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里安·克罗夫特梦想着发达的文明。
她想要的不是发达的技术。也就是说，不是想要像欧帕兹那样无法被复刻的东西。（＊欧帕兹，OOPArts，全程Out-Of-Place Artifacts，指那些在不该出现的年代出现的史前文明遗物。）
她希望文明自然地成长，技术自然地发展。
或许有人会这么说。
「不对。那个铁匠8位阶不都造出等离子武器了吗，阿德里安好歹是个魔法师，不管想要什么，个人享受总够了吧？」
就是这样。
那么阿德里安会这样回答。
「不知道想要文明发展是什么意思吗？」
想要文明发展，是因为只有通过文明发展才会出现某种东西。
那是什么？
不知道吗？
当然是文化啊。
阿德里安从出生起就能看到奇怪的东西。
直到智力发育起来，阿德里安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不，直到成为魔法师之前，她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数千辆无声的马车在道路上奔驰。
铁块在天空飞翔。
玻璃和钢铁制成的塔刺破云层耸立。
整个城市在夜晚也发出比星光更明亮的光芒。
与现实世界重叠显现、完全无法捉摸其真面目的景象，给阿德里安带来了巨大影响。
爆烟平息，格蕾丝从中现出身形。
这正是阿德里安能成为第八位阶的原因。想造成比这更大的影响可不容易。
所以只是渴求着。
这话没错。因为阿德里安的〈分支〉确实触及了现实操纵的领域。
尤其是。
阿德里安舔了舔嘴唇。
分明是被等离子武器消灭的魔法，却挑选了另一个世界使其复苏。
为什么这么无聊呢？
格蕾丝的武器库。那里到底堆积着多少武器啊。
因为奇怪的家伙们正在妨碍自己的愿望。
「阿德里安。」
声音里蕴含着确信胜利的自信。
那是让格蕾丝引以为傲的所有兵器瞬间故障的世界
「哈。」
格蕾丝说道。
因为。
神明尚且如此。
一个扭曲到难以置信是这个世界的生命体的存在，纹丝不动地与拉克托尔对视着。
数万种。
「看了不就知道了？」
身为半神的阿德里安，其极限自然也清晰明确。
现在的阿德里安知道，这是达到极致的观测眼连平行世界都观测到了，但当时的阿德里安对此一无所知。
阿德里安低声问道。
紧接着爆炸了。
为了再现烙印在脑海中的景象，她离开故乡前往城市
繁荣文化。
同一时刻。拉克托尔凝视着对方。
真是无语，阿德里安发出一声嗤笑，但格蕾丝毫不在意地继续劝说。
巨大的冲击使大地为之动摇。阿德里安保持着平静的表情开口说道。
倘若是个数百年来不断收集兵器的大铁匠超越者，别说超越者，就连升天者通常也会敬而远之。
在分裂的世界中，格蕾丝所有兵器都崩坏的世界被选中，并被固定为现实。
阿德里安的魔法，穿透了格蕾丝所防备的所有可能性，将兵器无力化了。
当然平行世界是无限的。所以若真到了极致，确实能像随意改变世界般运用，但是。
而阿德里安脑海中能同时容纳的平行世界数量，大约1万个就是极限了。
〈分支〉的核心。
因此阿德里安的极限，过去与现在并无二致。
因此，经历过阿德里安的魔法的人，只能认为她在操纵现实。
阿德里安在内心叹了口气。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格蕾丝充其量只是个几十岁的超越者。
阿德里安的现实，与那幻想般的世界相比，简直和臭水沟没什么两样。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情况。若按刚才那样，此时格蕾丝的兵器本应像奇美拉般聚合，重建为新的兵器。
同时，世界分裂了。
「如果脑子没问题，为曾经交手过的对手准备应对方法是理所当然的。这话可是你说的？」
「阿德里安。」
为什么这么…贫乏呢？
「真恶心。」
但与刚才不同，格蕾丝的眉间抽动了一下。
这也难怪，自己不也亲口说过这是相性问题吗？
即便神明在无限面前也显得渺小。
那原本注定在核聚变炸弹下灰飞烟灭的城市，却因为她选择了另一个世界而得以幸存。
所以说我和格蕾丝就是合不来啊。
只要给予时间就能为所有可能性做好准备的制造能力者，与阿德里安简直是天敌。
阿德里安用固有魔法〈分支〉操纵了平行世界。
从分裂成数千个的世界中选出最理想的世界。
轰轮解放了。
全身被触手包裹的男人……或者说推测曾经是男人的那个存在，其真身是外神的大祭司。
因此阿德里安现在心情非常糟糕。
真是的。
