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宿市国•统帅总部。
零从红砖瓦建筑物走出来,与乘坐于马车在外头等待的姬鞠会合。
那是他们与魔人战斗后的隔日。
「怎么样?小零,升官了?」
「没有。」
「咦~你明明是拯救了国家的大英雄耶~」
姬鞠就像个耍脾气的孩子一般,坐在马车上摇晃双脚。
零不禁忆起了他接受训导时所发生的事。
……
…………
……………………
统帅总部的最高会议议场,集结了军方高层。
概略分类下来,市国军的最高将领共有三人。
统帅总部总长。他是负责制定整支军队的战略,以及各部队交涉事宜的部门头领,也就是事务工作以及后方支援任务的统帅。
总司令官。军队实战部队的领袖,旗下有各师团长,再往下则是旅团长……也就是零的军职。
军务大臣。负责在政治方面运筹帷幄,半军半官的办公室组领头人物。
零伫立于排列成U字型的桌位内侧,率先开口的是市国军统帅总部总长•樽见元帅。
「御神乐准将,此次战役辛苦你了……不过可别认为一切功劳都在自己。多亏了我们在后方支援,你才能有今天,要好好铭记在心。」
「是。」
不仅开口第一句话就削弱部下的士气,甚至还横夺功绩、将其纳为己有,真是出色的训导方式啊。零表面上恭敬地肃然敬礼,内心则暗自唾弃上司令人不齿的行径。
「结婚……?妳这小姑娘在胡说什么?我是要他把妳拉拔为部队下属。」
12岁的纯洁少女逐渐遭到污染,令零感到一丝悲伤。
在退休年龄为65岁的新宿市国军当中,虽然还有更加年长的将兵,但目前位居元帅之位的仅有这三人。
「那我就不客气地向卿坦白吧。」
眼见两人似乎还想继续抱怨,武者小路元帅打断了他们。
「为何卿选拔的人才全都是女生?而且都才10几岁。」
「等等……奶奶,妳在说什么啊!?」
零除了苦笑之外无话可说。
姬鞠为了转换气氛而如此说道。看见零的心情好转,她感到相当满意。
「但赏罚分明可是部门运作的根基。我知道准将有意见,只是你可以等到四月吗?」
称自己为老人的武者小路元帅是60岁的女性将校,比50出头的樽见与仁瓶两名元帅年长将近一轮。
零俐落地敬礼致意,就此离开了会议室。
「你可以退下了。今后也要继续为军队尽力。」
「难道旅团长喜欢BL?」
「有什么问题尽管说吧,旅团长。我一定会想办法达成!」
「…………」
零面露难色的模样,令萌稍微有些忧心。
「哎呀,成功开发魔导炸弹时,亲手制定了这项军事机密泄漏防治法的人,不就是仁瓶元帅阁下吗?」
「是,失礼了。」
「手脚真是迅速呢。」
虽然军阶相等,但被军历资深的武者小路元帅这么说,两位元帅也难以回嘴。
「…………」
……
「正所谓树大招风。妳口中的英雄,可是听军方高层的大人物们训话很久呢。」
零暗自唾骂,这时,面色不悦的另一名军方重镇——总司令官•武者小路元帅轻咳了一声。
军方内部都称其为『全婆婆』。她不仅是人品高洁的谋士,更是指挥能力与人格兼具的罕见将领。
零将资料一把放在桌面摊开。
无论怎么听都只是诡辩的借口,令零差点失笑出声。
「我不在乎阶级,可以继续留任旅团长……」
樽见元帅继续乘胜追击。
「四月之后,现任第3师团长的水野少将,将因高龄功成身退。」
顺带一提,据传仁瓶元帅私下贿赂了当时的军务大臣,诱使他制定这条法律。而且魔导炸弹还是他强夺其他部门的开发成果,伪造成自己的功绩,这些都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御神乐旅团营区。
「少说蠢话,我们必须顾及军队整体的规范!」
「…………元帅,请您别擅自决定别人的结婚对象……我很困扰。」
感情绝对称不上和睦的仁瓶、樽见两元帅,唯独此时倒是意气相投。
「我会严格督导年纪轻轻便得到过高的地位,又被推崇为英雄的你,避免你踏上歧路。切记要忍耐,准将。」
樽见元帅及仁瓶元帅,最后又扔下了几句惹人生厌的话。在零表露出厌恶之前,武者小路元帅的轻咳声又让他们闭上了嘴。话题就此打住。
只差一个月。故意让零等待的原因,严格说起来,除了下马威以外毫无意义。
零提出疑问后,樽见元帅面露难色地说:
对于被部下们戏称为『24小时满脑粉红泡泡的少女』的孙女所言,武者小路元帅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方才真是谢谢您,元帅。」
武者小路元帅示意零坐下,并请副官端茶过来。
「届时我的孙女也得拜托你啰。」
「届时就会让你晋升并接任师团长一职。老实等到那时候吧,御神乐准将。」
把零当成孙子,时而亲切、时而严格的她,可说是军方高层中唯一理解零的人。
「什么嘛,只是这点小事。毕竟旅团长是正值青春期的男孩子,我想比起男孩子,和女孩子工作应该更能提升兴致。」
「晋升太快也不见得是好事呢。」
说明完事情原委之后,姬鞠双手环胸,「唔~嗯」了一声。
「哦。」
「如何,旅团长?有您看得上眼的人才吗?」
零说完之后,仁瓶元帅猛拍桌面以示抗议。
处理完几件事务性工作后,零便离开了统帅总部。
「话虽如此,本来可是无法指望有职缺,是我顾虑你才特地安排了这个空缺,可别把我的好意误认为理所当然的事喔,准将。」
零向若无其事袒护自己的武者小路元帅道谢。
