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其他年级的生活,今天是第三天。
在明天中午前,我们应该已经搭上返回学校的游览车了吧。
交流会也终于到了尾声,虽然还有跟南云组的对战在等着,不过堀北与伊吹确实按照约定在清晨的这个时间现身了。
「你今天遮住眼睛跟我们打吧。」
「一见面就这么说也太突然了吧。而且还是非常荒谬的离谱要求。」
「如果不踢你一脚,很难平息我烦躁的情绪呢。」
即使是我也无法接受这个离谱的要求。如果对方没有格斗技经验倒还好说,但要用遮住双眼的状态对付堀北与伊吹,就算是我也会陷入苦战。
更遑论我只有单纯防卫,那样只会背负风险而已。
「让他遮住双眼也无法达到特训的效果,所以驳回。」
「说得好,堀北。」
「等特训完再提出这个请求吧。」
「不是这样的吧,堀北。」
结果才不到一秒,我就得订正堀北的发言。
「我非常能够理解绫小路同学让妳累积了很多挫败感的心情,但我们应该先把打倒眼前的天泽学妹这件事摆第一喔。对吧?」
「……也是啦。」
别看我这样,我也是相当尽心尽力地在帮忙耶……居然被说成这样。
总之,她们为了无论如何都要成功打赢对天泽的雪耻战,似乎有充分的干劲。
「那我们立刻开──」
就在我正要这么搭话时,伊吹突然喊暂停。
「厕所。」
「也是呢。但以我的角度来说,有种终于可以正式理解的感觉。虽然并不是怀疑伊吹同学说的话,但就算那番话里面掺杂着夸大和误会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嘛。」
万一待会儿活泼地动来动去,让她控制不住开关的话,会演变成很不得了的状况嘛。
堀北仿佛老师一样劝诫着伊吹,同时像是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似的接着说道:
「这也没办法呢。毕竟条件是伊吹同学也要一起战斗嘛。」
即使分开来看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一旦叠加起来,说不定就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真是的……」
「你还有其他事情瞒着我吗?像是还有其他争执对象之类的。」
「她该不会跑回房间睡觉了吧?」
如果是第二天就没希望拿到前几名的伊吹的小组也就算了,但堀北的小组很有机会拿到第一名。看来作为站在领袖阶级的人,她似乎能够察觉这个考虑事情的视角。
无论哪一项,都是可以归纳在山村身上的形容。
「我在其他人面前姑且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但这说不定是个好机会。你承认你曾经跟龙园同学他们动手了吗?」
我这么询问,于是堀北稍微思考一下后,给出了答案。
我看向伊吹。她原本一脸懊恼的表情瞬间转变成邪恶的笑容。
「唔……!总觉得不想被那么说……!但我忍不住顺从本能喊出声啦!」
虽然堀北感到傻眼,但叫伊吹憋尿也很残忍。
那是堀北提议要我帮忙特训时,我拜托她的事情。
我立刻这么回答,于是堀北露出有点不爽的表情。
「我想说带着会碍手碍脚,放在房间里了。」
我原本以为随便说说就能敷衍过去,但看来这是个轻率的判断。
「没有。」
「如果是一般人这么说,肯定会招人反感,劝你多注意一点喔。果然还是请你改天遮住双眼跟我打一场吧?」
「话说回来,伊吹那家伙还真慢啊。」
「我也觉得累啊,只是不会表现在脸上而已。」
最近真的愈来愈常跟堀北聊些没什么意义的话题了。
「是啊。她究竟在做什么呢?」
她应该是在跟堀北较劲吧,但堀北没有理会。
「不可能啊。」
「你说得倒是轻松。明明动得那么激烈,却丝毫不会感到疲惫,你的身体究竟是什么样构造啊?」
「嗯,这个嘛。例如想消除自己的存在、或是不想引人注目之类的,如果一直有这样的想法,存在感自然就会变薄弱了吧?毕竟大概也很少发表意见。」
看来堀北会为了对天泽雪耻向我请求指示,也是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啊。
既然以前曾经反复交手过好几次,就算不愿意,对方的行动模式也会灌输到脑海里。
