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等人大感困惑地从房间退下。
「皇上究竟怎么了?」
一走出房间,马闪就过来追问。
「没怎么样,总之就把我们赶出来了。」
壬氏一脸愣怔。什么事情都还没解决。没弄清楚皇帝想做什么,也一无所知会写些什么遗旨。
皇帝看起来像是对某些事情有所觉察,并且自顾自地接受了事实。
壬氏不解皇帝的真正心思,所以只能发愣,几乎快被种种不安压垮。
「皇上表示愿意接受手术了。」
猫猫代替他作说明。
「此话当真?」
高顺顿时显得宽心许多。
「是真的。另外皇上似乎还有话要与阿多娘娘谈,所以娘娘留了下来。」
「是这样啊。」
高顺注视着房门。高顺也是皇帝的奶兄弟,必定有他的想法。
「那么,小女子可以回去了吗?」
猫猫很想早点回去把晚饭吃了睡觉,为明日做准备。吃不饱、睡不好,最容易影响当差的表现。
「说得是,快回去吧。」
壬氏也表示同意,于是高顺与马某某目送猫猫他们离开。为了保护皇帝与阿多的安全,高顺等人还得留下。
「好好好,雀姐来送你们回去~要不要顺道找家店把晚饭吃了?」
「真是个好主意。」
「这样啊,那就不吃面了。」
「是。」
待他回到宫殿,老嬷子水莲自然已经帮他备好热呼呼的晚膳了。那些饭菜论食材或厨子都是一流,绝对比随便一家店的面食要好吃得多──
「不好意思,我有点累了,就不上街吃饭了。」
「啊!」
「妳这样问孤,那妳不怕吗?」
尽管壬氏依然用怀疑的眼光看她,没再继续护着屁股。
若是由壬氏治国,除非情势恶化至极,否则想必能迎来太平盛世。只不过,这个盛世将会以一个明明不是神仙却做事过度认真,不懂得忙里偷闲的青年性命作为代价。
话虽如此,再不讲几句话帮帮壬氏,他就太可怜了。
「现在我比较想吃以前水莲嬷嬷煮给我吃过的鲍鱼粥。」
(还是一样不会察言观色。他这样子有办法娶到里树娘娘吗?)
壬氏脸上写着「你搞错方向了」,但是无法启齿。
壬氏像是姑且理解了。
「不,夜已深了,若是可以,小女子想带走。」
「言、言之有理。妳快去如厕吧。」
在外头吃的面食就是格外好吃,她能理解壬氏羡慕的心情。以前壬氏微服私行时,也在城里津津有味地吃过串烧。那类街坊口味或许正合他的胃口吧。
至于壬氏,则是满脸的不甘。身为皇亲贵戚,断不能晚上跑出去吃什么面。他无法开口说:「孤也想一道去。」
马闪对着猫猫与雀大声说道。
猫猫与雀正要说定,却被壬氏的呼喊打断。
「是啊。不过我在想,换成自体皮肤或许就能密合。可以割下臀部附近的皮肤──」
「但是孤看了觉得不像。」
壬氏不由得捂住自己的屁股。
壬氏表情都扭曲了。
「妳不担心那之后的事吗?」
「那妳要到宫殿来,吃了再走吗?」
「这个不难,水莲应该随时都能帮妳煮一碗。」
猫猫凑过去看壬氏的脸。
「纪录上写着以失败告终。」
(明明自己素日里吃的面比摊子高级多了。)
「一点也不乐观。为了以防万一,我已经替参与此事的所有医官都调好了毒药。」
「刀削面啊!」
「……别和孤讲这种话,会让孤想命令妳。」
「这、这样啊!」
「请月君恕罪,雀姐现在忽然好想去摘花喔,可以请两位先走吗?没事,我想在你们走到宫外之前都不会有危险,就算没有侍卫跟着也不要紧啦~」
「怕啊,怎么不怕?」
「吃面啊?不错呢。雀姐知道一家好吃的刀削面喔~」
换言之,壬氏似乎无意让猫猫成为后妃,让她为此镇日忧烦。
的确,猫猫或许没有壬氏来得不安。
「皇上若是留下遗诏指定您继位,您怎么办?」
「没错,所以你快去吧。」
「服下此方可使人轻松咽气,毫无痛苦……痛痛痛痛。」
其实其他部位也行,她只是觉得屁股附近可以割得比较大块罢了。