听闻仁瓶元帅令人生厌的话,樽见元帅麾下作战参谋总部长的副官扬起一抹冷笑。
「樽见元帅,仁瓶元帅,能进入正题了吗?会议开太久,老人的腰承受不起。」
「不只如此,你还以军事机密泄漏防治法为后盾,私藏本应属于整支军队的兵器。好歹要让全军共享你拥有的兵器,这才合乎情理吧。」
「比起这个,小萌她们已经在旅团营区的会议室等了唷。」
「才没有。妳是从哪学来这种词汇……」
仁瓶元帅只好闭上嘴。他从首席秘书官手中收下资料,接着狠狠瞪视零。
水野少将已高龄69岁。原本应作为后备军的他,却因人才不足而留在原本所属的军队。不过他从去年开始便身体有恙,几乎不曾到总部露面,一直在自家疗养,引退也是他本人的意愿。
…………
武者小路全。
「琴,我说过很多次了,在这里要称呼我为元帅。」
浏览一遍被萌提拔为候补人选的人才资料之后,零抚摸下颚并喃喃「嗯……」了一声。
「……我会铭记在心。」
…………………
军务大臣•仁瓶元帅也在樽见元帅说完之后,臭着脸追加一句:
「不过啊,虽然我不是要赞同他们,但有言道百忍成金。准将,我功成身退之时,必须由你继承我的职位。可别因为一点无聊小事,被那些家伙扯后腿,从高位摔下来喔。」
萌、姬鞠与千岁已经迅速挖角许多新人才,并将资料汇整,并且特别前来向零报告。
「闭嘴,乳臭未干的小鬼!!」
「如你所见,若不把我不中用的孙女托付给御神乐小弟,我实在不放心。」
武者小路元帅像个老魔女般嘻笑几声之后,便轻轻拍了一下端茶过来的副官……也就是她的孙女•武者小路琴中尉的臀部。
「四月是吗?」
面红耳赤的琴用托盘遮住半张脸。
纵使如此,至少目前尚未受到具体妨碍,零觉得情况还算有救。
「也得考虑人事平衡才行。」
仁瓶元帅大声怒斥,副官「噫!」地微微惊叫一声。
「嗯……我确实很钦佩卿的慧眼。不过……」
「你一旦晋升为少将,便无法停留于旅团长的位置。不过目前没有适合由少将出任的职缺。」
「一群粗莽鄙夫……」
没错……至少现在的他不行。
「没什么。你也为我们抵御外敌,确保了军事地位的优势。那些人除了欺负年轻人以外也无事可做了。真是难看,受不了。」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我被命令要等到四月啦。真是本末倒置。」
武者小路元帅严厉说完之后,琴瞬间畏怯了一下,但她随即又鼓起双颊。
仁瓶元帅以政治角度如此说道,负责人事命令的樽见元帅随即表示赞同。
「抱歉让你久等了,准将。」
不过既然是军方高层的决定,现在的零也无法违抗。
无法否定这席话的零只能苦笑一声。不过依照他目前的晋升速度,在武者小路元帅退位之前,就算他先一步抢下元帅之位也不奇怪。
紧接着,担任武者小路元帅副官的少女立刻走出来叫住零,请他在元帅的办公室等候。
零等了一会儿之后……
「你确实功不可没,政府也公布了你的功绩……但御神乐准将,此刻还无法让你升官。」
但也只是「目前」而已。
「这只是玩笑啦。符合旅团长要求的人才,真的只找得到女孩子。只是凑巧啦,凑巧而已。」
「…………」
姬鞠与千岁也都用奇妙的神情点了点头。看样子萌的说法确实无误,然而过度不均衡的人才比例,仍让零叹了口气。
千岁轻咳一声之后插入了话题:
「准将,其实理由不只如此。」
「哦?」
「在我们列出名单、发掘人才的阶段,便不断受到军方高层妨碍……」
「嗯……八成是樽见、仁瓶两位元帅豢养的手下搞的鬼吧。看来他们舍不得将有力人才交给我。」
「让有能力的人适才适所,才能进一步强化整支军队。想不到他们居然刻意妨碍我们,真是不可理喻。」
「那群家伙只是把自己当成公司高层,想玩玩政治游戏罢了。将人事权操之在手、赐予他人地位与功勋、随意使唤他人,误以为能够借此提升自己的地位……无论什么样的世界,人类这种社会性动物总免不了这般无可救药的习性。」
「正是。」
话虽如此,以嘲弄掩饰自己的愤怒也是有其极限。
如果妨碍工作持续蔓延,零也必须思考相应的对策。
千岁似乎察觉了零的想法,她苦笑着补充道:
「不过也正因为那些人傲慢的心理,使他们疏忽了一些人才。」
「卿等列出的这份名单,就透露了一切吧?」
「正是。」
「原来如此……他们不把年轻有为的女性放在眼里,是因为不满意她们比自己更有能力吗?不然就是妄下定论,认为她们压根派不上用场。果真是被权力腐化之人抱持的理论。」
「歧视主义者,大概不愿看到女性侵犯自己的地盘吧。他们似乎认为女性只要充当供人赏玩的花瓶即可。」
「在我的地盘则如何肆意妄为都无妨,是这样吗?……无论那群人怀抱什么样的想法,只要能凑齐有能的人才,我也没什么好埋怨的。」
「怎么了?」
「是的。」
「…………」
眼见好毫不掩饰自己震惊茫然的神情,使本来只打算事务性传达人事命令的零,停下了翻动资料的手。
因为怀疑好或许尚未融入新部队,零才以长官的身份体贴地给予建言。然而,好的表情仍然很生硬。
「没问题的,旅团长。我就喜欢您这一点!」
「嗯。」
「呃,因为听她这么一说,我也不禁怀疑是这样吗?搞不好是耶……所以……」
「辛苦了。从今天起,卿已升职为神招中尉,转而隶属由我领军的第3师团•第2旅团。卿将就任治愈术士队的队长,名列我的幕僚并辅佐我。」
「慢着,神招中尉。」
