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设,我们曾经在小时候相遇过。)
先把思考切换成这个前提。但即使如此,还是想不透。
(为什么我没有那段记忆呢……?)
她紧紧握住哈里尔・拉萨的薄礼服。
阿诺特平静地放下酒杯。理由大概是因为房间外有一道气息走近了吧。
就在阿诺特站起身的同时,响起了四下敲门声。
「抱歉打扰各位欢谈。──我的主君。」
(奥利佛大人。)
看来并不是来端新酒或新菜。
阿诺特在走向门口的途中,向坐在长椅上的莉榭伸出了手。
「你继续坐着。」
「!」
说着,极其自然地抚摸她的头。
心脏怦然一跳。因为那个摸法理所当然得如果莉榭坐在那个位置,他就会自然地抚摸她似的。
犹如被温柔劝戒似地俯视着,莉榭就像只乖巧的小狗一样坐直了身子。
「……是的。」
耳朵都发烫了,这事到如今还能赖到酒精上面吗?
阿诺特眯起眼睛,然后去开门了。他不是要离开房间,而是就这样在离莉榭他们不远的门口,开始跟奥利佛聊起了什么。
(该不会是父亲的事吧。)
说不定因为让莉榭与他见面,而导致了什么不好的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总有一天我倒是想邀请你来哈里尔・拉萨啊。阿诺特的话,应该会说没兴趣而拒绝吧。」
「…………」
「正因为贵国的文化非常出色,我学得非常开心。越是了解,那传统悠久的历史就越是使我心潮澎湃。」
「哦哦!你居然这么抬举吗?」
因为那让人联想到太阳的红眼睛,正带着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莉榭。
「呼呼,能得到哈里尔・拉萨的伟大国王、扎哈德陛下如此谬赞,我感到无比荣幸。」
「……嗯。」
这里就先撒个谎,脑海中浮现出怀念的景色。
扎哈德把酒杯干了,慢慢地把它放在桌子上,再次看向莉榭。
「扎哈德陛下?」
希望阿诺特海色的眼睛看到的,不是被战火照亮的世界,而是被丰富的文化和景色所点缀的世界。
(……在商人人生中,都没有被扎哈德这么说过啊。)
「再次为着今天的训练而惊讶。当然了,我本来是打算赢的就是了。」
(有限的机会,得时刻好好选择那个用途啊。)
(正因为如此,我……)
(趁现在先跟扎哈德多谈一下吧。明明有些情报只能从扎哈德那里获得,这一世却什么关系都没有建立起来。正因为如此,首先为了让他信任我这么一个人……)
扎哈德是一位善于掌控人心、亲近民心的国王。莉榭细微的感情变化,很可能也被扎哈德看穿了。
也许正因为如此,扎哈德仿佛要让莉榭安心似的,眯起了猫一般美丽的双眸,笑了起来。
两个总角之交,自小便这样子不断钻研。
然后,眨了一眼。
「不,这不敢当,扎哈德陛下。」
这么决定好后,莉榭闭上了眼睛。
「……你喜欢阿诺特吗?」
(是搞砸了什么吗……?)
「──……」
即使因为这种想像而消沉,但既然阿诺特正背对着自己,要收集情报也不容易吧。
扎哈德开心地笑了,眯起了眼角染成红色的眼睛。
「你出现在我面前时,让我都像字面一样停住呼吸了。你那鲜明的剑术,堪称精灵之舞。」
「!」
「虽然我只是根据书上的内容、或是旅人的话来想像……」
选择了带着社交辞令的措词,同时亦为发言很像扎哈德而会心微笑。莉榭怀着怀念的心情,向喜欢辉煌华丽事物的好友斟酒。
「……哦。」
不仅如此,他还以暗带真挚的低沉声音,看着莉榭说道。
再次凝视着扎哈德的眼里,重叠上过去曾经旅行过的那个地方。
就在她心中重新立誓的时候。
「……!?」
「那、那是……!」
与军事国家卡尔海因、其皇太子率领的近卫队为敌,却不落下风的部队并不多。正因为阿诺特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答应跟扎哈德部队举行模拟战吧。
莉榭稍微回头,凝视正在和奥利佛说话的阿诺特的背影。
「在那里生活的人们开朗的眩光、市集满溢的活力、灼热的太阳、寒冷夜晚清澈的空气……这一切,我都想让阿诺特殿下看到。」
听到这意料之外的提问,脸颊又热了起来。
「夫人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女性呢。」
看到无法掩饰、狼狈不已的莉榭通红的脸,扎哈德不知为何露出了微笑。
(……能在确实的胜算和根据上说出这种话的,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扎哈德了啊。)
这种形容,可以说是距离信赖甚远的词句吧。
「广阔的沙漠。光滑的沙子延伸到地平线的彼方,描绘出金色波浪的光景,或是澄明的天空……即使经受着残酷的试炼,也能容纳一切的雄伟,这样的大地。」
「哈哈!」
「那时候的动作也非常漂亮。在国外,应该没有人能如此完美地行哈里尔・拉萨式的礼才是。」
被扎哈德倾注视线,莉榭抬起了头。
「啊,抱歉啦!我本来是想赞美你的,没想到说了这么失礼的话。」
「那个人,对所有国家可能都会这么说呢。……可是。」
「我也想和阿诺特殿下一起访问贵国」
内心闪过一丝紧张。
「──好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