「我最擅长的就是把麻烦事都忘掉。」
这样猫猫应该就不用等那么久了。
「孤断不会让妳使用那种毒药。」
「何事?」
「您会怕吗?」
(然而世事没有绝对啊。)
「别紧张,我不会强行给您扒皮啦。」
「小叔啊,问你一个问题。若是你赶紧先去宫里,请水莲嬷嬷把粥煮好,会怎么样?」
(其实我想吃燕燕做的咕咾肉,但是好吧。)
雀装模作样地说道。跟马闪不同,雀方才讲那些话其实有点故意。
「孤大概懂了。」
「千万别这么做。」
「妳真是乐观呢。」
现在他们已经让闲杂人等无话可说,也清楚确认过患者的意愿,等于是胜券在握了。
「种植的植,皮肤的皮。我读过纪录,上面写着过去曾经拿奴隶的皮肤来修补主人烧伤的皮肤。」
(别搞得好像我觊觎你的屁股似的。)
「既然要吃,我比较想吃面。」
壬氏支支吾吾起来。
看来马闪也没心情跟雀两人去外头吃饭。
「壬总管。」
马闪不情不愿地跑走。
雀阖起一眼,就跑走了。
「……」
「可别再烫肚子了喔。在您乱烫之前,我想先试试植皮。」
猫猫表示想把粥带回宿舍。
「当然怕了。」
「……」
这下完全明白了,她是故意要安排两人相处。
「既然小叔这么说,那就陪我们一起去嘛~小叔先送月君回宫,再陪我们一起去吃饭就行了呀。」
这个男人以前曾经说过要「娶猫猫为妻」,却似乎无意「立猫猫为妃」。
「咦~是这样呀?」
(不过这跟那是两回事。)
「可以省去等待的工夫。」
壬氏整个人精神都来了。
壬氏的脚步慢得像乌龟似的,于是猫猫也配合著走慢些。
「讨厌啦~不是如厕,就说是摘花了嘛。」
雀等到看不见马闪,才贼兮兮地笑起来,看着壬氏与猫猫。
马闪意外地显得很有兴致。看样子他也曾经在外头吃过饭。
「外头不是还有其他侍卫吗?你别操心,快去给人家跑腿吧~」
「没有,嗯,该怎么说……」
壬氏拧了猫猫的腮帮子肉。
「这么晚了,就妳们两个女的在外头吃饭太危险了!」
「是啊。虽然天下势必大乱,大家应该都相信壬总管有办法绥抚宇内。」
「我目前只想专心让手术成功。原本最担心的问题是皇上不愿动手术,如今皇上说了要动,君无戏言,这样我就该欢呼了。」
「怎么了吗?」
「手术本身定能成功,因为执刀的是刘医官,且有养父罗门在一旁协助。而且除了刘医官之外,他们还另外栽培了几名可以动刀的人才。」
「可是看妳这态度,似乎相信手术会成功啊。听闻成功机率高过九成,妳不担心偏偏碰上剩下那一成吗?」
「不是,那月君谁来护卫?」
「那么,敢问姑娘想吃什么呀~?」
「怎么了?」
「似乎是呢。」
「到那时候,我不在您身边,您也不要紧吗?」
其中一人是天祐让她很不服气,但是莫可奈何。
「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说不当就不当吧。」
不过猫猫也不再说让壬氏气馁的话了。适才与皇帝的谈话,想必已经把他累坏了。
「嗯,言之有理。」
猫猫自顾自地想。
「直皮?」
「这么做行得通吗?」
猫猫负责的是术后照看病患的恢复情况,因此她认为可能出错的一成,全看她那一组的表现。
「喂!」
至于手术前的麻醉,已经决定使用毒性较弱的药,并且同时施行针灸。
「那不就不成吗?」
即使走得像乌龟一样慢,终究还是会走到出口。
壬氏脸上写满了留恋。但是,猫猫与壬氏明日都有大事要做。为了带来最好的结果,他们都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我们走吧。」
「好。」
沉重的宫门打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