「卿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
「所以呢?目前聚集几个人了?」
「听说您尽是重用美少女,拉拔她们为自己的亲信,并让她们在一旁服侍自己。」
「若您也对我怀抱同样的期待,我……」
零彻底无言以对,默默地挥了挥手,命令她们离开房间。
「啊!? 什、什么事?」
保险起见,零又询问一遍,才再度转过身。
零将一张资料递给了萌。
就某种意义上来说,虽不中亦不远矣。会传出这种谣言倒也无可厚非。
「是吗?真的没问题吗?」
那身特殊的服装,令人想忘也忘不掉。
「…………」
「……部下的烦忧就是我的烦忧。我明白卿轻蔑我,但卿不该因此否定我的一切。」
「……嗯,辛苦妳了。」
「……没什么。」
一阵悲怆之情涌上零的心头。
房内飘荡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沉默,对此压根不放在心上的姬鞠开口:
「哦?」
「……神招中尉?」
「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来听听。」
「是有根据的流言蜚语呢。」
「神招好少尉,觐见长官。」
「我家是神社……」
从好慌忙的态度看来,她明显感到迟疑。但她最终还是有气无力地垂下双手并低下头。
三层楼高的旅团营区,有一名少女在人烟罕至的楼梯间低垂着头,深深地叹了口气。认出少女身影的零于是停下脚步。
「受毫无根据的流言蜚语侮蔑,实在非我本意,不过就让我洗耳恭听吧。是什么样的传闻?」
「看样子卿对我有些误解,让我们好好谈谈吧。」
「您就是用这些花言巧语拐骗女孩子吗?」
「美少女哪会笑成那样。」
实际上,守候一旁的姬鞠也不停点头说着「确实如此~」。
尴尬的谜之沉默支配现场,两人有好一阵子都纹丝不动。不久之后,坚持不下去的零率先转过身。就在此时——
「她是小零身边不曾有过的类型呢。」
「和我们说话的态度很平常呢。」
「关于这点,她在两方面皆必须接受责罚。第一,侮蔑长官有损军队的威信。第二,在部下面前这么做,将使部队的凝聚力产生裂痕。」
「吵死了,妳安静点。」
「……也就是说,卿等正极力强调是我有问题啊。」
「……我们即将举办一场名为春大祭的例行活动。但今年人手不足,老家向我下达指令,要我找朋友回去帮忙。」
「…………」
「…………」
「其、其实……那个…………不,还是算了,什么事也没有。」
……然后他再次被好叫住了。
毫不胆怯、立即回应的好,挑起了零的兴趣。他放下跷起的脚,打算积极地与她对话。
严格说来,好的家族世世代代都在神田明神就任神职,她现在则被派遣至明治神宫修行,不过也同时在距神宫极近、负责防卫神宫的新宿市国,以所属军人的身份工作,是位经历特殊的人物。
「什么事?」
「妳们没确认过她的人格吗?」
「……这个人吧。」
向穿着奇特服装现身的好回礼致意后,零便在桌前交叉着双手开口:
「所以呢?有你特别中意的人吗~?」
零大致了解状况了。
无论如何,既然手续已经结束,她便不具有否决权。不过零既然希望她能积极行事,那还是得解开心结才行。
他们已经和她的原属部队交涉完毕了,难道她本人没听说此事吗?
「而且她说美少女耶。美少女,美少女!真伤脑筋,哦呵呵呵呵……」
「如果与部队相处有什么问题,就通知姬鞠……二阶堂少佐吧。别看她那样,她相当擅长处理人际关系。」
面色难堪的零垂下眼帘并叹了口气。
「…………」
「那个……!!」
「虽说她对长官缺乏敬意是个问题……不过能否驾驭她,就全凭我的气度了。」
好一面拉开距离,一面以尖锐的口吻如此说道,仿佛只要被零搭话就会怀孕。
此时心想着『小零和小千岁可真爱闲话家常』的姬鞠似乎总算忍耐到极限,于是介入了话题。
这句话的意思并非LOVE,而是超LIKE,这一点已是全体共识。因此这名12岁少女的发言,也并未引发骚动。但倘若好在场,事情可就不同了。
「……是的。」
零首先挑选出了他一直渴求、能够率领治疗术士部队的人才。
她是神招好。
「卿刚才为何不说?」
零哑然失声。
翌日。
「那、那个……!!」
「我耳闻过准将的传闻。」
对象是邻近秋叶原的神田明神神社巫女。
零不禁忆起了在选择『是』之前,得重复好几次相同对话的RPG游戏。
好不断地扭动挣扎,痛苦到像是要将灵魂卖给恶魔。最后她深深地叹了一口很长的气,总算开口说道:
负责调查的萌她们三人,都对她的能力打包票。
「我知道。」
「好高洁的人品备受众人好评,和我们当面对话时也相当认真,为人真挚诚恳,让人很有好感啊。」
「不,不是这样的……」
「…………」
「怎么了?有什么不满吗?」
「女性人手已经足够,因此尤其需要男性……老家要我最少找10人左右。」
眼见话题愈来愈脱轨,好刻意轻咳了几声。
零「哈哈哈」干笑几声之后,千岁极其冷静地陈述意见:
「总而言之,我会奋力完成职务内容。但是除此之外的一切要求,我都会严正拒绝。我可以失陪了吗?」
好姑且敬礼致意之后,拿了资料就扬长而去。
当时原属部队莫名干脆地答应挖角,或许对他们而言,好也是多余的。
状似走投无路的好,叫住了转身离去的零。
「……人。」
「什么?」
「……0人。」
好紧咬下唇,毫不掩饰地坦承事实。
