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弥木照雪视角
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怎么听不懂。
看着对我说话的人影,我的父亲。
高大身影。我低埋着头,不敢乱看,父亲样子很可怕。在我眼里是乱杂无序黑线条,不断像爬虫般扭动。
嘴里不断吐出细长而粗的黑线束缚住我手脚,我挣脱不开。
这次我犯错了⋯⋯
在班里的小测没有考第一名。
站在这里被父亲教训。
脸颊两边干涸没有泪水。
已经哭不出来了。
我心无旁骛,焕散着心绪,全然没听父亲在说些什么。父亲的样子有些搞笑,扑嗤的我笑了出声。
我感觉到了……
在往外飘,撕扯着但并不痛苦。
好像不用在意了。仿佛站在那的不是我。
──砰!
我感受到了脸很疼。灼烧的感觉。
「真是够了!有没有在听我说。就先这样,好好反思下吧。」
父亲好像被我的态度气到了,我不理解。我哭了,疼痛所带来刺激让生理泪水止不住流下,但这不是我想表达的情绪。
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很体贴。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欲说还休的样子。时不时还眼睛朝我后又慌张转移视线,羞色的样子很可爱。看这个样子他似乎是要向我告白?这十分明显只是他从未查觉。
很庆幸自己找到属于自身该走的道路。
哥哥他褪去丝袜,短裙,换好原本的长裤。这些东西会放在哪呢?我正想着。哥哥喃喃自语着:
哥哥,对于我来说就是哥哥,这无关其他,无论相貌变换。那怕我叫姐姐,在我心中哥哥就是哥哥。这不仅仅是性别区分,而是我心中的界定。
如果别的母亲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样呢?我可以作为参考。想到这里,我掏出手机咨询着类似场景。作为一个母亲来说,该怎么回应才算是正常。
我手持着自行车的把柄,和哥哥走在国道上。心中有些郁闷,刚刚不小心在水洼溅湿了鞋子,很是难受。
妈妈?! 没有敲门悄无声息打开房间,而哥哥猛地被定住,呆呆的只盯着门口方向,狼狈的模样被妈妈看到,所隐藏的秘密也被硬生生揭开……
「你怎么那么不懂事……」
——那是撕破的声音,剪刀裁剪声,丝袜被撕成一团乱糟糟的毛绒,短裙大小不一的被剪成碎片,散落在地上。哥哥他毁掉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根本没有能力离开这个家庭。
「够了。」哥哥意味不明,喃喃自语。
本想找哥哥拿辅助教材就来到哥哥房间里。想拿完之后就走出去,但我环顾了一下整体房间,灵机一动,趴着身子低下头,看着床底下有什么,轻轻的打开柜子或者抽屉,似乎是想要明确验证自己的想法,找了半天,但是没有找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看的我也不由得紧张,呼吸发重。这也太大胆了吧?哥哥他没有停下,我看到了,一件短裙。哥哥站起来穿好,对着镜子方向观摩。我不敢发出声,也不敢伸出头,就这样,我窝屈这一小片床底下看着哥哥如此闪耀。
哥哥,他一定会来看我的。
哥哥轻快踢踏,欢呼雀跃,我也不免的感到欣慰。哥哥动起来了,踱步徘徊,哼着悠扬的小曲。这是我很久没有看到的场景了。
我很喜欢和我的哥哥说话。大多都是些没有营养的话我也乐此不疲。
汐低头不语,他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不动时寻……初三毕业后,就前往东京就读高中。目前已有一年多点了,作为我哥哥最好朋友,起码之前是的。一提到时寻哥相关话题,哪怕只是了了片语,哥哥就会情绪突然高亢,很严肃结束相关话题。
血缘只是一层浅浅的身份,却束缚住了以往自己。
总之,我很开心能再次见到我亲爱的哥哥。虽然说现在是姐姐了。不过我并不介意。
「到时候再看看……我都可以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更想去趟东京……」
现实……吗?我只是认清了这个确实不是我的家而已,只是我暂期居的场地,毕竟我初三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妈妈她显然没意识到。虽然想明白了,但想的和做的可不一致。
我的孩子出生了,我和丈夫取名为汐。汐的样子小小的,丑丑的,浑身透红。刚出生的孩子是这样的吗?不过就算这样他也是我的孩子。我会好好的养育你,给你我从未有过的爱。期待你长大的模样,你的哭闹,你的欢笑,或许那就是我的救赎。
我讨厌我的妈妈。这没什么好说的。可我却又不自觉想要依赖我的妈妈。在这个家我唯一的支撑点是我哥哥──弥木汐。
「没有!谁想找那个混蛋。也别说关于他的事情了。」
就在我想在进步观察的时候。没有想到智的儿子竟然出现在这里。很是热情与汐打招呼,这也难怪,毕竟对汐来说也不是很陌生的人。汐看起来还是很不安,但至少表面上还是很乐此不疲,汐轻笑。
在我仅活的十三年中明白了一些道理,或者说是能让我心理健康的必要条件。
哥哥呼吸很急促,是有什么事情吗?——书包纽扣打开声,薄薄塑料撕拆清脆声。哥哥稳重床沿,似乎是迫不及待般,解掉长裤。从床底有限视线看着,光滑白皙双腿抬起,手卷缩着一团黑色丝绒袜?一下,脚踝伸向,丝滑油亮全面包裹。
我故意这样说。让汐推着购物车,在排满长队收银台前等待着我。我很快远离汐身边,躲在货架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观察着汐。我在想,汐会不会感到害怕与紧张呢?
