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四日。学年末特别考试刚落幕的傍晚时分。
各班的代表们在还没有整理好心情的状态下被赶回自己所属的班级。
不,比起代表,还没整理好心情的或许是参加者也说不定。因为他们必须从掌握考试全貌这点开始做起才行。幕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比赛是如何分出胜负的。不能只是看结果输赢就结束这一切,他们有必要知道过程中发生的事情。在回到参加者等候的教室途中,堀北与洋介很明显对于我跟一之濑的对决抱持着好几个疑问与质问,不过或许是因为茶柱老师也在的关系,他们始终一言不发地沿着通往教室的道路前进。
是忍受不了那样的沉默吗?最先开口的人是茶柱老师。
「……为了保险起见,我先补充一下,这次的特别考试从历年来看也是一次特殊的考试。你们这些代表跟已经回到教室待机的参加者们,拥有的情报原则上并不对等。双方都理解的事情只有班级的胜负与退学者的存在。回到教室后,我不会针对这点做详细说明。」
「真正的规则……正确来说,是给代表的规则……不过由我们向参加者说明,消除彼此的认知差异应该没问题对吧?」
「那当然。由你们来判断该怎么做就行。这之后预定会立刻散会,但你们应该要互相讨论并解决感到在意的事情吧。」
在伸手打开教室门前,茶柱老师转过头来向堀北他们提出这样的建议。
「是的,我是这么打算的。而且我们这些代表也不清楚每个人各自展开了怎样的战斗。我认为有必要共享情报。」
各班代表并不晓得彼此采取了怎样的行动。
说是这么说,但大家最想知道的应该是我跟一之濑那场战斗的详情吧。
他们唯一知道的只有一之濑被打倒,而前园被逼到退学的结果而已。
「绫小路同学应该也会抽出时间讨论吧?」
「那当然。我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在残留着疑问的状态下结束这一天。」
看到我表现出同意的态度,堀北暂且说服自己,她点了点头,洋介也是。
教师以及三名代表凯旋而归。
迎接我们归来的参加者们很快对这边投以含有好奇的各种视线。
老师将之前保管的手机还给学生们,因此我立刻开机,过没多久便收到讯息,我简单地浏览一下讯息后,将手机收到口袋里。
茶柱老师对看起来有所动摇的学生们缓缓开口:
「学年末特别考试以你们的胜利划下句点。这么一来二年B班就获得了庞大的班级点数──可以说几乎已经确定你们在下个月,也就是从三年级开始会首次升格为A班吧。只不过这次也有前园遭到退学的状况。我很难在这边直接堂堂正正地恭喜你们……就算这样,我还是想先称赞你们打了一场精彩的胜仗。」
被叫到名字后,几乎所有班上同学的视线都看向我这边。我以堀北这番话为契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为了向所有人进行说明,移动到堀北附近。
这边的重点在于要像以往那样按照顺序逐步说明。
「就算用正攻法战斗,凭我的实力终究还是赢不了一之濑。要战胜这样的对手,我认为只有展开出人意表的奇袭。于是我很早就向一之濑提出交涉,向她提议彼此都用掉指定背叛者的权利。只要双方都失去这个权利,就不会产生不利条件,也不会出现退学者。对于认为自己能用正攻法获胜的一之濑而言,这应当是她乐见的发展。」
「就我的想法来说……被赋予背叛者职位的学生确实存在被退学的风险,但只要确实掌握规则,被退学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零。我原本以为前园同学还有绫小路同学应该都很清楚这件事,不过……」
「我为什么会选择让前园退学,这是因为──」
仿佛雾里看花,不晓得详情的战斗。
「不好意思,但能请所有人暂时留在现场吗?」
「包括我在内,我想先解决最让人感到在意的事情。」
「你们大概有很多在意的事情,但按照规定,我不能告诉你们详情。有疑问的话,你们就在这之后一起讨论吧。我要说的就这些了。」
似乎也有学生赞同洋介的看法,其中之一的市桥这么低喃。
虽然理由有一部分是谎言,但导致前园退学的原因不存在任何虚假。
要是在这边加以否定,就有必要重新思考关于牺牲佐仓的事。
茶柱老师这么说,很快地结束了话题。她是设想到接下来的发展才有如此顾虑吧。
那只是让所有人都感到痛心的行为。因为大家对答案都心知肚明。
「的确是那样呢。就一之濑同学的性格来看,倘若她知道自己协助让前园同学退学,我想是会感到动摇没错,但也不代表因为她动摇了,就绝对能赢她……对吧?」
教室鸦雀无声。学生们不是面面相觑,就是将脸转向一旁。
尽管如此,要说有谁还能在这种状况下强烈地否定的话──
还有用来决定胜负的规则是怎样的内容等等。
态度强势的前园与懦弱的小美。虽然这两人乍看之下好像合不来,但出乎意料的是她们经常一起玩,十分要好。小美无法接受突然的别离也是理所当然。
这点用不着我说明,是这两年来所有人都感觉得到的事。
说到底,堀北也不会进行这种多数决吧。
洋介也老实地告诉大家他的战斗方式进行得并不顺利一事,堀北也回顾自己虽然连续胜过两人,但面对身为大将的一之濑却一筹莫展,迈向完全败北的结果。