「因为我没有任何男性友人……」
她为人如此固执,难怪会这样。连零都不禁这么想。
「所以……如果可以,那个……希望能借助准将和部队的人力……」
「只要我向部下发号施令,当然可以确保人手……」
「那么……!」
「不过这种行径,恐怕免不了被谴责为公私不分。万一部下在背地污蔑我是个滥用职权又任意差遣下属的男人,我可承担不起,也不打算承担。」
「…………」
换作其他人,或许会哀叹零为何如此不通情理,但生性认真的好能够理解零的主张,于是没有接话。
「……不过若以我个人的名义协助卿,倒是没有问题。」
「……!?」
零认真思考有没有其他方法,最后提出了这个方案。他真挚的神情,不像怀有二心,令好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可、可以吗……?」
「嗯。不过这种粗活,我可无法保证自己能帮上多少忙喔。」
「帮、帮大忙了……可是……」
好压根没预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相当手足无措。她接着更加慌乱地开口:
「我知道这种要求很厚脸皮,不过……」
年幼的妹妹们各个笑逐颜开,接着望向阿姨所指的零。
「我回来了……」
「大错特错!!我压根没有那种想法好吗!!再说……!!」
人们如今正一点一滴地相互帮助,以度过每一天。
神招曾祖母道出了巨神兵死去时所说的台词。
「这么说,您的双亲已经……?」
「就是啊!不能放着他不管!!」
「哦,真难得能听见曾祖母说这种话!」
话虽如此,这些地区以规模来说顶多算是村落,不足以称之为国家。
「什么意思?」
「这、这个人可是只有女性朋友,连半个男性朋友都没有的大色鬼喔!?」
那些村落并未与新宿市国进行正式的政治性外交,但贸易之类的交流活动倒是十分频繁。
好气得七窍生烟,零只能苦笑一声。
「哎呀哎呀,别站在这里说话,请进屋内吧。话虽如此,这位居然是准将,妳真是带了个伟大的人物呢。」
她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神招祖父母互相点了点头。
神招祖父的一番话,让好哑口无言。
「妳妳妳妳妳们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零认真的脸孔仿佛写着『这家伙在说什么啊』,察觉一切的好别开了目光。
「劳烦准将阁下专程跑一趟,真是抱歉。毕竟如您所见,我们家族完全是母系家庭。」
「入赘~」
「您、您您您您您在说什么啊!?」
「……他是我的长官。」
零与好不同,并未将这些话当真,只是轻抚着神招妹妹ABC的头,轻笑一声带过去。
协助工作结束之后,性格和蔼的神招家成员都对零格外亲切。
「妳还不是没有男性朋友……」
长辈们都好声好气地安抚着勃然大怒的好。
为了逃离现场,零出声叫唤神招爸爸。他正在帮吃饱饭、已经开始喝茶的曾祖母按摩肩膀。
「哎呀哎呀,欢迎回来。」
「什么……」
「妳带朋友回来了呢,好。初次见面,我是好的母亲。」
「所以呢?好。其他人在哪?」
在预定的10名人选只招募到一位的情况下,好的使命在几天后开始实行。
「我们可爱吗~?」
「新郎~」
听见神招祖父这句话后,本来一副事不关己地默默用餐的好瞬间喷饭。
零习惯性敬礼之后,小声地向好如此低语。不过这句话似乎确实地传进了神招妈妈耳里,明显使她心情愉悦。
「原来是这样~」
恍然大悟的神招婶婶深表赞同。好此时咬牙切齿地放话:
这时神招阿姨……
神招祖父也回礼致意,并如此说道,事后零才听说他亦有从军经验。
「好棒!」
「换我来吧。」
神招祖父毫无意义地膜拜过后,神招妈妈忧心地询问:
略显忧愁的氛围流淌于室内,这时神招曾祖母以和蔼的口吻说:
「……只有准将一人。」
「不会。因为我没有家人,也没机会能帮祖母按摩肩膀……能够体验这种经验,反倒是我该觉得感谢。」
「姐姐呀,果然还是让这孩子成为我们家的人吧!!」
「太好了,这样妳们就有哥哥啰~」
耳闻这段对话的神招阿姨向神招妹妹ABC说道:
「大哥哥要当姐姐的新郎吗?」
「傲娇~」
刚踏入玄关,一名身穿巫女服的女性便从屋内出来迎接。
神情恍惚的好搭上新宿至秋叶原之间的公共马车,与她并肩站在一起的零双手环胸,木然地凝望外头的风景。在各种意义上都无话可说的他们,就这么在摇晃的马车中抵达了目的地。
「妳想嘛,这种时候果然只会带中意的男孩子回家呀。」
「哦,帮大忙了。曾祖母的肩膀很硬啊。」
「我的男性……友人?」
像是零一行人获得战车后途经的宿驿町•板桥;上班族佣兵团的根据地•新桥SL村;或是将整座城镇包含于宫殿内部的惠比寿花园宫殿等等。
「可以的话,能否请准将也请几位男性友人过来……」
「不能让他成为我们家的人!!」
坐落于邻近秋叶原的位置,创建以来已有1300年历史的神社。正式名称为『神田神社』。
零与好正要前往的秋叶原,亦是由矮人工匠与人类商人共同提携打造、从古至今一直繁盛热络的小聚落之一。
好难以启齿地说完,全员面面相觑,反应各有不同。
「既然要待在这种母系家庭,或许没有男性朋友反而更好。对吧,曾祖母大人?」
「没关系吗?会不会给您添麻烦?」
