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都内某处·近藤视角──
「呼。」
我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学校跷掉了,不过无所谓,毕竟我已经几乎确定能取得大学推荐了。今天只是全校模拟考,跷一天课也不会改变什么。
差不多该丢了这个女人了。不过她真的很好搞定,暂时保留也没差。
就像我国中时舍弃的工具女一号,分手后就拒学,还因为执念而追到高中来。那几乎算是跟踪狂了,因为只要随便应付一下、让她稍微有点希望,就成了随叫随到的女人,所以我姑且也还保留着对方。
国王就是该被许多女人众星拱月啊。
这么说来,那个叫青野的家伙怎么了?好像是被一条爱相中了吧,真让人火大。在王面前,他的地位就是作为牺牲品的奴隶。再多怂恿一下学弟,赶紧让他拒学吧。高柳或许会说些什么,但反正我也可以驳倒他以后就闪人。
等舍弃美雪后,下次的目标要选谁呢?要是再被一条舍弃,青野就再也振作不起来了吧,这种情节也不坏。如果那个学园偶像也成了我的人,会很有趣吧。
「学长,我喜欢你。我们一直在一起吧。」
身旁的美雪一脸幸福地说着梦话,这个人真的很好骗。
我摸摸她的头,她脸上便露出更加幸福的神色。
这家伙似乎因为清纯的形象,很受男性欢迎,那摧毁那种男人们心中的想像也不赖。像是让她化上辣妹妆,成为只属于我的女人之类的。如此一来,也能粉碎单恋她的其他男人们的淡淡恋心。即使她不喜欢,但她都依赖我到这种地步了,用分手来威胁就能强迫她做任何事。
然后等没人靠近她后再抛弃她,这计划太完美了。
心中燃起黑色的火焰,我抱紧女人。
※
「跷课了呢。」
过了中午,我们离开旅馆。果然是资优生,似乎还是有点罪恶感。
「妳外宿没关系吗?」
「没关系,我跟妈妈撒谎说要在女性朋友家开睡衣派对才来的。」
美雪的眼神飘忽不定,让我觉得不对劲。
这样啊,她还不知道。英治的妈妈给了我最严厉的惩罚,要女儿自己选择是要跟母亲坦白一切,还是继续隐瞒。
「美雪没有错,是我不好,不该硬是邀请她。其实,她昨晚好像跟家长吵架,不想回家,然后我就邀她去那种地方了。我怎样都没关系,只求不要联络她的家长……」
万一这件事被内部搓掉,我就把照片散播到SNS、市议会跟媒体上,彻底捶死他。只要我始终躲在暗处行动,就不晓得是谁持有档案了。
这时候,拍下事实的照片就显得格外重要。昨天,两人进入旅馆的照片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王牌。
「英治的妈妈说,不希望再跟我们扯上关系,还说详情要问美雪。欸,妳为什么是跟我不认识的男人进了爱情宾馆,而不是跟作为恋人的英治?妳离开家前说是有人找妳,就是这个男人吧?」
「妳为什么要道歉?是真的觉得自已做错了吗?」
背叛了我?