大家不仅觉得这次的胜负没什么真实感,而且前园还退学了。
堀北向茶柱老师征得许可,急忙站到讲台上。
接着,所有人关注的焦点都开始集中在接下来的事情。
「面对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成为逼前园退学的帮凶这个现实,一之濑十分动摇。再加上强烈的罪恶感,之后她无法发挥出原本的实力,没办法顺利进行指名。」
只有应该是站在客观立场看待的茶柱老师依旧十分冷静。
努力保持冷静的堀北理解了我想说的意思。
我早就料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反驳了。
在不能让喜悦之情爆发出来的状况下,茶柱老师慰劳学生们的同时赞赏他们的努力。
「──不管再怎么说,那实在都太……傲慢了吧。那不是绫小路同学一个人可以决定的事情。即使是代表也不具备可以让前园同学牺牲的权利喔。」
实际上就算硬要拯救她也来不及了吧。要救她就必须在此时此刻向其他班级或其他年级的学生收集不够的个人点数,但那种行动近乎不可能成功。
为何会选中前园呢?迟早会有学生因为这点发出不满的声音吧。
众人正处于迫切地想知道详情的状况。
我移动视线确认情况,发现他正用手镜注视着自己。
在犹豫着是否要直接问清楚的众多学生中,须藤率先这么开口询问。
「那个获胜方法就是──尽早让背叛者退学。」
他们会感到混乱,觉得「你在说什么啊」是理所当然的。
堀北这么说道后,她首先为了消除代表与参加者之间的认知差异,开始进行说明。
在某种程度上消除了认知差异后,状况也逐渐明朗。
身为代表的堀北当然比参加者们更迅速地想像到那种情景。
现场散发出一种倘若突然在这边表现出兴高采烈的样子,会无法避免让人反感的氛围。
「不……这很难说呢。至少现在要立刻见到她是不可能的。她本人也因为才刚被宣告退学,大受打击。除非她能冷静下来,否则要见面很困难吧。」
「凭正攻法完全没有胜算。就算这样,既然被托付了大将之位,我就必须思考该怎么做才能获胜。我在有限的时间内拚命思考的结果,想到了一个可以获胜的方法。」
重新让堀北说出没有一丝迷惘的败北宣言,我点了点头。
要选择不让任何人牺牲而败北,或是不惜制造牺牲者也要以获胜为目标?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个结果──我向其他人说明并证明这件事。
虽然是令人难受的现实,但这个班级获胜的事实比想像中更加重大。
堀北在一旁闭上双眼并点头同意。她应该是在回想实际的对战过程吧。
这是担任代表的堀北和洋介一开始也想过的事情。而且可以轻易想像到参加者们如果知道自己成了背叛者,应该会立刻自白吧。
「这点我也是一样。在对峙开始前我一直认为总会有办法,但实际与她一对一开始战斗后,我立刻有一种直觉──对一之濑而言,这次的考试是她最能够发挥能力的场合,她对敌人和同伴都了若指掌。而且她具备让真实和谎言都无所遁形的洞察力。」
没错,就是像洋介一样,比起自己会优先保护其他人的学生。
对于开口反驳的洋介,我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感觉高圆寺就算起身离开也不奇怪,但他似乎没有要离席的样子。
原本就算先确认一下也不奇怪,但茶柱老师应该很清楚全班的个人点数合计约为多少。现在的状况大概是考虑到班上同学目前的个人点数不到两千万才进行的处置吧。就算让前园抱持淡淡的期待,结果也只会更残酷而已。
「彼此都用掉指定背叛者的权利……的确,如果对手是一之濑同学,这种状况应该很容易成立,也会让她间接成为逼前园同学退学的帮凶……这就是你的目的……」
「前园真的退学了吗,老师?」
只不过要是败北,就会从通往A班的道路上大幅度后退。此选择的背后存在着这个事实。
每个人都忍不住在脑海中思考能够回避那个世界有多么重要。
堀北从旁询问这个理所当然会冒出来的疑问。
「我的目的是利用那个指定背叛者的权利,让一之濑成为逼某人退学的帮凶。这就是我想到的唯一方法。」
透过刚才的说明理解状况的人、无法理解状况的人,以及符合这两者的人。
「是啊。但既然处于无法找任何人商量的状况,就只能靠我一个人做出判断。而且我并没有抱持着像洋介那样的想法。既然我被托付了班级的命运,我认为应该最优先达成的事情是替班级带来胜利。」
「……让前园同……让背叛者退学与胜利有关是什么意思?」
「你说得一半正确,一半错误。前园的确正在教职员室办理退学手续,但倘若你们此时能在这里凑到所需的个人点数,也能够避免让她退学。」
听到前园感到动摇这个部分,班上同学们露出复杂的表情面面相觑。
茶柱老师虽然也能离开现场,但她似乎打算在这里守望我们讨论的动向。
「可、可是……一想到随机被选中的前园同学的心情──」
不过,目前没有几个班上同学表现出欣喜的神色。
「我想直接以代表身分对战过的堀北应该明白,在这次的特别考试中,一之濑是超乎想像的强敌。我可以认为我们对这点有所共识吧?」
所以我在这时抢先一步打断对方的话。
他到底是对考试抱持着些许兴趣才留下来,还是根本没在听教师或堀北的对话,沉迷于映照在镜中的自己,才没有离开呢?