也就是说她原本打算毫不犹豫地偷袭踢飞我。
如果只是去上一下大厅的厕所就回来,很难想像会花这么多时间。
「这种状况我也没办法不承认吧。」
「妳要感到懊悔是无妨,但不要边发出声音边展开攻击啦。妳跟石崎做了一样的事喔。」
「哼,你又没有叫我保密。就算有,要不要说出去也是我的自由。」
「怎么了吗?」
看到堀北站起,伊吹也不服输地立刻站起身,甚至还大动作地跳了一下。
就凭昨天才一次的特训只能说是杯水车薪,但也无可奈何。
「八神是谁啊?有那种家伙吗?」
「什么,什么怎么做?」
「绫小路同学。」
「的确差不多该回去才行了呢。」
「我只是曾经目击过那样的现场。跟我毫无关系。」
「原来如此,的确没错。」
「……有可能吗?」
「就算是那样,也说不定有我会受伤的可能性吧?」
「一个人有没有存在感,究竟是怎么决定的呢?」
在这边锻炼出来的合作能力,肯定会比上次的天泽战提升不少才对。
堀北懒得一一向伊吹说明,于是中断话题。
「我原本以为没问题的。可是一变冷就有点忍不住了,所以等我一下吧。」
结束早上的特训后,虽然两人还在气喘吁吁,但也不能让她们一直坐在这里不动。
「这样啊。那对堀北虽然不好意思,但假如伊吹没有回来,今天的特训就中止喽。」
「以我的立场来说,这应该感到高兴吗……?」
「石崎同学?你跟石崎同学也发生过纠纷吗?」
「有破绽!」
的确,跟最初相比,我也觉得自己变了不少。
「明白了一件事?」
就在我跟堀北注视着建筑物的某个角落,等待伊吹登场的时候。
「你连大气都没喘一下,就算你那么说,也完全没说服力喔。」
「八神?为什么会在这边提到八神啊?我才不会对学弟使用暴力──虽然很想这么说,不过希望别把宝泉那件事算在内。」
「是吗?啊,对了,关于你之前拜托我的那件事──」
「太好了呢,是特殊待遇喔。」
「他一定是生化人啦,生化人。」
「妳没有先上完才来吗?」
「……我吗?」
「而且凭你的实力,要采取不让我受伤的方式来战斗,应该也不难吧。」
从背后传来这个声音的同时,有个气息急速接近我。我从原地移动避开后,只见伊吹的脚伸到了我不久前站立的位置。
「就是你把跟天泽学妹的雪耻战约在第四天早上这点当成绝对条件的理由。虽然为了增加特训次数是听起来最合情合理的理由,但倘若有那个意思,不光是清晨,应当也能避人耳目地挤出时间特训。你选在最后一天的最大理由,应该是想要管理受伤的风险吧。要是我们在交流会分出胜负前,因为擅自战斗而受伤的话,对认真参加游戏的人就说不过去了。」
包括过去及未来,在这世上一定也有其他人跟我们做出类似的互动,有时感到生气,有时互相笑闹的人吧。
「……算了。毕竟也没太多时间,能请你帮忙特训吗?」
「可恶!没踢中!亏我特地绕远路回来!」
「真的吗?……还有几件事让我感到怀疑喔。像是八神学弟的事情。」
忠实服从指示的堀北,好像从头到尾都不明白这么做的意义,但她并没有深入追问理由。
「拜托别那样。我也是因为觉得没必要对堀北客气才这么说的,如果面对的是其他人,我不会说这种话。」
「虽然是完全无关的事,但说到周遭的人觉得没什么存在感的学生,妳会想到谁?」
或许最好的方法就是期待下次还有像合宿或无人岛这样的机会,可以大家一起外出到没什么人监视的地方,向天泽提议延期再战吧。
既然是出自于本能的呐喊,那也没办法吗──话可不能这么说。
像是要与我拉开距离一般扩大范围。
「没事,只是突然有点好奇罢了。」
周围的环境更是产生了大幅的变化。
「你曾经在楼顶跟龙园同学起了争执对吧?是那时候吧?」
尽管嘴里这么发着牢骚,堀北还是拍掉沙子,站了起来。
啥?伊吹歪了歪头,她踢起沙土,撒向堀北的膝盖。
「手机呢?」
「别做这种孩子气的事啦。」
「那倒是无所谓,不过这样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能,非常有用,妳愿意替我调查真是帮了大忙。我拜托妳的事可以在这边告一段落。」
「时间来到了今天,我明白了一件事。」
1
「我很想相信她不至于这么做……但无法断言她一定不会,毕竟是伊吹同学嘛。」
「……我注意到的大概就这些……这能派上什么用场吗?」
堀北向我报告关于那件事的结果。
在入学时共有四十人的学生里面,我也是从后面算起比较快的人吧。
