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王城的王座大厅里,正有着十几个翻着白眼倒在地上的人。
就在那对魔人父子倒下之后,曾“有幸”见过阿一的魔人们在听到骚动声后前来查看,其结果就是被害者陆陆续续的增加了。
他们倒下时的表情,仿佛是见到了“全宇宙最恐怖最让人陷入疯狂的最剥夺SAN值的那个人”一般。
简单的说就是,凝视混沌。
四周弥漫着死寂的氛围。之前强硬要求见面却意图不明的老者也好,阻止他前来的骑士们也罢,以及愁和堇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宕机状态。
不过打破了这难以言喻气氛的契机,却来自王座大厅的门外——听到这边发生的骚动后,又有不少围观者聚集了过来。通过正对王座的连廊,可以看到人们正陆陆续续的靠拢了过来。
其中,有像是驻军的人类以及兽人的士兵,还有胸前带着身份徽章的魔人族外交团成员,以及为了阻止他们靠近而来回奔跑的守卫的身影。
阿一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地上昏厥过去的魔人们,
「真是的……早知道就在回日本之前跟你们好好谈谈了」
是因为意料之外的重逢么? 阿一发出一声叹息。时机不好啊。这样挠了挠头,将视线转向了爱子和缇奥。
「不好意思,能拜托你们用下魂魄魔法吗?」
「啊,好! 交给我们吧!」
「姆嗯。要是一醒来就再次尖叫着昏过去也很麻烦呐。所以得给他们加上对超可怕的~主人您的抗性才行哟」
爱子看着就像老练的精神科大夫般莫名地一脸喜悦开始行动,缇奥也是,边打趣着阿一边悠闲地开始处理地上的魔人们。
堇和愁赶紧靠近阿一,拉了拉他的袖子,分别开口道。
「呐、呐啊,阿一。参观就到此为止吧?」
「啊啊。既然已经引起了这样的骚动,再这么继续待下去,会让人困扰的吧」
与多种族进行交流这样的几乎固然不错,可要是自己等人成为纷争的火种可就不妙了,于是堇和愁两人建议就此撤退。
智一他们终于也缓过了神,听着外面传来「发生什么!」「有什么人来了?」「难道说……是那个成为魔王的人类么……」「难、难道是杀了神的,那个?」「真的么!?」「到底怎么回事?」这样来自于魔人的吵闹声,不安与动荡的气氛在他们之中蔓延着……于是,同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在这困扰的局势下行动了。
「那、那个、阿一桑。这位是——」
那是非常平静、安稳的声音,仿佛先前的大喝声是假的一样。
虽说目前双方之间没有什么剑拔弩张的气氛,不过月她们明显也能感受到魔剑的威仪。所以,依旧没有丝毫放松,始终以身体掩护着愁与堇、莉莉亚娜、缪和蕾米亚他们。
「关于这件事……」
对于回答缪的——兽人族孩子的提问,对方也没有感到一丝的不情愿。倒不如说,对方看待缪的眼神,就像个慈祥和蔼的好爷爷。
这份信赖,无论是在驻军还是使团之间都一样有效,即使这位老人是用了强硬的手段擅自闯入了王座大厅,守卫们也没有强行逮捕或拘押老人,哪怕现在已经到了阿一面前,
老人重新郑重地面向了阿一,将一只手放在胸前躬身行了一礼。
「初次见面倍感荣幸,弑神者殿下。吾之名为卡麦尔·达斯特尔。是管理统筹隐秘之村之人」
「你自己知道啊。自己的寿命还剩多少」
「那么? 想说的话是什么?」
「正是。现在确实知道各国是认真想要共存了,之后我们的族人也会好好站出来露面的」
「我是南云阿一。隐秘之村的……是村长么? 不过,我记得村长另有其人才对啊」
面对再次低下脑袋——沉默着静待事态发展的卡麦尔老人,感受到微妙压力的愁和堇赶忙摇头表示道。
「各位对我的宽容与过分顾虑,真是让我感激不尽。可毕竟我的寿命就快要走到尽头了,所以如论如何都不想错过这次的机会」
但,不可思议的是,这不算响亮的声音却能让远处所有人清晰可闻。果然,从这名老者身上有着和阿杜尔·库拉鲁斯一样,能够引领众人的气质与威严。
这样,虽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那些魔人们也就这么被留在在王座大厅里。
正是那位老者。血色之剑如今已被收入剑鞘,长长的白发绑在身后,很有气势地立在那里。
「「「「「!?」」」」」
守卫们也依然什么都没有做……仅仅是这样呆立在原地,眼神中满是犹豫不决,不知所措的样子。
对于老人的视线,阿一不闪不避,堂堂正正地接下了。
虽然来访的方式比较危险,不过对方看来并不是为了争斗而出现的,亲人团的众人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再次向您表示歉意。对其他人也是,打扰到各位真的非常抱歉。就是这样。请务必原谅我。」
若是普通人的话此刻一定会畏缩吧,产生如同会被对方问罪般的心理效应,必然会移开视线。可以受到与能看穿真实之龙瞳相等的压力。
「诶,本来就是用了强行续命的手段。从这种力量衰竭的速度来逆向推算的话」
「……原来如此。看来真的不是魔人至上主义」
「是呢的说。和在王都战斗时的那群魔人气氛完全不一样的说」
月和希亚的话得到了印证,这位老人确实是反魔王派的人,之前一直在南方边境的村子里过着隐居的生活。
不忍直视的莉莉亚娜苦笑着,对还愣在王座大厅里的士兵们做出了指示。但,就在这时候,卡麦尔老人,
「请带他们从这里退出去吧」
「在我回归故乡前见过的魔人中,并没有你吧。是之后过来汇合的那部分人中的一个? 还是那之后醒来的? 不管怎么说,你虽非一开始就在,却还挺受到那些家伙们的信赖呢」
敌意之类的……并没有感觉到。那与剑身相同的血色双眸,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般平静的如同森林中的泉水一样。
「原来如此」
「确实如此。小小的海人族小姐」
以堇和愁为首,智一他们自然也都纷纷表示没关系。
「确实如此」
「我有些话想问一问您这位将世界从神之咒缚中解放出来,而被称为新魔王的存在。据说那时你杀了很多和他们一样并非军人的魔人们。这是真的么?」
