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现在时刻还是早上六点前。
虽然天色微微亮起,但视野却也不能说是足够清晰。
为了避免受人注目,我跟建筑物拉开一段距离,来到较远的场所。
其实我也不用这么担心,应该没什么人会喜欢挑在这个时间特地来到外面吧。
过没多久,堀北与伊吹按照约定出现了。
「呼啊……好困。而且好冷。」
伊吹打了一个大呵欠,一边颤抖着身体一边伸懒腰。
「妳不想来的话,可以回房间也没关系,不用客气喔。」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只让妳一个人雪耻啊。」
看来与其说是对天泽的怨念,不如说不想让堀北随心所欲才是伊吹主要的原动力。
「看来天泽好像爽快地接受妳们的雪耻战啊。」
「对。她很干脆地表示OK。不过在意外的地方提出了交涉呢。」
「意外的地方?」
「我按照跟你的约定,提出把对战时间订在第四天早上的请求,但她向我们进行交涉,说是希望改到第三天早上。」
「她希望提前一天吗?」
「因为请你协助的条件是第四天早上,当然我也告诉她我们无法让步。以结果来说是她妥协了,但她的不便之处好像并没有获得改善。不晓得她是不是本来安排了其他计划呢?」
「在一大清早吗?这实在很难说是什么啊。反正她都答应了,应该不用太在意吧?」
如果是不想早起,不管约第三天或第四天都没什么差。
「毕竟姑且是这边提出请求嘛。因为是私人问题,我没有深入询问,不过也有可能是女生特有的问题,如果你愿意,能请你允许把时间改到第三天吗?」
「我并不是叫妳们不要一对一,我说了前提是如果判断很难打赢的话吧。」
伊吹在一旁熊熊燃起复仇心。
「好。剩下的条件只有一个而已。就是答应如果我判断要打赢很困难,就毫不犹豫地改成一对二的战斗,而不是一对一。」
看是要把我从圆形中赶出一步也好,或是让我使出右手。
伊吹用跟以前与我对立时一样的战斗风格,以足技为中心展开攻击。
「不体验看看的话,无法理解吗?」
就算在这边警告她,感觉她在正式开打时也会毫不留情地踢下去。
「我不会离开这里。而且只会用左手攻击。」
「我也同样会封住你的左手。但我可不打算被你用同一招解决。」
「这是合气道的技术之一。不管妳挑战几次,结果都不会改变。」
这是因为没有累积不抓住就能让形势变得比较有利的经验。
或许动作比以前俐落许多,但老实说还在误差范围内。
「至少我自认比妳和伊吹还要了解。虽然只能当成参考,但我也能模拟天泽的实力与妳们战斗。」
「你真是毫不留情呢。」
堀北原本应该只是希望纯粹较量一下,但倘若能按照战斗对象的实力来进行模拟战斗,她应该会忍不住深受吸引吧。
「唔……!」
「妳可不要因为顾虑对手,试图放水喔?」
的确,就身体构造来说,对女性而言可能造成不利的周期会定期来访。
这一连串动作让被甩开的伊吹在我眼前背对我,不知她本人是否有察觉到自己陷入毫无防备,浑身破绽的状态。
「……我明明打算不让你用同一招,但回过神时已经被强硬牵着走……」
「那个二当然是指堀北跟伊吹两人。如果不能接受这个条件,我就不打算协助妳们。」
她要燃起复仇心是个人的自由,但做得太过火就是大问题了。
我点头表示肯定,于是伊吹好像更不高兴了,她咂嘴并移开视线。
我像是在描绘圆弧一般,将被抓住的手从左往右移动摆脱纠缠,同时迈开左脚脱离束缚。
在事情进展到这一步之前,她原本应该打算爽快地答应一般能想到的条件吧。
「再让我确认一次。你很清楚天泽学妹的实力对吧?」
「说得也是。那就来小试身手吧。」
「这么有干劲是件好事。」
「这件事就免谈。前提是妳们两人愿意互助合作,才有可能战胜天泽。」
虽然堀北还压抑着表情,但伊吹脸上露骨地流露出懊悔的神色。
我刻意将左手放到她方便动手的位置,于是伊吹仿佛碰到大好机会似的抓住我的左手腕。随后我张开左手的五指,将左脚大幅度地踏向伊吹的外侧。