当然,被迫听到这样的话,所有人的思考还是会停止吧。
此外也无法无视自己没有成为牺牲者这点。
「首先我想针对突然让班上出现了退学者这件事向各位道歉。」
例如彼此知道什么,又不知道什么。
能够明显看出他们并不希望进行那种多数决的心情。
从这个班级离开的前园。
一之濑比任何人都厌恶同伴的牺牲。不,正确来说,她并不乐见任何人退学。
虽然我在大胜一之濑的过程中决定让前园退学,但身为代表的堀北和洋介也不知道内情。
「……对,她非常强大。我完全想像不到自己能赢的状况。」
洋介似乎忍不住了,气势猛烈地站起来。
「对。我判断在这次的学年末特别考试中,不能留下让大家感到无法接受的部分。但这件事光靠我是没办法成立的。能请所有人协助吗?」
「在这边等就能见到她……吗?」
一直在等待这个瞬间的西村有些不满地这么询问堀北。
「先、先等一下。」
我这么说并低下头,向大家道歉。
胜利的代价。
「是啊。要说这是结果论的话,我也无法反驳。只不过身为班级代表、身为大将,毫无对策地挣扎然后败北,跟不惜付出牺牲也要赌一把获胜的可能性──衡量过哪种做法才正确的结果,我决定选择后者。因为我觉得在这边败北可能会成为致命伤。假如A班像舆论预测的一样获得胜利,我们班却败北的话,班级点数就会产生三百点的差距。没人能保证可以确实在剩余一年的时间内挽回局面。虽然不管哪场考试基本上都是如此,但在这当中,这次的考试也是绝对不能落败的战斗。」
这时教室里一瞬间骚动起来。
我在这边暂停了话语。等所有人都理解并吸收我这番话的意思后,才继续说下去。
「不好意思,但前园会被选中有明确的理由。」
「我并不是想把自己的行为正当化,要在这边进行多数决也无妨。不过我不觉得带着如果要牺牲前园,不如输掉考试比较好的想法的人占大多数。」
就是身为大将的我大胜被堀北评为劲敌的一之濑这件事。
虽然很难判断究竟是哪边,但似乎可以确定他会暂时留在这里。
「如果我在选择牺牲者时,只凭个人好恶来挑选要牺牲的同班同学,应该会有很多人感到不满与不安吧。我并非像你担忧的一样,是随机选中前园的。」
首先,前园那件事是怎么样都无法避而不谈的话题。
这时小美一脸不安地如此开口。
大家无法阻止前园被退学。只能默默接受这个后果。
「背叛者这个职位是高风险高报酬。倘若被识破是背叛者就得退学,但如果没有被识破,就能得到五百万点个人点数或五十点班级点数。无论前园打算选择哪边,都会浮现一次想要带走报酬的念头。只不过背叛者因为其特性的关系,在场上留得愈久,就会将愈多情报泄漏给对方班级。所以尽快让背叛者自白并处理掉的做法,毫无疑问会成为想用正攻法获胜的选项之一。」
「我也以代表身分上场奋战过。虽然没能派上用场,也知道自己没资格抱怨或提出异议。但是……就算这样,真的值得我们牺牲同班同学吗……?即使是让前园同学退学就百分之百能赢的状况,我都无法坦率地赞同了,假如输掉的话呢?难道不觉得那也是很有可能发生的状况吗?就算是代表,我也认为那种做法接近越权行为了。」
「你的意思是……背后存在足以让人信服的理由?」
「这表示妳会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像是关于前园同学退学一事对吧?」
基本上无论是谁,都不可能给出一百分的回答。
坂柳获胜,堀北落败的世界──
我在此时向大家告知班上的重要情报──也就是我会在学年末特别考试中担任大将的事情早就泄漏给其他班级,而且将这件事泄漏出去的人就是前园。
「……印象中,堀北同学的确有告诉大家绝对要保密对吧?」
原本参与反驳的市桥也回想不久前的对话,同时这么说道。