瞬间像是过电般僵直了一下,听到这声大喝的人精神都重新振作了起来。
总之,为了不让骚动继续下去,阿一主动看向那个被称为卡麦尔的老者,开口道。
「真心急。我想你也觉察到了,我们正在做家族旅行呢」
「请、请不要在意。来打扰的是我们这边!」
「会被这样警戒是能理解的,不过我真的不是为了战斗而来的。哪怕我真的有敌意,但像我这样的也构不成您等的对手吧……若觉得有必要把我拘束起来也没关系。……只是,我真的想和您好好谈一谈」
「您说那位是,在最坏状态下不得不出面承担风险的村长」
卡麦尔老人的视线转向了一边昏倒的魔人们。正好,爱子和缇奥的精神治疗&强化似乎已经结束了,以魔人父子为首的十几个人纷纷爬了起来。
毫无疑问,这是最高规格的神器。相比于圣剑也毫不逊色的魔剑。
果然,这个老人不是个普通人呢。
这下真是哑口无言了。对方直爽地抛出了急切造访背后的承重理由,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愁等人视线游移不定起来。
阿一眯起眼睛,视线落在了卡麦尔老人所持有的魔剑之上。像是在说回答正确一般,卡麦尔老人微微抬起嘴角露出了笑容。
就如雷鸣一般,魔人们的喧闹声停止了。王座大厅门外列队的守卫,以及魔人族的使团成员都不由自主的震颤一下,而已缪为首的薫子和昭子,还有香织和雫都发出了「咿!?」的声音跳了起来。
这一定是从开麦尔老人身上感受到了善意与诚意的缘故吧。同时,从众人诚惶诚恐的样子来看,仿佛是看到社长对身为一般员工的自己低头了那般。
事实也是如此,老人的话语深得魔人族众人的信赖。纷纷说着「既然卡麦尔桑都这么说了」这样的话,之后人群便如同大海退潮一般散去了。
「所以呢? 你这位真正的村长,找我是为了何事呢? 手上还带着这么危险的东西」
如长枪般尖锐的问题,阿一的周围响起了有人吞咽口水的声音。
卡麦尔老人非常平静,而他自然中带着坚定的视线,笔直地贯穿了阿一。
魔人,竟然对人类王族低头了。
莉莉亚娜本想给众人介绍卡麦尔老人,然而对方为了表现出些许诚意,已经亲自低头问候众人了。
「哈利希的公主殿下。久疏问候了。先前多次受您照顾,这次的无礼行为,我由衷的表示歉意。其他的诸位,请允许我亲自问候与感谢各位的来访」
「那么请问您有罪恶感么? 后悔过么? 对于并非战士的异种族人的生命,究竟如何看待呢?」
于是全场的焦点再次回到重新面对阿一的卡麦尔老人身上,只见他以非常沉重的语气开口道。
「……原来如此,就是说所谓的隐秘之村并不是只有一个么。做了多层伪装啊,表露身份的只不过是先遣队的临时据点而已。真正的隐秘之村是绝不会暴露的啊」
「……不,请让他们留下吧。原本也有些话要问问他们的……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时机正好」
即使离开一段距离也不会错。阿一的魔眼,准确地捕捉到卡麦尔老人手中所持的剑上缠绕着异样的气息。
「那、那个! 老爷爷你是从隐秘的那个村子里出来的人么?」
士兵们略显困惑地望向了莉莉亚娜,而莉莉亚娜则望向了阿一。感受到莉莉的视线,阿一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于是莉莉亚娜立刻指示士兵们从这里退下,她自己也退到一边静观接下来的发展。
「安静!!!」
「诶、诶诶。您是找我们儿子有事相商吧? 我们这边不要紧的!」(十字:这边阿一对卡麦尔态度是居高临下且不客气的,而堇和愁则是用了客气的敬语)
那是有深沉且有魄力、具有威严感的声音,众人的视线纷纷集中向发声者望去。
只见他们摇晃着脑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他们的视线再次捕捉到阿一的存在,瞬间嘴里漏出了「呜~嗯~~」这样的悲鸣声。只是,这一次包括小孩子在内,所有人都忍耐住了。
「失礼是我们这边。不要在吵了!。有什么话之后再说。大家,请务必如此」
听到阿一开口,被称为卡麦尔的老人转过头来。
「等下,卡麦尔桑!? 这件事早已过去了。为何现在还要提起,会引来纷争——」
「抱歉,加德纳。但是,就我判断而言,现在当面寻问是最快得到答案的方式」
看样子,那对魔人父子中的父亲名叫加德纳。周围其他的魔人也和加德纳一样心急如焚,生怕这问题会惹毛阿一,不禁再次开始颤抖起来。
虽说是以问答的形式,可内容本质上的尖锐程度并未消除,在场的父母亲人们都不由倒抽一口冷气。其中特别是薰子和昭子,一想起那些人被分解消灭的场景,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
另一边,月她们不安地眯起了眼睛,就连缪也慌慌张张,似乎想要对卡麦尔老人说些什么。
只有愁和堇,脸上的表情平静而肃穆。他们只是默默站在阿一身后,守望着这一切。
「这样啊。我大概也能猜到会是这样的问题。正好。鹫三桑,你们似乎也想这么问的吧? 之前看完过去再生的影像后,就一脸有话想说的表情吧?」
阿一的视线转向了鹫三他们,鹫三他们也立即睁大了眼睛道。
「如你所见……不,你也是早有觉悟才会让我们看那段过去的影像吧」
「那段影像没有经过任何幻术加工,就这么愚直地展现出来,想必你早已做好了事后会被这么追问的觉悟吧。这趟旅行,本就是你想向我们展示自己所做的一切。要说当然的话也自是当然了……」
说着,虎一苦笑着叹了一口气,继续道。
「确实,当时看到那段影像是,作为观众的我们都被你的鬼气所吞没了,一时什么都说不出口。而那之后又因为缪酱的英勇表现而赞叹不已,事后也不好泼冷水啊」
「诶,是呐。之后我们会返回王宫吧,原本我们还想着今晚必须找你好好谈一谈的……」
看来,雾乃的内心也和智一他们一样。而智一本人则是在以手挠脸,用满是忧虑的眼神望向了阿一这边,开口道。
「恐怕,鹫三桑他们也想询问这件事、不,是确认这一点吧。阿一君」
「请说,智一桑」
「他们……是你的敌人么?」
包括鹫三他们在内,众人所提出的质问只有一点,一贯主张“是敌必杀”的阿一,那当时在场被他所杀的那么多局外人,这一行为是否已经违背了他的原则呢?