「汐!你怎么能变成这个样子呢?快把裙子脱掉吧。你可是男生,男孩子啊!究竟是哪里错了呢……」
……哥哥似乎是乏了,缓缓座在床沿。
「会被笑话的……」
我该愤怒吗?好像有些不是很在乎啊。无关紧要一些事情而已。话说,汐是我的孩子吗?我想从未真正注意到。观察一个人什么的,还真是无趣啊。所以说现在我要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三月前】
「为什么想去东京?」
我就没有选择继续躲藏,而是出来。装作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为汐漫长的等待,感到抱歉与内疚。并表示东西已经没有了。
我装作愤怒与悲泣的样子。
「为什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丢不丢脸呀?要周围的人怎么看?你为什么只想着你自己?为什么你和别人就不同了?」
我要当做没看到吗?哥哥他穿裙子了。尽管心里早有预料,但亲自看到之后还是不免感到震惊。哥哥他看起来很幸福啊。
有时候亲人不一定是家人。
维持一个家庭存续所需要的东西,显然这个家是没有的。利益与情感,认同感与归属感。这个家庭我的利益只有让我饿不死,像个宠物。除此之外再无其它。情感上只有我和哥哥属于『同病相怜』般依靠。但现在我的哥哥在依靠别人,我就只能一人。我并没什么怨恨,毕竟哥哥他也有自己的活法,我不能去干涉。这个给家给不了我想要的情感,或者说是爱。没有情感,也没有利益,自然不会有认同感,更不会让我有这是我家这种归属感。
春暮无痕,骤雨反复。
「你看看别人……再看看你……」
这个家庭缺少一个像样的锚定物。
我才发觉自己是人类。
我要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呢?眼前是我那惊慌失措的儿子,汐。正穿着青色的百褶裙。这显然不符合作为一个男孩子的身份。
「笑话!」
初遇理由很简单,是件微不足道小事。那天他在我前面排着队,我在他后面。谈论这次的测试难度,我被这话题而吸引。
在这时,房间的门打开了。
昨天,哥哥离开家了。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我不怨恨哥哥的离开。或许这是哥哥的自由选择。我应该为哥哥庆贺。
为什么呢……回想起不久前的哥哥的离开。
「汐。这是怎么回事?」那个声音不会错的。
与他相处的我总是很舒服,和家里的氛围不一样。
我很疲倦,也很期待望向我所孕育的生命,是我把他带到这个不好不坏的世界,这自私且决断。
「呼呼——」
「够了。」怅惘。
正因为她是我妈妈,所以自出生以来朝夕相处中,就能清楚的知道她是什么样人了。我只要活着,不给她添麻烦,像个冷眼旁观看客在一边静默的站着。就可以了。
我用朋友替代了家庭。
我依然像我哥哥那样害怕着妈妈。确实自己没有哥哥那般改变勇气。依旧只能在这家庭里当个看客。不过我也在慢慢的尝试变通,尽管只是小小的。我选择把自身缺失感情和对哥哥依赖依次的转为交朋友的动力。
我有个秘密,或者说是我知道一个秘密。我曾迫切想要说出,但还是选择噤声无言沉默,慢慢看着事态变得……
「反正也快到家了……再忍忍吧。」
老实说……我很讨厌我自己,在无形中我的行为逐渐向母亲靠拢。明明我才不想变成这个样子,可我不知道那怎么办?