「没错。那原本是我郑重拜托堀北的事情。因为我决定成为代表并接下大将位置的理由之一,就是想要出奇制胜。倘若在每个人都以为堀北是大将的状况中,出现意料之外的伏兵,他们就会疑神疑鬼,甚至瞎猜起根本不存在的事情。我认为那么做可以动摇一之濑等人。只要这个计划成功实行,说不定不用出现退学者就能获胜了。然而别说是考试当天,一之濑班的学生里甚至有人早在前一天就已经知道我会以大将身分参加考试。」
「也就是说情报很早就泄漏出去了。然后那个泄密者就是前园同学,是吗……?」
「对。这是告诉大家希望绝对不要泄漏出去,会直接关系到胜负的战略兼情报。我得知这件事已经泄漏给其他班级,于是进行了调查。」
这时须藤似乎感到疑问,他坐在座位上举起手,开始发言。
「也就是说你有前园泄密的证据吗?假设你有……我才想问你是怎么拿到那种证据的。前园应该也不会轻易做出会穿帮的举动吧。」
好好听完解释并理解状况的须藤提出我乐于回答的疑问。
「要说明这点,首先必须谈一下前园为何会泄漏班上的情报。毕竟很难想像她会毫无意义地把情报交给其他班级嘛。」
以须藤为首,倾听说明的学生们点头同意。
「知道前园与桥本在交往这件事的同学可以举个手吗?」
我在这边省略详细说明,这么询问其他人。大半的人都是惊讶地面面相觑,看一眼就能知道几乎所有学生都不晓得这件事。
不过,也有一些人知道这个情报。
立刻举手的是栉田与松下。
然后在她们之后,小美也含蓄地举起了手。合计共三人。
关于栉田,只能说她果然有一套啊。虽说她的本性暴露了,在班上变得格格不入,但由此也可以证明她至今仍有很强的情报收集能力。另一方面,松下则可能是从我在考试前试探前园的样子推论出前园与桥本的关系。至于小美原本就跟前园感情深厚,所以大概是前园偷偷向她坦白了这件事吧。
「桥本的性格就如大家所知,包括自己的班级在内,他着重于收集情报。他刻意与前园交往,借此探听我们班的情报。」
「也就是说前园是被男友拜托而泄密的呢。」
「这个交往的关系应该也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用前园。」
这就是各班目前的班级点数,但重点在于这之后。
高圆寺刚才一直在照镜子跟滑手机,看来他果然不是为了见证讨论的结尾才在这里等待,而是贪图自己方便。
实际上茶柱老师已经结束班会,所以离开教室也没有任何问题。
虽然以班上的气氛来说,这样的发展让人感觉有些扫兴,但茶柱老师似乎判断如果要插嘴就是现在,便回到讲台上。
虽然会降低胜率,但要不让任何人退学就获胜这件事也并非不可能。
因为没有必要让所有学生都接受。
让人有点意外的须藤提出的质问,与堀北的回答。
他认为我不利用前园应该也能获胜的着眼点并不坏。
须藤回想过去,就在他哑口无言时,池一脸疑惑地开口:
让前园退学的理由大概解释到这边就行了。
一之濑班 七百一十四点
「前园以前有没有召集须藤你们,讨论关于我的事情?」
「我只是在跟Lady碰面前,留在这里打发时间而已。我不想约会迟到,先告辞喽。」
她对情势的判断相当准确,而且发言时机也无可挑剔。
这么一来,虽然可以接受的人还不到一半,但至少能封住反驳的声音吧。
他拉开椅子站起来后,将思考化为言语。
毕竟不管在这边说什么,都无法让前园回到班上了。
被托付班级领袖一职的堀北这么回答了。
然后只有一之濑班被远远抛在后头。
看来接下来的春假需要采取的行动似乎比预期中更多啊。
我原本以为或许有必要主动替快熄掉的火添柴火,但随着时间流逝,一名学生低声嘀咕:
「我知道你是为了让班级获胜,才竭尽全力的。毕竟当初的作战因为前园泄密无法顺利进行,一之濑又比想像中还强,所以你才会做好伤害同伴的觉悟为班上奋战吧。可是啊……真的只有让前园退学这个方法吗?不,该怎么说咧……我觉得如果是你,如果是绫小路的话,应该能想到不用让任何人牺牲就可以获胜的方法吧。」
情况按照我的计划发展成了势均力敌的局面吗?不,可以接受的人似乎稍微多了一点吗?