就在阿一将要开口回答之前,有人却先他一步高声作答了。
「你在说什么呢,父亲」
卡麦尔老人与鹫三他们视线交汇了一下,一拍之后。
「所以呢?」
「没错」
「正如香织所言,他们依旧是潜在的敌人这一点并不会改变。但是,当时的我已经半失去理性,比起在意同班同学,更多的是想要杀死魔人。不过,问题并不在这里。他们终究还是与我迄今为止杀掉的家伙们不一样」
即使平时只是普通变态SM关系,但缇奥的根本部分却从未改变。正因为阿一看到这一点,才能从名为缇奥·库拉鲁斯的龙人身上学到许多东西。
两人的视线正面碰撞着。眼神就如既决胜负也分生死的剑士一般锐利。卡麦尔想要看穿眼前这名年轻人话语中的真伪,阿一则坦然面对老人的质问,两人都不曾移开视线。
话虽如此,不过智一还是像是为了遮掩不好意思般别开了视线。香织说着「父亲,是我鲁莽判断了,对不起啊?」这样的话,抱住了他的胳膊,撒起娇来。
听到阿一抢先给出答案,智一他们只好默默点头。
「……不,刚才听您等的对话确实让人受益匪浅,他们真是非常好的亲人啊」
「是在为我担心,对吧,你们为此也做了很多考虑呢」
没错,最初莉莉亚娜没能说出口的就是这件事了。
「被卷入暴走之中,不,一半是因为泄愤就被杀掉了。这或许比因受到洗脑而杀人还要糟糕吧」
自己才不会做出这样没品的行为,说着,阿一抬手抚摸起不知何时已经依偎在他怀里的月的脑袋。
希亚对当时的状况做着补充说明。加德纳等人虽然在魔人国家中只能算是一般人,可是他们当时与自己等人敌对是不变的事实。
雫将手放到香织的肩膀上让她平静下来并苦笑着补充了一句。于是鹫三老爷子少有的露出困扰的表情,给一旁被女儿呛了而陷入沮丧的智一做支援,道。
「父亲……」
「抱歉,让你久等了了呢」
过去,缇奥曾为因自己受到洗脑而杀死冒险者这一行为赎罪,也曾听缇奥说过被植入狂信者思想的弗里德的末路。
「香织……」
「别误会了。我们也好,智一君也罢,并不是想要谴责阿一君什么」
「单纯的话题。只要是敌对者,那就与身份种族无关。抱有敌意出现在我面前的,无论是商人还是农夫,我都不会手下留情。所以你问我对杀的“异种族”和“不是战士的人”会不会抱有罪恶感,我的回答是“不会”」
「并非什么多此一举的事。无论你们说什么,我都会接受的。本来,这趟旅行中让你们参观过去的经历就已经做好觉悟了。倒不如说是,各位你们对我太过照顾了吧?」
实际上,月在看到自己被艾希特夺舍后阿一陷入愤怒与憎恶后的疯狂样子,或多或少都觉得那是自己的错,此刻,阿一是在借此机会宽慰着月,让她明白那只是自己的不成熟所遭致的结果,并非是月的错,领悟到这一点的月,嘴里念叨着「阿一……」将身体贴的更紧
「谢了」
「我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想照顾你的人! 事先说好,要是你的回答与理不合,我可是会狠狠斥责你的!」
「不,与那些都没关系。刚才香织与希亚也已经稍微提到了,这一切源自我的信条」
那只是任凭愤怒与憎恶驱使的行为。所以,这和他一直以来的战斗是不一样的。
说着阿一的视线望向了缇奥。缇奥略微吃惊地睁大双眼,随即又展现出了笑容,阿一见此继续说道。
「并且,把因为恋人被夺而陷入暴走当做是没办法之事的话,那就像是在把杀人的理由推到了月身上一样」
「当然,这已经从加德纳那里听过了」
「我,对杀了他们这件事没有一丝的罪恶感」
「什么啊,你果然已经知道了啊」
了。
「是、是啊,香织。……听到那样的恸哭,看到他为了改变现实而陷入暴走中的样子,只是之后来参观的我们什么都说不出口吧?」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并非因为对方是魔人族才毫不留情么」
没有任何人想要开口说话,也没人能开得了口,虽说两人之间没有敌意,可展现出的意志,已经将现场的气氛压迫到极限了。
「你是觉得异种族、魔人族的生命就如路边的石头一般么? 还是说只因为他们是属于神这边阵营的?」
阿一笔直的注视着卡麦尔老人,以坚定的,毫无迷茫与动摇的神情,把话说明确的说了出来。
只是,这样紧张的空气,在一拍之后就解除了。阿一的表情放松了下来。只见他的嘴角微微浮出了苦笑。
周围的气息一瞬间停滞了般。包括薰子、昭子在内的众人都静静地守望着。令人意外的是加德纳他们似乎也没有特别的反应。
「你是说他们也许不是敌人?」
「对方还没有明确意志就被我杀掉了」
「主、主人哟……」
「你们想一想啊。当时阿一君力竭倒下,我们则无法动弹,到那时候,那些人就会放过我们么?」
「对于智一桑的提问,只能回答“我也不知道”」
「当然,我们也觉得阿一那时的确太过无情了……只不过,若当时阿一真的堕落下去,我们也一定会阻止他的」
「不曾」
实际上,那些进入神域的魔人之间也并不是互相认识的。大家只是通过弗里德留在南大陆各处的传送门被集合到了一起,再由军队来统一安排分组。
「……请您继续说」
「就如缇奥所说的那样。无论原因为何,该负起的责任还是得担负的。还有比我更情非得已的家伙存在,结果那家伙最后也负起了责任。那我更不能去逃避才是。不然的话,我是没有资格站在高洁的龙人身边的」
