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得战车并返回新宿市国之后。
零煞费苦心地督导战车操作训练,他在营区的大队长室迎来了不知第几个早晨。
正确来说,距离他清醒还要一段时间。
零睡在队长室偏硬的长沙发,这时,有一道黑影向他潜伏接近。
那道黑影开始对零做出一些可疑的行径。
就在那个可疑行径进入尾声之际——
「啊——!小零又没回房间,还在这种地方睡觉——!!」
姬鞠激动的吼声,让零倏地坐起身子。
「一大清早的真吵啊,姬鞠……」
「!? 那是啥米!?」
目击零刚睡醒的脸之后,姬鞠发出了奇怪的叫声。
「怎么了吗?」
「小零,你的脸出大事了。」
「脸……?」
姬鞠拿出女孩子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拿给零看。
「这是……什么……?」
呆若木鸡的零脸上,缀饰着大量的小黄瓜薄片。
「那是小黄瓜面膜,对美容效果奇佳。」
「是妳干的好事吗!?」
「如果是我做的,我哪会这么惊讶,我又不是怪胎!!」
用完午饭后,连甜点一并横扫殆尽的姬鞠轻拍鼓鼓的腹部,酒足饭饱地踏出店面。
「哎呀,大队长!午安!」
话是这样说,不过说到底,零本来就鲜少上街。
猫兽人少女绽露灿烂的笑靥,用动画风的娇媚猫声如此说道。她的口音来自于最大的猫兽人聚落所在的大坂•河内地区,她服务过零等人便回去了。
突如其来的假日时光降临。
……零抬头仰望蓝天的同时,有人从较低的位置发出声音。
零笨拙地享用滴着肉汁的美味汉堡,并无心地向姬鞠询问。
「……这是什么?」
「你怎么能说这么过分的话……?」
「是啊……」
听了萌的问题后,姬鞠灿笑着回答:
「奇怪?小火具夜,妳在这里做什么?」
零说完之后,萌才发现他身后的火具夜,她稍作思考后点头允诺。
「……话说回来,这是什么肉啊?」
零不由得怀疑牠名称中的『杀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零等人踏入的酒馆,平时是冒险者们探询情报的场所,白天则是提供午餐及午后红茶或咖啡的咖啡厅。
「也对。妳虽然是个怪人,但还不至于怪到这种地步……」
「仔细一想,我的确很久没离开军方机构了啊……」
「米诺陶洛斯应该更有嚼劲,大概是杀人水牛吧。」
「原来如此……」
经对方这么说,突然感到相当愧疚的姬鞠战战兢兢地望向零。但零并未显露受伤的模样,只是如往常般泰然自若。
「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呢?要去哪里玩玩吗?」
「杀人水牛真好吃。」
不仅限新宿市国,幻想日本各地的城镇及村落的亚人种及人类,都像这样友好地共存着。
止不住口水的火具夜闪灿双眸、高呼万岁。
「这这这这这、这才不是约会!!」
幻想日本的娱乐千奇百种。例如钓鱼、搭乘各种人造魔导人偶哥雷姆竞速的哥雷姆赛跑,以及在魔法球场穿着魔法球衣将魔法球踢向魔法球门的魔导足球等。
「原来是卿做的吗……」
「应援道具……」
「无论如何,反正火具夜也在,无须顾虑。如果卿没有异议,那就和我们同行吧。」
「啊、既然这样……!」
「唔,是电气菩萨中尉啊?卿今天也没值班吗?」
「来了!花音的今日格言!!」
「这是花音的应援道具,大队长。」
「小零在说什么啊?能让青少年充电的场所应有尽有!真拿你没辙,就让姐姐陪陪你吧!」
相对地,零在书本方面倒是涉猎广泛。从兵法书、哲学书到古典文学、悬疑小说、历史书、自然科学书,甚至轻小说都会阅读。
正准备啃咬汉堡的零,稍稍放下了它。
虽然年纪尚轻,但零对休息娱乐几乎不抱兴趣,就连阅读活字书都算不上兴趣,只能勉强说是他的嗜好。
姬鞠面红耳赤地极力否定。
零苦笑一声,萌是则气得鼓起双颊。
萌蹦蹦跳跳地示范给大家看的模样,让姬鞠等人都觉得相当可爱。
零撕下小黄瓜询问,火具夜则是点点头回答「正是正是」。
此外还有位于上野,特别受女性欢迎的怪物动物园。但从新宿市国出发得要花上半天时间,而且经常有旅客被半路上出没的怪物全数歼灭,可说是赌命的动物园参观之旅。