在格蕾丝身后。那些本该粉身碎骨的兵器，如同奇美拉般聚合重组成了新的兵器。
汇聚数千种可能性而完成的轰轮，发出轰鸣声转动着。
并非随心所欲地改变世界。
学习了炼金术。然后制作了屏幕和放映机。那是阿德里安大约18岁时的事。
格蕾丝的背后打开了。通过敞开的空间，各种武器排列开来。
为此准备了数百年。
若这么说的话，阿德里安也有话想说。
巨大幕布上投射的图画会动。两侧响起声音。咔嚓。旁边有人吃着香喷喷的食物。咕咚。还用刺激的饮料润了润嗓子。
虽说在『无限』这个词像谁家狗名一样被滥用的世界里，可能难以体会，但『没有尽头』这件事，原本试图去衡量本身就是一种傲慢。
只是没有意义罢了。
阿德里安将轰轮握在手上，小声低语。
这话说得极有道理。阿德里安也没有否定这一点。
为什么这么死气沉沉呢？
「什么事？」
「格蕾丝，你假设了多少种情况来制造武器？」
若是能发出如此惊人轰鸣的马达，那至少得能移动大陆才划算吧。
「如果脑子够用，就该提前准备好应对交过手的对手的方法，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格蕾丝搭话道。
她自身的认知范围。
但若因此问其核心是否为操纵现实的魔法，那倒也不是。
不过。
发展文明。
「格蕾丝。」
格蕾丝正式开始解放武器库。紧接着。
「干脆放弃然后加入吧。你想要的那个文明，就让我来炼成天空实现它。」
其实这位大祭司处于一个特殊的位置。
从那时起阿德里安的命运就被决定了。
然后她意识到了。
吃的也好，穿的也罢。
就算做了，也只能做出些无趣的东西。
然后就在电影院里吃着爆米花和可乐，享受各种内容。
当然，阿德里安此刻也能观测无限的世界。
不就是无限吗。
「真烦人。」
叽叽。随着齿轮错位的声音，格蕾丝身后排列的无数未来兵器陷入沉寂。
尚是孩童时期的阿德里安，觉得现实太过诡异。
娱乐消遣的东西极度匮乏。
阿德里安啪地双手一拍。
若按类别划分，最接近的或许是马达声，但恐怕没人会将其想象成马达声。
就算能造出放映机和屏幕，但能在上面播放的电影，靠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制作的。
＊
「阿德里安。你赢不了我。只能在此时此刻准备的人，与随时都能准备的人。前者败给后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轻描淡写地回应后，格蕾丝接着说道。
展开无法认知的无限也是徒劳。无法加以利用。
那终究只是从既定的平行世界中挑选其一。
大祭司是侍奉外神的人。
若以此世界类比，类似于创世教和轮回教的祭司们，但这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呢。
要明白这点，必须了解外神与大祭司的关系。
祭司们通过逐渐接近神而获得力量。以那种方式逐渐接近神，最终与神合为一体的人，人们称之为教皇。
那么说到大祭司，光看外表也知道，他们确实是与神合为一体了。
然而，他们并非逐渐接近神。
外神只是等价回馈罢了。
因为支付了代价，所以仅仅是被允许合为一体。
因此，大祭司并非侍奉神。
那——
「除了那个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
已经与外神融为一体的大祭司，已经不再是这个世界的生命体。
思维方式、行动全都变成了外神那样的大祭司，对话是没有意义的。
从出生起就与阿卡夏记录相连的拉克托尔知晓一切。
因为知晓得太多，曾经也有过精神失常的时候。
甚至连自己会精神失常这件事，拉克托尔也早已预知。
知晓一切就是这样一件非常疲惫且令人头痛的事。
对方、大祭司是怀着怎样的渴望才沦落至此，拉克托尔也全都知道。他对此产生了共鸣。
竟然对连灵魂都献出才变成那副德行的家伙产生了共鸣。
紧接着。
拉克托尔连接阿卡夏记录，拨动法则，窥视遥远的未来。
阅读那如今已成为过去的未来。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理解拉克托尔为何如此疲惫了。
「他曾经是升天者，当然强了。」
「魔王那家伙是超越者没错？也太强了吧？」
外神将凭依于大祭司的身体。
大自然吞噬了大祭司。
法则随着拉克托尔的手势而蠕动。
＊
这样看来，改变已经很大了。
即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