至今为止未曾开口,就这么默默守望着的愁与堇,在听到智一这么说后,两人同时看了他一眼,平静地点了点头。
「关于这个话题,我想南云愁和堇小姐一定和你好好谈过了吧。或许是我们多此一举了」
「当时,他们士兵中的一人将我误认作是使徒,随即说出“让我们快点处分掉异教徒吧”,那人眼中有着理所当然的敌意和轻蔑。再说了,那些魔人可不像你们以为的那样软弱无力」
「所以,从现在开始,那些死者还有亲朋好友在的话,只要他们愿意,你都会亲自面见他们,问问他们有什么想要的补偿,你和加德纳应该是这么约定吧?」
「……不曾后悔么?」
「智一桑就是直率这一点上,让人非常尊敬啊」
卡麦尔老人眯起了眼睛,用压低了几分的声音继续问道。
「想来怀柔这一套,我可不吃的哦!」
「把魔族割舍出去对于我而言其实很简单。我也拥有这样的力量。但是,作为提出共存主张的始作俑者,却做出无视对方明确意志的行为……这么愚蠢的做法只会给将来埋下祸根」
是香织。她的声音中像有着怒火,却又像是在压抑着这份情绪。
就在卡麦尔略感惊讶地睁大双眼时,阿一「只不过……」地再次开口说了下去。
香织的视线捕捉到了加德纳他们。而加德纳他们则逃避了她的视线。这个行为本身已经说明一切了。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阿一从内心深处接受了。
「是的说。他们后来之所以没再对我们做些什么,纯粹是因为在那之前就已经被阿一先生的暴力吓破胆而动不了罢了..的说」
「所以,真正能对阿一说些什么的,只有那些亡者们留下的亲朋好友了吧。所以,我们会对阿一君提出疑问也是为了——」
以至于,那时候死掉的魔人们,他们的亲人朋友目前身在何处,是否被封印在什么地方,也都还没搞清楚。
所以,当初阿一给了加德纳他们是接受封印还是与其他诸国寻求共存两个选项时,额外做出了这么一个承诺。
这个约定的内容,莉莉亚娜是清楚的。回头等有所发现了,就会通过莉莉亚娜传达给阿一。
「你不愿就那么相信么?」
「不,我的“直感”能判断出加德纳他们说的话是真的」
「就是说啊,卡麦尔桑,我们不是已经说过了么」
到底为什么还要特地来问啊,说罢加德纳一边汗如雨下,一边对卡麦尔老人投去抗议的眼神。
关于神的真相,以及已经被消灭。把这些告诉加德纳他们的,正是阿一本人。
自出生以来,从小被教育的魔人至上主义价值观全部遭到了破坏,一般来说,若是没有魂魄魔法的辅助,有人听到这些后立刻陷入疯狂或直接变成废人也不奇怪。
「很多人都觉得那是噩梦。相信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恢复原样,于是就这么接受了封印。」
加德纳断断续续地说着。只见将靠在自己身边的儿子一把抱住,「可是啊……」脸上露出了有些困扰的表情继续道。
「盖尔特——我儿子说过。“那个女孩子好帅啊,保护了我和爸爸啊”这样的话。还有“大家在互相帮助……他们也和我们一样呢”这样的话」
人类族是傲慢的野蛮人。兽人族是没有魔力的劣等种。因此,只有魔人族才是至高人种——这就是魔人族一直以来所接受的常识性选民教育。
但是,加德纳的儿子,因为和缪差不多年纪,所以还没有被这样的思想所污染,表现出的反应要更加正常。
「和我们一样啊……。虽然不想承认,但弑神者殿下,是可以自由支配这个世界的人,而这样的存在却愿意来与我们面对面的谈话。甚至给了我们自由选择的机会。并没有随意抛弃掉我们,以及我们的内心想法」
作为站在神之阵营这边的种族,战后遭到歧视也是不足为奇的,哪怕对一般人类来说,并不清楚魔人族的情况。
但是,作为这个世界上的最强者,若是做出了这样的特别举动,那其他人或多或少都会都会有所察觉了
「所以,我愿意去相信。即使这是为了我儿子的将来不会充满苦难」
因此,并没有选择逃避现实接受封印处理,而是听了隐藏村归来的魔族同胞的建议,选择成为了被封印同胞们的管理人这条道路。
说着,加德纳直直盯着卡麦尔老人的眼睛,继续道。
实际上,阿一那可以看到魂魄的魔眼,看向卡麦尔老人时,对方魂魄所发出的光芒就已经很淡泊了。
之前一直在身后静静守望着的愁与堇,望着转过头来的阿一,回答道。
这次,阿一唰地移开了目光。
「要说的话,在你回来的那天晚上就已经都说完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说着,卡麦尔老人从腰间解下剑鞘,做出双手奉上的动作。
「诶。这把魔剑能切断一切魔力」
「这确实很厉害呢。竟然能斩开月设下的结界。但是,仅凭这一点就说会招致灭顶之灾是不是太言过其实了?」
一下子如怒涛般被告知诸多的能力,就算是阿一也不得不睁大了眼睛。当然,其他人也都直愣愣盯住这柄魔剑了。
这一点,也是在那漫长的岁月中,隐藏之村能够躲过神之视线的根本原因。
「……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如此。我的结界能瞬间被斩开,是因为这把魔剑的能力么」
