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已经过了熄灯时间的晚上十一点过后。
共用房间里的所有人似乎都还醒着,转变成小声聊天或滑手机度过的时间。虽然合宿刚开始没多久时这些不熟悉的成员让人感觉很不自在,但现在那种氛围似乎已经消失无踪,不会感到在意了。
我一边观赏拼布教学的影片,偶尔加入桥本、小田和学弟等人的对话,附和他们的发言。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你还醒着吗?」
日和传来的讯息显示在荧幕上方。
「醒着。男生全部都还醒着,所以可以不用在意喔。」
为了让她能没有顾虑地接连传讯息过来,我这么告诉她。
「谢谢你。其实是我刚才发现山村同学人不在。」
山村不在?熄灯时间过后,原则上是禁止离开房间的。
「也就是说她在房间外对吧?手机呢?」
「好像一直放在房间里。我很犹豫要不要现在出去找她……我在想不知道能不能请绫小路同学帮忙。」
就算是说客套话,日和恐怕也不擅长这方面的行动吧。更何况要是不能消除气息行动,结果只会立刻被巡逻的教师抓到而已。
她向我求助可以说是正确答案。
虽然合宿再一下子就要结束了,但看来还是不要放着山村不管比较好。
昨天玩扑克牌时,她也露出异常阴暗的表情。
至于理由我也大概有个头绪。这下还是立刻去找她比较好吧。
「我知道了。我去看看情况,日和妳就在房间里待机吧。毕竟山村回房间时,需要有个可以确认的方法嘛。」
我向日和表示她留在房间里不要出去比较能帮上忙,于是她用可爱的动物贴图回复『谢谢』。
「我出去一下。」
「咦?喂,已经过了熄灯时间喽?要是被抓到会挨骂耶。」
山村静静地点了点头。那并非单纯的预想,而是山村的确信。
漫无目标地徘徊,就不能说是有效率的找法吧。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说到底……我根本没有那种经验……」
「我现在跟周遭人的关系也没有好到能自以为是地高谈阔论。只不过至少在这两年间,我开始努力慢慢与其他人拉近距离这点,造成很大的影响吧。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变得能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可以请你听我说说吗?」
考虑到路线的话,之后应该会去巡视共用房间或体验教室的其中一边吧。
「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表示能够理解后,她将头稍微向前,点了点头。
我这么回答后,桥本他们没有强硬挽留我,反倒好像很有趣般爽快送我出门。
有时也会想逃离那些杂念吧。
的确,倘若她犹豫很久都不想抽签,也难怪坂柳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对山村而言,她还无法理解这点。
接着该思考的是她为何选在熄灯时间后出门,是非得选在熄灯后不可吗?
基本上山村应该不是那种会打破规则的人,可以想到两种她会溜出共用房间的理由。一种是有人找她出去,另一种是她主动离开房间。不过就这次的情况来说,从她把手机丢在房间这点来看,前者的可能性相当低。
既然并非所有人的能力都一样,无论是指名或猜拳决定,一定都会出现感到不满的人。
「抱歉,五分钟是骗妳的。大概只有三十秒吧。」
我拉开距离,让她不至于过于意识到我,然后缓缓地在自动贩卖机前面坐下。