「人家都在看笑话……」
「东京吗?哥哥的是想要找时寻哥吗?」
少了哥哥的我,是在暴露原本的面目吗?或许我本来就是和妈妈一样的,只是以前有哥哥作为陪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哥哥他用这个家庭替换成了时寻哥。哥哥他真的很幸运啊。有时寻哥可以依靠。而我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有依靠呢?
「够了。」忿恨。
「你再……这样我都丢不起人!」
「要是像你这样……」
好了……接下来也没有什么了。
「你让我俩咋跟别人说……」
2/弥木柒染视角
人潮流动推搡着汐愈发靠近收银台。汐局促不安,四处惶恐张望着寻找我,但始终没有发现我。扭扭捏捏缓慢推着购物车。
他会不会告白?我会同意吗?
「对了,哥哥。这个暑假有什么打算吗?要不要和我去外公外婆那里?反正在这小地方还蛮无聊的,又小又破又旧。」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哥哥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个家里是是否过无情了呢。好像是吧,尽管如此,我自始至终都明白,不要太过依赖哥哥。毕竟哥哥他本身也很脆弱。所以我不想,再为哥哥添麻烦了。
「那个。我喜欢你很久了。能不能同我交往。」
哥哥离开我是知道原因。那正是我,所无言的秘密。或者说是我哥哥的秘密。
【三周前】
毕竟这种事情我也有所预料,而预兆好像是在三个月前的春天。
「人家都在…你怎么就这样……」
「汐。我忘了买一些东西,很快就回来。你就先在这里排着队吧。」
「哥哥,我的鞋都湿透了。」
……我应该要当做没看到吗?
妈妈一直在远处看着,始终是缺席的那一位。
「够了。」悲怨。
我该怎么面对呢?要装作惊讶,还是平淡的样子呢?哥哥他面对着什么隐藏着什么,我也都知道。至少我不能像妈妈那样,一次次刺痛着哥哥的心。哥哥,他回来看我吗?这一定是毋庸置疑的,我无比相信。
一句一句,听得我心头震荡。
并没有否认血缘作为第一枢纽是对我有利的,是重要的。
……是这样吗?原来如此。
糟了!第一时间没有想为什么会要毁掉这些,而是哥哥要是打扫要是去低头捡的话,就会低下头看到我。该怎么办呢?
最终他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我淡然一笑,轻轻的说出:「可以呢。」
不过……虽然我不怨恨哥哥的离开,但我有些嫉妒时寻哥。知道这种心态是不好的。就结果而言哥哥他做出了对的选择。
汐变成这个样子我不是很理解。
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用想,是哥哥。而且很近很急,这时候走出去,怕不是说不清楚,而且还很尴尬。随即我就躲在床底下。
让我如今能够坦然自若。不用在乎妈妈,在我看来,因为她只是个陌生的女人。我冷血吗?……不,只是做出最好的选择。
无论哥哥怎么变换,可感情是真实存在的啊。
「也不怕让人笑话……」
「就像你不想呆在这里一样。只是想去的地方更大而已。」
我都知道。哥哥就是想去东京找时寻哥。可这种话我怎么能说出口呢?我不愿打破这种环境,因为我无法知道所带来的后果是怎样的。就只能这样。
「到家了。把脚擦干净在进来吧。」
「真的是,哥哥你就不能帮我擦擦吗?」
「自己看着办,这种事还需要撒娇。」
「哼!」
「妈妈,今天没有在家,桌子上有做好的饭菜,还有些余热。快吃吧,有炸虾呢。」
哥哥声音从客厅传来。我正好擦干脚,一听炸虾我立刻飞奔而去。
「哥哥你不吃吗?」
「我不吃了。没什么胃口。」
「那好吧。我就不客气的,全部吃掉吧,到时候哥哥可不要后悔哦。」
来到餐桌,随便找了一把椅子坐着。裹着金灿灿外壳炸虾和各种时蔬天妇罗,白白面粉敷上一层。怎么都是油炸的?看来妈妈又在敷衍了……好吧,就算这样我也很爱吃。我迫不及待的用筷子把炸虾往我嘴里塞去。
鲜味与嫩、弹滑……小葱天妇罗吗?尝尝味道吧。洁净的葱与翠绿的葱叶,被油炸的干爽无比。基本上就是葱的味道。
「哥哥,你确定不吃吗?」我再一次询问哥哥。
「不用了。我饿的时候就煮点面条吃就行了。」
哥哥声音传来。看来哥哥是真的没胃口。好吧,反正我也吃不了那么多。留下一些来给哥哥。
……哥哥他在客厅干什么呢?沉寂了许久,我也吃的差不多了。先放下筷子我起身来到客厅看看哥哥在干什么?