「事不宜迟,可以告诉我们你愿意接受请求的追加条件吗?」
「这就是现在的我们与天泽学妹的实力差距呢。」
「不能接受也无妨。我不用帮忙也比较轻松嘛。」
「妳随时都可以开始。」
但这点堀北和伊吹也一样,我也不觉得天泽会拿这个当借口。
「对不起。你说的一对二是指──」
「虽然我很想说得委婉点,哎,是啊。不好意思,但妳们要一对一打赢天泽的可能性等于零。我可不打算奉陪做了也是白费工夫的事情啊。」
我决定先暂且当作是她的态度积极向上。
我以为她会先停一下做准备,但她立刻动了起来,没有要停顿的样子。
接着我站在圆形中心,将左手伸向前方。然后将右手放到后方。
她是打算与其讲一堆有的没的,不如先顺从本能尝试吧。
「究竟是多少……」
她的说法还真是有意思。
我告诉她们我事先决定的条件,于是堀北和伊吹好像都无法立刻理解的样子。
虽然她会动摇也很正常,但没有意义的特训毫无意义。
「妳可别伤到她的脸喔?要是被知道有打斗事件就麻烦了。」
「就是我跟天泽的差距。你可以用更简单易懂的方式,像是用数字来说明吗?」
至少她不会再夸口自己能打倒天泽,就先当作她已经进一步理解了这件事吧。
我再次这么告知,于是伊吹朝地面踢了一脚,握拳挥向这边。
「就身体能力来说的话,假设堀北跟伊吹一样都是五十,天泽就是六十,妳们的差距大概是十吧。」
「妳们能理解了吗?一对一跟天泽战斗是多么无谋的行动。」
堀北好像对此感到不快,但毕竟她是想雪耻的一方,这也没办法。
「我正有此意。」
为了颠覆那种差距,需要接受一对二,比对方耗费更多工夫来应战。
堀北让伊吹退下,这次换她站在我眼前。
「就是这么回事。」
「听起来就像在否定我们的胜算一样啊。」
人的思考十分神奇,即使知道不能抓下去,但大脑还是会判断总比不抓好。
「可以请你先看过我变强后的实力再判断吗?」
不是让她抓住看准的地方,而是刻意让她抓住不想抓的地方。
「真是够了。我才不需要绫小路的协助,我要单打独斗。话说堀北妳也应该这么做吧。」
但我进行了绝妙的调整,用收手的动作强制让堀北抓住手腕。
「我觉得很不爽。哪能答应这种条件啊。」
然后她并非抓住我的左手腕,而是迅速地试图抓住更前方的部位。
「要怎么想是妳的自由,不过刚刚说秀一下本领的人不就是妳吗?」
如果她这么希望,就让她尽情抓个够吧。
「笑死人了。那么,我就先把你那种骄傲自满打到灰飞湮灭。」
「你瞧不起人吗?」
在无法达成任何一边条件的状况下,就算进行雪耻战,也只会被嗤之以鼻吧。
「……在这个前提下,你认为她跟我们有那么大的差距?」
「──我知道了。我可以接受那个条件。但如果伊吹同学拒绝呢?」
「啥?」
「可以跟我换手吗,伊吹同学?」
「为、为什么……?」
是有稍微感到在意的事情吗?堀北露出复杂的表情。
「对方即使觉得不方便还是答应的话,就按照这样进行下去。我们不该减少特训的次数。」
虽然流露出懊悔之情,但堀北的眼睛强而有力地注视着我。
看来堀北是想亲自上阵,让伊吹累积更多经验的样子。
确定是一对一对打的情况,无论战斗几次,都无法颠覆实力差距。
「不是那样的。即使是刚才那短短的过招,我也能充分认识到你的可怕。所以我才希望伊吹同学也能客观地看清楚。照现在这样根本不晓得对方做了什么的话,是不会进步的。」
「真嚣张!只要抓住你的左手,我就赢定了吧!」
我这么回答,于是她们不知是否对差距没有想像中大一事感到惊讶,两人互相对望。
「咦────?」
「妳是指?」
看来伊吹似乎打算抓住我的左手,封住我的攻击方式。
「对。妳们至少得让我打破我给自己定下的规则,否则完全看不到胜算。」
「……我明白了。虽然多少会有点罪恶感,但就照现在这样进行吧。这样就行了吗?」
她并非抓住,而是被迫抓住。即使堀北的意识认知到这点,但因为她已经做出动作,无法半途而废。尽管大脑可以理解这样的姿势很不利,但她还是被迫跟伊吹做出一模一样的行动。