「可恶,放手、放手!!」
尽管我快哭出来了,还是努力挤出声音回答……
即使带着女人逃跑,也只会被警察追上。已经没有办法了。
我好歹也是政治家的儿子,自认懂得该如何欺骗人心。
我觉得自己应该忘不了这张悲伤的脸。这是神明给我的惩罚。
听到这句话,美雪崩溃痛哭。
「啊,你们两个,不好意思啊。其实是有人报警,说有高中生投宿不能进去的旅馆。你们知道风俗法吗?十八岁以下的人是不能进去那种旅馆的。虽然我觉得你们应该已经满十八了啦,但为防万一,可以让我看看身分证明吗?」
只要不晓得是谁在行动,他们擅长的暴力和骚扰也都起不了作用。
「快跑,美雪!!」
说完这句话,我还特意颤抖,只要再装出哭泣的模样就更完美了。
她用一种从未听过、不带感情的冰冷声音询问我。
我在靠近旅馆的汉堡店看到事件的始末。
「欸,美雪?妳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从昨天就一直拚命地在找妳,工作也请假了。而且,妳为什么不是跟英治在一起?一起接受辅导的男人是谁?他跟妳是什么关系……」
我为了恋人扮演低头道歉的模范生,并确信自己能够成功逃脱。
妈妈知道多少?我能继续逃避吗?还是说,她已经全都知道了?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但美雪就是个累赘。怎么办?就扔下她吧。
难道不是吗?按照这口吻,警察应该不会联络学校。刚刚我心慌意乱地逃跑,接下来只能演个模范生卸责吧。好,从这里开始就是我赌上人生的演出。
「那,我会好好跟美雪的父母道歉的,请放过美雪吧……」
「我知道了,我们会跟她的家长说明。虽然对你们很不好意思,但还是要联络家长。下次绝对别再这么做了。」
「好了,将军。我倒要看看足球社的国王,接下来要怎么自圆其说,真期待呢。」
「天田同学的妈妈已经因为妳夜不归宿,通报失踪了喔。」
这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顿时语塞。
立刻就被追来的年轻警察压制在地。
好了,最重要的证据照片也拍好了,该怎么利用它呢?最简单的,就是直接把这些照片档传到网路上。只要做出跟那些家伙相同的事,效果应该会非常好吧。但那终究是最后手段,首先要向教师们和足球社匿名检举。倘若这件事闹上台面,也会带给足球社活动巨大的影响,导致内乱。
警察一说要联络家长,美雪顿时惊慌失措,哀求「请千万别那样做」,但警察是无情的。
──东京都内某处·报案人视角──
之后,过了约一个小时,爸爸就以监护人的身分过来了。
我又怕又丢脸,只能挤出声音道歉。
我会夺走你拥有的一切,我会让你尝到跟当时的我同样的绝望。
但我却听见了希望。
──美雪视角──
「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家长已经通报失踪了。她很担心妳,妳既然是高中生,应该懂吧。」
警车缓缓降下车窗,年轻的警员露出冰冷的笑容打招呼。嘴角明明是笑着的,眼神却没有笑意。可以看出,他是在怀疑我们。
那该做的事只有一个,只能从这里逃走了。
我劈腿,让英治背负冤罪,还让他因此在学校受到孤立。
是警车。
真不愧是政治家,道歉时看起来像是真的很歉疚。顺带一提,老爸在我耳边这样低语道:
我们因为恐惧而动弹不得。美雪则明显动摇,浑身颤抖。我瞬间瞥了眼她的侧脸,已经完全白了。
两个警察下车朝这边走来,想跑只能趁现在。
「我昨天晚上去了青野太太他们家喔。」
一离开旅馆范围,突然就有辆车停在我们面前。
毕竟我是不会因为金钱动摇的。
美雪紧抓着我,小声地哭泣,这句话让我更加心慌意乱。
房间的门被打开,妈妈脸色苍白地探出头。
被辅导的话,基本上警察联络学校的可能性不高。据说一般只有在联络不到家长的情况下,才会通知学校──网路是这么写的。
「怎么办,我们会被逮捕吗?」
近藤。
怎么办?怎么办?警察把辅导的事情告知家长了。不要、不要、不要,我要怎么跟妈妈说明?不光是英治,我还背叛了妈妈,是个差劲至极的女人。在我脸色铁青地颤抖时,审判的时间到来了。
如何?看起来就像个保护女朋友的乖巧模范生吧。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会被抓去辅导的。一旦变成那样,我的名声就会一落千丈,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看到那个近藤如同毛毛虫般倒在地上的模样,我的心情舒畅了些。不枉我跷课一直待在这里,真是令人愉快的景象。
报警?到底是谁!? 我们没穿制服,是穿便服。按常理判断,看起来应该像大学生啊。也就是说,报警的不是普通人,是哪个认识的人……
我飞也似地朝着车站跑去,但美雪慢了一步,马上就被警察拘捕,另一个警察则朝着我追来。