「……你为什么会察觉到……我不在房间的事情呢?」
只看现在的话,也难怪她会这么觉得吧。
「我──大概是害怕。害怕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还有说出口的话在无意间扩散出去的状况。我害怕被别人知道这件事……」
「如果妳有什么烦恼的事情,可以试着说出来看看。」
所以愿意不求回报陪伴自己的存在才非常重要。
的确,如果是山村,感觉应该能突破教师的监视,回到共用房间啊。
尽管觉得这番话不能套用在自己身上,我也理解那就是其中一个答案。
那时我也还没协助坂柳,她应当无从得知才对。
「真的吗?我已经在这里观察妳大约五分钟,感觉完全不像是不要紧。」
假如神室有留下来,坂柳的弱点就不会暴露出来了吧。
随后立刻感受到人的气息,便躲进阴影处。
站在坂柳的角度,除了自己以外的学生看起来都半斤八两,所以抽签对她而言应该是最接近平等的决断了吧。
那是在生存与淘汰的特别考试中,在A班发生的事情始末。
推敲山村美纪这个学生的思考后会得到的结论。如果要引导出那个结论──
「我原本有自信……不会被抓到的……但既然被绫小路同学发现了,就不能用这个借口了呢……」
「因为被抓到会挨骂嘛,我是趁被抓到前来带妳回去的。」
应该是因为山村至今的行事风格正好相反吧。
无法忍受孤独,无法靠自己一人活下去。
但无论是谁都有可能在过去有着跟现在不同,不成熟的一面。
我将情况限定在她主动溜出房间,继续思考下去。
「妳知道在前年比较早的时期,我给人怎样的感觉吗?」
与周遭的寂静形成对比,深夜会有无数杂念在脑海中涌现。
「既然这样,就只有这里了。然后呢?那个什么多余的声音消失了吗?」
隔着背后感受到的自动贩卖机的些微振动与传入耳里的散热风扇声响。
不过山村觉得与其要说自己考虑了很久,坂柳也实在太快就做出判断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单纯只是日和注意到妳不在房间,并告诉我这件事而已。她很担心妳喔。」
「妳认为坂柳比较重视神室,打算切割妳?」
「从上次的特别考试结束时起,我内心就浮现了一个疑问……」
「要是问题还没解决就带妳回房间,说不定又会溜出来嘛。而且──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但看起来不像是有出现效果的样子。」
她并非在追求孤独,也并非认为孤独是正确的。
「……不。我不要紧的。」
她应该从小就经常独处,闭口比开口的时间还要多吧。
即使环境和状况相差甚大,也能推测出她的境遇与我相近。
她也没有因为突然想起什么而改变表情,或是叹息的样子。
而且这时就算无意识地寻求自己能放松心情安居的地方也不奇怪。
不,这个事实现在无关紧要。
少女并非一个人坐在地上不动,而是背靠着自动贩卖机低下头。
「我去找东西。我会尽量小心不要被抓到,尽快回来的。有什么万一时,就陪我一起挨骂吧。」
「明明如此,为什么你现在能变成这样呢?」
「啊……咦!」
「对吧?所以至少可以确定我不是那种会让不特定多数人留下印象的学生。所幸有擅长炒热气氛的同班同学带领,我才与其他人建立起某种程度的关系,但那并非我自己一人能够做到的事。」
也就是说现在不一样。从山村郁闷的表情也能推测到事情相当严重。
虽然视野不好,但只要看向灯光,就能轻易知道目前正照亮着哪里。
吓了一跳的山村将脸面向这边。
眼前的山村并不愚蠢。
在确定败北,必须选定退学者的状况下,坂柳选择用抽签决定。无论用怎样的方法决定,都无法避免会出现争议 。
那么……首先该从哪里找起呢?