我刚来到客厅就看到哥哥正要走出去。
「柒染,正好。我要去便利店,忘了买一些东西,你有什么要顺手捎着的吗?」
「没有。哥哥,就先走吧。」
不过眼前最要紧事情还是先安抚一下哥哥他吧。哥哥并未发现,我察觉出他的情绪波动和微微发红眼角。
哥哥的样子正常的有些不太正常。我是没有搞懂,不懂就不要懂了,我只要跟着哥哥就可以了。
什么啊?哥哥竟然不知道。时寻哥到底在干些什么呢?我对『伤害』哥哥的时寻哥感到不快。哥哥有些无可奈何般。为什么总是会对时寻哥表露出『软弱』一面呢。
那家小卖部至少在我出生以前就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
「哥哥。时寻哥刚才有来过,好像找不到你了……我想让时寻哥在这里等等……」我不想多说什么,简短的说明一下情况就可以了。
「好的,哥哥。」这次应该没有人再会打扰我睡觉了吧?……目送哥哥离去,站在屋檐下,看着被挡住的太阳与外面晴空。哥哥和时寻哥真的不热吗。
「是啊。这一束黄色小球的花叫什么呢?」
「好了,柒染,要吃可乐饼吗?」
「没关系的,谢谢你了,汐。」
「……」
哥哥脸色有些勉强,眼底闪过一丝暗昧?看来好像是时寻哥的原因。
哥哥在玄关上拖鞋放入鞋柜。
所以?是什么原因导致时寻哥和哥哥变成这个样子。
「因为我也不知道该送些什么。所以我在花店挑了一束美丽的花。不过好像有些不合适……」
哥哥如往常一样回到家,没什么变化。在我眼中始终是顶天立地优秀的好哥哥。如果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也有一点,就是时寻哥好像很久没来了。还真是有些怀念时寻哥的大大咧咧。
艳阳高照……
「我给你时寻哥发消息但他还没回呢。」
樱花正盛开,时间也紧迫的流动。
「银荆。」
这是闹哪出。算了,即然时寻哥毫不犹豫转身就走了,那也就这样吧。希望能找到哥哥。性子还挺急。
「哥哥。时寻哥为什么不来找你玩?」我随口一问。哥哥愣了下,幽幽开口:「可能时寻有自己在做的事情吧。……不过这样也好,在他身边总是搅得我心不宁。也该清静的专注好自己的事情才对。」
「是吗?」哥哥听到我的话认真回应。哥哥又愣了一会儿,皱着眉,思索着。最后又对我开口说:「时间大概过去多久了。」
「正常来说是这样的。在不经意间汐好像和我走丢了。在个分岔路口。我在这附近也找不到,所以我就来看看是汐回家了吗?」
一大清早的就不见了,哥哥的身影。是干什么的呢?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怎么可能呢?毕竟哥哥的体格还是很厉害的。应该只是有事情而已。
「怎么了?时寻哥。不应该和哥哥在一块吗?」
我对此事并未放在心上。但看到哥哥一脸阴郁脸色,我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就好好看家吧,就在这附近先再找找吧。」
「……」
「也就不到二分钟吧。话说这么短的时间,你们两个还能错过,真是夸张啊。」我不假思索的回道。
秋风萧瑟,银杏鎏金。
【二年前.2011】
「那我也和哥哥一块去吧。」
白云青空,鲜明艳丽,枝桠疯长,风起婆娑,树影斑驳,流景朦胧。我能看见,空气中呈波浪滚动。也能看见一副清新而唯美风景画。是很好看呢,但也看够了。
翌日。
「什么?」
「花?」
「挺好的。」
哥哥沉默着。我不知道哥哥与时寻哥之间发生了什么,导致会变成这个样子。在我不知道的角落里,一切都在变化。
「没什么,我要吃。」
「可以。」
「算了……我再找找吧。回见,柒染。」
【一年前.2014】
「当然了!」
「没什么……晨跑而已。我在便利店买的,你要吃吗?」
……我和哥哥站在时寻哥家门口,哥哥轻轻的按了下门铃。等待着有人回应。也没有很久就有人推开门来。是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生,这应该是就是时寻哥的妹妹,不动辉月。和我上是同所初中,属于是知道有那么个人,但并不是很熟悉。
是哥哥。但身边只有一个人。不会吧,该不会就是那么的错过了。哥哥也流了不少汗渍。气喘吁吁。
……哥哥回来了。这个是和平常一样,不过眼角好像有些微微发红。尽管哥哥好像努力掩饰着,但我还是看到了。好像哭过一样,到底是怎么了?是有谁在欺负我哥哥吗?