「妳的妹妹们真是可爱,我很羡慕卿。要是我也有兄弟姐妹,或许人生也会有所不同。」
「姐姐害羞了。」
「这样啊……真是辛苦您了……」
神招阿姨如此反驳,好只能不甘心地咬牙切齿。
「怎么了?尽管说来听听。」
「自懂事时起,我的身边就没有任何亲人,是父亲的朋友一家人照料我的。」
神招妹ABC奔向零的身边,与他格外亲近。
毕竟不存在的人物,当然无法请来。
「妳父亲入赘我们神招家时也是如此,本来不肯接受任何人的曾祖母,唯独承认了他。」
「你可以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随时都能来玩。」
零之后陆续被介绍给好的父亲、三位妹妹、祖父母、曾祖母、阿姨与婶婶等人。零就如同与神招妈妈见面时一样,进行自我介绍以及敬礼致意。
「哎呀,不过这下子,继承人的问题就解决了呢。」
「真的~?」
「我是新宿市国军准将•御神乐零……卿的母亲相当年轻呢,神招中尉。」
最后……
「羞羞脸~」
「哥哥~」
新宿市国周边,零星坐落着几座中小规模的聚落。
零以满溢慈爱的神情说出这段寂寞的台词,使神招一家再度胸口一紧。
「能让准将阁下按摩肩膀,曾祖母下冥界时都可作为谈资啰。」
「这样就好。」
「能讨曾祖母欢心的年轻人可少见了。」
迈入神社占地内的零参拜过后,便尾随于好的身后,造访神社一旁的神招家。
神招阿姨及婶婶从两边猛然抱住零的头。
「原来是这么回事呀~」
零的境遇似乎让善良的神招一家相当揪心。
总之,虽说前途多舛,最后零仍耗费了一整天,与神招家及其他帮手一起在神社帮忙。
不仅请他吃晚饭,还让他在宽敞的房间与神招家一起用餐。他们喊着「尽管吃尽管喝」,并不断供应满山满谷的食物给零,使零不禁面露苦笑。
神田明神。
「真的吗~?」
神招爸爸对零说:
「总而言之,你今天就在我们家留宿吧。」
「不,我不能这么厚脸皮……」
零正打算婉拒时,神招祖母拍了拍他的背。
「何必这么客气,小孩子用不着顾虑。」
「…………」
这句话对几乎未曾被人当成小孩对待的零而言格外新奇。
「何况都这么晚了,也没有公共马车啰。」
「这……」
粗心的零没有考虑到这点。
「住宿~」
「决定了~」
神招妹妹BC欣喜的喊声使零败下阵,并漾起一丝苦笑。
「那就在客房铺棉被吧。我们是个大家族,所以你会和爸爸他们一起洗澡,没关系吧?」
「那么,请让我为长辈们刷背吧。这种孝顺父母的行为,我也想尝试一次看看。」
零悲伤的话语,又一次让神招一家心头一紧。
「那就麻烦准将阁下帮我这老头子刷刷背吧。」
「我很乐意……我经常凭空想像到乡下亲戚家玩耍的情景,原来就是这种感觉啊……」
零飘渺的笑靥,已让神招一家揪心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零字字句句都深深撩动自己家人的心,完全正中好球带。好眼见这幅光景,忍不住怀疑零是不是故意的。
「把御守拿去吧。」
「哥哥,愿你旅途一帆风顺。」
「报告上列出了适合加入我麾下的新人才候补吗?负责统帅战士、剑士等前锋部队的队长人选……出乎意料地难找呢。」
顺带一提,一家人似乎没什么饯行的话要对好说。
「就说不素了!!听我说!!这只是!!一、一点误会,二阶堂少佐!!」
虽然是掺杂一丝苦笑的笑靥……但好总算首次在零的面前绽露了笑容。
零向众人敬礼致意后,就此离开了神招家。
「待在我家的期间,准将自始至终都未曾对我说出任何骚扰的话,看来也未对我的妹妹和阿姨们做出类似的行径。只是毫无怨言、真心诚意地帮忙……」
相对于她,零的面容比起去程清爽了几分。
这个当下,好急遽理解了御神乐零这个男人的本质。
「什么!!」
而且他们似乎不怎么在乎即将一起离开的好。
「这里已经是你的家了。」
啊啊!可恶,这个人什么都不懂!!——好的血压直线上升。
零不自觉地说出感想,好却以与去程时不同的尖锐口吻回应。
不过由于姬鞠就在身边,所以她自然也听见了。
神招祖父母与曾祖母,依序将神田明神谨制的御守及护身符送给零。
「哦?」
「二阶堂少佐误会我和准将……那个……共度一晚且做了不可告人的事情……!!所以请您解开这个误会!」
好笔直地凝视零。
回程的公共马车。
「与我耳闻的谣言不同,我认为准将是更加纯朴的人。」
「「…………」」
「抱歉啦~小好。我的恶作剧之心忍不住作祟~」
「喜欢喜欢~」
在姬鞠戳了好脸颊的瞬间,她猛然冲上前,再度把姬鞠的头发抓得乱七八糟。姬鞠也回敬对方,把好的发丝挠得乱糟糟。
「神招中尉。她说没有这回事。」
「这是便当,在马车上吃吧。」
「……小好?」
每个人似乎都相当中意零。
目击此状的一般士兵们,交头接耳地说『修罗场啊』、『是修罗场呢』。
「不过我昨晚应该已经打了魔法电报给姬鞠,向她说明过状况才对……」
「哈哈哈,纯朴啊。很少听见有人这样形容我呢。」
「这次诚挚感谢您的协助。还有……看样子,我对准将或许有些误解。」
「您、您总有什么可说的吧!? 解释一下呀,解释一下!!」
好看起来极为不悦,她托着下巴,始终顶着一张扑克脸。
「哦!发现一起过夜还一起上班的二人组!」
姬鞠和好都流露非我所愿的表情。
「什么?是这样吗,姬鞠?」
「啊~你们的洗发精味道一样。」
「卿的家人都很温柔呢。」