「教师们应该也没想到这种地方居然有学生吧。」
只要身旁有人可以正确地伸出救赎之手,她就不会走错路。
对于即使是我随口说的时间,她也没有感到怀疑,看来周围的状况完全没有映入她眼帘这点是事实吧。
「毕竟在共用房间的话,除非硬是把自己关在厕所里,否则就没办法一个人独处嘛。」
「五、五分钟!这么久吗……?」
我一声不响地来到大厅。
这里面包含着矛盾。
会对孤独感到恐惧的人不只是山村而已。
不过,现在她本人也已经察觉到那是一步坏棋。
「是的。因为听着自动贩卖机的声响,总是能消除我内心多余的声音……」
知道的一方对于成为被知道的那方而感到强烈的抗拒,也是很正常的。
因此要撑过去非常简单,我只是稍微在原地等候,人的气息便立刻从大厅消失了。看来似乎是去察看餐厅那边了。
「我基本上也不擅长聊天。就算碰到什么小问题,我也是那种会自己扛下,或是为了解决问题采取行动的人。所以很少有机会找别人商量烦恼。」
看来这个行动对山村而言,似乎是为了保护自己常用的手段。
因为走廊有点冷,所以在取暖──这算是我过度解读了吗?我原本以为她迟早会注意到我,但她看来丝毫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的样子。
「非得在自动贩卖机旁边不可是吧?」
「妳不喜欢向别人诉说内心的烦恼吗?」
「我犹豫要不要抽签时,坂柳同学说要停止抽签。她说如果我没有抽签的勇气,就等同于弃权……」
「倘若是平常,马上就会听不见那些声音,自然而然解决……倘若是平常……」
山村在抽签最后的二选一时,站在分定生死的天秤的其中一边。
「抱歉……我无论如何都想自己独处一下……」
但受到伤害的并非只有坂柳而已。
我原本就预估机率应该很高,很快就确认到我漂亮地答对了。
「……这么说来……我什么也不知道。」
在阴影处偷听别人的想法,告诉第三者。
纵然彼此没有谈论过很多事情,要想像山村大部分的人生也不困难。
「能让我在这里再稍微待一下吗……?」
「我不会勉强妳。妳自己判断就行了。」
只是专注地注视着地板方向,一动也不动。
暂时不用担心被教师发现。我趁着这个空档毫不犹豫地前往设置自动贩卖机的场所。
即使被周遭的人厌恶,也应该留下对自己方便的人才。
「你、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呢?」
感受到我没有敌意的山村这么说道,将自己堆积在内心的部分说出口。
看来教师似乎并没有仔细地照亮周围,寻找溜出共用房间的违规学生。
那是只把巡逻当成业务的一环,总之是因为义务而行动的动作。
「绫小路同学也是吗?但是我……觉得你很普通。毕竟你好像有很多朋友。椎名同学也是。她开朗又可爱……其实我……很羡慕她。」
因为已经关灯,走廊理所当然十分阴暗,笼罩在静寂之中。
她的眼神原本蕴含着恐惧,但知道来者是我后,恐惧的神色便瞬间消失了,
看来似乎是巡逻的教师正好拿着手电筒在附近走动的样子。
因为也不能一直在旁眺望,我决定开口向她搭话。
无论是洋介或惠,无论是龙园或坂柳,就算是他们以外的学生,人类的本质也是相同的。
「我从那个瞬间的坂柳同学身上,强烈感受到她希望我退学。」
然后她接着这么说道:
「我明白这也是无可奈何的。至少拿我跟神室同学做比较的话,我们的价值明显不同。我并没有盼望坂柳同学只对我有特别待遇,也没有贪心地希望她把我当成朋友。可是……我的存在居然是能够在一瞬间加以割舍的东西,这点让我大受打击……她明明说过我是有价值的人,才利用我的……」
坂柳发现一直孤单一人的山村,对她的能力给予很高的评价。然而山村得知当自己跟神室被放在一起衡量时,两人之间的差距悬殊到根本没得比。
虽然早就做好最终是神室被选择留下的觉悟,但山村原本以为坂柳会感到犹豫。
自卑的山村这个小小的愿望,很残酷地未能实现。
「或许对坂柳而言,神室跟妳的确有差别也说不定。但她是否觉得妳无关紧要,应该是另一个问题吧?」
「……我很想这么相信。可是……」