「啥?只要是对手的弱点,不管哪里我都会当成攻击目标。反倒该说我应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朝天泽的脸踢一脚吧?」
我看清她脚尖迅速的动作,闪避攻击。
「啥!居然要我们在雪耻战二对一,搞什么啊。逊爆了。那根本不可能啊。」
的确,只是茫然地切身感受而没有实际数字的话,很难让她今后继续保持动力吧。
「是啊。坦白说虽然不到交手的程度,但我曾见识过她的实力。」
「的确,我也觉得有些不爽。话说到底,照你那种说法来看,可以解释成你很清楚天泽学妹具备的实力吧?」
老实说,就算成立了二对一的状况,重蹈覆辙的可能性还是比较高。
「我明白的。她也丝毫不觉得自己会输吧。毕竟她甚至还担心起我们的安危嘛。」
「那样比较好。毕竟只有蠢蛋才会故意让人用同一招摆平。」
「如果妳们能让这种状态的我陷入苦战,应该能与天泽势均力敌 。」
「的确……他提出了意料之外且难以接受的条件呢。」
「第四天早上就是决胜之日。如果妳无法服从这点,我就没办法陪妳特训。」
「我一定要把她打得鼻青脸肿,落花流水。」
我伸出自己握住的左拳,轻轻敲了敲还没能理解状况的伊吹背部。
我缓缓地收起脚,用脚画出小小的圆形。直径大约一公尺左右。
「我刚才也是被这招摆平的吧……」
「只不过把技术力也算进去的话,就另当别论。相对于堀北跟伊吹妳们是把重心放在一种武术上,天泽精通的武术种类多到妳们望尘莫及。考虑到这点的话,妳们的差距就更大了。」
虽然姑且用数字来描述,但这终究只是参考用。
胜负经常会因为当天的状况和无法预测的事态、判断失误或运气等因素产生很大的变化。不过本领差距愈大,就愈需要进行更多次的挑战吧。
「接下来我会同时应付妳们两人。」
「我觉得很不爽。」
「我有同感喔,伊吹同学。但妳应该明白刚才的战斗证明了我们必须那么做吧?」
「我绝对要让他用上双手。没问题吧?」
「这可难说呢。以我的角度来看,我觉得把他从圆形赶出去比较简单喔?」
「我才不管,妳来配合我的行动啦。」
在开打之前,她们很快就为了该如何战斗起争执。
毕竟堀北跟伊吹水火不容。她们应该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要携手合作的意思吧。
现在我先不和她们提出这件事,随她们高兴吧。
「我们要互相配合是不可能的呢。好吧,我们彼此按照自己偏好的方式进攻吧。」
「我有同感。」
看来她们似乎没有要互相让步,而是打算用各自的方式同时展开攻击。
1
「就先到此为止吧。」
因为被要求进行不习惯的联手攻击,双方都消耗了大量的体力。我宣告结束时,两人都在差不多的时间点当场坐倒在地上。
「虽然再练习一天也一样是临阵磨枪,但还是会稍微好一点吧。」
倘若她们没有接受指导,直接找天泽雪耻,甚至无法抱持获胜的希望。
「你究竟是在哪里练得这么强的呢……?」
虽然不是坏事,但视野因此变狭隘实在太可惜了。
接着我们决定趁吃早餐时针对今天的交流会交换意见。
考虑到坂柳的性格,她好像也有可能仔细算过,刚好睡满八小时。
听到堀北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听到日和做出可爱这个相反的评价,森下再次凝视一年级男生们。
鬼龙院这么说,接着用双手拿起托盘,走向餐具回收区。
然后在她准备拿起放着空碗盘的托盘时,桥本制止了。
因为她看来好像在发呆的样子,所以我便试着这么询问。坂柳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我也跟着桥本去享受一下晨浴吧。
「别说了,来就对啦!绫小路学长都叫你们去了!」
她留下这句话,接着用力踏着地面回到合宿地点。
或许给予的刺激有些过于强烈了,我是否伤害了堀北由经验产生的自信?