「诶,如果继续再由魔人族持有的话,那总有一天会出现这样——“只要有这柄魔剑存在,我们就能夺回魔国昔日荣光”的人吧」
「「「「「确实啊」」」」」
月说出了自己的预想。卡麦尔老人自己也说过,自己的寿命即将抵达终点。可若是他不放心魔人族的将来,倒也不是没有那种可能。
「我也没什么疑问了。已经知道你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都是有着自己明确意志的,这就可以了」
说话的是虎一和雾乃,而好不容易脸上恢复血色的薰子和昭子,也似乎没有什么想说了,于是摇了摇头。
「不、呃。抱歉啊。虽说是抱歉,不过啊……」
「不、不是,一件事归一件事……卡麦尔长老你是不知道啊! 当时你不在那个现场! 那双眼睛……就如同要将一切沉入其中的深渊一般!」
「这把魔剑过于危险了。很有可能会在将来的某一天,为魔人族带来灭顶之灾」
「招致毁灭?」
「我并没有要成为魔人族之王的意思。世间之所以这么称呼我,只不过是因为在北大陆流传的童话中,与神敌对的存在就是魔王罢了」
「那父亲和母亲呢?」
阿一清了清嗓子,带着明显是要转移话题的意思寻问起智一他们。
「就是就是! 即使现在已经恢复了理性,可哪怕事到如此了,我一想起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呜,差点又要晕过去了……」
「嘿嘿嘿,你们看。这手臂,鸡皮疙瘩根本退不下去…………呵呵,不愧是新魔王大人,呼呼呼呼」
「当然,不仅如此」
智一他们苦笑着点了点头。
「是么……确实是这样啊」
然而,卡麦尔老人接下来的话,却正好与之相反。
「不,我的任务已经就快完成了。而此行真正的目的,是把这柄魔剑……献给魔王殿下」
「但是,这把剑一直被传承在不服从魔国管理的那部分魔人手中」(十字:这里已经暗示这把剑可能与反抗者有关了)
「那绝不是人类能放出的气息……那一定是恐怖本身套上人皮,伪装成人类的样子!」
卡麦尔老人与魔剑相处许久了,于是以非常复杂的眼神望着魔剑,点头道「是的……」。
这是卡麦尔老人首次将阿一正式称为魔王。
卡麦尔老人带着歉意的表情,眉毛皱成了“八”字。
「已经说过了吧? 若是有一天你走错了路,我们就会将你拉回来。如果你要去承担什么责任,我们也会跟你一起去承担」
仿佛之前的一系列问答都是为了验证眼前之人是否配得上这个称呼一般。
就在这样一番交流之后,周围的气氛明显松弛了下来,阿一再次问向卡麦尔老人……
「那么,为什么还要给我?」
「这货确实很破格啊」
或曰,只要让魔剑吸收使用者的魔力,这个效果一直处在发动状态,这种情况下,即使不去接触剑身,它也会自行生成能够隔绝魔力的结界来。
在听过了阿一对魔人族的将来并非熟视无睹,为了找人从旁见证还擅自将加德纳等人卷了进来,这时候受到加德纳的抱怨也是在所难免了,卡麦尔老人的视线也有些游移不定起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魔力之刃伸长,隔空攻击,未携带时能直接召唤到自己手边,赋予持有者超直感来判定真伪与预知危险,还能让使用者的肉体在受伤后快速复原」
不仅是父母亲人们,就连月她们也异口同声地认可了。其中,甚至还有阿一本人。
「那么,你还有什么其他想知道的事么?」
实际上,只要有阿一他们存在,这就是个非常愚蠢的想法。但是,人这种生物有时候就是这么天真。为了昔日的荣光,或是以此为借口实则是为自己牟利的强欲之人历史上何曾少过?卡麦尔老人的担忧,众人都非常理解。
「……难道是在寻找续命的手段之类的?」
「咳哼。那么,智一桑。鹫三桑你们也是。还有什么想确认而没确认的事么?」
于是乎,才有这一次卡麦尔老人,闯入王座大厅亲自来确认魔人族们是否遭受了恐惧的支配。
原来如此,心灵创伤依旧存在啊。难怪事先说明要找机会拜见对方时,他们立刻会生气的拒绝讨论这方面的事,甚至还会“不存在不存在魔王什么的不存在!”这样开始逃避起现实了。
「欸? 那、那是……」
这份极限,恐怕不是在肉体上,而是在魂魄上的。如果继续再强行续命的话,魂魄定将会出现不可逆转的损伤。
愁与堇感受到了卡麦尔老人望向他们的视线,于是夫妻两人一起向对方鞠躬行礼。卡麦尔老人也是,从亲子间的对话中,以及这对夫妻的视线中充分理解到了南云家的气质。于是表情非常平稳地回了一礼。
「它的由来,我们也不知道。这份历史已经遗失在时间长河里了」
「不如说,接下来,才是此行的主要目的」
「如果你心中有什么负担的话,可以找我们来商谈,如果你想舍弃什么人,或对什么人表现出不在乎的态度时,我们也会劝阻开导你的……果然,我们也只能说说也就这样多余的话了」
「诶。这把魔剑虽然没有明确的自我意识,但却拥有自我选定持有者的能力。而被选定的持有者将会获得“肉体复原”的能力,所以生命会被延长到真正的极限」
「卡麦尔桑,事到如今还翻旧账真是过分了啊,我都被你吓出一身冷汗了啊」