这是前园或与她亲近的人知道的话,会感到受伤的事实吧。
龙园班 一千零四十~一千零九十点
批判的声音比想像中少很多。
「你要去哪里啊,高圆寺?」
顺带一提,虽然是题外话,不过考试后的班级点数恐怕会变成以下这样。
所以大家才无法想像吧,但堀北诚实的报告让许多人信服。
「喔,对。也发生过那样的事啊。话说你居然知道啊……」
「妳问是什么意思,该怎么说呢,要说这是巧合,实在有点太凑巧了吗……」
我原本打算刻意含糊带过,但在开口前,身旁的人先动了起来。
她说出自己的失控招致的后果,同时正因为她是当事人,这番话语更有分量。
因为几乎可以确定坂柳退学会让她的班级受到惩罚。
这时栉田表现出让人难以判断是天使还是恶魔的态度发言。
这时我为了让自己的主张更有说服力,将视线看向提出问题的须藤。
龙园班十分逼近坂柳班,紧追在后。
「我也赞成。倘若没有人无论如何都想继续发言,先就此打住吧。」
「虽然我不是高圆寺,但说不定应该在这边暂且散会呢。」
虽然含糊其辞,不过换句话说,就是他怀疑是否真的是巧合。
虽然我本身并不晓得他们聚集时的场面和对话,但既然话题的中心是关于我的事情,就算他们有稍微被封口也没什么不可思议。正因为如此,他对于我获得那个情报一事感到有些吃惊。
森似乎也抱持着不信任感,如此肯定东的发言。虽然我也希望有反驳的意见,但发声的成员与其理由略显薄弱这点或许是一大难关。
正因为受到了能轻易打击堀北那种决心的压力,纵然不说明详情,这番话也具有说服力。
身为班导,她似乎认为这边应该让讨论暂且告一段落,而不是只交给学生处理。
「绫小路同学具备值得把大将位置托付给他的实力喔。但一之濑同学比他还强这点也是事实。直接与一之濑同学对战过的我可以挂保证。我真的完全不是她的对手,而且立刻被迫领悟到自己赢不了她。在换人上场前,我心想绫小路同学一定也会输吧……被迫接受败北的我甚至无法相信同伴会获胜。」
堀北身为班级领袖,当然抱持着非比寻常的觉悟迎战。
坂柳班 一千零九十三点
似乎是因为他的观点跟其他学生有些不同。
栉田向东等人说明无论哪次行动都是为了拯救班级的必要措施。
「虽然不晓得我是否有发言的权限,但可以让我说几句话吗?」
我这么询问,须藤似乎无法立刻回想起来,他疑惑地歪了歪头。不过我接着说出几名成员的名字与时期后,他好像慢慢回想起来了。
「虽然东同学等人似乎认为是绫小路同学故意让那些人退学的,但我觉得不是这样。举例来说,佐仓同学之所以会退学,追根究柢也是起因于跟堀北同学有嫌隙的我反抗班级,才会导致有人退学。倘若那时我老实地跟大家达成一致,就不会有任何人退学。要是绫小路同学没有行动,我们就无法通过考试,班级点数早就变成负数了。换言之,他只是接下了没有人愿意做的善后而已吧。山内同学的背叛也是类似的状况,就目前听说的内容,前园同学也是做出了问题行为,所以绫小路同学是在必须牺牲某人才能获胜的状况下,为了将伤口控制在最低限度才率先采取行动。我们应该用正面的角度去看,而不是往坏处想吧?」
学年末特别考试结束时的暂定班级点数
虽然语调柔和,但松下这么反问东。
宣言要拥护我的须藤立刻不以为意地回应东。
堀北班 一千两百三十三点
让他们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接受,并让一部分学生依旧抱持不信任感。
「这番发言是什么意思?」
「我得知那次召集也并非前园一时兴起,而是桥本在幕后指示她行动的事情。」
当时也在现场的松下举起了手,毫不犹豫地表明自己可以当证人。
「可以让我说句话吗?正因为我目睹了她的强大,才能够做出结论。我无法责怪绫小路同学的选择。不,反倒能说就结果来看,我现在甚至认为他做了唯一且最好的选择。我认为这是……为了让班级获胜所必要的事情。」
「去哪里?我在想差不多可以让我回家了吧。」
不过,愈是了解桥本正义这个人,应该愈容易浮现恍然大悟的感觉才对。
「……我知道了。既然连班级领袖都这么说了,我也会支持。实际上绫小路也是为了班级,抱持着会被同伴怨恨的觉悟在奋战嘛。」
「我不会说到那种地步啦。但今后应该不会发生我们也变成牺牲者的状况吧?」
到目前为止,我让须藤在某种程度上见识到我的实力,他也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虽然含糊其辞,但东这么发言了。
他虽然抱有不满,但大概认为不应该在这边多说什么吧。
她当然不会坦率地感到高兴。为了不让任何人退学尽力而为,也是堀北的职责。但尽管感到心痛,堀北也认为那是必要的措施,接受了我的做法。
因为须藤的猜测其实对了一半。
高圆寺这么说,轻描淡写地带过须藤说的话,离开了教室。
「重要?我完全不晓得哪里有重要的要素呢。」
「妳的意思是绫小路故意制造出退学者吗?」
堀北班稍微领先,升格为A班。