「我是那么打算啦──」
「我偶尔也会做一下慈善事业。」
「啊,绫小路学长也会去吗?」
在桥本的号令下,我们这些洗完晨浴的鬼龙院小组成员,和包括女生在内的其他成员聚集在一起。
虽然有几个积累起来的理由,但果然还是因为我判断自己很少展现真正本领这件事的原因,对今后的堀北来说是太过残酷的事情。
所谓的畏惧是指对具备压倒性力量的事物感到害怕惶恐。
不知为何这样的说明让鬼龙院信服,她拉开椅子站起来。
「我很感谢你们的心意,但自己吃的分我会自己收拾。交流会时再见吧。」
「虽然不是很懂,不过男生那种异常热络的气氛……感觉很𫫇心呢。」
桥本将他对离开现场的鬼龙院的感想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
「我压根儿没想到你会这么帮忙。我原本以为你会更加偷工减料,或是控制在不会有什么影响的范围内……」
「我从小就把所有武术都大致学了一遍。就只是这样而已。」
「啥?咦,不,我们……」
「到时候就只能请妳做好觉悟了。」
当我吃完早餐,经过大厅时,发现坂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哼……」
说是这么说,但对话有一半以上是桥本在发表意见,剩下的是其他学生零星的提议。
「绫小路同学,你怎么了吗?」
于是一年级生们光是这样就再次欢声沸腾。
他们反倒比手划脚地夹杂着不知所云的动作,甚至还哄堂大笑起来。
我跟堀北并肩走回合宿地点。
因为我不客气地观察,让日和注意到我的视线。
虽然没办法打瞌睡,但光是闭目养神也多少有点效果。
不,与其说是她的性格从根本有所改变,不如说她变得会展现出原本的自己,或许这么形容比较正确吧。
2
不,我完全没有叫他们来。
「感觉真可疑呢。会忍不住猜测是不是有什么内幕。」
「很遗憾,我还是觉得𫫇心。椎名日和真是怪人呢。」
「老实说我也感到困惑。我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喔。」
「早安,绫小路同学。」
「可爱吗?」
堀北如此解读话中的含意,之后我跟她在建筑物前分开,决定姑且先个别回到房间。
「你连我都打算隐瞒吗?」
真不晓得她能否好好地吸收刚才那一连串动作和战斗方式啊。
看来她好像以为我想保密,但实际上我真的不知道。
正好看到桥本醒来,从床上抬起上半身。
「可能你自己没感觉,但我也很崇拜──没这么简单啊,我甚至还有感到畏惧的部分。」
「我觉得很可爱。」
偷听到我们的对话──这么说或许有点失礼,总之一直到处接收资讯的桥本向我搭话。
「应该说我也再次感到震惊,或者该说你果然是男人中的男人呢……一年级一旦知道那个,他们转变成这种态度也不奇怪。」
依据她的性格会因人而异这层意义来说,桥本说得没错吧。
一旁的森下悄声吐出辛辣的低喃。
是这样吗?虽然日和微微歪头,但并没有觉得我很可疑,而是对我露出笑容。
「畏惧?」
「早。妳看起来有点想睡觉啊。」
日和的发言像是要中和森下的辛辣。
不要让天泽知道我在指导她们这件事比较好。
「不,那算是男人之间的秘密。我不能告诉学姐啊,不好意思。」
真希望他别说些会让人误以为是权势骚扰的话啊。
「我平常一天都会睡满八小时,所以这几天可能会比较辛苦。」
尽管感受到奇妙的压迫感?但这种程度的事实行起来也没什么困难,因此欣然答应。
不巧的是我完全没印象我曾做过什么类似龙园或宝泉那样的恐吓行为……
伊吹跟那样的堀北不同,依旧满腹牢骚地站起来背对我。
「我也一样啊。至少我自认我以空手道为轴心,为了不输给周遭的人一直锻炼至今。」