「……!」
他并非喜好被女性簇拥侍奉。
零面色严肃地质问姬鞠:
「卿等是怎么了?头发如此蓬乱不堪。身为市国军人、身为女孩子,卿等应该更加注意服装仪容。这副难堪的模样,也无法为部下树立典范。」
率先抵达会议室的千岁及萌,敬礼迎接零的到来。
「卿要珍惜他们,因为有些人再怎么渴望,也得不到那份温暖。」
已经与零甚为亲昵的神招妹妹们也拥住了他。
神招爸妈拍了拍零的肩头,并将包裹递给他。
要是家人们在现场,肯定又要心头一紧了……好如此作想,并叹了口气,端正坐姿。
「……真像准将会说的话呢,呵呵。」
「我出门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像这样全家总动员……」
「准将阁下,麻烦您多多关照了。」
神招一家全员来到门前,为即将踏上归途的零饯行。
「御、御神乐准将也说几句啊!!」
零并未对此多做评论。他于座位就坐,并从萌的手中收下资料。
「没错没错,你来这一带的时候,尽管回来留宿。」
「……那还真是多谢了。」
好总算明白,零是个与自己在不同意义来说相当正经的人。
将大量行李留在旅团营区并直接出勤的零和好,正巧在入口碰到了姬鞠。
慌张的巫女一面拚命辩驳,一面挠乱姬鞠的头发。
「…………」
「不、不素的……!!」
而是对于被女性侍奉以及这种行为所带来的风评过于迟钝。
翌晨。
好霎时满脸通红、以诡异的动作挥舞手脚。
「毕竟我会外出一整晚,要是军队发生什么紧急事态,那就麻烦了。」
「咦……」
「解释……?卿究竟要我解释什么?」
其他前来出勤的一般士兵们似乎也耳闻风声,开始交头接耳。
「…………」
「说几句?说什么?」
「才没有这回事呢。」
「……多谢关照。各位,请多保重。」
「零小弟,欢迎你随时再来玩唷。」
好的脑子一片空白,她茫然僵直在原地好一会儿。然后……
过了一阵子之后——
「女婿啊,孙女就拜托你啰。」
不过千岁一看到紧随在后踏入房内的姬鞠和好,立刻皱起了眉头。
新宿市国。
好在零的耳际小声怒吼。
「头发的法则混乱了!? 」(注:模仿《最终幻想Ⅴ》最终魔王的台词。)
「哥哥,喜欢你~」
「嗯……这表示我们谈和了吧?」
「…………」
听到姬鞠故意说出这些话,好的脑袋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甚至到了语无伦次的地步。并不是我写错但不想重写。
好的心脏怦然鼓动了一下。明明昨天已经看过好几次零的笑容,但此时此刻,他的笑容在好眼里看来格外新奇,只不过她本身对此毫无自觉。
「我不该轻信他人的谣言,必须亲眼见识再下定论。恳请您原谅我至今为止的肤浅言行。」
神招婶婶们及阿姨们交给他的则是土产和饼干等各种物品。
「明明就有!!」
「毕竟前锋有许多血气方刚的人,必须拥有极其高超的武艺,才能让他们信服。不仅如此,还得拥有足以统领部队的将才与战术观,只有文武双全的人才能就任。」
从萌制作的人选名单看来,她的用心良苦可见一斑。
浏览一遍名单之后,零放下资料交叉双手。
瞧见这个动作的千岁提出疑问:
「有您看得上眼的人才吗?」
「就卿的角度看来如何?」
「我并非一味附和准将,不过每个人选都差强人意呢。」
姬鞠等人似乎也都抱持相同意见,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保险起见,千岁她们决定再浏览一次资料。零则维持双手环胸的姿势,垂下眼帘低吟:
「……虽然有些不情愿……」
「?」
「我心理倒是有个人选。」
「哦。有准将的背书,肯定是无可挑剔的人才吧。还有什么问题吗?」
「嗯……第一,对方并不隶属新宿市国。」
立起一根手指的零,接着竖起第二根指尖。
「第二,对方是与我有私下交情的熟人,要是安排她作为我的亲信,军方高层可能会以此为把柄,诬陷这支部队是我的私兵军团。」
他又竖起第三根指头,继续往下说:
「第三,对方现在行踪不明。」
千岁、萌和好面面相觑、深感困惑,因为零提出的三点,都与她们预想中的问题相去甚远。
「所以,那号人物究竟是谁?」
故意讲错军阶,再用一连串花言巧语吹捧零的这名男人,名为诸见里武志。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大家都很喜欢旅团长呀。」
零表面挂起一抹微笑向对方敬礼致意,并握住男人伸出的手。
然而,零却从眼前的男人身上,感受到深不见底的恶意……不对。是从他坚信自己正在执行正义的信念当中,察觉一股莫名的恐惧及危险。
另一方面,此刻的御神乐零。
「敢问这个说法有几分可信度?」
「感谢您好意提供的情报,关于这点,我会多加留意。」
「……这些是?」
这种人怀抱着自身即为正义,且那份正义优先于任何事物的精神。
「才、才才才才才、才没有呢!!」
零难以忖度对方的企图,歪了歪头。
「确实……卿的心境变化很剧烈呢,神招中尉。」
嘴上说着「才才才才才、才没有」,面庞却满脸通红。其他女孩们都冷眼望着好。
「没错。军方高层似乎开始有些动作,意图减少军队内部的政治色彩。」
同事的不实指控,令姬鞠惊叫出声。
「需要更多就尽管说,我还能安排……」
