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舞姬洁奈的搜索工作委任神招好中尉之后,经过了数日。
好请求御神乐准将召集亲信。白鹤千岁大佐、二阶堂姬鞠少佐与电气菩萨萌大尉于会议室齐聚一堂。
好拿起资料,在全员面前起身。
「先说结论吧,我找到舞姬洁奈了。」
之前立的旗上哪去了?
「在哪里?」
「调布的野水。」
「没听过的地名呢。」
原来在那种地方,怪不得找不到……恍然大悟的零拍打膝头。
「不过……」
「「「「?」」」」
好有些支吾其词,所有人的头上都浮现一个问号。
「洁奈小姐目前似乎隶属一支武斗派集团。其名为……」
好深呼吸一口气,接着将魔导照片置于桌面。
「『圣骑士新选组』。」
照片拍摄出了圣骑士新选组大本营的远景,外头高挂着印有『诚』之旗印的队旗。
「原来如此,近藤勇的老家就在野水一带。」
零在内心低喃一声。
千岁抚摸着下颚,同时拿起照片。
「不过……这下伤脑筋了。」
「嗯、嗯……是可以啦。但我有点不擅长应付小奈姐姐。」
之后,洁奈撇过头,望向窗外的蓝天。
「洁奈姐姐……好久不见……话说回来,在璧龛摆设西洋铠甲,实在有失美感。」
「也对……卖弄小聪明是没用的。好,由我出马吧。」
洁奈用俄罗斯语说了声『多谢』,同时回以一抹微笑。
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
「毕竟这是圣骑士新选组局长•舞姬洁奈的指令啊。」
小奈姐姐……这种让异国风情顿时消逝无踪的称呼,令千岁等人不禁额冒冷汗。
「不,派一名女性只身前往,肯定免不了被批评为软弱之人……不过,说得也是……偶尔让副官稍微派上用场倒也不坏。姬鞠,妳和我一起去。」
「姬鞠过得还好吗?」
零绷紧脸孔,露出严肃的面容。
洁奈站起身。
对于眼睁睁让将领进行危险交涉这件事,千岁可说是痛苦万分。然而,零只是轻松地回应,要她别放在心上。
在一片和徐的日本田园风景中,有一座格格不入的陡峭洋风堡垒坐镇其中。
「只是无能倒也罢了,没想到他居然会以这种形式扯我后腿……」
「хорошо。久违重逢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零还是老样子呢。我放心了。」
「?」
只有姬鞠感觉到,洁奈的遣词用字有些微妙。
「妳不和队士商量就把他们卷入其中,这样没关系吗?」
决定好决胜方式后,零打算暂且离开新选组堡垒。他敬礼并准备离去,这时洁奈却叫住了他。
洁奈先是用俄罗斯语表示OK,再以日文重述一遍。姬鞠欢呼一声。然而,正当她要与零击掌之际——
仔细想想,既然姬鞠是零的青梅竹马,当然也是洁奈的青梅竹马。
「新选组也有参与其中吗?」
比较对象不仅限于现场成员,姬鞠的处世技巧出类拔萃。
以代表「对不起」的俄罗斯语道歉之后,洁奈补充道:
等了一会儿之后。
「新宿市国军准将•御神乐零。我是舞姬洁奈的熟识,希望妳替我向洁奈姐转达一声。」
「我知道。」
「妳也是一如既往呢。」
「没错。就由零的部队和圣骑士新选组决一胜负吧。只要你赢了,姐姐就答应成为你的人。」
在那之后——
舞姬洁奈。
「什么人!!」
「考虑到小奈姐姐的为人,正面进攻应该更好吧?」
零本来还在想分配给洁奈的房间可真是高档,没想到她居然就是新选组的领袖……他大为震惊。
零与姬鞠高挂着显示无战斗意愿的白旗,策马直奔堡垒。
「零。」
零依循洁奈教导他的礼仪喝完抹茶,并归还容器。
零拚命压抑想口吐恶言的冲动。
「洁奈……姐姐……?」
「樽见那只老狐狸……」
场景来到调布•野水。
他虽然位居军队领袖,手段却十分卑劣,不把部下当人看待。在军队内部是风评奇差无比的人物。
