农场主马克被自己的侄子杀害。更骇人的是,尸体呈四肢断裂且心脏被贯穿的状态。
据邻居证言,马克的侄子全身布满黑色纹路逃离现场,当时手中握着漆黑长剑。
漆黑的长剑。
任谁看都是魔剑,是魔法道具。
而眼下与魔法道具相关的人物只有一个。
我瞟了眼巴泽特。
巴泽特立即斩钉截铁地说。
「不。那不是托尔特皮尔的魔导具。」
「您为何如此肯定。」
我追问既非亲眼所见有何依据,巴泽特继续道。
「让人发疯的魔剑哪里有浪漫可言?说是热爱浪漫的托尔特皮尔在最后一生准备的魔法道具之一,质量也太差劲了。」
面对托尔特皮尔狂热信徒的慷慨陈词,我迅速被说服了。
确实有道理。
托尔特皮尔可是会为了一点浪漫就伪装成小丑,为了维持伪装甚至甘愿挨打的人。
他打造的天空岛也好,地下城也罢,全都与浪漫相关。
魔剑?
说实话如果托尔特皮尔要造魔剑,应该不会采用那种方式。
非要做的话,没错。
大概会是诱惑人选择更轻松道路的、那种更精致的魔剑吧。
而不是那样直接操控人精神的魔剑。
巴泽特,这货死过好多回啊。
什么意思。
寻找永生要是那么容易的话,世上所有人早就永远活着了。
确实如此。
不对。应该会高兴死吧。
要解释起来还挺难的。
「说是单纯的魔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巴泽特简短回答后,反而用疑惑的眼神反问我。
「但那是另一回事——我对这事提不起兴趣。不管那是什么神秘魔法,只要和托尔特皮尔无关,就轮不到我插手。」
「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莱昂帮不上忙,克里斯也帮不上忙,森林这么广阔,毫无头绪。
我的视线移向莱昂。
「我不是狗。不会追踪。」
「谢谢。」
「凭什么?」
这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不干。自己想办法。」
嘛,我早就料到会这样。
巴泽特咂了下舌头。
因为巴泽特正忙着做离开的准备。
我挠了挠额头。
「绝对不可能。」
「原来是想使唤我啊。」
「莱昂大人。露娜大人又开始了。不过她说得没错吧?」
或许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巴泽特抱起了胳膊。
好像也是。
「为了不感兴趣的事帮忙,巴泽特大人和露娜大人关系没那么好吧。」
「假设那不是魔剑。但那真的重要吗?」
「我也不知道啊?」
「超爱魔法。」
绝望感让我垂下肩膀时,巴泽特摇着头说道。
所有人都是魔剑白痴。
真暧昧啊真暧昧。
「但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虽然那个叫本特的人处境确实可怜,难道是因为那个?」
「所以说。」
这分明是假装拗不过才帮忙,典型的面冷心善。
「具体指什么。」
这样啊。
如果不是托尔特皮尔的魔法道具,那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人发疯到捅死亲叔叔。
克里斯问道。
「真遗憾。」
「魔剑!之所以叫魔剑是因为能魅惑人格体啊!」
我从这个动作里读出了肯定的信号。
只是。
「很重要啊。」
我马上就会复活你,让你永远活下去…!
「那个。」
「怎么找?」
我对魔剑本身并没有太大兴趣。
我焦急地看向莱昂。
「知道了所以冷静点。」
「先试着自行追踪吧。」
「那这到底是什么?」
芙罗拉终其一生(虽说她死时连三十岁都不到)都没能获得永生。要是我这么轻易就得到,她会不会委屈得哇哇大哭啊?
完蛋。
这个托尔特皮尔狂魔怎么可能对托尔特皮尔之外的事情感兴趣。
「难说。魔剑的相关信息实在太少。甚至有『危险的就叫魔剑』这种风气,所以无法确定呢。」
对了。
虽然实际只死过一次。
就没人能理解这个哲学吗?