如果能确实打倒对方的话就姑且不论,但面对没什么胜算的对手,这么做只会害到自己。
当我们目送回去上厕所的伊吹时,堀北向我搭话。
「但你最近存在感变得强烈不少,已经不能那么说就是了 。」
「基本上规则就跟昨天一样。比起我的动作,更重要的是妳们要理解各自该如何行动。」
「至少刚入学没多久时的你,在班上也是不引人注目的人嘛。」
「对了,伊吹同学,妳今天打算怎么做?」
「这是让人一点都不开心的特殊待遇呢。」
「天色变亮了不少。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就是交流会的游戏啊。妳们小组打算奋战到最后吗?」
毕竟伊吹的小组已经是二胜十败这种令人绝望的结果。
「喔,那个啊?我不知道。毕竟我一次都没参加。」
「那妳的集点卡想必也是一片空白吧。」
哼──伊吹从鼻子哼了一声,双手抱胸。她应该不是不想要奖励吧,但如果后段排名只能拿到大约一千点,感觉她会选择跳过麻烦的作业。
「反正我很闲,干脆跟着堀北行动好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不管是交流会还是什么都好,说不定能看到妳输掉的场面啊。」
该说伊吹的原动力很清楚明确吗?她真的始终如一啊。
虽然栉田也是这样,但她们真的那么想看到堀北败北吗?
「咦?妳是认真要黏着我不放?」
「那当然。」
「就算已经确定落败,如果三年级要妳参加游戏,妳会乖乖听从吗?」
「我不会。反正只要找别人代替我参加就好。」
如果是伊吹,就算她把那个任务推给一年级生,我也不觉得惊讶。
毕竟其他小组各自有本难念的经,堀北也没有权利否定伊吹的想法嘛。
「真是的……随妳高兴,但既然都要跟,何不跟着绫小路同学呢?说不定能看到他输掉的场面喔。」
「我昨天已经输掉两场了耶?」
照理说我的情报肯定会在南云组里面共享吧。
「这么说来,南云学长非常开心呢。听说你原本全胜无败,却在扑克牌游戏输掉了,连胜纪录就这样草草划下句点。之后你也在某个游戏中落败了对吧?」
「这是平常绝对不会发生的逆转现象呢。无论是什么游戏内容都行,真想看看你输掉的样子呢。」
毕竟鬼龙院也是看中她这番发言与自信,才选她当参加者嘛。
「虽然不晓得他会不会故意输掉,但他意外地也会感到不甘心呢。至少看他这个样子,那两败应该有认真应战。对吧?小猫熊同学?」
「……嗯?」
「老实说那听起来很可疑就是了……」
我睁开眼睛看向森下的方向,只见她将手机镜头对着我。
「像这样用手贴着大树闭上双眼,然后让内心平静下来,侧耳倾听。如此一来,说不定你就能理解我这句话的意思。」
「那家伙明明说她对将棋有绝对的自信耶……」
「请从鼻子吸入空气,然后从嘴里吐出。」
按照森下的性格来看,也无法断言绝对不会往山里走。
一直待在原地不动的话,原本因为运动温暖起来的身体也理所当然地会开始变冷。
「这表示妳也跟伊吹没两样啊。」
「我最后一次看到她是在吃早餐的时候。绫小路同学离开时,你们是一起走的对吧?」
我的脑袋在某种意义上被强硬地塞进了杂念。
「怎么可能听得见森林的声音呢。你看太多连续剧和电影了。」
应该说希望她别擅自把我的绰号取为小猫熊。
「这个问题还真是直捣核心啊。」
「要回去的话,可以赶紧回去吗?身体也开始变冷了。」
2
「我办不──妳在做什么啊?」
森下静静地这么低喃。
我只用视线看向森下,一言不发地催促她说下去。
然后我走近森下,向她搭话。
或许这边先体验一次看看比较好啊。
这是对于伊吹同行这件事上也找到好处的堀北做出的结论。
的确,目前我完全无法理解森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
听到我这么吐槽,虽然堀北看来有些不服气,但还是笑着点头同意了。
游戏内容是「将棋」。
总之,我没有听见什么森林的声音。
「差不多快到交流会的时间了。」
我轻易地成功找到看来没有迷路?的森下。
「可以请你安静一点吗?我现在正在聆听──森林的声音。」
「那么说不定是你还抱持着杂念呢。」
「记得她说在网路对战中锻炼过啊。」
之后记得是让内心平静下来,侧耳倾听是吧。
不过森下还是试图让我继续尝试。
「那不是吸入器的使用方式吗……」
只有我觉得森下反倒才是有趣到不行的人吗?