空气中洋溢着无名燥热。中庭杂草丛生,绿郁遍野。毕竟妈妈她没空经常打理。夏天我也不想动,所以说就放任着杂草丛生。
沉默不语的氛围。
我也没多问。哥哥肯定有他的道理吧。
「……我不知道。」
正在我头脑昏昏欲睡的时候。门被打开了。不出意料的应该是哥哥。我慵懒起来,跨着身子,看向走廊门前。
「时寻哥有那么差劲吗?我感觉还可以啊。」
「怎么了?柒染。」哥哥失魂回道。
「我会很快回来的。」
当得知时寻哥高中竟然要前往东京就读高中时。我感到些许羡慕,还有一丝无所谓。时寻哥好像和哥哥有些渐行渐远了,好像是从哥哥初二开始的吧?时寻哥就逐渐的不在来找我哥哥玩了。无所谓,哥哥也不缺朋友。不过哥哥反应有些不正常。
「是什么?」
我正看着外面,发散思维,正准备昏欲睡的时候。门铃响了。是谁呢?还能是谁呢?哥哥他应该有钥匙。
对话就这么结束了。我和哥哥离开了时寻哥家。哥哥样子我说不出来,好像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
便利店吗?镇上的只有车站旁的便利店,车站……车站?! 现在是早上出发的班次转绿山巿再转东京。难道哥哥一大早上是去见时寻哥了吗?可感觉有些不像啊。
「哥哥,去哪里了?」
被打扰了兴致,我也有些烦躁。我倒要看看是谁?我打开门来,就看到了一个比我高大的身影,是时寻哥。不过为什么他不应该和哥哥在一块玩吗?怎么会来这里?
索性我也拥有哥哥那般体质。没有出多少汗,但煎熬的心撑不住那么炎热的夏日。躺着仰望室外的天空。白云苍狗,变幻莫测。悠悠白云,青蓝色天空。
是关于谁呢?时寻哥吗?可哥哥为什么会为了时寻哥去往东京而哭泣呢?在长时间关系变淡的情况下,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啊。
「……」
回忆起我所看见哥哥与时寻哥的种种小事。或许就有我想要的答案。是一年前我没有听出来的弦外之音,还是三年前的暑假?又或四年前的暑假呢?
想想之前的种种……哥哥他不会喜欢时寻哥吧?突如其来的荒谬想法,让我有些恼怒。这怎么可能啊?他们两个可是男生啊。
就像哥哥说的,只是晨跑而已。我在心里不断的为这个想法找补。哥哥的眼角是不会骗人的,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凉水澡显然是冲不散燥热的空气与整个夏日。简单穿个背心与短裤,一身慵懒在榻榻米上躺着大张四肢。想要分散些热量。
时寻哥不知所措带着有些尴尬语气询问。哥哥听到后好像愣了一下。稍微依旧,时寻哥两只耳朵竟然打了耳钉。
「噢,汐哥。是来找我那个蠢货哥哥的吧?他在屋里收拾东西呢。先进来吧,我去喊那个蠢货。」
「哥哥,既然想见的话,就直接去找时寻哥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还非得等他回消息?」
我跟随着哥哥来到室内。我不像哥哥那样,我第一次来时寻哥家里。我正好奇的观察着时寻哥家庭布置。辉月上楼喊时寻哥了。
「听说你要去东京就读高中了,所以想你个道别礼物而已。」
「……」
便利店吗?全镇上只有一家便利店,在车站旁边。但是小买铺的话也有好几家,为什么非要去车站旁边的便利店呢?