短暂沉思后,巴泽特缓缓开口。
「这不是完全有可能吗?」
「还是帮帮我吧。」
「那个…」
「嗯。」
这个村庄发生的事既与托尔特皮尔的魔法道具无关,甚至和永生也扯不上关系。
巴泽特嘴唇动了动。
等着吧芙罗拉。
如果是使用复制品圣剑的莱昂,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
回答这个问题的不是我而是克里斯。
「巴泽特大人。」
本想问问巴泽特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可我刚要开口又眨了眨眼。
这样啊。
「如果不是魔剑却发生这种诡异的事,那不就是魔法的错嘛。」
居然能操控人的精神、让怪物发疯的魔法。
巴泽特若无其事地说道。
「哪有魔剑会让怪物都发狂的啊。」
「当然要出发去找下一件托尔特皮尔的魔导具。没时间了。」
「莱昂大人。你到现在还不知道?露娜大人听到魔法两个字就会发疯。」
话说回来。
「露娜大人。现在要怎么办。」
「您要去哪儿?」
我从思绪中抽离出来。
我费尽心思花时间来到这里,结果却成了白费功夫。
早该知道的。
我平静地开口道。
「请稍等。那说不定就是托尔特皮尔的魔导具呢。您不确认一下吗?」
「必须找到成为魔剑使用者的本特大人。」
「听说逃进森林了,我一个人怎么追嘛。」
看来不是。
「是什么呢?」
巴泽特这家伙明明看起来很能干,结果意外地派不上用场嘛。
没辙了吗。
「为什么?」
我呆呆地望着巴泽特离去的背影,小声嘀咕道。
「看那边。」
更何况我还认识那位毕生追寻永生的高阶魔法师呢?
莱昂立即有了反应。
「真奇怪。明明刚才那是帮忙的势头来着。」
所以本来需要巴泽特帮忙的,这人真不讲义气直接走了。
「怎么了?」
莱昂似乎不太理解地问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才不走吧?对托尔特皮尔的魔法道具都没兴趣的家伙,我不觉得你会对魔剑感兴趣。」
「我觉得你才奇怪。到底哪里不对劲。」
这我可忍不了。
我冲进森林喊道。
「睁大眼睛仔细确认。要把痕迹翻个底朝天!」
*
哗啦啦——下雨了。
在倾盆大雨中,本特嘎吱嘎吱咀嚼着串在剑上的食人魔心脏。
扑通。顺着心脏涌入的新能量给本特的身体注入了活力。
咯嘣。肌肉密度提升了。接着。
滋滋。体内狂暴的能量开始横冲直撞。
虽然这是从前无法想象的力量,但本特依然感到饥饿。
力量还不够。
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只有这样,只有这样。
…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面对雾蒙蒙的脑子,本特皱起眉头。
算了。
反正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重要的是摆脱追兵。
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等到了安全地方再考虑也不迟。
本特收拾好果实和肉,走向附近的洞穴。
噼啪。篝火燃起,本特走近静静坐在火堆旁的女子搭话。
「不要!」
「我不希望你出事。因为我是哥哥。」
「杀了叔叔,毁掉和贵族的交易,你打算怎么收场?叔叔已经收了钱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要闹事就该在收钱前闹。要么至少在他把钱花光前闹。为什么,为什么非要等一切结束后才这样?到底为什么?」
本特温柔地安抚着莉娜。
在那之前就算要用强制手段也要推进计划——
全部。
「我知道!但这和现在闹事有什么关系!」
「确实。」
「沃克。那群愤怒的蠢货在找的好像是这把剑?对吗?」
都要屠杀殆尽。
收割者的镰刀和本特的剑相撞。
短暂的沉默后,莉娜用颤抖的声音试图说服本特。
贵族也好世界也罢,尽管放马过来。
暴雨倾盆。轰隆隆。电闪雷鸣。
突如其来的对话让本特慌忙转身。
「你讨厌的事,我绝对不会让你做。现在我已经不需要那样了。」
「莉娜。我带吃的来了。」
莉娜用手捶打本特,但本特毫不在意地带着她返回洞穴。
手持镰刀的女人和浑身肌肉的男人正仔细打量着本特。
莉娜朝洞穴外奔去。
「哥哥。」
本特尽情感受着支配身体的强烈力量。
妹妹莉娜的呼唤让本特转过头来。
「这太疯狂了。我们马上回去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傲慢的举动,让本特的眼睛翻了过去。
全部,都会屠杀殆尽。
本特轻轻蹬地拦住莉娜去路,抓住她的腰肢举了起来。
「……」
「先把这个吃了恢复体力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持镰女子——收割者扬起了嘴角。
只要有这份力量,就无所畏惧。
虽然莉娜现在不理解,但到达安全地带平复心情后她总会明白的。
「莉娜啊。」
本特等待着莉娜的下文。
雨幕之中。
「我以前路过时见过类似的,不过有点差别。收割者你觉得呢?」
「在我看来也有点奇怪,但奇怪又怎样。抢过来确认后不是就算了。我们有那个资格不是吗?」
「什么意思。」
紧接着。
「放开!」
「你也知道长期在贵族家当女佣会有什么下场。怀上贵族的孩子后,就会被抛弃。很悲惨。」
「哥哥。求你了。听我说…我,我也不想被卖到贵族家。但现在已经别无选择了。无法挽回了。所以我们回去吧?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