「明明等一下就轮到森下出场了,她到底去哪啦……」
杂念。不巧的是我现在正将感情归于无。
「手机好像也打不通。」
「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原来如此,那样或许也不坏呢。如果她的注意力能稍微转到妳身上,或许比较能造成她明天对战时的压力。」
「…………」
就跟我原本想的一样,什么都听不见。也不可能听见。
「如何呢?你能听见吗?森林的声音。」
她只是静静地将手贴在树上。
「我在拼布体验败给井之头,输得体无完肤。」
即使我开口搭话,森下也什么都没有回答。
「森下?」
「我没办法保证。」
「因为差不多到集合时间了,妳却没有出现,我才来找妳。」
「你用不着这么难为情。你试图倾听森林的声音这件事,我会帮你保密的。」
「我在用高画质模式录下被我的谎言耍得团团转的愚蠢的绫小路清隆。」
「不过,原来那个放在医院吸鼻子的机械叫做吸入器。多了一个无用的知识。谢谢你。」
「森林的声音是指?」
「这么说来,的确如此呢。我也不是不觉得我有错。」
「…………」
「如果少了森下,就只能找人代替她的位置,但还有一点时间,我去外头找找看。室内这边可以拜托桥本你吗?」
不禁可以感受到伊吹会故意唱反调,伺机妨碍堀北的企图。
「话说回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看来她似乎不是很清楚详情。该不会南云并没有跟整个小组共享我的个人成绩,只有告诉极少数的学生而已吗?
日和将手机贴在耳朵上,告诉我们联络不到森下的事情。
「哎,但我还是会选堀北吧。毕竟我也想先观察一下天泽的情况。」
「你不明白吗?森林是活着的。」
「妳还要提起那件事啊……」
鬼龙院选出的参加者是我、森下、桥本、日和、椿这五人。
「那样做有什么意义吗?」
「……原来如此?」
普通在这里生活的话是不至于会迷路,但假如她硬是要踏进山路,就不好说了。
她朝着鬼龙院在等候的建筑物迈出步伐。
「请妳千万别妨碍我喔。」
明明如此,小组却在缺少一人的状态下迎接时间到来。
但我无法在脑内澈底消化她这句话,忍不住这么反问。
我站在森下旁边,试着跟她一样伸手贴在树上。
「喂……」
她本人应该也希望洗刷射箭比赛时留下的恶名吧。
我听到这番像是谢罪又好像不是谢罪的发言后,森下离开树木。
「不行……」
虽然是超过三十分钟前的事了,不过她好像说要去散步。
「先开口那么说的人是妳耶。而且妳好像也付诸实行了。」
在她说那是无用知识时,就可以确定那并非真心在感谢人的话语。
「天晓得?之前我感冒时,在耳鼻喉科被指示要从鼻子吸气,然后从嘴里吐气。」
照理说应该不会掺杂着那种东西才对……
向她搭话前,我先传了讯息告诉桥本已经找到森下的事情。
「这家伙就算输掉,大概也不会感到懊恼吧?而且感觉他还会故意输掉。」
她应该也不是在站着睡觉,这究竟是在做什么呢?
就在我自告奋勇出去找人,仅仅几十秒后。
「OK。有找到人的话我会联络你。」
因为我们吃完早餐的时间一样,所以我记得的确是跟她在同一时刻离开餐厅的。
然后闭上双眼。
换言之,就是她非常想看到不喜欢的对象落败的模样。
她该不会还在散步?或者是有可能迷路了吗?