「这些我知道的很清楚」
「你们自己也是,嘴上说着会相信的,结果不还是尖叫着混过去了?」
「喂喂喂……这不比圣剑还要高性能么?」(十字:乌雅·亚尔特,快对它吐口水,不,是光球……233)
「我先前听说弑神者殿下会使用神代的力量。就想着,或许你们是被恐惧支配了吧? 结果,一上来就看到你们那不忍直视的样子,很难不让人怀疑啊」
卡麦尔老人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阿一。
「所以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么……」
「若是在弑神者手上,那一定最为安全了吧?」
「也就是说,要把守护魔人的最终堡垒,交给我?」
「经过之前的问答,已经确定了您的本意。而作为推动共存理念的领路人,我想没有谁能比您更适合了」
「……如果是我们的话,让你继续延续寿命也做得到哦?」
「这是多么残酷的话啊。还想要继续摧残我这把老骨头么?」
和嘴上抱怨批评的话相反,老人脸上的表情却很平稳。那是,真正自知大限将至,而活通透之人才有的表情。
「……我自出身起,就从没走出过那个村子」
「……」
「将村子与世界隔离开就是我辈一生的使命。为了憧憬外界的年轻一代,我辈建造了一个又一个临时的隐藏村落……有时候,不得已还必须斩杀自己的同胞」
村子里有多少人一辈子只能忍耐着,躲藏着,又有多少人是真心想要去改变村子一旦曝光就会遭致灭亡的危险处境呢?
他的一生都在作为守护者而活,为了守护同胞,而不得不斩杀同胞,这样的心境,一般人是无法体会的。
「稍微,有些累了啊。魔王殿,请您告诉我这把老骨头,是差不多该下班休息的时候吧?」
这位老者,究竟已经活了多久呢?忍耐了多久了呢?战斗了多久了呢?坚持了多久呢?
老人笔直地注视着阿一,在他的脸上却露出了终于完成使命,可以安心了的表情,阿一也就不再提出异议。
「我明白了。这把剑,就由我来保管吧」
「哦哦……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阿一的语气改变了,这是与对待阿杜尔或鹫三桑他们一样,带上了明显的敬意的语气。(十字:想要赢得别人的敬重,是要用自身行动来证明的)
就在众人沉默的注视中,卡麦尔老人单膝跪下,将魔剑向前奉上。
阿一同样展现出了庄严肃穆的气氛,接下了。
「嗯,我大致能够明白的喏。所以,很难成为朋友也情有可原,缪呢——」
「那孩子真是的,又这样了……」
于是,缪用“和善的眼神”盯着爸爸的脸颊。
「被保护了却是事实,那时候的你真的很帅! 确实,你的父亲很恐怖,但是你一点也不恐怖! 很、很可爱! 很有勇气,那个……真的很可爱!」(十字:哦豁~~缪获得称号,少年收割机!)
只见他换上了一幅干净利落的男人表情,开口道。
阿一他们的参观还在继续,而卡麦尔老人则与加德纳他们会合一处了。
见到这一幕,阿一爸爸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大步走向盖尔特少年。一旁的加德纳父亲念叨着「请您慈悲! 请您大发慈悲吧!」试图抱住他的大腿,却被身边的卡麦尔老人微笑着挡住了。
在那之后。
「什、什什什、什么」
因为是最重要的,所以才要重复两遍才行吧。
「下午好! 我叫缪! 可以和我做朋友么! 的喏!」(十字:社交牛逼症上线……233)
「魔王大人! 我,一定会加油的!!」
盖尔特君一下子睁大了双眼。
被女儿骂了,没能成功恶作剧。悻悻然回到了人群中,月她们则以真拿这人没办法的表情迎接着他。
「你说什么!?」
看到视线不愿与自己重合的盖尔特君,缪以为自己是被拒绝了,感到有些垂头丧气。
「爸爸? 难道又想让我的朋友们互相争斗的喏? 缪呢,对爸爸之前将变身魔导铳交给艾丽艾尔酱这件事,还在生气的啊」
「最糟糕的情况是,王国、帝国、魔国三方大混战……应该不会吧! 不管怎么说!」
「……由衷地感谢您」
毫无疑问,这种时候,能发挥出作弊级交流能力的,自然是缪了。
「嘿咿!?」
「咪呜?」
缪正感到有些失落,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和没啥缘分的人搞好关系的,只不过自己也想为了大家都能共存的未来努力,所以,在交流时尽可能地表现出友好态度。这时候,盖尔特君反而打断了正在组织语言的缪,很有气势的强调道。
「真心想要娶缪为妻的少年,其实还有两人」
「告诉你一件好事吧」
「? 嘿咿!?」
「想要,力量么?」(十字:我就知道阿一你又要开始恶魔低语了……233)
蕾米亚抱着脑袋,她身边的莉莉亚娜脸上则挂着有些微妙的笑容正在安慰她,但,只有爱子一脸的抽搐表情,
「才没有那种事!」
亲人们「哦呀哦呀」的吃瓜表情。阿一爸爸,眯起了眼睛。加德纳父亲,目前正汗如雨下。试图以视线提醒儿子「快住手啊! 你以为那是谁的女儿啊!?」这样的信息,可惜现在的盖尔特君眼中只剩缪了。
「那两人已经向前迈进了哦。一切都是为了缪」