自那天以后,坂柳就没有联络过山村了吧。
所以山村才会一直一个人自问自答。
「这次合宿期间我也一直想要与坂柳同学接触。但我还是提不起勇气向她搭话……」
虽然山村数次发现坂柳的身影,但结果似乎还是不敢向她搭话。
对于平常都是等人搭话的山村来说,那个门槛相当高吧。
「她的周遭比我想像中有更多人黏着不放。在这当中,我还看到时任同学被卷进麻烦里……情况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山村告诉我时任试图对毫无霸气的坂柳伸出援手的事情。
不过被人目睹到那个光景,因此被叫去体验教室,遭到盘问的事情。
「就结果来说,时任同学他……被龙园同学他们强行按住,受到威胁。」
对于针对学年末考试,目前情势正紧张的龙园方来说,这是很恰当的判断吧。
既然今后要战斗的对手出乎意料地衰弱,就应该袖手旁观置之不理,或是让她更加衰弱。虽然无法忽视他有些过于偏激的部分。
但他似乎就是如此戒慎恐惧,打算做好万全的准备来面对接下来的学年末考试。
「学长要逃吗?」
「能跟前任学生会长两人独处的机会很难得不是吗?」
在双眼逐渐习惯黑暗的同时,一个女学生从黑暗当中现身了。
「话说回来,真令人佩服啊。妳从头到尾都在旁观看,却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吗?」
「我想听听妳的心情 。」
「可怕?怕遭到绫小路报复吗?我觉得不管轻井泽变得如何,那家伙都不会在意就是了。」
拥有跟绫小路很类似的奇妙氛围的学生。
「学长按照约定前来了呢。」
考虑到风险,南云已经在前几天利用其他学生实际验证过了。
「我没有带手机过来喔。」
身为知道境遇的人,天泽认为没办法那么做。
虽然他知道要是被发现多少会被警告,但并没有明确的惩罚。
因为他感受到眼前的存在难以捉摸,并非一般的女生。
「我可以姑且问一下理由吗?」
龙园拚命地想利用坂柳因为意料之外的败北而受到重创的情况。
假如他手上握着手机,天泽会立刻扑上去,阻止他呼叫救兵。
「……我还是觉得……坂柳同学不适合当败者……我不想看到她就这样开始学年末考试,陷入苦战的模样……我会忍不住祈祷她能获胜。」
「既然这样,要说服妳是不可能的啊。」
不禁让人再次佩服坂柳很快就发现她这种能力,并加以利用的本领啊。
「身为同班同学,而且差点被坂柳割舍,在这些前提下,妳希望她怎么做?」
「妳想怎么做?」
因此南云几乎完全不担心会被抓到。
「你跟绫小路学长联手,让八神拓也退学了对吧?这是复仇。」
这次山村能够目击到那个现场,是因为她本身很关心坂柳。
早就过了熄灯时间的这个时刻,南云一个人静静地在走廊上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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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在射箭比赛时可以略微窥见她具备非比寻常的能力。
这是为了避免爱耍帅的学生会长如脱兔般逃离的措施。
就在眼前。
「妳说得简单,但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我要是反杀迁怒我的女生,也会闹出问题。」
「因为我只能做到这件事而已……」
「太缺乏真实感了吗?还是说学长不觉得自己会输给女人呢?」
可以说山村非常适合利用存在感薄弱这件事来收集情报这个任务。
「是的,迁怒。好啦,要是耗费太多时间,会被老师们发现的,如果学长不觉得被女生打败的事实很丢脸,之后想报告校方也请随意,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天泽原本想提出南云完全无法设想到的话题,享受他动摇的模样,但南云似乎没有当真,感到傻眼地笑了。