「Извините。我离开家,前往武者修行后就没有回去了,不过姐姐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唷。因为我深信我亲手培养的零,肯定能有顶天立地的成就。」
「Пожалуйста。」
来到庞大的堡垒正门之后,伫立于了望台的少女高声呐喊:
「……稍等。」
「说到圣骑士新选组,那是一支全员由少女组成的佣兵集团,也是名闻遐迩的武斗派。邻近地区组成的联合军,曾经向在四处为非作歹的『奥多摩魔女』发动袭击。」
「没错……当时与魔女麾下的山贼们对峙的部队,正是新选组。然而,新宿市国军的樽见元帅却设下陷阱,让山贼与新选组一同坠落山崖,被压在岩石之下。幸运的是,新选组并未出现死者,仅有数名伤患,但她们对市国军可是恨之入骨。」
「我有件事想找妳商量……」
「让特殊特务战斗队(SSAT)在附近待命,若有什么万一,就发射信号弹。」
当两人踏入四层楼建筑中,最高最深处的房间后……
察觉零的视线之后,姬鞠「嗯~」了一声,并将指尖抵上唇瓣。
「…………」
「?」
房内不知为何铺满了榻榻米,而且还设有拉门、壁龛以及格子窗。一名正在点抹茶的少女,就身处这个纯日本风的房间内。
「不过。」
「点茶技巧果真优秀。」
「啊~」洁奈漾起一丝浅笑。
「零。」
这并不是指她们感情不好,零觉得单纯只是两人正好是刚与柔的极端,才会有些合不来。
「有了这段故事,不晓得对方究竟会不会接受提案……」
「хорошо。好吧。」
零狠狠唾骂现任市国军的统帅总部领袖。
「嗯,托妳的福。啊,我不需要抹茶。我不喜欢太苦的东西。」
「我接受挑战。可是……」
「хорошо。只为了这个原因就晋升为准将,真不愧是姐姐培育的零。」
「毕竟为了讨口饭吃,非得工作不可。」
在少年诚挚的目光注视下,洁奈缄默不语很长一段时间,只是深深凝视零的眼眸深处……
「准将要亲自上阵吗!?」
「所以……你加入军队了呢,零。」
零本身亦经常被樽见元帅传唤至统帅总部,接受无谓的斥责及训教。因此他也对其颇为厌恶。
正因如此,虽然她偶尔会被怀疑是否真能胜任零的副官,但众人其实都很认同她。
金发碧眼,而且一身和服装扮。
对于这种人际关系的斡旋,最为机灵的人毫无疑问就是姬鞠。
千岁陈述她所记得的事情始末:
「队士们不会拒绝的。」
「资格……」
「也罢,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非常事态,我大概早在SSAT赶到之前,就被圣骑士新选组大卸八块了吧。」
「我用尽一切手段,总算找到妳了,洁奈姐姐。」
零一回过头去……
与零记忆中全无二致的身影近在眼前。
那里正是圣骑士新选组的总部。
听了千岁的提议后,零迟疑地「嗯……」了一声,接着望向姬鞠。
萌的话令姬鞠深受冲击。
嘴上这么说,洁奈的脸上却并未显露欣喜之情。果然是奥多摩魔女事件留下的影响吧。
正门缓缓敞开,零与姬鞠被带领至堡垒中最大的建筑物。
洁奈轻笑一声并劝零就坐,接着将点好的抹茶递到零面前。
考虑到洁奈的为人,零早已料到对方肯定会出难题考验他。
「我陷入危险就没关系吗!?」
「若想挖角洁奈阁下……要指派先遣特使吗?」
「就是啊,太危险了,旅团长!若要选对方的熟人,该由小鞠去啊!」
洁奈追加这句话以后,零立刻端正坐姿,严阵以待。
「为何?」
洁奈便紧紧拥住了他。
「我希望洁奈姐姐也能加入我的麾下。」
「хорошо,好久不见了。」
「我要你和你的部下展现出相应的资格,姐姐才愿意加入。」
「我一开始就想说了,久违重逢的时候,好歹欣喜地相拥吧。若培养出一个丧失情感的孩子,姐姐可是会被笑的唷。」
「……抱歉。」
零回以拥抱之后,洁奈苦笑一声并轻抚他的头。接着她放开零的身体,扬起英气凛然的浅笑。
「……再会了。」
姬鞠心想「下一个轮到我了吧」,本来想走到洁奈面前,不过对方似乎没打算抱她。