等等……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来想的话,就先假设这个事是真的情况下,为什么哥哥会喜欢时寻哥。
时寻哥喘着气汗浸透了短袖。有些为难,有些不好意思,或者可以说是丢脸。这种事情还能怎么办呢?与其四处乱找,反而会失去了手忙脚乱。
关于车站旁便利店,想起了很多事情。就比如一年前哥哥领着我慰问要去东京就读的时寻哥的告别。
「是吗?」
「哥哥。」
「就在这里等着哥哥吧。没问题的,时寻哥。要喝些红茶吗?冰的。」
「嗯。」
「哥哥,真的有必要临了见一面吗?时寻哥只是去东京上学而已。不是一去不回以后就见不到。」
「哥哥就算这样,也想去和时寻哥告别吗?」
「哥哥,你和时寻哥有什么矛盾吗?或者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我该说些什么呢?哥哥他这个样子真没有事情吗?但我总是能感觉到一种落寞。就是从哥哥身上感受到的。
「我也没说差劲啊。算了……柒染,今天早上妈妈因为工作原因给我两千元当做晚饭钱。要吃什么?」
「是这个。」
哥哥又在去找时寻哥去玩了。说的也是呢,毕竟只有他们俩个在这个酷热的夏天愿意忍受着烈日暴晒,玩的不亦乐乎。
我就在家里躺着等待着哥哥回来。
「嗯。」哥哥那副认真的神情。
我可不想出门和朋友玩,皮肤被晒得黑黑的。妈妈她还在工作。目前整个家就只有我一个人,蛮显空荡。
【一年前.2015】
聒噪蝉鸣不断。心烦意乱也不想睡觉了。我该干些什么呢?嗯……算了,嗓子有些干了。先去小卖部买瓶弹珠汽水,哈密瓜味道。青渡溪附近那家没有招牌的小卖部,买的挺便宜的。不近不远的。
「我不知道……我也没搞懂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吗?那一定要全部吃完,不要浪费。」哥哥嘴角浅浅微笑着。但并未有多少笑意。有些应付我的样子。
「挺好看的,我想我没选错。」
男生和男生之间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呢?这不科学,这个世界会存在这种情况吗?我不是很理解啊。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对!显然是不可能的。
「汐啊。最近怎么样呢?」
整个暑假也遇不到什么同学。还真是无趣。毕竟这个小地方上学的人也很少。很少有外来的人,来个破地方。相吉这地方可以说是无人烟死气沉沉。
我肯定会离开这个地方。去真正的城市。哪怕很难,我仍然会怀揣着憧憬。
干涸田地,大片翠绿挺立稻秧。风吹宛如风铃般摇晃轻声。经过粼粼跃银,水流肥厚池塘。时寻哥的家就在附近。高出水面多的荷花,粉嫩嫩花瓣相互簇拥着内敛的花蕊。平平荷叶承受着小只青蛙望着水面想要捕食的等待。晚上蛙叫最是烦人了,虽然说在我家只能听个大概。但也很烦人。不过也多亏了这些青蛙,晚上的蚊虫也相较少一些。到目前为止,除了活人以外,也就见到了个青蛙而已。这个镇上的生气还是太少了。
猫猫狗狗不知道是天热还是什么的还没有见到。有时候猫狗之类必须选一个的话,毫无疑问,我会选择都不选。
青青翠绿一抹红。红色邮箱筒伫立在这片绿色世界。现在也没有人会去寄邮件。早已荒废许久。不过前些天雨为这个邮箱筒附上了一层明亮鲜艳。
还是挺意外。到底还要多久?这个镇上才会没有人呢。
……终于看到了桥那边的小卖部。终于快到了。我从土里拿出一百日元攥在手心里。双臂轻轻挥动。让身体散热凉快些。
