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蓝，你进入神官长室，正好是在筛选试用期最严厉的那个时候吧。」
此刻在没有神官长的神官长室内，罗塔尔像是忽然想起此事地开口。伊米尔似乎对自己进来前的神官长室感到好奇，听到后往前倾身问：「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是在青衣神官和青衣巫女正相继还俗，斐迪南大人刚成为神官长的时候。因为工作量突然大幅增加，斐迪南大人便决定汰换侍从，严格挑选擅长文书工作的人。」
我、萨姆、吉德，以及现在已经不在的阿尔诺，都是在这个时期来到神官长室。先被暂时招揽后，通过教育期间的指导，才被纳为侍从。我还记得没通过指导的人，都一一被送回了孤儿院。
「筛选试用期那时候真的很严格呢。」
「我每天都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送回孤儿院。」
「真羡慕没有经过筛选测试的罗塔尔。」
我与同时期进来的萨姆和吉德回忆起当年的水深火热后，罗塔尔有些不满蹙眉。
「眼看着侍从被接二连三换掉，不光是你们，我每天服侍时，也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送回孤儿院喔……虽然筛选会那么严厉，也是有原因的……」
「不是因为斐迪南大人讨厌无能之人吗？难道还有其他原因？」
尽管伊米尔的发言有些过于直率，但其实我也是一样的想法，所以无法制止他不该这么说话。我一直以来都以为，斐迪南大人是因为讨厌无能之人，才会设下试用期。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从初期开始，就在神官长室担任侍从的罗塔尔。
「斐迪南大人一直都在刻意调整，不让自己的侍从人数多过前任神殿长喔。然而他在就任为神官长后，工作量却大幅增加吧？所以为了让每个侍从可以承揽更多的工作，他才会格外重视工作效率……不过大家也知道，他对表现不佳的人分外严格，所以说他讨厌无能之人倒是也没错。」
想起斐迪南大人那冰冷凌厉的目光，我只能苦笑回道：「是啊。」
「可是我试用期的时候，并不觉得斐迪南大人有你们说的严厉啊……」
「屈尔特，你那时候是因为斐迪南大人终于比较有余裕了，而且又受到罗洁梅茵大人的影响，才变得比以前和颜悦色多了吧？我被纳为侍从那时，他还非常严格。」
「因为伊米尔那时候，罗洁梅茵大人才刚进来当青衣见习巫女，斐迪南大人也还自顾不暇吧。」
伊米尔是我被派去服侍青衣见习巫女时被招揽进来的，屈尔特则是阿尔诺不在后，被招揽进来填补空缺的侍从。
「明明被招揽进来的时期只差那么一点，斐迪南大人给人的感觉竟然差这么多。」
「说起给人的感觉，我第一次看到斐迪南大人的笑容时，可是大吃一惊。因为从前他总是面无表情，就算偶有变化，也都是目光冰冷地瞪着侍从，一边失望叹气，一边把人赶走。」
自从发现即便给予罗洁梅茵大人忠告，她依然会做出常人难以理解的举动后，斐迪南大人便开始预先拟定对策。这是做事不按牌理出牌的罗洁梅茵大人所赢得的胜利呢。而斐迪南大人在日复一日与罗洁梅茵大人相处后，也渐渐地开始自然流露情感，时而发怒，时而苦笑。
「一般都会以为那是嘲讽吧。我因为斐迪南大人说的话更加一蹶不振时，没想到罗塔尔却告诉我这句话其实是安慰，我简直不敢置信。」
伊米尔说完，罗塔尔「啊」地拍了下手。
「斐迪南大人是不是说，『你和那家伙不同，我说的话都会乖乖照做，所以还算有可取之处』？真怀念，我记得你听了大受打击吧。」
「罗洁梅茵大人也经常因为看不出斐迪南大人在想什么，为此恼怒叹气呢。我也曾因为没能明白斐迪南大人的苦心，给身边的人添了麻烦。这是所有人都有过的经验。」
斐迪南大人对伊米尔说的话实在太过符合我对他的了解，因此我不由自主失笑。
想起罗洁梅茵大人头一天以梅茵的身分来到神殿时，曾经咕哝说过：「用意没有传达给部下知道，这可是大问题喔。」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泛起淡淡笑意。
「对了，有一次我因为计算的速度比不上罗洁梅茵大人，正为此意志消沉时，斐迪南大人对我说的话非常过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