既然这样,真希望她别做那种录影留下证据的行为。
「最后看到森下是什么时候?」
「关于桥本正义,你是怎么想的呢?」
大约再十五分钟,就会公布交流会第三天第一场游戏的对战对手。
「绫小路清隆真是个有趣的人呢。」
「因为我觉得有必要先问一下。虽然我好几次在观察提问的机会,只不过一直没能遇到好机会。」
「该不会妳在这边委身于树木,也是预估我会来找妳吗?」
「我的确预估如果是你,应该会自动自发地来找我吧。」
虽然她的性格很难捉摸,但真是个策士啊。
「同样身为A班的学生,妳是怎么想的?」
「我就觉得你会这么问。我当然是认为全班同学应该立刻团结一致排除掉他。」
森下毫不犹豫地断言桥本是个碍事者。
「倘若我是站在桥本那边的,妳这番话不就是失言了吗?」
「因为我觉得就算说谎,也只会被你回以谎言。所以我认为这时最好的选择是诚实。」
她也非常清楚如何运用谈判策略。
就算笨拙地在表面上装出救济桥本的样子,万一被察觉了真心话,就无法获得信任。
判断迅速且敏锐。还有毫不客气的说话方式。
在我看过的同年级学生中,她在这方面的能力相当卓越。
果然还是得面对面交谈,才会知道她有这种人格特质啊。
「虽然想回报妳那诚实的态度,但老实说我觉得这个问题跟其他班级的我无关。无论今后是坂柳会排除桥本,或是桥本会排除坂柳,都随你们高兴。」
「也就是说,你不打算站在桥本正义那边?」
「不打算啊。」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强调这是实话。
或许她会怀疑我的态度,但实际上这并非谎言,而是我出自真心的述说。
「当然,现在作为同个小组的成员,我会保持适当的距离感与合作关系就是了。」
「我想问一下当作参考,如果我站在桥本那边,妳会伤脑筋吗?」
我在个人成绩两败的状态下迎接的第十七战,碰上了至今依然无败的南云组。
当然我理解那时她已经盯上我,但没想到会有这么高的评价。
我一边佩服他居然能调查到这些情报,同时回顾自己的成绩。
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但这个世界经常是天不从人愿。
这下就只能再失误一分而已了,但这种事根本毫无关系。
第二组 平田洋介 对 桥本正义
也就是说她每天透过网路对战锻炼出来的本领并非虚张声势。
那精准度之高不只是参加的学生,就连指导者也大吃一惊。
先补充一点,怪不得森下敢夸口有自信。她的将棋实力的确很强劲。
「那也不可能呢。不过她也不是我能插嘴的对象。」
「会伤脑筋呢。虽然我觉得十之八九是坂柳有栖会获胜,但假如绫小路清隆站在桥本正义那边,我认为坂柳有栖就很难说是胜券在握了。」
因为坂柳与桥本的问题已经确定再过不久就会迎向结局了。
在不禁完全安静下来的观众环视下,我比任何人都更早射出第一支箭。
如果是七十公尺的距离,还要考虑到风的影响等等,或许不可能实现吧,但如果是二十公尺,就没有那些问题。
看来与其说是她直接看到或听到了什么,不如说像是类似体感的直觉吗?
「光看影片就能拿出成果,实在很了不起呢。我可能会挨南云学长骂。」
「那么,你有可能反过来站在坂柳有栖那边吗?」
在其他学生还慢吞吞地进行准备时,我转换姿势等候许可,准备射出第二支箭。
「葛城昨天好像练习了很久,最高还有拿到三十六分的纪录。要是你对上他,也有可能会落败喔。」
「我在半夜看了解说影片。」
「当然是为了参加射箭。我前来战斗了。」
第五组 葛城康平 对 森下蓝
不,无论怎么形容,果然还是不能拿高圆寺来做比较啊。
第四组 神崎龙二 对 新德太郎
我看向鬼龙院那边,只见她深深地点了一下头。看来她似乎允许森下参加。
看来森下对我的评价似乎比我想像中更高。
还没有余力顾及周围,一个人横冲直撞的桥本,以及还惦记着神室的事情,可能无法发挥出原本实力的坂柳。
命中黄色区的八分。
虽然昨天的结果惨不忍睹,但她还是学不乖,打算参加吗?
就连被下令进行侦察的一年级生,都有可能不清楚详情吧。
桥本看到五名对战对手后,走近我身旁,在我耳边低喃。
只要看到那冷静的模样和从容的表情就能明白。
3
这种时候,跟南云组就应该在最后的第十九战对上不是吗?