「我想去图书馆。」
「就•是•这•样才不行啊!充电是很重要的!人类是充电过后才能提升效率的生物!!」
在不谙世事的零深感钦佩时,萌帮零披上了粉丝专用的短外褂,并让他拿着发出粉色光芒的魔法棒。
「……唔嗯,妳说的倒也有一番道理。」
撕完小黄瓜的零,搁下刚拿起来的资料。
「男生和女生一起出门,不就叫做约会吗!要是妳这样拚命否定,以为是约会而雀跃不已的大队长会受伤的!这样他岂不是太可怜了吗!!」
「主人、长期外出。粮食枯竭。携带黄瓜、造访房间、泣诉空腹。主人、脸色很差。非常差劲。黄瓜面膜、改善脸色、效果绝佳。」
「谁是姐姐啊。」
姬鞠此时发现一个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间房间的人,并呼叫了对方的名字。
「也对……该吃什么好呢?」
「也对。难得受到大队长邀请,就让我随行吧!」
……就在此时,弹奏竖琴的美声赫然奏响。紧接着传入耳际的是弦乐器与打击乐器的乐声。
「玩啊……」
零一行人大啖美味汉堡,享用着稍早的午餐。四周有些较晚开始工作的冒险者们,他们在酒馆一隅看着公布栏,打量着委托任务。
口水直流的火具夜呐喊一声。
「杀人水牛……」
「…………」
「汉堡!? 这样不行啦,大队长!您得吃些更健康的食物才行!」
「天气这么好,关在室内太不健康了啦,小零!要玩得尽兴一点!」
姬鞠以悲恸的目光,凝视着面部复满小黄瓜的青梅竹马。
「妳意外地是肉食系啊……」
零跟在领头的姬鞠身后,与火具夜共同漫步于新宿市国的街道。
看来是因为零一直没回房间,房里的食物已经消耗殆尽,于是火具夜才来这里寻找零。但见到零的脸色很差之后,她便用当作紧急粮食随身携带的小黄瓜为零敷脸,好让他恢复健康。
「俗话说愈不健康的食物愈好吃,虽然遗憾,但这就是真理。而人是无法违背真理的。」
即便是在幻想化的日本,本国居民对于饮食文化,依旧保存着已升华为执念的热情。
对面的姬鞠则是满面笑容地啃着汉堡。
「咦?可是你们难得约会,我跟去当电灯泡不好吧?」
「是啊。大队长您们要去吃午餐吗?」
「欢迎光临,喵。请慢慢享用,喵。」
「小零,你工作太操劳了啦!要是部队成员工时太长,我会被总务部骂的!!」
「因为工作堆积如山啊。况且就算休假,我也没什么事要做。」
「那就吃美味汉堡之类的吧。」
「请配合节奏挥舞棒子。」
魔法曳光弹发射至空中,偶像吟游诗人才刚跃上舞台,会场的兴奋度立刻沸腾至最高点。
「正是。」
「啊,不过养在牧场里的畜牧用杀人水牛,据说性情比较温和敦厚,不会像野生的杀人水牛那样。而且牠们只吃饲料或牧草。」
「肉!!」
「肉————!!」
「嗯。话虽如此,我们还没决定要去哪……」
「尽兴一点啊……」
「话虽如此,这座城镇哪有地方能充电?」
众人用近乎诅咒的毅力将食材转变为幻想风,并且维持着与幻想化前几乎无异的料理丰富性。
另外,怪物动物园的喂食体验区,也相继发生了怪物误食人类的意外。抵达动物园后还是得赌命。
「各位,感谢大家前来!!花音会使出浑身解数热唱一曲!!拉尔夫•沃尔多•爱默生曾经说过,『珍惜你此刻钟情之物,因为那正是你由衷渴求的事物』。现在,我要将这句话赠与各位!!」
「总之先填饱肚子吧。小零想吃什么?」
「哦……纵使变成这种世界,还是存在所谓的偶像啊……」
盐烤米诺陶洛斯;仿照木耳炒蛋的史莱姆炒鸡蛇蛋;味道及外观都与可乐如出一辙、用魔物•古贾凯洛斯的心脏榨取的汁液……以这些料理为首的各种菜色,正是极致探究食之道的结果。
「不是,我们才刚吃完唷~美味汉堡真是太好吃了~下次小萌也一起去吧?」
一行人才刚来到食堂街,煎肉和煎鱼的香气、炖菜的高汤芳香,以及酱油与奶油的焦香立刻令众人不断抽动鼻头。
一行人在萌的带领下,来到了偶像吟游诗人•菊正宗花音的露天演唱会。
猫兽人少女服务生抖动猫耳并摇摆猫尾,前来为火具夜的杯子倒水。
「对了,我们接下来打算找地方玩。小萌也一起去吧?」
零心想这真是名言佳句,他身旁的萌则是亢奋得双眼闪烁。
「原来小萌喜欢这种的啊~」
「粉红!超粉红!」
姬鞠对于眼前不熟悉的事物感叹不已,火具夜则显得欣喜雀跃。
「大队长,请配合节奏发送魔法能量为花音加油唷!!」