但是,缪立刻绕了过去,毫不留情地开始套近乎了。
「欸、啊、欸?」
「觉得缪很可怕? 因为缪是爸爸的女儿?」
「欸? 啊,不,那是……」
「嘛、嘛啊,不也挺好的么? 盖尔特君与兰道尔年纪相仿,或许会因此架起次时代的桥梁,大概吧?」(十字:也可能因为女人而战争哦……)
「当、当然了! 这样的我也可以的话!」
另外,看着自己儿子走上满是荆棘的未知道路,加德纳父亲的脸上已是一片死白。
「剑之铭也遗失了么?」
缪一口气冲到了加德纳的儿子,名为盖尔特的少年身边。虽然缪的脸上满是笑容,然而盖尔特君却像是受了惊的兔子,试图一下子跳到了自己父亲的身后躲起来。
就在吓到瑟瑟发抖的盖尔特君耳边,阿一轻轻开口道。
又多了一个,被缪的魔性所俘获的少年们正在逐渐增加的样子啊。
看到了这幅光景的盖尔特君,发出「好厉害……」的惊呼声,对缪更加尊敬与憧憬了,看对方的眼睛都开始闪闪发光,一拍之后。
众亲人们「啊啦~♪」地漏出了欢乐的声音,卡麦尔老人与其他的魔人们则是以看向勇者般的眼神望着盖尔特少年。
当天夜里。
盖尔特君以手捂心。看着满面笑容的缪,连回应都慢了一拍,这其中的意思已经无需多言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魔王啊。恶魔的低语,正在将人诱入其中。
「啊,好吧。抱歉……」
「那、那是,诶哆,那个……」
「不,那到没有。剩下的传承也只有这个了。想要引动魔剑的能力时,必须这么喊出来。守护之魔剑,其名“伊格尼斯”」(十字:イグニス既Ignis,源于拉丁语,意为:火焰,燃烧,我知道这个词还是拳皇2001里的BOSS)
「力、量……」
只不过,事到如今,过去影像已经无足轻重了,以八重㭴家为首,还有堇和愁他们都更愿意和加德纳他们互相交流攀谈一番。
「谢谢你的喏! 对缪的称呼不要用你,而是要用缪哦!」
「……阿一,从刚才起你就很专注地在鼓捣什么呢」
「盖尔特少年」
「缪酱! 我,会加油的!!」
盖尔特君,看着不断逼近自己的缪面红耳赤起来。正在一遍谈话的大人组们「哦呀?」一声,都望向了这边。
「觉得缪很帅的喏?」
阿一等人于王宫里用享过晚餐后,就在众人悠闲地品着红茶谈笑风生期间。
不知道是不是众人都听到了这话,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那个场景,视线纷纷望向了虚空。
「诶哆……那,愿意和缪成为朋友么?」
「欸? 不、不是,没有那种事……」
「……嗯」
「……对不起。那个时候,缪想要去帮助爸爸。并非是刻意去救助盖尔特君的父亲和盖尔特君的」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那缪就是名副其实的倾国美人了……
这同样意味着,阿一接下了对方的人生,存在的意义,加德纳他们微微颤抖着,堇和愁他们则不由地咽了口口水。
「怎、么会……」
「伊格尼斯么……我明白了。如果有新的适合者出现,我将会将这剑之铭转达于对方。包括您所编制的传承一起」
「……总有一天,你会见到兰道尔他们的」
一段时间内,无人敢出声,生怕打扰到这神圣的授受仪式。
「可以称呼你为盖尔特君么? 缪这边就叫缪好了的喏!」
问话的是月,舅子愁和堇他们还在回顾今天一整日所发生的事情时,她的意识重新落到身边的阿一上。
实际上众人都很在意的吧。其他人也停下了对话,视线纷纷落到阿一面前桌子上那把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魔剑上。
「呀,真是不得了的能力啊,我姑且做了个全面分析」
「分析出什么了么? 我个人觉得,这把剑所散发出的气息,和帝国狂犬皇女的那把镰刀很相似的说」
「不过这边是血色的呐……不过确实很类似哟」
「难道说,根源是一样的?」
「如果说能和圣剑相匹敌的话,确实有这可能……」
「只说基本材料的话,确实和那把大镰是一样的,香织说的有道理,很可能连根源也是相同的。只不过这把魔剑后来又经过了一些强化」
说着,阿一将魔剑拿在了手中。
「看样子,是一些原本不属于这把剑的东西被以绝妙的平衡手段加了进去。原本应该只有斩开魔力与放出魔力飞刃这样的功效。然后,在不损坏原本机能的前提下,又被加上了附带其他能力的素材熔铸到了一起」
说话间,阿一将剑柄呈现到大家眼前,往其中注入魔力,隐约浮现出了两个魔法文字。
通过“言语理解”,阿一他们认出这两个文字读作“R·O”。
「大概,这是强化这柄魔剑的家伙的名字吧。毕竟只有这部分使用的素材明显和本体不一样……强化的手段也堪称是绝技呢」
「请等一下。这个文字……和王宫宝物库里储备的一些神器上所刻下的诸多文字中有一样的哦」
「是这样么?」
「诶诶。阿一桑等人被召唤时,交付给大家的神器上,大半都有刻呢」
「……从没注意到呢。难道说,我的炼成手套上,也有?」
「我想是有的哦。香织的锡杖,雫的军刀。……都是曾数次解救王国危机的重宝」
「是么……」