「请多指教喽,学长。」
「骗人的吧……」
就这样在动摇还没消失的状态下,轮到了后攻的鬼龙院组上场。
「不愧是学长。虽然不甘心,不过是我输了呢。」
是消除掉内心的疙瘩了吗?森下微微露出笑容,低头道谢。
天泽已经趁昨天练习过射箭,扎实地累积了不少经验。
「之后我会祈祷这个问题能尽早解决。毕竟要是这场内讧持续个半年一年,对A班来说也只有坏处嘛。」
「除了昨天那场游戏以外,学长并没有练习射箭对吧?」
如果说是女性版高圆寺,对森下实在太失礼了,但以类型来说可能有一点相似也说不定。像是减少高圆寺豪放不羁的部分,加上一点理性的要素……
「你的对战对手是一年级女生吗?这下赢定啦。」
九分、九分、十分、九分、十分、十分。合计五十七分。
是手上没有关于天泽的情报吗?桥本说得对战况相当乐观。
「我就期待这艘船不是用泥巴打造的吧。」
与其说她是坂柳派阀,不如说她可能比较接近反桥本派。
「就是这么回事。你可以当作是搭上一艘大船,放一百二十个心喔,绫小路清隆。」
跟正式规则不同,比赛并非参加者轮流射箭,而是采用射完六支箭时再换人的形式。
「只不过……」
毕竟在得分确定是五十七分时,天泽已经无法多做些什么。
宛如机械一般重复相同的动作。
我立刻凭着第一箭的感觉修正些微偏差的轨道。
我不在乎其他人拿了几分,只是继续将剩余四支箭射进正中央。
可以理解桥本为何会担心我,但说得直截了当一点,如果对手是葛城,我应该不会输吧。
她只能妥协于我的结果了嘛。
第一组 堀北铃音 对 柳安久
应该庆幸至少不是制作东西或只看运气的游戏,作为重头戏来说应该还不赖吧?
「只不过?」
「这次的规则帮了我很多忙。包括箭靶很近这点也是,如果这是采用正式规则,又是轮流制,无论最后是哪边会赢都不奇怪。」
「这样啊。我稍微安心了。」
「说得也是。」
根据自己卓越的智慧与感觉做出的评价。
问题在于其他地方。对战组合过没多久便公布了。
「在负面意义上,事前评价与实际上的内在有所不同是很常见的事。因此我降低了门槛,但观察周遭的视线和反应,看来又并非如此。」
如果他们各自背负的问题可以被排除,希望能在他们一决胜负前先加以排除。
虽然第二名的葛城拿到的三十七分也是相当不错的分数,但根本无法与其相比。
第三组 天泽一夏 对 绫小路清隆
我反倒只是被波及的受害者。
因为我隔绝了周围的杂讯,还真不知道她有这么做呢。
不过站在坂柳的角度来看,桥本原本就是比她低上好几个等级的对手,并非是需要我协助的状况。
「我非常明白绫小路清隆的想法了。谢谢你。」
昨天我拿到的分数是二分、二分、四分、七分、六分、九分,总共三十分。
到目前为止的十六战,我全都是以第三号选手的顺序上场奋战。
第二箭射穿了正中央的黄色十分。
游戏内容是在这次交流会中继桌球之后第二次出现的「射箭」。
「我一直用念力在给学长施加压力,没有发挥效果吗?」
在周遭人群的守望下,先攻的南云组同时开始瞄准目标。
「那么,我们差不多该走了。请你不要一直跟森林嬉戏。真像个小孩子呢。」
每当指导者回收箭,我便立刻射出下一箭。
五十八分对五十七分。我将胜利纳入囊中。
我要获胜的话,需要有每箭都拿到十分的精准度吗?