「嗯……」
零蹦蹦跳跳的身影,在姬鞠眼里也相当可爱。
演唱会结束之后,零一行人在街上闲晃购物。
彻底幻想化的街道,到处都遗留着幻想化前的建筑物,其中甚至还有一些店家。感觉就像和洋折衷……不,应该说是古今折衷才对。
面向马路的露天店面贩卖着水果、蔬菜以及衣服等衣饰类商品,还有各式各样的工艺品。
姬鞠及萌两人热情挑选了零的日常便服,当一行人打算吃点摊贩的串烧时,萌漾起灿笑说:
「大队长,这餐就由我请客吧。」
「不……让部下付钱未免说不过去。」
「没关系啦。这是我平时受您关照的谢礼,用不着介意。」
「但是……」
零始终有些抗拒,但萌已经手脚俐落地结帐,并把插满肉及蔬菜的串烧递给了他。
「那么……就当作欠卿一次人情吧。谢谢,电气菩萨中尉。」
「说什么人情,太见外了吧,大队长。刚才买衣服的时候,我本来也打算出钱……」
「尽是让12岁儿童付帐,实在太难看了……」
「就说不必介意了。无论任何事,我都希望能帮上大队长的忙。」
「没关系啦。仔细想想,大队长毕竟是正值发育期的男孩子,当然最喜欢吃肉啰。请您尽管吃吧!」
为何科学技术没有大幅发展,也尚未被活用呢?其中一项重大因素在于魔法的存在。
「我只是觉得学生时代时,大队长好像对我更加温柔。所以才在想,大队长是不是比较喜欢制服。」
由这些毕业生支撑起来的新宿市国,科技水准基本上近似于中世纪欧洲。
「卿现在已经帮够多忙了。」
零沐浴在在姬鞠冰冷的视线之下,他决心从今天起要对萌温柔一点。
「如何呀?小零。久违的假日有没有好好充电呢?」
「才没有,还早得很呢!」
「大队长,如果您希望我穿那种制服,无须顾虑,尽管说吧!」
萌在魔导学校就学一年多的时候,便借由零的『赞美成长之力』跳级入伍,几乎未曾像一般人一样体验青春校园时代。
至于为了活用战车必备的电力设备,也只有简易的发电技术和电力技术——顶多只能用来制造灯源。
当然也设有普通科学校,但除了富裕的贵族子女以外无法就读。在与死亡比邻的幻想世界,读书是件奢侈的事。
「咦!? 没、没有这种事!」
科学开发及知识累积属于炼金术士的领域,保养战车与调度燃料及弹药的工作,也都是由炼金术士负责。
除了锻造、裁缝、魔导、土木、金工、炼金术、狩猎与料理等幻想色彩强烈的专科学校以外,还有以成为军人为志向的军官学校。通常会在专科教育学习三到五年,接着才出社会。
另外,虽然会使用基础的蒸气机关,但充其量仅能活用于汲水帮浦。
听了萌的回应之后,姬鞠不禁想『居然被比自己小的女生宠溺……小萌果然是幼母……』。
「话说回来,小零现在又吃肉了耶。没关系吗,小萌?」
「对吧对吧!? 好,下次我要再把你拖出来玩!!」
萌吐了口气,双眸闪闪发光,表现出极度想协助零的欲望,使得他额冒冷汗。
对于萌的心情,他多少抱着一些责任感。
一行人随便找地方解决晚餐,之后在回程路上谈天说地。此时,他们与放学回家的女中学生擦身而过。
姬鞠凝视零的脸庞并如此提问,零则是「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倘若有什么万一,万能的魔法亦可以解决一切。以此为前提之下,几乎没有人物或人才想积极发展科学技术。这就是现实。
看到姬鞠得意地绽露满面灿笑之后,零更加觉得今天确实是美好的一天。
姬鞠忆起零吃汉堡受到谴责的事,自己也边嚼着串烧边如此说道。
「卿怀念学校生活吗?」
但是各个角落都遗留着现代日本的技术及知识,例如前述的料理相关技巧与知识,或是报纸等新闻媒体。
「是啊……偶尔出来玩玩也不坏。」
「…………」
「……卿的心意,我心领了。」
让萌于就学期间跳级毕业的人,正是使用了『赞美成长之力』的零。
就这层意义来说,魔导学校的毕业生通常会被视作菁英对待。
萌下意识将目光投向随风飘动的水手服,以及轻盈摇曳的学生裙。
回程的路上,零在书店随便逛了一下,送了一本书给萌,推荐她看,快速返还欠下的人情,并踏上归途。
新宿市国依惯例是10岁以前要接受初等教育,11岁之后则是晋升至专科学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