我装模作样,别有含意地告诉她,于是堀北虽然感到傻眼,仍眯起双眼。
先一步吃完早餐的鬼龙院将手放在餐桌上,深感兴趣似的低喃。
「咦?喔,好,我无所谓。」
「才不到一天时间,你居然就让一年级生们对你服服贴贴啊。你用了什么魔法?」
「是这样吗?」
「唔嗯。男人之间的秘密吗?那也不坏啊。」
「没什么。别放在心上。」
我原本想赶紧照料一下她的心灵层面,但似乎不需要担心这点。
她原本给人的印象是更不愿意展露内心,感情起伏很少的学生。
「不知该说她好相处还是难搞,真是个难懂的学姐啊。」
「是啊。看来我似乎不习惯所谓的共用房间,没办法安稳地入睡。所以我草草吃完早餐,想要稍微休息一下。」
「哦?虽然不是很懂,但实在很有意思啊。那个是指什么?」
「没问题的。晚点我会和她说,让她回顾今天的经验。就算来硬的也要逼她听进去。」
在附近看着他们这样的对话,感觉跟相遇当时相比,日和也改变了不少。
「也是呢。就让我们互相帮助彼此吧。」
「原来如此啊。毕竟就算回到共用房间,也无法保证能安稳地休息嘛。」
「很好。那我先去洗个晨浴吧。你们要一起来吗?」
我们压低声音对话,而一年级生们也从变浅的睡眠中被唤醒,过没多久,共用房间的居民们都起床了。
在我回到共用房间前时,已经快七点了。
3
「明天我绝对要让你用上双手。」
「原来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受到学弟尊敬喔?」
就算拿掉可不可爱的观点来看,他们也的确散发出异常热络的气氛。昨天以小组成员身分聚集起来时,因为是在学长姐面前,他们表现出来的态度比较畏缩,但现在那种紧张感已经消失无踪。
「柳跟小保方,还有小角也一起去吧!」
「但我决定把你当成超乎常规的特例来看待。哥哥认同你的实力这件事,现在成了我的心灵支柱呢。」
「她还真是不服输到极点啊。」
「绫小路学长!今天晚上也可以跟学长一起洗澡吗?」
「是这样吗?我倒是觉得有点可爱呢。」
「餐具交给我们收拾就行了,学姐不用客气。」
「妳顺利跟同组的伙伴打成一片了吗?」
「虽然我认为没有必要打好关系,但我好歹是负责掌管A班的人。我根本用不着做什么,对方就会主动贴上来,所以在对话方面没有多费力。」
看来她在这方面并不觉得伤脑筋,暂且可以说真是太好了吗?
「你那边情况如何呢?跟不熟悉的人们共用房间没有问题吗?」
「这个嘛,我过得还算满开心的。」
「听说绫小路同学跟桥本同学与森下同学同组。桥本同学情况如何呢?」
「他表现出来的态度跟平常一样,但好像在害怕着什么呢。」
「这么说来,关于他有个奇怪的传闻呢。听说好像背叛了班级还是什么的。希望你能帮我忠告一声,请他多小心背后。」
「就算我给他忠告,也不觉得能帮助到他就是了。」
「呵呵。」
虽然坂柳轻轻笑了笑,但果然还是缺乏像平常那样的刚毅与从容。
「妳适应自己的小组了吗?」
「这次是单纯的交流会,也不是什么特别考试,所以我没有特别做什么。」
「这好像跟事前情报有点不同啊。桥本他说如果是妳,无论是怎样的形式,都会以获胜为目标。」
「居然会把他说的话照单全收,真不像你的作风呢。那大概是他为了让你来侦察我所利用的借口之一吧。」
的确,桥本的形容或许有点夸张,但也并非完全说错。
「真澄同学刚离开没多久时,我的确受到出乎意料的伤害。这是绫小路同学你也知道的事情。不过我不会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
坂柳态度从容地回答。
「如果硬要替我在这次交流会什么都没做一事找理由,大概是因为我正倾注全力在寻找并确认能够成为我新的左右手的人物吧。」