留在房内的洁奈,从窗户守望着零从堡垒离开,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才远离窗边,接着「呼~」一声叹了口气。
她喃喃地自言自语:
「零终于来接我了……」
双颊染上一抹红晕的她嘴里叨念着『хорошо』,一面咯咯窃笑、一面将脸埋入枕中,并在地上来回打滚。
下一秒,门扉在敲门声响起的同时赫然敞开。
「局长。」
「什么事?」
洁奈刹那间立刻起身。
造访房间的队士少女,感觉自己在一瞬之间似乎目睹了什么不该看的秘密。
「不,刚才……」
「什么也没有。」
「可是……」
「什么也没有。」
「……是,不……是。」
虽然踌躇了一下,但她最后还是决定当作什么也没看见。(因为洁奈太可怕了。)
年幼的零为此感到喜悦。
「……Да。」
「因为妳总是把我带去会被打得落花流水的道场,让我做很多辛苦的练习。」
但她的守护方式,并非所谓的过度保护。
好催促姬鞠继续往下说。
「洁奈,妳从明天起就有弟弟了。姐姐唷,姐姐。今后妳是姐姐了!」
「所以呢?」
最后——
数日之后,到了决战当天。
结果从那时起,零就被带往洁奈修行的剑术道场,与她一起接受锻练。
用年幼的脑袋绞尽脑汁地思考。
「我要继续。」
「那么,零。让我们展开一场赌上一切的决战吧。」
「哎,小零。为什么你不用赞美的力量拉拢她为伙伴?」
「明白了……不过即便是木刀,击中要害还是会致命的。」
「?」
不过……
虽然比不上天生才华洋溢的洁奈,但看见零的身体日益强壮,心满意足的洁奈也开始会笨拙地抚摸零的头。
「由我来守护这孩子。」
零与千岁都困扰地皱起了眉头。
「这点让步刚刚好。」
她最终得出的结论便是「将零锻练到不至于坏掉的地步即可」。
「因为能和洁奈姐姐在一起,我很开心。」
洁奈在之后告诉零,他们相遇时的光景,对她而言是段鲜明的回忆。
「如果再这样下去,这么弱小的孩子总有一天会生存不下去。我必须把这孩子养育成顶天立地的人,让他纵使踏入严苛的社会,也能坚强地活下去。」
不如说,洁奈从出生时就有点怪异了。
脑子一片空白的洁奈一把拥住零。
「……什么意思?」
好轻轻一笑置之,零也跟着失笑出声。这段话就这么被众人遗忘了……暂时遗忘。
决定由舞姬家收养尚未懂事的零时,洁奈的双亲对她这么说:
零被培育成了坚毅过度的少年。
听了她的问题后,零云淡风轻地轻笑一声。
然而,对于能够轻而易举掌握剑术的洁奈而言,这句话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得知零一直怀抱这种想法后,洁奈大受打击——大到造成了她的心理阴影。
与如同亲姐姐一般的少女久违重逢之后,零忆起了自己的少年时代。
返回市国的归途中。
洁奈一直满心期待少年挑战自己这堵高墙,并且跨越这道墙的日子到来。
「咦?妳是说道场吗?」
「为什么?」
「或许对方是想在战斗中将我们彻底击垮,好一吐怨气呢。」
「妳不是说过了吗?」
洁奈自幼时起便不善与人打交道,对于如何和零相处感到极度困惑。她甚至以为只要稍稍碰一下零,他就会坏掉。
弟弟回忆着与『姐姐』共度的感怀时光,姐姐思慕着与『弟弟』共度的美好日子……
「这怎么可能嘛……」
耳闻会面内容始末的千岁,低喃一声「事情又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两人都确信,最终他们肯定会携手合作。
「刚刚好……是吗?」
不过这就是人的因果报应吧。
「如果人数不相等,会不太公平吧?」
「……!!」
这句话令少女时期的洁奈情不自禁地加重紧抱零的力量。
「我想她纯粹只是不好意思立刻答应,或是想看看小零为了自己拚命奋斗的模样吧……」
这是零毫无虚假的真心话。
「确实如此呢。」