「尤其是「只要为了正义,即便全世界的人都陷入不幸也无妨」的想法,最教人作呕。」
「嗯,跟其他人差不多吧。不过也是由于年轻一辈办事不周,前辈们才会特地指正,正可谓爱之深责之切。」
「咦!? 妳胡说什么啊!? 怎、怎么可能嘛!」
零稍稍别开目光说:
「我没有喜欢他!!」
只要是为了正义,眼前的男人便能满不在乎地贿赂。
「…………」
零丝毫不为所动地起身,接着重新戴起他平日很少戴的军帽。
「嗯……是这样……没错。」
「哈哈哈,爱之深责之切啊,你真是个可教之才……我也得好好向你学习才行。不过啊,御神乐准将,包含这层意义在内……」
就在零想着希望能尽快结束对话的时候,市长总算有意切入正题了。
「这样啊……那么我等等向准将报告『二阶堂少佐并不特别喜欢准将』吧。」
事实上,零未曾面对面见过市长……但他在政治方面的不良风评,倒是早就听到烦了。
萌虽然心想『不是吗!? 』,但对话进展太快,她还没抓到讲出这句话的时机,话题就已经继续下去了。
「暗地……蠢蠢欲动?」
「就是这个……就像这样……」
好与姬鞠激动地极力否定。
被新宿市国•市政厅传唤的零在会议中途离席,留下了喧闹嘈杂的会议成员。
「诸见里市长,我是市国的军人。我愿为了市国与国民鞠躬尽瘁。不过我无法收取金钱,私下帮市长做事。」
「从很早以前我就怀疑,准将多少是顾虑到卿对他抱有好感,才会特别重用卿。若准将知道『卿并不喜欢他』,他的想法也会有所改变吧。」
「若是能够实现,我希望你也能成为我的友军。」
「原来大家是这样想吗!?」
让零等了一会儿之后,下令传唤他的男人总算抵达了市长室。
「哦哦,御神乐大佐……不,你现在已经是准将了吧,失礼了。准将阁下的升官速度实在太快,在我记住军阶以前,你就已经晋升了呢。」
零强而有力地打断市长的话。
「我、我也没有——!」
「白鹤大佐呢?」
市长流露一抹浅笑。直到最后他都保持理性,在表面上维持绅士的态度目送零离去。
市长绽露灿烂的微笑。
「…………」
「你就当作是刺探内部情报所需的必要经费吧。」
零目前还无法掌握对方怀抱什么意图,但他可不愿意因为这种无谓的小事被人抓到把柄,于是零决定以稳健的方式回应。
「高层……」
「这么说很抱歉,但如果政府是为了削弱军队的发言权,在内部散布空穴来风的不安种子,借由催生萌芽的毒草掀起混乱。这种未来实在教人不怎么愉快。」
「你的意思是?」
就是这点让零无法信赖市长的为人。
千岁的双颊染上一抹红晕,眼眸溢出了泪光,就连萌年幼的心,也感受到了她真切的情感,于是她只能保持沉默。
「等等,妳怎么能做这么过分的事?」
「这是怎么回事?二阶堂少佐。我明明听说御神乐准将很早就父母双亡,过着孤苦无依的日子啊。」
他受到市政厅召集,就这么直接被带往市长室。
市长命令秘书冲泡咖啡,并请零享用高级巧克力,接着开启话题:
「她是我所知道最强的剑士……」
「亏妳知道得这么详细呢,小好……妳本来不是很讨厌小零吗?怎么突然对他产生兴趣了?」
姬鞠的耳朵颤动了一下。
「……这样啊。辛苦了。」
话题已经偏向诡异的方向,千岁却一脸严肃地加入会议。
「二阶堂少佐才是,妳难不成是吃醋了吗!」
因为她们过于激动的模样实在太可怕,于是萌转而向千岁搭话:
十之八九是以樽见、仁瓶两大元帅为中心的派系吧。
「我的年龄虽然已经可以当你的父亲,在财政界却只是个毛头小子。像我这样的人肩负一国之长的职责,老人们施加的压力总让我喘不过气。你也是如此吧?准将。军方重镇曾经对你加诸不正当的迫害吗?」
「那么恕我就此告辞,我还有工作在身。」
「不用了。」
市长露出锐利的目光。
不用直接点名,零也心知肚明。
「舞姬洁奈。」
「……?」
「是……」面对市长装腔作势的台词,零暧昧地点了点头。
「也是养育我长大的姐姐。」
「你知道军队现在有人在暗地蠢蠢欲动吗?」
那份信念的根源并非功成名就的渴望、名利或自我表现欲,而是因为他沉醉于自我中心的世界。零相当不擅长应付这个男人。
就在此时,萌提出了天真无邪的意见:
瞧见零始终保持沉默,市长先是轻笑一声,接着咬碎巧克力。
「哈哈哈哈哈,我不讨厌谨慎的人……那么,只要有了这些,你应该多少能接受吧?」
千岁的语气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严肃至极的口吻使姬鞠直冒冷汗。
在那之后不久。
「您想说的就是这些吗?」
市长向起身敬礼的零递出了钞票。
好率先强硬逼问,令姬鞠流露意外的神情。
「…………」
「准将,我总是对你怀抱莫大的期许。」
「我认为像你这样的男人,肯定不会助长那种愚昧恶卑劣的行为,所以才会唤你来此。」
这类人为了实行内心深信的正义,无论任何恶行都能被允许。这种特点在市长身上显而易见,零对此厌恶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二阶堂少佐喜欢准将吗?」
年龄大约40出头。
「……我……从未抱有……那种邪念……」
「我想更加理解你啊。」
他是新宿市国的市长。
也就是一国领袖。
「我、我哪有吃醋——!」
市长将大把钞票放置于书桌上。
紧接着踏入室内的市长秘书,不幸代替零承受了市长充满恶意的目光,心惊胆战不已。市长以恶狠狠的声调开口问话:
「什么事?」