阿一的脑中已经浮现出了某位人物的名字。在奥斯卡的日记中曾提到过,自己的弟弟也是最后的弟子的名字。如果以他的名字和所继承的奥尔库斯之名来缩写的话……首字母确实相同。
「这,这要我怎么判断啊……我的侍女长竟然被司掌守护魔人族的魔剑给选上了什么的……」
随着推着茶车的荷莉娜靠近,魔剑发出的血色光芒逐渐变强了。
莉莉亚娜的追问自然是无需多说的事了。
「是这样子么? ……战斗的时间到了——“伊格尼斯”!」(十字:难怪赫莉娜会是花骑士首席,综合排序NO·1,被这么强的魔剑认主了啊)
当然了,
「以防万一我姑且问一下吧……荷莉娜的先祖中有魔人族么?」
「诶哆……请问这该怎么办呢?」
「请问需要来一些茶点么? 姑且,已经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被敲响了。得到进入许可,打开门的是推着装满茶叶、热水与茶具小车的荷莉娜,只见她优雅行了一礼,缓步走入。
「那份计划到底是什么啊!?」
还能这样啊。出乎意料的事态,连阿一都只能半开玩笑般说声「真没想到啊~」。
「肚子实在装不下了。谢谢,荷莉娜桑,好意只能心领了」
「奇怪的、变化么……」
「如果有这种情况的话,是无法成为王家直属侍女的吧?」
「请让我为各位续上一杯新茶」
荷莉娜虽然感到困惑,不过还是反射性的接过了阿一递出的魔剑。这时,血色的气息立刻笼罩住了赫莉娜。然而,下个瞬间,荷莉娜还没来得及感到害怕,血色的气息又立刻消散了。
「欸? 扯淡吧……是这么回事么?」
「不,也不全是这样。详细的情况我之后会说明……嘛,既然已经被选上了那你就拿着它吧。至少在其他适合者出现之前就这么办」
未曾有人告知过她便已经喊出了剑之铭,让人难以想象是初次使用般,熟练地将血色魔刃击射向了天空。
只不过,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十字:毕竟阿一为了研究神器连月都能坑……)
「那个,阿一大人?」
试着将魔剑拿远一些,果然光芒又变弱了。所以,就连月她们也都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纷纷发出「欸!?」的声音,以惊愕的眼神不断在荷莉娜与魔剑之间来回游移。
接受了阿一的话,日后荷莉娜面见了卡麦尔老人,双方经过商谈后达成了一致,其结果就是荷莉娜成为魔剑的“临时”持有者。
「阿一大人?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么?」
「荷莉娜。什么都别说,拿着这柄剑」
「好、好的?」
「嗯,嘛,我会给你准备专用的宝物库的」
「那、那个? 诸位?」
即使她追着荷莉娜到对方床上软磨硬泡一整晚,反复重申自己才是主人这点,然而,对方始终都没有开口。
「越来越觉得解放者们都是些不得了的家伙啊……」
简直就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一般,不详的气息散去了,剩下的只有静谧安宁的魔剑而已。
「阿一先生,难道说你那里不舒服的说?」
「……这是说,要给我阿一大人您的作品么?」
端庄的举止与优雅的礼节,让堇等人纷纷开口道谢。就在众人视线落在荷莉娜身上时,阿一注意到了。
「也就是说,没有必要非得是魔人么? ……搞不清啊。选定的条件好奇怪……」
莉莉亚娜像是在忍受头痛般,双手抱住了脑袋。
为何,突然就起反应了? 于是阿一迅速再次研究起魔剑。
魔剑在震动。明明什么都没做,血色的光芒却不断闪烁着。
「不管怎样,要在不分解的前提下调查清楚需要花上不少时间呢……毕竟,要是把别人寄存的东西给擅自分解了也实在说不过去啊……」
「怎、怎样,荷莉娜? 有感受到什么奇怪的变化么?」
看了看感到困惑的荷莉娜,阿一姑且先试着问一下周围的人。
不出意外的,荷莉娜以「这份传承太沉重了」的理由来拒绝了。
「我也可以保证。荷莉娜的老家是阿西叶伯爵家,那是建国前就与王家有着亲切友谊的历史悠久家族」
「我知道了,菫大人」
「荷莉娜。那份计划,若有这柄魔剑在手的话,对你很有帮助吧? 在某些特定场合,处理事物的能力也会提升……大概是因为你,一直在为守护他人而战并且不断自我训练的缘故吧,并且你也确实拥有成为侍女兼护卫的资质」
那名最后的弟子,为了给未来留下一些东西而不断奋斗着,终其一生帮助了很多人……
只见赫莉娜稍微盯着手中的魔剑看了一会,然后说着「稍微失礼了」地突然走向了窗户边,豪爽地开打了窗户。接下来,
阿一发出一声叹息,心中涌上诸多感慨。(十字:其实某种意义上,阿一和R·O可以算是跨越时空的师兄弟)
以后还会不会出现新的适合者,很难说了。这些先不谈,阿一将魔王城里发生一切做了详细的说明。(十字:嘛,不管是幸运还是不幸,花骑士团作为魔王的专属女仆,估计也得跟着永生了吧)
「……厉害了。在神器面前,阿一竟然会懂得自重……」
「欸?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