「关于这点,只能期待对手巧妙回避要害,或是自己灵巧避开啰。」
「要从正面一决胜负。」
「那可真是无妄之灾啊。」
「不过小奈姐姐的个性很不坦率。」
姐姐这种生物一旦太过喜欢弟弟,思考回路就会变得有点诡异。
「是啊。」
听了零的话之后,洁奈嗤笑出声。
她大概是觉得如果是现在,就算摸摸他也不会坏掉了。
她始终想着,等到零跨越自己这堵墙,到时就算嫁给他为妻也没问题。
洁奈也在同一时间,回想起与零度过的孩提时光。
于是洁奈开始思考。
之后洁奈拼了命地培育零。
事实上,零当时早已度过牙牙学语的阶段。但或许是因为金发碧眼的洁奈对他而言很新奇,零总是跟在洁奈的身后。
姬鞠乘着逐渐远离堡垒的马匹,并向零提出疑问。
不过洁奈并不后悔。
好介入零与千岁的对话之中如此询问,姬鞠则「嗯~」沉吟一声。
「……以后不去也没关系。」
前方耸立着高耸的厚墙。
零认为千岁的用词着实精确。
恐怕比她的双亲更加热诚。
洁奈点头说了『没错』之后,零思考了一会儿。
排排列队的御神乐旅团当前,洁奈自圣骑士新选组的队伍中迈前一步。
「……为什么?」
「这场胜负,应该视之为一场比试吧?」
洁奈此时如此下定决心。
毕竟洁奈本身也被培养成一名有些奇特的少女。
「妳们那方的人数呢?」
洁奈闻言非常震撼。
翌日,现身于洁奈面前的是个还在牙牙学语的幼童(洁奈的说法)。
「我本来以为洁奈姐姐很讨厌我。」
「这不单纯只是降伏前的试验吗?」
另一方面。
坚毅到他的谈吐莫名成熟。导致和零说话的人,都不禁会想『啊,这孩子有点奇怪。』
「禁止使用剑或斧一类带有刀刃的杀伤用武器……武器为木刀。我方专有的枪则需使用橡胶子弹,若是乘坐战车,纵使只是发射橡胶弹也足以致命,因此没有机会让卿的战车队出场。」
洁奈功罪兼半。
「虽然这也是原因之一……」
虽说战车队全员以及半数剑士部队与魔导师队都没有随行,但现场依然有半个旅团的成员。
相较之下,新选组的人数顶多只比一个中队稍多一点。
「可别小看姐姐亲手锻练的精锐部队唷。」
「……原来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零轻轻点了点头。
「愿能看到一场精彩的胜负。」
「是的,洁奈姐姐。」
两位领袖相互握手,接着返回双方阵营。
身处新选组前头的少女,走向返回阵营的洁奈。
「嘿嘿嘿,局长。可以把对方杀得屁滚尿流吗?」
「我已经强调过很多次,不可以杀死对手。岁。」
「知道啦~」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副长东力士麻美•麦金岁看样子完全不把洁奈的话当一回事。洁奈用锐利的目光瞪向她,并以低沉的声音叮嘱:
「……杀死对手的队士,我将视其为违反骑士道之人,并且依循局中法度,以未贯彻骑士道精神为名处以斩首之刑,无一例外……我舞姬洁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是!!」
一阵寒意直窜背脊,岁猛然挺直身子。
「很好。那么……全员,拔剑!!」
『是!!』训练有素的队士们,以整齐划一的动作举起木刀。
光从她们的动作,御神乐阵营便能感受到对手是手腕高超的兵团。
不过,即便如此……——萌在心想作想,并且开口:
战斗开始后过了数日。
两方阵营稍稍拉开距离,由新选组率先一口气向前直奔而去。
千岁在低头接受命令前这么问,零瞥了一眼仍被埋在土里痛苦呻吟的新选组队士,说:
「怎么了?」
「即使卿有可能对我失望,我也绝不会看轻卿。尽管放心吧。」
「对不起,旅团长……」
全员都点头赞同萌的话。
「根据谍报部门的情报,似乎没有任何魔导师能对新选组队士施展魔法。」
「好痛!!」
刚开战时,任谁都没料想到战斗竟会延续这么久。
不久之后。
