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使徒死了。被半神拔剑斩杀。要是在眼前跳踢踏舞的家伙这都不死,那才更离谱。
贪噬逃走了。虽然抱着追到地狱尽头的气势追击,可惜贪噬的逃亡能力极强。即便借助〈迷宫〉与凤凰之力也未能捕获。
当然要是千剑肯出手,就算是逃亡之神也会被劈成两半而死……
「你也该见识到了,对那家伙抱有期待可不行。」
「对剑以外的东西完全没兴趣的人倒还是第一次见呢。」
听到我的话,西尔维兹拉的副人格笑了。似乎深有同感地说道。
西尔维兹拉的主人格将傲慢使徒劈成两半后,瞥了我的脸一眼,又回到了内心世界。
『那个精神病能展示剑的极致?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眼睛坏得不轻。那家伙要是拿到剑,绝对会用来施法的』——后面这句是附带吐槽。
不过话说回来,为啥我是精神病啊。
「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被当精神病对待。太冤枉了。」
「你说什么都没做?」
西尔维兹拉的副人格突然斜插进来打断我的话。
这人突然发什么神经。
我友善地回答。
「因为确实什么都没做嘛。」
「用剑猛戳傲慢使徒尸体的时候,这叫什么都没做?」
「是短剑不是长剑啦。」
不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总得试试魔法救援吧。
唯一遗憾就是对方死太快,结果什么都没救到。
总之您承认这点吧?
西尔维兹拉留下的痕迹有多深,时隔一天的现在,云层上仍残留着细长的裂痕。
「您满意了吗?」
「说实话?」
难道是衡量得失的天平坏掉了?
当然因为早就通过公平特性达到四阶,所以不算太大收获,不过随着这些特性不断成长,获得固有魔法的概率也会提高。总之是好事。
云层依然被劈成两半。
我对海兹说道。
「海兹大人,刚才还自信满满地冲上去,剑被咬碎就立刻逃跑,现在倒挺神气嘛。」
「托你的福学到了很多。」
但海兹反驳了我的话。
男人,真是男人吗?声音是男性,但这点也不确定。既然戴着面具遮脸,谁知道他会不会连声音也伪装了。
「明白什么?」
[爸爸。露娜大人才不是那种人。她心地特别善良。是天使哦。别阴阳怪气了]
我注意到面具男穿的衣服。深蓝色长袍。虽然是这个世界随处可见的设计,但有个特别之处在于衣料质地和做工都过于精良。说明出自顶尖匠人之手。
「什么啊?」
「我们是在说西尔维兹拉大人对吧?」
「在这里说谎也没意义吧。」
「叫我拉兹。」
「谢谢。」
「也别谢了。」
要是脑子里除了剑什么都装不下,那就能理解了。
难怪西尔维兹拉和傲慢使徒闹得天翻地覆时剑林没来支援,原来各自都有难处。
真的。
「那个…」
恶神教团并非只袭击了西尔维兹拉。追随西尔维兹拉的剑林同样遭到了恶神教团的袭击。
初代皇帝之剑蕴含的无限可能性?要获得它就必须立下誓言。
「但初代皇帝之剑真的很一般啦。」
就算是用炼煅魔法打造的,初代皇帝之剑终究是把剑。而且炼煅魔法有很多地方与其说是魔法倒不如说是异质。老实说我经常怀疑这玩意儿到底该不该叫魔法。
或者可能脑容量太小。
唯一的问题就是好不容易来到剑山却没达成目的,不过这也无所谓啦。
不过要是白送炼煅魔法我还是会收的。
[爸爸,我全都看见你丢下露娜大人逃跑了。对爸爸好失望。以后我要永远和露娜大人生活。]
「我可是渴望世界和平的和平魔女呢。」
海兹轻轻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天空。最近一有空就这样,如果全世界的人都像海兹这样生活,颈椎病这种疾病就不可能存在。
「海兹大人?」
光是想象就觉得累。
我?我的捕食也晋升到四阶了。
我问拉兹。
说过很多次了,世界和平了人口才会增长,人口增长了人才会变多,魔法才会更兴盛。
我虽然没有颈椎病,但也跟着海兹望向天空。
「确实,西尔维兹拉大人不太正常。」
说到底,任何东西都必须能实际使用才有意义。
「白忙活一场,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嗯。
「我也不太清楚呢。」
「都叫你别这样了。感觉怪恶心的。」
这是我无法理解的思维方式。
「要达到顶点,就得先疯掉。」
「那我来给您取。嗯。叫旺财怎么样?」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真违和?」
「不是和平魔女,是掠夺魔女才对吧。」
我想起那个在混乱局面中悄然消失,突然插队夺走初代皇帝之剑的男人。
魔法学院的教授?还是学生?如果不是的话就是和魔法学院无关的人?