「是……先前作为魔人共存派使者,被派遣至魔人领地的军人没有回来……」
「这样啊。虽然我本来就打算用完就丢……不过我还以为我特地指派的人,在魔人那里应该也能占有一席之地,看来是我错了。魔族的想法果然难懂。」
「是……共存派那边要如何解释……?他们虽然怀着信念在暗地执行极机密活动,但再怎么说,伙伴都惨遭杀害了,也许他们会因此心生恐惧。」
「嗯……现在舍弃他们未免有些浪费,那些人或许还派得上用场。那名死者就伪装成意外身亡吧。」
「我明白了。」
「对了,记得要像以往一样,隐藏死者和我的关联喔。要是别人以为我和希望与魔族携手合作、友好相处的家伙是一丘之貉,事情可就麻烦了。此外,处理费用都由公费支出,这些你应该都明白吧?」
「……是。」
秘书敬礼之后便离开了房间。市长把咖啡换成白兰地,将其一饮而尽。
「在这种时代,能用的棋子愈多愈好。不过……」
回想起零的脸的市长,差点将酒杯一把捏碎。
「哼……小鬼头。居然敢对我大放厥词,别以为我会就这么算了……!」
市长猛然拍打张贴于墙面的日本地图,并喃喃低语。
「我背负着大义……!」
他做出将日本列岛掌握手中的动作,以至今为止最为炽热的口吻道出话语:
「日本根本不是这种幻想世界,必须让它变回原本的文明世代…………就由被选上的我来做这件事!!」
这是市长未曾向任何人倾诉、专属于他的『野心』。
约一小时后。
从市政厅回来的零,瞧见部下各个面红耳赤、不发一语,不肯与彼此对上目光,他不禁露出诧异的神情。
「……那么,我去拜托帮手协助吧。」
零一问之下才发现,由于他不在的期间,话题走向太过脱线,因此姬鞠等人早就忘了会议内容。
「姬鞠另当别论,既然个性认真的两位异口同声表示赞同,那么这个问题肯定别具深意吧。」
「……这是卿个人的见解吗?还是白鹤大佐也抱持相同意见?」
「那是与八坂天剑及龙凤无双流并驾齐驱的无敌剑术呢。」
「我已经想尽办法捜遍整座市国,却没能发现她的踪影。若她身处市国领地之外,找起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御神乐准将,那个……请问您有喜欢的人吗?」
好绽露微笑。但这种台词反倒像是在立旗,令姬鞠涌起一丝不安。
「斩钉截铁地说出来了——!!小好斩钉截铁地说了——!!」
『太好了……小千岁会让话题就此打住。』姬鞠总算放下心中的大石。
「「「什么事也没有!!」」」
「嗯……」千岁抚摸下颚。
或许洁奈早就心知肚明。
「哦!」千岁简短地赞叹了一声。
「她是日俄混血,金发碧眼,形象犹如战之舞姬。」
零从孩提时代便格外成熟,这样的他经常受到同班同学欺侮,而洁奈也教导了他反击的方法。
「……虽然不晓得卿的疑问究竟有何意图,不过这是适合在会议上提出,且非商议不可的议题吗?」
姬鞠在内心激动地嘶吼。
「听说他们行踪不明……不过八成是谎言吧。」
「洁奈姐经常代替忙碌的养父母照料我。」
「怎么可能。」
「……卿等的疑虑,恐怕在于洁奈姐姐……洁奈姐与我之间的关系吧。」
「她是位温柔的人吧?」
「好了……妳们刚刚在说什么?」
零回忆起那段严苛却教人怀念的时光,嘴角不禁漾起笑靥。
「确实如姬鞠所说,洁奈姐是位严厉的人。我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全是拜她的指导所赐……不,不对。她相当理解我的本质,让我维持自己的本质成长茁壮。」
「给我等一下,我刚刚好像被呛了耶!?」
「她已经彻底精通银一天战姬流。」
「…………」
「既然外貌如此醒目,应该马上就能找到她吧。」
「不过……」
「怎么了吗?」
大错特错~!!——全员在内心暗自吐槽。
没有任何人回应姬鞠的发言。
「所以那位洁奈小姐……很强吗?」
知晓为了度过这段时期,零必须具备相应的强大能力。
正因为年幼的零隐约感觉到了这个事实,于是他再也不曾向舞姬夫妇打听双亲的消息。
「的确是非商议不可的议题!!」
「帮手?」
知晓零无法度过平凡的少年时代以及青年时代。
姬鞠暗自松了口气。既然零把话说到这个分上,就无法继续追问了……
姬鞠、千岁和好同时怒吼,让零吓了一跳。
「确实。」千岁点头表示同意。
「正所谓蛇有蛇道。呵呵!」
『!? !? 』尽管内心有些动摇,零仍然尽可能故作平静地就坐。
「属下也赞同神招中尉的意见。」
「您的双亲已经离世了吗?」
「洁奈姐本性是温柔的人,如此严厉对待我,恐怕并非她的本意,她当时应该也很难受吧。然而,我终有一天将独自生活,为了让我届时不会迷失方向,洁奈姐才想把我培育成独立自主的人。」
立即开口回答的人并非零,而是姬鞠。零不禁扬起一抹苦笑。
好突如其来的发言,令姬鞠浑身起鸡皮疙瘩,并在内心疯狂呐喊。
「是的。您知道我先前待在什么部门吧?」
「附和了——!!小千岁居然附和了——!!」
好从零的语气如此推断,不过……
「……新宿市国军谍报部门。」
「自我懂事以来,双亲皆已失去踪影。养育我长大的是父亲的友人•舞姬夫妇,舞姬洁奈则是他们的女儿。」
「小好发动猛攻了——!!」
「名为洁奈,表示那位小姐是混血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