不知为何自己反而受到鼓舞,零轻笑一声。能找到旗鼓相当的劲敌,使他亢奋激昂地继续摸索下一步。
「那些人实力坚强,一旦演变成近身战,对方便会占据极大优势。」
「……有事吗?」
「那当然,旅团长。」
洁奈终究是在赞美自己。
未能成功停步的队士们就这么继续向前狂奔,然后一一深陷于地面。
「没想到会耗费这么多时间。」
「嗯,对不起……旅团长会不会再也不想依赖我了?」
纵使只是橡胶子弹,被击中仍然会骨折。
「这样好吗?」
然而——
「换言之,这也是魔法啰!」
瞧见新选组撤退至森林的零,下令放过她们。
两边兵力日趋减少,双方阵营反复进退,数次彻夜缠斗。
下一秒,特殊特务战斗队(SSAT)发射的枪林弹雨,毫不留情地倾注于队士们身上。
摸完萌之后,不晓得是不是错觉,好似乎也把脑袋偏向了零。
「!!她拿的可是木刀啊……居然用木刀『斩断』了子弹……!?」
「就算是对战对手,也不表示我们是敌人,不能放着伤患不管。为她们进行治疗并带回堡垒吧。」
如流星雨般划破天空落下的子弹……
「嗯,那当然。」
萌率领魔导士及剑士,在不至于把对手逼上绝境的程度执行追击战。这段期间,好领军的治愈术士队则将新选组队士拉上地面并施予治疗。
千锤百炼的骑士们转眼之间便失去战斗能力,陆续脱离战线。洁奈瞧见此状,总算领悟到自己轻敌了。
「可恨的家伙!」
事情发生在零将治疗结束的新选组队士送返堡垒之后。
森林的林木树枝突然蜷曲,企图绑缚逃入森林的新选组。
好莫名地靠近零的身旁报告。
就在此刻……
察觉到异样感的她立即向后跳开。
「局长!是树精!」
从报告中得知御神乐旅团动向的洁奈,不禁漾起一抹微笑。
被零轻抚头部而有些痒的萌漾起一抹微笑。
夜晚的军事会议上,千岁利用展开的地图报告转战状况,零的目光追随着她的指尖。
比起敌人更害怕洁奈的队士们,全都忠诚执行洁奈的命令。
被弹开的其中一发子弹滚至千岁脚下。目睹子弹的纵向切痕之后,她不禁张口结舌。
「我早就预料到了。卿要铭记在心,能从一时的败北中学习是件幸运的事。」
「我亲手培育的零所率领的部队……轻视她们,等同于轻视我!!」
在洁奈因为战况急遽变化而下意识止住脚步之际,弹雨也随之朝她倾盆落下。
「所有人小心点!!不太对劲!!」
「不,不对。这种地方没有树精……」
萌前来会合时,队中兵员减少了一些。
「魔法不光是施展在人身上才有用。旅团长,尽管相信我的指挥吧。」
「时而压制对手,时而遭到压制。无论敌我,双方都做得很好。」
「旅团长,小好希望您也赞美一下她的报告成果。」
「好的好的。包在我身上,旅团长。尽管依赖我吧。」
「局长,那些人还挺不赖的嘛。」
「总而言之。」零轻咳一声。
通知决战开始的空包弹响彻云霄。
「话虽如此,还是必须追击对手……电气菩萨大尉。」
「…………」
「洁奈姐相信自己的精锐,但我更加信任卿等,我确信卿等肯定能将胜利纳入囊中。」
「银一天战姬流•流星返!!」
『明明觉得困扰,却自己把头偏过去……』零与萌的内心都涌现相同的感想,但为了和平,两人没有说出口。
「毕竟饱经锻练的骑士具备魔法抗性。」
零的一句话令千岁感到头晕目眩,士兵也全都说不出话来。洁奈趁隙高声呐喊:
「…………」
「是把地面变成泥沼的魔法吗!?」
「遵命。」
洁奈苦笑一声,心想岁的善良也不相上下。不过她随即又转念一想:
居然在洁奈迅雷不及掩耳的神速剑技之下,尽数一刀两断、分裂四散,没有一发击中洁奈。
「嘎啊!!」
「我也不可能对您失望!安心吧,旅团长!您大可以放心!」
正当打头阵的副长•岁准备进一步前进之际——
「хорошо。太天真了,零。不过你果真是个温柔的孩子。」
「唔!!」
「暂时撤退!!退到北边森林,重整态势!!」
「采取对策的速度比预料中更快呢!」
「区区魔法对我们可没效!!」
「才、才没有!!只是觉得万一他顺势摸了我的头,很让人困扰而已!」