「那倒不是,呃。就是性价比太低。」
「不过大概明白了。」
「要疯了。」
总之因此我对初代皇帝之剑没什么兴趣。
而且我最近在魔法学院附近看到有卖那种衣服的。
「所以那家伙是谁?凭什么突然插队和初代皇帝之剑签订契约。」
「我什么时候逃跑了。」
不过从情况来看应该是男人。就当作是男人吧。
拉兹在旁边嘀咕。
「我也这么想,但能怎么办。西尔维兹拉可不这么认为。」
嗯。不太清楚。
我顺着拉兹的视线望去。
「所以说啊。」
「怎么没收获呢?消灭了傲慢使徒,让世界变得更和平了呀。」
「死了不就全完了嘛。」
「西尔维兹拉大人就算快死了也不肯从内心世界出来吗?」
「要不取个名字吧。」
「因为那家伙觉得剑是世上最重要的东西。比起自己的命,能多挥一次剑更重要。」
必须发誓抛弃人类身份,作为名为人类救世主的机械装置活下去。
我使劲摇头。
那就是魔法。
曾经高耸入云的建筑已化为灰烬。
听到这里你应该明白了,指望这样的西尔维兹拉杀死贪噬简直没良心。
-魔法:承认。
但这里有个重要的人生教训。
嘛,这样一来海兹就完成了师傅布置的作业。在剑之顶点近在咫尺的地方观摩并坚定了决心,实际上算是120%完成了。
「听你这么说反而觉得耿耿于怀。该不会突然眼红发狂,嚷嚷着要杀掉偷走初代皇帝之剑的小偷吧?」
「没什么特别感触。」
老说魔法搞得我都想用魔法了。
「好啊。」
「名字对我毫无价值?」
我觉得他杀傲慢使徒也是因为对方要杀他,要是傲慢使徒老实逃跑的话他肯定会放走。
明白了。
死了就再也没法练剑了,为什么他毫不在乎呢。
「为啥?性能不行?」
我感兴趣的只有一样。
正凝视着当代剑之顶点留下痕迹的海兹,突然嗤笑一声继续说道。
初代皇帝之剑果然名不虚传。仅仅是短暂触碰,我就体验到了初代皇帝之剑蕴含的击碎星辰的可能性。
感谢。
「初代皇帝之剑那玩意儿挺一般的。」
拉兹遗憾地咂了咂嘴。
再说了,反正我也没什么兴趣。
「要修复还得花点时间。」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怎么?」
「别学了。」
如果是魔法救世主我可能还会犹豫,但人类救世主就…
剑林也时隔许久观赏到了西尔维兹拉的剑术算是赚到,拉兹?拉兹不是活得好好的嘛。喝一杯。
总之。
就是个除了剑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家伙。
为了魔法,我甚至能拯救世界。
我对着西尔维兹拉的副人格…啊,一直这么叫容易搞混。
不行不行。
我骑上了凤凰。
「那我就先告辞啦。海兹大人下次见面前一定要研发出新魔法哦。」
「快滚吧。」
*
今天也在象棋特别活动中收获无数胜利的普林德从座位上起身。
「普林德?要去哪儿?」
「该回去休息了。」
回到宿舍的普林德坐在床上。离室友回来还早,他叹了口气用手捂住额头。
[契约者啊。看来你头疼呢。]
「倒也不是,就是解决了件大事心里轻松而已。」
[穿越时间拯救世界的救世主吗。倒是配得上我的契约者的史诗呢。]
伊克利普斯笑了。面对伊克利普斯的反应,普林德也想用笑容回应,却提不起劲来,只是短促地呼了口气。
这次普林德收获颇丰。
第一,千剑的存活。
这是非常、非常重大的成就。
那个为剑而死也无所谓的疯子,正如其主张的那样,在上个时间线里被傲慢使徒斩首离世。
因此吞噬了千剑的『贪噬』急速成长,回想起来这对人类立场而言是个非常糟糕的分岔点。
但如今那样的未来已不复存在。
这让普林德感到无比欣喜。
第二,傲慢使徒死亡。
面对伊克利普斯的提问,普林德突然怔住了。
世界在燃烧。所有生命都在惨叫。天空染成赤红,在漆黑的天地中央站着一位超越者。
[是神吗]
「喂。伊克利普斯。」
[所以和我立誓后,想杀死什么呢?]
停顿一拍。
仍在梦中不时平静咀嚼着那些浮现画面的普林德,终于将回归以来一直怀揣的疑问说出了口。
那家伙的本质与那些毫无瓜葛。
「不是。」
遗憾的是贪噬仍然存活,但没能吞噬千剑的贪噬暂时还不构成威胁。暂时而已。
升天者抬起手。紧接着。
在上个时间线中,仅仅因为获得了曾被恶神教团毁灭的伊克利普斯,普林德就感到希望油然而生。
普林德平静地吐出话语。
最后。确保伊克利普斯。
普林德想起了如今已成为未来的过去。
无视位阶,无视权能,无视法则的伊克利普斯。
问我想杀死什么。
准确来说。
「你,连魔法之神都能杀吗?」
[魔神么。是指轮回教的神明?]
[什么事]
确实那家伙虽是恶神教团——轮回教培养的升天者,但与轮回教并无特别关联。
[誓约者]
不。
是已成神的升天者,用混杂着傲慢、怠惰、嫉妒、色欲、愤怒的视线——以及将全部神性『贪婪』地『吞噬殆尽』的视线俯视着普林德。
试图辨认其面容,但升天者的脸始终扭曲着。从成神前就一直如此。因此无人知晓升天者的真面目。
「你,连魔神都能杀吗?」
漆黑的火焰为吞噬世界而撕裂天空坠落。
只要有伊克利普斯,只要有伊克利普斯的话―。
「怎么了。」
「拿到弑神之剑后想杀死的对象只有一个吧。」
傲慢使徒是恶神教团的核心人物。从恶神教团正式猖獗的此刻起本会犯下诸多恶行,现在这些都将消失。简直不敢想象计划会变得多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