「我这蠢儿子这次给各位添麻烦了。」
背上的冷汗止都止不住。妈妈跟英治的妈妈谈过了,我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却害怕它到来的时刻,一直视而不见,逃避到现在。
※
因为突然冲刺,我绊到脚摔倒在地上。好痛。
可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我……
「说到底,高中生怎么可以跷课,还跑去那种地方?」
「……」
「欸,你们怎么了?都僵住了喔!难道你们真的是高中生?」
拿到口头承诺了,警察果然不会联络学校。这样子,我的推荐就有可能保住了。接下来只要等爸爸过来,一切应该都没问题了。
啊~人生真是太轻松了,幸好我有个优秀的父亲。辅导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一种勋章吧!!特权阶级之子的立场太棒了!!但这个时候我没料到,后面很快就赶来的美雪母亲竟出现远超乎我预期的反应。
「那、那是因为……」
玩女人真是最棒的纾压方法。
「算了。学校也差不多要放学了,回家吧。」
「你们还是学生,不能做这种不负责任的事。」
女警温柔地呼唤道。
这下他们就必须接受辅导,但这还不够。
所以,我的复仇可不会只是在这报警的程度就了结,校方不知道就没有意义了。
「听好了,区区辅导是不会联络学校的,但会成为丑闻的导火索。我预计要参选下届市长,玩女人也要适可而止。另外,给我老实一年。这次的事情我会强行压下,不让它在当地被传出去,也会注意不让你的推荐受到影响。」
妈妈对我抛出令人绝望的话。
「天田同学?妳妈妈来了喔。」
跷了一天课,昨天的焦躁感果然也平复了不少。
反抗也是徒然,我倒在地上,只能被迫品尝这段绝望的时间。
「呃,就算你这么说,学校也就算了,我们还是必须联络家长。毕竟这是我们的工作。」
全都是我的错,是我做的。
「……对不起。」
美雪忍不住发出悲鸣声。
「咦!」
──近藤视角──
然后,还有目前发生在眼前这令人震惊的场景。我冷酷地用手机把近藤反抗警察、狼狈地摔在地上的影像拍了下来。
可恶、可恶、可恶,我不会原谅背叛我的家伙。我们被带到最近的警察局,接受警察的斥责。
「这位妈妈,请您冷静,都是我这个蠢儿子不对。」
学长的爸爸开口想要打圆场。
「你闭嘴!!我在跟我女儿说话。」
平常温柔敦厚的妈妈不由分说地大声喝斥。
「不好意思。」
眼前的两人只能沉默,警察也担心地看着我们。
「怎么样,美雪?妳自己亲口告诉我。我独自扶养妳到这么大,不是为了让妳做出这种事的啊。」
悲痛的叫声甚至在等候室回荡。
「我跟英治分手了,那边的近藤学长、是我现在的男朋友。」
为了不说谎、试图隐藏事实的另一个自己冒了出来。明明就算再怎么掩饰,也瞒不过亲生母亲。
啪!
我的左脸颊突然发烫,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逐渐明白,脸是因为冲击而移动了。我被打了。
妈妈总是很温柔,不管再生气都没打过我。
那个温柔的母亲第一次展现出愤怒,于是我理解了。
啊,她对我彻底失望了。
我理解到,我们已经无法再变回感情亲密的母女了。我感到悲伤,很自责,并感到后悔不已。
「对不起。」
「妳为什么要劈腿?明明英治才是最珍惜妳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妳要背叛最重要的人!妳该道歉的人不是我吧!!」
或许是因为说这些时太过生气,妈妈痛苦地按着胸口倒下。
「妈妈,妳没事吧?」
说完,母亲就倒下了。警察急忙冲过来,现场一片哗然。
嗯,这下我又有奴隶了。她跟那些足球社的学弟、工具女一号的命运都是永远遭我榨取。
爸爸是个现实主义者,真的很有帮助。不会像美雪的母亲那样歇斯底里,真是太棒了。
「我已经不懂妳了。拜托妳,我们一起去青野太太那边道歉吧?」
之后,只要让美雪更加依赖我就好。因为连作为最大理解者的母亲都拒绝了她,既然无法跟儿时玩伴青野继续维持关系,她剩下的就只有我了。
──近藤视角──
好了,真期待自己在学生时代能培养出多少奴隶。我的人生就是彩色的。
好了,只要处理好美雪的事,接下来就是格外留意不要让学校知道,并老实到毕业就好。反正我都已经把青野的名声搞得这么臭了,他应该会自取灭亡吧。
我急忙想要抱住母亲,她却连这都拒绝了。
但我优秀的爸爸马上就注意到这点。
啧,这下麻烦了。要是那个女人的母亲跟美雪一起去青野家,一切或许都会暴露。
「看来是贫血。放心吧,她稍微冷静下来之后,我应该就有办法处理。在最糟的情况下,可以支付封口费。大部分的大人都会为钱折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