老旧的小卖部。石桥下,这些天雨使水面大涨,黄浊浊溪水。水位下降了许多,也清澈了不少。小卖部的老奶奶,挺和蔼可亲。
──那两道身影好像有些眼熟。
刚步入石桥,看着小卖部走出两道身影。在眯着眼靠近一瞧,是哥哥和时寻哥。什么嘛,刚才还一副焦急的样子。两人各自舔着手中的冰棒,一脸嬉笑。
「喂!哥哥。」我招呼着手喊在不远处的哥哥。听到我的声音,哥哥他们寻声望去看到了我。
哥哥他们朝我走来。我现在就站在石桥上等着吧。也就一两秒,很快的。哥哥银白的短发在太阳光下闪烁着金色。耀眼引人注目。时寻哥算是乌黑的头发,毫无特点。
「柒染。要吃冰棒吗?」
哥哥询问我。没有问我为什么没在看家。冰棒吗?只要是能让身心发凉的都可以。
「可以。哥哥、时寻哥。你们吃的是什么味道的?」
「菠萝。」「乳酸菌。」
哥哥手中拿的是蓝色乳酸菌,时寻哥拿着是黄色菠萝。边走边聊。眨眼一下,我和哥哥与时寻哥一同来到小卖部店面前的冰柜。
「柒染。自己选味道。」
「嗯。」
推开透明玻璃,冷气往外冒。缤纷多彩包装。还有甜筒,各式花样的雪糕。冰柜边缘那洁白霜雪,这个夏天最成功人造物。
听到这声音,我急忙转头一看向哥哥方向。我只看到了哥哥惊慌失措的样子与时寻哥在青渡溪愈陷愈深。哥哥他没有丝毫顾忌,直接纵身而跃游泳的朝向时寻哥。时寻哥的头上下颠簸,呛了不少水。
「时寻哥!声音有些大啦,病房保持安静。」我的语气有些责怪。
「汐。接招吧。」
「柒染!快去叫人来。最近小卖部的老奶奶……」哥哥他一脸焦急的向我催促道。我急忙起身光着脚就直接去,小卖部的老奶奶去寻求帮助。希望时寻哥不要有什么大碍,如临大敌,我的心里无限希冀。
时寻哥对着哥哥一脸期待的说,没有把刚才的小事放在心上。
「当然了。毕竟我可不放心哥哥呢。」
「那这个特别的蜗牛就给你吧。柒染。」时寻哥把那个恶心的蜗牛连同那个手帕给我了。
「要边青渡溪岸边吗?那里的水挺凉的,正好冲冲脚。」时寻哥提议道。
「汐。今日份的牛奶,给你。」
第一感觉是令人毛骨悚然,还有感觉到恶心。时寻哥为什么掏出这种东西呢?这也太吓人了吧,难怪哥哥被突然惊吓着。真的是,时寻哥不觉得这个蜗牛很恶心吗?
「是的。」
既然哥哥默认了,那我也可以。就这样,我们三个人闲聊着消磨着夏日郁闷。来到青渡溪岸边。我没有穿凉鞋,所以我还得先脱鞋。而哥哥和时寻哥早已水没脚踝。光着脚丫子,踩着圆圆鹅卵石。
……不一会。我就喊来了老奶奶。我焦急的看向哥哥。但我只看到了哥哥哭花的脸和整个身子躺在岸上,同哥哥相视哭泣的时寻哥。看样子时寻哥没有什么大碍。
「柒染。我不是说了吗。要有礼貌。」
时寻哥从短裤的兜里掏出粉色手帕裹着什么东西。好像在动。时寻哥来到哥哥旁小心翼翼掀开。
哥哥他半敞在病床,无精打采望着窗外思索着。我没有打扰,在一旁无心翻着童话绘本。真是的,我又是小孩子了,都已经是三年级的学生,可妈妈为什么要给我这些书呢。
时寻哥把牛奶拧开,递给哥哥还能用的左手。
哥哥很是无奈的浇灭了时寻哥的期待。没办法嘛,毕竟这个锅牛就是很恶心啊。
「那真不好意思了,汐。我原本还以为很稀有来着……毕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蜗牛。」
虽然只能在下面的花园附近随便走走。再远就不可能了。午后光线也柔和了不少,可以让人接受温度。青青绿绿的草丛,还有蹦哒的蚂蚱。宽广的凉亭,长椅一个接着一个。吹吹风,也很自在。
虽然嘴上是这样说的。但是我还是接过了时寻哥手帕。等到妈妈来之后,用妈妈的手机来查一下到底是什么蜗牛。先留着吧。
「柒染。要一起去走走吗?」
遥想同样是在一年前。同样的夏天,蝉鸣依旧。