「重伤?的确很突然啊。」
最重要的是,他也调查到教职员们会在换日时结束巡逻。
「这个嘛,我想想。届时我就夹在某个地方的自动贩卖机中间,陪妳商量吧。」
光是这样,就足以让人警戒了。
南云朝黑暗这么搭话。
感到有点佩服的天泽缓缓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跟绫小路比赛射箭时妳会展现出实力,也是为了让威胁的材料更有效果吧?」
「天晓得,很难说呢。要说两边都有的话,或许也没错吧。」
「妳在提防我录音吗?不用客气,回答我迁怒的理由吧。」
或许坂柳还需要有人帮忙推她一把。而且得尽快出手帮忙。
坂柳现在的确正在走下坡。
这个时间大厅的灯光控制在最低亮度,只有并排的自动贩卖机的压缩机声响异常清晰地传入耳里。
「当然不怕。就算退学了,我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嘛。」
龙园确定会在学年末考试与坂柳对决,站在他的角度来看,会想要刺激坂柳,不想让她东山再起是理所当然的发展。
「天泽,妳就这么想跟我两人独处吗?」
「OK,那我们进入正题吧。所以呢?妳不惜用威胁的方式找我出来的理由是什么?」
南云通过大厅,然后走向不可能有人在的餐厅区。
「啊哈哈,我有一点在等这句台词出现呢。既然这样,就让我们试试看嘛。」
「毕竟绫小路学长有他的目的嘛。我不想妨碍他。」
让轻井泽退学会影响到绫小路的计划。
「八神?难不成妳是八神的女友吗?」
「假如……万一……她根本不愿意听我说呢……?」
山村述说着原本以为按照情势发展,肃清时任的行动很快就会结束,但这时跟时任同组的宝泉和宇都宫突然参战,还差点演变成大乱斗。就结果来说,因为一下子冒出许多听到骚动声而前来观看情况的学生,龙园等人便散开了,事情才没有闹大。
「哦……」
「那当然是把南云学长重要的朝比奈学姐打得落花流水、鼻青脸肿喽。」
看到天泽笑着回答的表情,大部分人会笑着回应这是在开玩笑吧。
「反正抵抗根本没有意义,学长也可以毫不反抗地被我打倒喔。这么一来虽然会丧失尊严,但不用受到学校惩罚,很推荐这么做。」
「我想先确认一下,假如我没有来,妳会怎么做?」
「咦……?」
「在交流会进行时有很多机会可以跟我谈吧。」
「理由吗?嗯,说得也是呢。有一点可以告诉学长,单纯就只是我在迁怒。」
「放心吧,我也不喜欢像妳这样的女人。」
「迁怒吗?」
「是啊。因为我根本没有什么『价值』。换句话说,就是所谓的天下无敌。」
「妳不怕被退学吗?」
「因为有个无论如何都得靠南云学长才能解决的问题,我是要谈这件事。」
「讨厌──好肉麻的台词。老实说是我最讨厌的那种人。」
「妳不妨试着这么告诉她吧?没人有权利责怪妳的行动。」
「我到目前为止从来没有拒绝过女人找我出来的请求 。」
然后南云也同样扬起了嘴角,不过眼神并没有在笑,他确定眼前这个一年级生会认真地付诸实行。
「那种事我知道啊。我不是说了吗,这单纯只是迁怒。很遗憾的,我不管怎么努力都赢不了绫小路学长,虽然我也曾经考虑过痛扁轻井泽学姐一顿或是让她退学,但那么做好像也有点可怕呢。」
「那也就是说其实没必要威胁学长呢。我可能做了多余的事。」
「既然这样,妳弄错复仇对象了吧?主导那件事的并不是我喔。」
虽然完全感受不到有人的气息,但南云的直觉告诉他──
「虽然我不是他女友,但我跟他已经超越那种关系,就像是姐弟一样。」
「这样啊──说得也是。」
「虽然很突然,但我打算接下来要毫不留情地让南云学长身受重伤。」
在这种状况下,为了以防万一,天泽用话语绕到南云背后,不让他逃走。
「嗯,对啊。如果不先让大家看看我是只要肯做就办得到的人,不懂的人会觉得女人的威胁不算什么,不当一回事呢。」
被黑暗笼罩的餐厅深处传来一个惹人怜爱的声音。
不过南云大方自信的态度,让人感觉不用担心这点。
我这么告诉她,于是山村有点难为情似的注视着自动贩卖机,点了点头。