然而,在她们进入战斗范围之前,萌所指挥的魔导师队已先一步咏唱完毕。
在新选组拚命用木刀斩断树枝之际,御神乐旅团的剑士队闯了进来。
「我们不仅有魔法及枪,人数也占据优势,对方让步真多呀,旅团长。」
「即便是真枪实弹,恐怕洁奈姐姐……洁奈姐一样能将其一刀两断。」
「不,不对。这孩子只是很单纯罢了。」
「……难以置信。」
纵使如此,无畏的笑容仍未从洁奈的脸上消逝。
所有人都以为,战斗最晚于傍晚便会了结。
然而回过神时,不知不觉夜幕已经降临。接着朝阳升起,并再度西沉。就这样反复数次。
「战斗究竟得持续到何时呢?这样算是歼灭战吗?」
好的疑问一针见血。假如有人知晓问题的答案,那顶多只有零吧,但连他也不敢肯定。
「……基本上,得等到洁奈姐姐……洁奈姐服气为止。」
「旅团长,叫姐姐也没关系唷。」
萌发挥无止境的宽容母爱如此说道。
好有预感话题即将偏离,强硬地拉回焦点。
「看样子,对方似乎很享受这场战斗呢。」
「我也有同感。不过毕竟是比试,这样倒也无妨。受不了,头脑简……肌肉派的人,就是这么教人伤脑筋。」
「她刚刚想说头脑简单耶。」
「她刚刚想说头脑简单啊。」
「她刚刚想说头脑简单呢。」
好、姬鞠与千岁的心声一致了。
「话虽如此,考虑到后勤支援,差不多该一决胜负了。」
「士兵也很疲劳了,不过能够借由演习训练,这次比试也可说是值得了。」
零忍不住想着,这真像是千岁会说的话。
「明天就一决胜负吧。虽然对方原本就兵微将寡,但从他们残存的兵力看来,靠物资取胜的计策应该也到达极限了,就用包围歼灭战收拾他们。电气菩萨大尉。」
「好的好的~交给我吧,旅团长。那么我来说明作战计划。」
军师萌伸长魔法指示棒,接着敲了敲地图。
不晓得姬鞠正在内心激动呐喊的洁奈「呵……」一声绽露了微笑。
零与姬鞠面面相觑,转而望向声源,在夜空星斗的照耀之下,有着黄金秀发与雪白肌肤的朦胧人影伫立于眼前。
千岁敬了一礼,其他人也都仿效她敬礼致意。零回礼后,便离开了司令部。
当两人不着边际地闲聊时……「呵呵呵。」一阵压抑的笑声自黑夜中传入耳际。
「话说回来,毕竟机会难得,要是把小火具夜一起带来就好了。」
「还好。」
「哦哦哦哦哦!好壮观!真漂亮!」
「我刚刚在观赏星星,然后回想起……你还记得吗?零。从前我们一起登山,在山顶看到的那片星空。」
瞧见他的动作,走在一旁的姬鞠嘻笑出声。
零似乎不是有意识地在使用力量。姬鞠不禁心想,能让他无意识使用赞美之力的姐姐实在太厉害了。
「零……」
司令部设置于森林稍深处的野营地中心。会议结束后,众人纷纷返回各自的帐篷。
「还好。」
「如果没有其他意见,会议就到此为止。今晚好好休息,为明天备战。」
「正是如此。」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更何况,若连这种程度的战役都无法杀出重围,洁奈姐是不会俯首称臣的。」
两人闲聊着踏出了森林……
在姬鞠眼里,两人之间仿佛有道光芒在闪烁摇曳。
「这里的星空很美呢。」
「就是这个,小零!刚才你也应该这么对我说的,小零!!」
映入眼帘的是令人不禁发出赞叹之声的漫天星斗。
「你怎么能说这么过分的话……」
零此时不经意地抬头仰望隐藏于林木间的夜空。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在脑中反复咀嚼零的话语之后,洁奈以失去光采的目光如此询问。
「在啦!!当然在!!」
「不对啦,小零。这时候要说『妳比星空更美』才对。」
「……话、话说回来,小奈姐姐剪头发啦?」
「好的……洁奈姐姐。」
「头发好像比刚才长了一点!!原来如此,被赞美的头发留长了!!」
「小零,那样太危险了~」
洁奈心满意足地撩起闪闪发光的发丝,就此扬长而去。