「也可以。」哥哥欣然答应。
「是吗……?」
听到敲门声了。这个时间段不可能是妈妈,那就只能是时寻哥。我打开门,不出所料,就是时寻哥。
热暑难消,躁动是止不住。
哥哥的身边怎么会少得了我。
「没关系的。一瓶牛奶而已。」时寻哥丝毫不在意的说。爽郎声音,不加掩饰,有些大声了。
时寻哥拉起哥哥的手搀扶着下病房。哥哥只是右手绑着石膏,但其它的手脚依旧灵活。时寻哥的行为多此一举。不过我也不能多说什么,毕竟哥哥骨折的原因在我。
「好恶心哦,我才不要呢!」
就在我专注看向岸对面的时候。
哥哥他整个搀扶着时寻哥靠岸。
我零花钱和哥哥是差不多。就一根冰棒来说的话还是可以的。哥哥很快就付完了钱。
这里也能听见蝉鸣声,很恼。我把脑袋及整个身子都探向冰柜里面,打算沉静在这个冰雪的世界里面。就听到哥哥的声音:
「话说,汐。下来出去走走吧。不然也太闷了。在外面及取夏日能量。才能充沛」
【一年前.2010】
「柒染。别把头靠近冰柜那么长时间。快点选。」
「时寻。你不觉得这只蜗牛很恶心吗?」
「真是麻烦了……时寻。老是用自己的零花钱……」哥哥虽然这样子说。但哥哥却很有兴致放松喝着牛奶,我感到很奇怪。算了,哥哥没事就好。
哥哥声音传来。好吧,确实是有些冒失了。
──扑通,扑通!
「我就要这个了。」我拿着冰棒对着哥哥说道。
哥哥和时寻哥相互把清凉溪水用手泼向对方。就这样你来我往的玩闹着。我就找了快石头坐在岸边上看着哥哥他们。
经过烈日的永晒,河岸边鹅卵石还挺烫脚的。适应一会儿也就能接受了。
一天清晨,天蒙蒙亮。哥哥骑着自行车载着我去学校。经常走过的拐角处,我当时头脑没有完全清醒,哥哥问我后面有车吗?他要拐弯,简略看一下后面就说没有。哥哥他信任我没有回头再看,一鼓作气的打算拐弯。不知道从哪来的自行车撞在一起。我就受了点皮外伤,哥哥被突然一下的右手硬碰电线杆。就这样骨折了。
「是什么?」哥哥很好奇时寻所说的什么。
在这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庆幸的虚惊一场。我也喜极而泣,跟着哭起来了。时寻哥还真是福大命大。
「唉呀!这是什么……」哥哥惊吓大喊。到底是什么?吓着了哥哥。我凑近一瞧,是一个还在蠕动蜗牛。粘液浸湿了手帕一小部分。那不是普通蜗牛,它是个彩色的蜗牛,它的两个眼柄异常突出,整体可见软体及眼柄部分竟是透明,内里绿色、米色、棕色等其他的颜色,突出眼柄连接着软体成分段式来回博动。
以前就经常来找哥哥玩。哥哥在骨折后基本天天不缺席的来陪哥哥。可以说的上是除了我之外最关心哥哥的人。
温暖的鹅卵石,还挺舒服。青渡溪对岸是一片幽寂的森林。我从未去过对面,也没有道路通向那里。
「怎么样?汐。在路边看到的,是不是很稀有?和那些常见的蜗牛可不一样。」时寻哥炫耀似的说道。一脸期待哥哥说些什么。
好吧。我有些恋恋不舍把头伸了回去。认真扫视一圈后,但是选择了和哥哥同样的蓝色乳酸菌味道冰棒。哥哥的味蕾像是不错。我可以毫无顾忌选择相信。
「对不起,吵到你了。」时寻见我如此也是立马道歉起来了。
「你先顾好自己吧。」
「汐,猜猜我带来了什么?」
所幸的是这间病房暂时只有哥哥这一个床位。还算稍显清静,哥哥右手骨折了。X光照右手腕骨头大小不一碎了三块。都是因为我导致哥哥骨折的。
「也没必要道歉吧……」招架不住时寻哥脑回路。
惊慌失措,奋不顾身跑向刚才小买部。时寻哥可不要有事啊。我要该怎么面对妈妈?这种事情是真实存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