她没有一丝犹豫,流利射出的箭命中染成黄色的九分区。
「话说妳为什么在这里啊,森下?」
「毕竟首次交谈时,我不觉得妳有这么欣赏我。」
指导者再次向没有射箭经验的学生以及已经体验过的学生从安全考量开始说起。反复强调记住正确的射箭姿势是很重要的事等等,不断说明下去。
这次我跟南云虽然进行了个人的赌注,但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
虽然南云以领袖身分出现在现场,但他并没有向我搭话。
森下从树下离开,迈出步伐。
也就是说南云很巧妙地指派了对手配合顺序始终不变的我。
「我对绫小路清隆有这么高的评价,让你觉得不可思议吗?」
「嬉戏的人是妳吧……」
相同动作、相同位置,只要将可重现的要素提升到极限就行了。
如果是这个问题,森下只是杞人忧天。
不只是射箭,来合宿后体验过的东西我全部都有看就是了。
「无论是桥本还是坂柳,我认为他们都应该要发挥原本的实力来战斗。无论哪边都竭尽全力来一决胜负是最好的。虽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
与我展开只有些微之差激战的天泽也送上热烈的掌声。
虽说落败了,但南云也无法责怪拿到五十七分的天泽吧。
从远处观战的伊吹明显摆出一脸无聊的表情,移开视线。
虽然堀北战胜了柳,但天泽即使落败也拿到压倒性的高分,而且我还赢了那个天泽,这对伊吹来说一点意思也没有吧。
「居然轻松获胜啊。话说你的稳定感也太强了吧……」
桥本看着回到自己小组报告结果的天泽,然后感到佩服地对我这么说道。
「话虽如此,对手果然很强啊。」
南云组对鬼龙院组的射箭对决以一胜四败的结果告终了。
「是啊。不愧是最有希望获胜的小组。是个非常值得一战的劲敌。但结果很遗憾。」
自己已经竭尽全力奋斗过了──森下露出这种心满意足的侧脸。
说个题外话,这场游戏中唯一一个合计只拿到六分,输得一败涂地的人,就是这个森下。
4
之后总共十九战的循环赛结束了。
鬼龙院组的最终成绩是十九战十五胜四败。我的个人成绩是十七胜二败。
最终排名是第四名,可以说战绩辉煌吧。
然后从一开始就被说是最有希望获得优胜的南云组是十八胜一败,拿下第一名。
这个一败是直到最后都一直避开含有运气要素的游戏的他们,在最终战选中的扑克牌游戏中,败给了至今只有三胜的小组,是个让人深刻感受到「这就是时运啊」的落幕。
在已经清场后的小憩区。
现在这个空间只有我跟南云两个人而已。
「南云学长的败因就是允许我可以有两败呢。」
「的确是那样没错──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既然参加了十二场以上的游戏还能维持两败以下的家伙除了你以外没有别人,抱怨这点也不合情理啊。」
随时都能从各组领袖那边问出详细情报的南云,似乎也很清楚所有游戏的个人成绩。跟外表不符,他是个连细节都会看得很仔细的人。
他让小组成员在三天内澈底累积各种经验这点,造就了优胜的结果。
「真敢说。你是故意一直当第三个出场的人吧?我早就看透你是为了在跟我碰上时能尽量让我心服口服,才这么做准备的。」
「我的确是听到了,不过这是你用自己的方式在替我饯别吗?只要不说出来,就不知道会变成怎样的结果吧。也有人对我就这样在A班毕业一事感到不爽。」
「那完全没有关系。就算我打算靠收买对手来赢得原本会输的游戏,南云学长认真起来的话,应该也会收买回去,或者事先封住我的行动。毕竟学长掌控着整体三年级,这方面的事情应该相当得心应手吧。」
「说得也是。尤其是射箭真的很有看点。至少我非常清楚你的手莫名灵巧啦。」
「你以为我君临A班这个宝座多久了?光靠我个人的财产,都能轻松拿出几百万。从那部分掏钱来支付,哪里有问题了?」
就算南云用契约让他们保证会认真参加比赛,但既然不能保证一定可以射中目标,就算在这一点遭到背叛,南云也无法把他们逼入绝境。
「的确。」
所以无论是怎样的形式,他应该都能感受到我没有动任何手脚,而是按照原本的实力进行吧。毕竟所有游戏都有高桥等南云组的学生一直跟着我嘛。
「你什么都没做,小组就拿到十五胜了,算是很不错的结果,但你应该也有办法拿下其他场胜利吧?还是说对手是我的话,你提不起劲认真应战?」