的确,到目前为止,作为照顾坂柳起居的人,神室的存在相当重要吧。
鬼头对虽然面带笑容却显露敌意的天泽如此放话。
「现在还没找到呢。因此我暂时会继续单独行动。这也是我判断失误导致的结果,我打算心情甘愿地承受喔。」
「毕竟活力充沛就像是我的优点嘛。」
「请你别怪他,绫小路同学。」
「鬼头呢?」
「或许吧。」
「你做什么啊,鬼头学长。这种事应该要对龙园学长做才对吧?」
随后在天泽打算揶揄坂柳,试图伸手碰触她的瞬间。
鬼头无视我的问候,对坂柳这么说道。
「……看来没什么问题啊。」
「原本平稳的氛围都搞砸了呢。」
「早安,天泽学妹。妳一早就很有精神的样子呢。」
不过与其说找不到,感觉更像是她没有在认真找。
虽然那也是坂柳的选择,但也必须先解决除此之外的其他问题。
看到他们这样的交流,我理解到鬼头是担心坂柳,才走过来的。
「下次再陪你们玩吧。请妳好好地做好准备,让自己能够发挥出全力喔,有栖学姐~」
鬼头离开坂柳身边一步,为了不干涉他们的对话,闭上了嘴巴。
既然那样的人不在了,坂柳的确会很难行动。
毕竟要是在这里待太久,让坂柳过度引人注目的话,实在很过意不去。
看来天泽似乎很认真地在收集关于二年级生状况的情报,她毫无顾忌地指出这件事。
「哦~妳觉得既然是这样,输了也没办法?以我的立场来说,这次是可以跟其他年级有交流的宝贵机会,所以我原本有点期待呢。」
鬼头在展示他身为盾牌职责的同时,毫不留情地抓住天泽的手腕。
现在正值失去神室,情势不稳定的时期。不光是桥本,他会对其他班级的异物主动与坂柳接触的行为变得敏感也很正常吧。
「不巧的是因为全权交给三年级生处理了,这次我没有参与任何指挥。」
「早安~」
不过听到她这么说的天泽不仅没有因此提起劲,反而笑笑地不当一回事。
「我明白。毕竟现在疑心重一点比较刚好吧。」
「无论对方是龙园还是谁,有那个必要我就会行动。当然我也会不择手段。妳先做好这样的觉悟吧。」
天泽跳着走起来,她转头看向这边几次,同时挥手离开。
坂柳告诉天泽大可无视什么交流会,随时都能找她开战。
「感觉能找到后继者吗?」
天泽开口赔罪,表示她并非认真地想开战。鬼头放松力量后,立刻往后退。
说是对神室的忏悔可能有点夸张,但她大概是打算暂时主动选择这种不方便的生活,当作是一种净化仪式吧。
「我想在第二天的交流会开始前,先来激励一下学姐。虽然绫小路学长好像很顺利地大获全胜……但有栖学姐第一天就三败。我很担心是不是已经陷入危机了?」
虽然天泽表现出自己是个弱女子的模样,但鬼头没有放松手的力量。
「早。」
我这时忽然感受到背后有个气息,转过头一看,只见鬼头用恐怖(跟平常一样?)的表情瞪着我,同时走近我们。
「虽然论忠诚心他在班上是首屈一指,但即使是我也会排斥由异性来照顾我的起居。不过就算要从女生里挑选,目前也没有适合的人选。」
「学姐真爱逞强。我有听说学姐在上一次特别考试中落败,变成最后一名的事情喔。」
我们交换视线,像这样稍微聊了一下后,我决定离开。
「完全没问题喔。谢谢你的关心。」
「毕竟要放在身边的人,必须尽可能要是能够信任的人才行嘛。」
我在A班有交流的女生顶多就山村和森下。虽然她们都具备能干的部分,但不适合照顾坂柳的起居。
「不需要在毫无限制的状况下额外设下制约吧。如果妳希望与我对决,我随时都接受挑战,所以敬请放心。」
正当我与坂柳、鬼头对峙时,天泽像是要插进来似的将身体滑入我们中间。
「虽然学长感觉不像是保护公主殿下的骑士,但似乎挺有趣的呢。感觉就算面对女生也毫不在乎地使用暴力,虽然我不讨厌……但我可能玩笑开得有点过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