须藤点头表示他确实可以理解了,坐回刚才拉开的椅子上。
就在这时,一名男学生拉开椅子起身离席,将手伸向教室的门把。
「哎,虽然我大致上可以理解啦……但可以让我说一下吗……?」
可能的话,希望她能在这边主动采取行动,而不是由我开口──这是比较理想的发展。
我认为那种状态对这个班级而言,日后会朝好的方向发挥作用。
也因为有栉田与松下的支援,东等人尽管一脸不满,仍放下了原本举起的手。
不,那种状况也只能接受。
虽然须藤嘴上说可以理解,还是表现出难以释怀的样子。
「讨论还没有结束喔。」
「哎,的确,我说不定能理解东同学想说什么。该说让人有一点挂心吗,会让人感到不安呢……」
「不过啊,那个……我们班总共有三个人退学了对吧。山内同学、佐仓同学,然后是前园同学……所有人的退学都跟绫小路有关系……对吧。」
我非常清楚倘若提起这个话题,肯定会出现这样的疑问。
这意味着转变成二强二弱状态的机率提升了。
「这样啊。原来一之濑那么强大啊……」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似乎认为我应该能想到更好的方法。
到目前为止,二年级生里面没有学生选择主动退学,因此虽然不清楚详情,但最近调查过去的事例,得知了跟我当初预测的一样,有采取扣除三百点班级点数的案例。
一之濑平常的身姿并不会给人很强大或很可怕的印象。
「那是因为我告诉他了。绫小路同学说的是实话。没有错喔。」
「我说啊,为什么绫小路会知道那件事啊?……那应该是秘密吧……」
既然如此,就必须积极思考,而非消极退缩。
最先察觉到异常变化的须藤这么向高圆寺搭话。
换言之,倘若会受到跟那个前例同样的惩罚,坂柳班的班级点数就会变成七百九十三点,一口气跌落至第三名也说不定。
倘若要描述得简单好懂一点,让能够接受的人与无法信服的人各占一半是最理想的。
「你这家伙还是一样任性啊。你应该也知道这是很重要的讨论吧。」
一直用僵硬的表情守望着过程的洋介,也没有反驳这番话。
1
所有学生都离开了放学后的教室。虽然惠似乎想跟我一起回家,但我告诉今天她跟佐藤她们一起回去比较好后,她便察觉到情况有异,立刻让步了。
虽然前园退学的主要原因都在我一个人身上,但要是在同伴退学没多久后就开始情侣间的互动,无论如何都会让惠给人的印象跟着变差。为了避免这些状况,今天我一个人回家比较保险。
比任何人都更知道详情,理应想追究下去的堀北和洋介也明白这点,所以才没有继续逗留在教室里。
「那么……我也该回去了。」
如此心想的我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人。
虽然之后只要直接回宿舍就好,不过──
「欸,绫小路同学。」
就在我离开玄关时,栉田向我搭话了。
从周遭没有人这点来看,她似乎是在等我。
「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用手机问说不定比较好喔。」
「因为要是有人看见我们在交谈的话,说不定会传出奇怪的谣言吗?」
看来她似乎非常清楚这一点。
「如果妳不在意,那就在这边听妳说吧。」
「毕竟事到如今,我也不打算讨好班上那些家伙了嘛。而且这件事直接问你才有意义。」
「也就是说?」
「刚才是因为在东……应该说是因为在班上同学面前,我才会打圆场拥护你,但其实你是故意让前园退学的吧?毕竟是可以排除叛徒的机会嘛。」
「不,那是────」
虽然我在表面上试图否认,但栉田微微扬起嘴角继续说道:
「的确,在这次的考试中,一之濑很强这点或许没错。但就算这样,如果是绫小路同学,应该也能用其他手段将她在精神上逼入绝境才对,不是吗?」
那个神崎别说没有表现出要站起来的意思,甚至没有在观察周遭情况。
「这次的败北算什么啊。我们还有一年喔。对吧,我没说错吧,大家!」
「我们现在搞不好陷入了危机。不过啊,接下来还有很多机会啦。」
看来可以说这是总是在试探别人内心想法的栉田才会具备的洞察力。
「为什么妳会这么想?」
「……大家……对不起。」
学校有这样的规定。
建立一个能对一之濑提出意见的体制吧──抱持着这种干劲组成的小团体。
只有败北这个现实沉重地压在他们身上。
但姬野也已经开始改变。
姬野明白自己并没有做出什么值得称赞的成果。
「毕竟堀北似乎也很信赖栉田嘛。」
但她发不出声音。
只要有一开始的发言就行。只要神崎此刻能在这边推自己一把,姬野就能够发言。
既然如此──姬野抱着一线希望看向另一个同伴滨口。
为了避免被当成退学的对象,先确保自己的地位。
就算她只为了自己也无妨。如果那样能让她产生动力,就是件好事。
与星之宫一同回到班上的三名代表都沉默寡言,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虽然她原本就没有留心遵守规定的意思,但此刻她的忍耐澈底到了极限。