可以看出山村并非因为自己身在A班,计较个人的利害得失才希望坂柳可以获胜,她只是纯粹在担心一个学生。
虽然南云思考了各种原因,但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让他无法掩饰惊讶。
嗤之以鼻的南云就这样双手插在口袋里,踏进餐厅。
南云缓缓地从口袋里抽出双手。
「两个……虽然很奢侈,但我有两个愿望。一个是……我想知道那时她对我抱持了什么想法,以及现在对我抱持着什么想法。」
「另一个是?」
南云一边回答,一边在内心重新绷紧神经。
换句话说,这也证明他承认坂柳就是这么难找到弱点,不是能掉以轻心的对象。
当然,如果被抓到后也不肯回房间,试图反抗的话,就未必不会受罚了。
「我……」
时间来到合宿第四天的深夜凌晨一点前。
「为了保险起见让我确认一下。妳是真心觉得能打赢我吗?」
「像南云学长这样的人最后会没落──这很适合当故事的结尾喔。」
「很适合我,是吗?」
假如平常被人这么说,南云会感到不服与愤怒吧。
但现在比起那种感情,先涌现上来的反而是空虚。
天泽认为再继续耗费时间也没有意义,踏向前方。
「去年跟前年,在这所学校受到追捧崇拜的总是堀北学。」
但突然冒出的这番话让天泽停下脚步。
「今年则是绫小路。我不在的明年一定也一样吧。我的确在这所学校当了三年学生。还担任学生会长。就算在同年级中获得注目,但无论是对上或对下,可以说完全没有任何影响力。没有比这更空虚的事情了。」
所以才会认真起来,拚命地想要一决胜负。
「到了快毕业时我才终于察觉到,这不能怪堀北学长或绫小路,只能怪我自己没有达到那种领域啊。」
所以就算听到有人说自己适合没落,南云也无法生气。
假如南云拥有更强的力量。
堀北、南云、绫小路这三个名字应该可以有对等的地位。
没有必要靠对决分出高下,而是可以齐名受到赞赏──南云察觉到这点。
「不过──那样本质也不同。我一定也不会满足于那种状况吧。」
如果三人齐名,南云还是会想在这当中分出优劣,成为第一。
「所以我不会停止比赛。明年我要再次跟堀北学长较劲。然后总有一天我也会跟绫小路来场真正的对决,做个了结。」
这些话正因为天泽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对象,才能坦率说出来。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南云很感谢这种状况。
「在妳付诸行动前,我有个礼物要送妳。」
天泽会在交流会接近南云,都是为了现在的迁怒。
南云对呆站在原地的天泽打了声招呼后,离开餐厅。
「如果是你为了保身的谎言,只会让伤口变得更严重喔。」
「我很想睡了,先回去啦。妳也趁还没感冒前回房间吧。」
「原来如此。那或许妳不会打开,而是直接丢掉当成没这回事吧。毕竟只是来自绫小路的口信嘛。」
「要不要相信我说的话都随妳高兴。绫小路的口信只有一句,他说『妳还有价值,不要无谓地舍弃』。」
明明从月城那边事先获得了所有情报,却假装不知道交流会规则的样子。为了不让人察觉到自己接近南云的真正理由所撒的谎产生了矛盾。
「这纯粹只是巧合吗?他的口信简直像是预见到妳会自暴自弃地主张自己『毫无价值』。」
所以她不禁停下动作,听到最后。
分开时被迫听说的事情,在南云眼前实际发生了。
不过,南云也稍微萌生了感到满足的心情。
听到这个口信的瞬间,天泽澈底丧失斗志。
天泽把南云当成攻击目标,还有会主张没有东西可失去,采取凶狠的行动。
现在跟绫小路认真地较劲太可惜了。
绫小路在第一天时就察觉到天泽可疑的地方了。
对于暴露一切的南云,天泽被勾起至今不曾有过的兴趣。
听到这个名字,就算不愿意,身体也会僵硬起来。
「礼物?对于不感兴趣的男人送我的礼物,我是那种不会打开,直接丢掉的人喔。」
「……绫小路学长……?」
真是个让人不爽的家伙──南云在内心这么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