南云一直很想知道我的实力。
「虽然不晓得这种做法能否让南云学长心服口服就是了。」
「哎──如果有人说要我无论如何都得赢,我可能会找堀北或洋介他们商量,请他们故意射偏,好让这边能获胜吧。」
南云这么说道,在擦身而过时温柔地拍了拍我的右肩。
「至少我认为学长留下了足以在A班毕业的功绩与资格。」
「假如我跟你打从一开始就用小组成绩来对决的话,你觉得会有什么结果?」
感到空虚的南云这么说,自己结束了这个话题。
南云傻眼地笑了笑,然后疑惑地歪头。
「或许是那样吧。」
倘若看向现实,这只是区区的交流会。
「你这话听起来也不像是认真的呢。」
「既然决定要赢,就要毫不留情地获胜。这是理所当然的吧。哎,虽然我们彼此好像都被扑克牌摆了一道。」
这种预测对方下一步行动来采取对策的想法终究只是幻想,并不会实现。
「当然记得。」
「心服口服吗?怎么可能啊。」
「希望学长可以帮忙转告。至于听完口信后要怎么决断,就交给对方判断。」
「但如果是能看透这点的南云学长,想必会替换上场成员吧。」
「真希望学长能稍微老实地接受学弟想要奉承学长的心意呢。」
「再见啦。」
「你还记得来到这里后我跟你说过的事情吗?关于上大学的话题。」
他最后一句话蕴含着这种来自学长的讯息。
比我更不相信这番败北发言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你派技术最好的天泽来对付我,真的很有一套呢。」
南云拿出手机,用指尖点击荧幕。
「虽然我在个人对决中勉强战胜了天泽,但就小组战的观点来看真的是惨败。虽然我们小组没人偷懒放水,但比赛发展可以明显看出南云组所有人都是以高水准的实力在挑战游戏。」
「可以的话,你来跟我上同一所大学吧。我会把你这种乏味的性格矫正得正常一点。」
「可以拜托即将毕业的南云学长帮忙传个话吗?」
「如果要在知道结论的前提下回答,就算是由我指挥,应该也赢不了吧。」
要是回心转意了,你也过来吧──
「我很认真地享受了体验学习的乐趣。既然无法实现正常的对决,我想至少如实展现出自己的实力,算是一种礼貌吧。」
这就是我将口信托付给南云的理由。
「我想也是。」
到没有必要跑来参加的交流会露面,而且不惜自掏腰包实现的这场对决。先不论输赢,我实在不觉得这对南云而言是可以接受的结果。
「我就先一步到堀北学长那里开始第二回合了。」
「啊?传话?该不会是要传话给堀北学长吧?」
他应该有透过组员拍摄的影片确认我的情况。
「这方面我信任学长的为人。不过这样真的好吗?这明明是救济三年级生的资金来源。」
虽然他们是比较正经的学生,但根据理由,也会愿意站在我这边。
「我可是挺认真地在邀请你喔。虽然在大学大概无法像高育一样搞一场华丽的对决,但相反地也会有更多能在对等条件下办到的事情。没错吧?」
「不过你也变得挺常开口,而且能言善道啊。」
听到口信的南云虽然看来还无法澈底相信的样子,但他没有当成玩笑话,倾听到最后。
「我会记得这件事。」
只不过是就连校方也承认的不需要紧张感的体验学习。
南云一边收起手机一边这么回答,然后看了一下外面。
「我不打算对你的胜利吹毛求疵。钱我已经转进去了,你确认一下吧。」
「那在这个前提下,你会怎么做──不,再继续讨论下去也只是毫无意义的废话吗?」
原来如此……的确,或许应该用更加自然且巧妙的说法才行啊。
不是什么应该投下大笔金钱,或是事先向各方展开交涉的活动。
我告诉停下脚步的南云要给某个人物的口信。
他会选定这边无法进行交涉的学生,是理所当然的发展。
如果要比资金力,那是我不管怎么努力都赢不了的部分。
「因为有优秀的学长姐当榜样,让我学了不少嘛。」
「既然这样,就做得更不着痕迹一点。不然听起来只像是在挑衅啊。」
「就算可以顺利收买三个对手,结果还是会在第十七战的射箭束手无策就是了。」
「那倒也不坏,但不是他。」
倘若这边事先进行交涉,南云当然也会察觉到这点,同样进行交涉。
「是吗?如果是你,应该也能私下进行各种交涉,更加稳固踏实地推进比赛吧?」
我坦率地承认败北,然而──
「真是不可思议的口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