「这回无须考虑对手会在挑起争端之后,顺势将我军直接逼向河川的危险性。就算只有一时,对手已经不具备足以压制我们全军的人数。应该能游刃有余地歼灭敌方。」
「这倒也是啦……不过小零不会寂寞吗?」
在一旁聆听的好提出异议。
零与洁奈凝望彼此……
万一被弟弟讨厌,姐姐可是会想一死了之的。
「你怎么能说这么过分的话……?」
「哦……!」
她一边怒吼着「可恶可恶」,一边悬挂在零的颈部,企图对零的颈椎造成伤害。而零则是拉扯姬鞠的耳朵以示反击。这场如同孩童的攻防战,在洁奈眼里却像是卿卿我我。
萌挺起未发育的胸部如此说道,零也进一步表示赞同。
「你们真是一点也没变呢。」
「…………零,难不成你还在为那时的事生气吗?」
「…………」
「……实际上真的在闪闪发光!!而且……」
察觉这点的姬鞠连忙放开零的脖子,挤出笑脸转移话题:
这是决战前夜的一段小插曲。
姐弟俩像从前一样,并肩仰望星斗。
她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
「真的呢……」
没错。唯独在姬鞠的眼里,能够看见洁奈的发丝真的发出了亮光。
「我基本上不打算把她带上战场,反正她也派不上用场。」
「我将亲自作为诱饵,待在鹤翼阵最深处静候新选组。」
姬鞠气得唾沫横飞,并采取行动惩罚零。
「……不过,万一对方也察觉了这一点呢?」
洁奈流露骇人的神情狠瞪他们。
忽然吹起的阵风吹拂发丝,洁奈用手按住缭乱的金发。
「零……」
「妳倒是不管是那时候还是现在都一样吵。」
「……奇怪?头发好像又留长了?」
「毕竟是乡下……四周没有会在夜间点灯的地方,这也是当然的。」
「……当时洁奈姐姐的金发在星光洒落下耀眼闪烁,相当美丽动人。现在也一样……」
「也对。说到对方能采取的策略,十之八九是利用寡兵一股作气杀入敌阵,拿下大将的脑袋。」
「遵命。」
「「……?」」
姬鞠究竟是想说洁奈有如老虎般强大,还是必须具备媲美老虎的强大实力才能获胜,或是只有老虎才能像老虎那样强大呢?虽然不明白姬鞠这句话的着眼点,但太深入探究也毫无意义,于是全员都歪了歪头并当作耳边风。
「换言之,我军要先伪装成背水之阵吧?」
换言之,唯一的可能是零的『赞美成长之力』正在发挥作用。
虽然姬鞠用最假的方式转移了话题,但洁奈似乎没放在心上,就这么搭上了话题。
「……也对。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寂寞了吧?」
「不……没什么。没生气就好。」
「你怎么能说这么过分的话……」
「洁奈姐姐……」
事实上,当二十四小时一直待在一起的姬鞠不在身边,零确实会有一丝空虚感。但要是说出口,姬鞠肯定会得意忘形,所以零迟疑了。
「话说回来,太随便啦!使用能力的方法太随便啦,小零!!」
零没有理由拒绝,于是跟随姬鞠于森林中漫步。
……的前一刻,姬鞠倏地闯入两人之间。
「妳总是这么幽默啊。」
「嗯,当然记得。我遵循洁奈姐姐的命令,为了锻练身体,揹着比平常重两倍的行李登上山顶时看到的星空,美丽得别具一格。」
「好了……气温开始变冷了。零,休息时要好好保暖,毕竟战斗也差不多要进入关键时刻了。」
「可以啊。」
「老虎就是强大啊……」
「对了!前方有一片空旷的地方吧?我们散步一下如何?」
「嗯,有点剪太短了。」
「首先背向多摩川展开鹤翼之阵,并将敌军引入中心。之后军队兵分左右两路,将对手逼向多摩川的方向,执行包围歼灭战。」
双方协议日落后便暂时停战。
「……不对,等一下?爬山那时妳也在吗?」
零瞬间涌现一阵紧张感。不过与战斗时不同,洁奈罕见地散发着较为温柔的气质,于是零也放松了下来。
「就算短了一些,洁奈姐姐美丽金发的魅力仍然一丝未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