「那是当然的吧。正因为失去了很多东西,才得尽量弥补,以建立起在班上安稳的地位才行。毕竟要是落到绫小路同学手里,下次不晓得会有什么后果嘛。」
不仅是参加者们,甚至就连代表也完全不清楚这次的特别考试详情。
那个滨口虽然立刻注意到姬野的视线,但他感到困惑,微微地左右摇了摇头。
2
话语快到嘴边,却又缩了回去。
上唇与下唇沉重地紧黏在一起。
从考试前便岌岌可危,绝对必须获胜的一之濑班。
栉田并非用「能靠实力获胜」来描述,而是选择「能用其他手段将一之濑在精神上逼入绝境」的说法与想法,可以说她料事如神。
虽然有同伴退学是一件令人难受的事,但就算这样,堀北班还是获得了胜利。
栉田表示这就是最主要的理由,没有提到任何琐碎的细节。
仿佛在告诉姬野既然神崎没有要采取行动,就表示现在还不是时候。
只不过此刻在眼前进行的这种行为,是大家习以为常,一成不变的互舔伤口。
悲伤的时候大家一起鼓励对方,难受的时候大家一起表现出开朗的态度。
「我对你那种态度真心感到佩服喔。」
然后他为了鼓舞周遭同学,环顾教室并这么高声呐喊。
代表之间的战斗并未公开。其他人只能从结果与代表的模样来推测。
不断重复的从众效应弥漫这间教室。
「今天的考试都是因为我……才输掉的……」
她原本就是个不喜欢也不擅长出风头的学生。
「而且你认为就算万一输掉,只要能排除掉前园就行了。没错吧?」
星之宫摊开手心并高高举起,然后用力地拍向讲桌。正开始慢慢恢复活力的气氛在一瞬间冻结了。
然后身为教师的她接着说出严厉的话语。
只在现在鼓起勇气这种事,并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
「先不提我的事,我倒是很佩服栉田妳的应对方式。妳的介入非常完美。大家虽然在内心警戒着妳,但很多同学都认同妳的发言十分精辟。」
绝对不会只针对特定的某人,把对方逼入绝境。
因为这个班级的学生们不喜欢那种氛围。
可以说是司空见惯的场面。
传来的话语都是在安慰一之濑,而非责怪她的声音。
「我就直说了,你们所有人都不正常喔,不正常。」
这点不只是堀北班,在这个班级也一样。
扼杀自己的想法,众人都配合著鼓舞同学,表示还能战斗的同伴的步调。
其他班级也准备展开关于学年末特别考试的心得分享会。
紧张。缓缓浮现出来的手汗。
就像其他同学们说的一样,说不定作为参加者也有更多能做的事情。
输掉时无论是谁的想法都会偏向负面的角度,认为只是在输掉考试时失去了前园而已,但栉田甚至能换个角度思考,认为就算输掉,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损失。
在这个场合根本没有必要探讨是谁在发言。
虽然到前些阵子为止都是孤单一人,但现在身边有可以理解自己的同学。
姬野当然明白会输掉不能只怪一之濑。
……姬野是这么认为的。
跟姬野的心情相反,现实十分残酷。
用比任何人都还要冷淡的眼神看着这些班上同学的人是身为班导的星之宫。
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这种意识强烈地寄宿在心里。
「因为我可是曾经被绫小路同学逼到差点被迫退学的人嘛。如果连这点程度的事情都没想到,就太奇怪了吧。」
虽然这大概代表全场一致特别考试中发生的事情,也在栉田内心留下了巨大的影响。
──照理说是这样,但这种沉闷的氛围在负面意义上并不会持续太久。
身为教师,应避免不必要的干涉。
「愚蠢的同班同学和烂好人的堀北会解释成对自己有利的意思,所以他们大概不会觉得是那样吧。」
因为不只一个人这么说,现场理所当然般接连冒出类似的安慰话语。
所以她想提出异议,希望大家能好好思考一下。
在鸦雀无声的教室内,一之濑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姬野注视着班级这种模样,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
对于打算自己扛下所有责任的一之濑,柴田想要用强而有力的话语鼓励她,只见柴田从座位上站起来,走近一之濑身旁,然后摆出用力握拳的姿势。
「小帆波用不着道歉喔。」
一之濑勉强挤出了这句话。
他微微低着头,一动也不动,仿佛在等待这个时间结束。
在这边稍微回溯一下时间。
只不过就算这样,一直无视结果也不会有任何进步。
尽管她好几次感到作呕,还是勉强忍耐住了。
没错,这绝对不是什么罕见的光景。
视线徘徊不定,头开始痛了起来。
虽然无法从班级内守望,但这个瞬间让我这么确信了。
「哦?」
栉田今后也会巧妙地周旋在班上同学之间吧。
喉咙深处感到干渴。
「我觉得要是我们能更高明地进行议论,帮上妳的忙就好了。」
当堀北等人开始在班上讨论关于前园退学的事情时。
所以姬野求助似的看向神崎。
不能让败战以败战告终,而是要鼓起干劲将这次失败化为下次成功的基础。
当然这种积极乐观的思考本身并没有错。
「我只是为了获胜做了必要的事情。毕竟对方是个强敌嘛。」
然而……
可以说有充分的材料让他们面向前方继续前进。
不过自己不开口说明的话,就无法推动这段几乎要停止的时间。
「各位────你们真的明白状况吗?」
另一方面,一之濑班则大不相同。
尽管她领悟到这是我在逃避的借口,也没有要继续试探下去的意思。
虽然我真心感到佩服,但就算这样,在这边能避免明讲还是最好的。
「就是说啊。妳根本用不着在意。」
这是家常便饭。无法在众多人面前表达自己意思的焦躁感。
星之宫用平淡的语调对互舔伤口的学生们这么低喃。
「别提她啦。我跟堀北是敌人,只是为了相同目标决定休战而已。」
不同于以前的姬野的小小觉悟。
姬野无法如愿获得推她一把的人,只能任凭时间流逝。
这番话让试图挤出笑容的学生们的表情转为僵硬。
「小、小知惠?」
是担忧教室里这种冻结的状况吗?一名男学生这么呼唤星之宫的名字。
但星之宫无视那个声音,瞪着站在一之濑身旁的柴田。
「柴田同学,你刚才说接下来还有很多机会对吧?」
「咦,啊……对……」
「你是认真地这么觉得?」
「嗯,对啊。因为要放弃还太早了吧。假设用足球来比喻,我们或许正处于落后的状况,但只是差两分或三分的话,只要能抓住一次转机──」
「差两分、三分?转机?别说傻话了。这次的败北可是损失惨重。」
「呃,可是老师,还有一年的话──」
「还有一年的话?不对,不是这样。你应该明白吧?是只剩一年喔。」
「一定会有可以逆转的机──」
「别作梦了。我用你最喜欢的足球来比喻吧。别说要追回两分了,不管怎么想,今天都是被对方追加夺得三分左右,结果变成了相差大约十分的败北喔,差距就是这么悬殊。而且对方实力比我们强。你们差不多该理解这件事了吧。」
不肯面对现实的学生们。
星之宫无法忍受这件事,她接着说道。
但即便如此,柴田还是不肯放弃。
「老师,您知道Giant Killing这个词吗?如果是我们──」
「闭嘴。你们需要的不是喋喋不休地讲这些天方夜谭,而是接受现实才对。」
必须先把迷失在深邃森林里的学生拉回现实才行。
因为是第一次看到星之宫用这么可怕的语调怒吼的身姿,原本想回嘴的柴田也只能把接着要说的话吞回肚里。
「我们班现在输给其他班级,还有照这样下去,今后也无法获胜──妳应该明白这些事情了吧?」
「不要紧的,一之濑同学。我相信妳的实力。不安的部分全交给老师来处理就行了。」
「……是的……」
星之宫如此说道,试图替这个场面做总结。
听到星之宫发出要自己回到座位上的指示,柴田无奈地缩起身子,离开一之濑身边。
「我并不是想听到这种泄气话。我只是希望妳能正视现实。」
一之濑表露出想让出职位的意图。
尽管奋战到胜利就在眼前的地步,但以绫小路为对手,无法发挥出本领而惨败的一之濑,在这一天之后身体就出了状况,开始请假没来上学。
「所以妳先好好地照顾自己的心灵。好吗?」
「阴暗的话题就到此为止。虽然无法改变这次的结果,但接下来就不一样了对吧。毕竟就快放春假了,还有三方面谈。也得思考一下你们的出路才行呢。」
即使不愿意,但被迫面对正论的一之濑也只能表示肯定。
「我们已经完蛋了。没错吧,一之濑同学?」
只交给学生自行处理的话,已经无法脱离最下层的D班了。
星之宫温柔地拍了拍一之濑的肩膀,在她耳边这么低喃。
星之宫判断最重要的是要先让她延后做出结论。
守望整场考试过程的星之宫十分明白。
应该直到前一刻都还在生气的星之宫,这次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然后在她一次也没来学校露面的状况下,迈入了乌云密布的春假。
「不是喔。」
只剩下靠自己采取行动,从规则外拯救班级的手段了。
听到一之濑的回答,星之宫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我的责任。我没有继续在这个班级担任领袖的自信──」
接受这个班级已经没有胜算的现实。
一之濑被绫小路澈底击垮,在精神上深深受到伤害。
但星之宫没有让她把话说到最后。
「老师……」
星之宫走近一直低着头的一之濑,这么向她搭话。
「……咦?」
要是在这边同意一之濑请辞,对今后的班级营运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因为她不想要一直吸进这间教室里即将腐败的空气。
尽管如此,还是必须让她接受事实才行。
星之宫这么说完便离开一之濑身边,这时她已经恢复成平常的模样。
星之宫现在只希望一之濑在自己顺利拯救班级前,能善尽职责避免班级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