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谁的血都不好喝。
我舔了舔伸到我嘴边的手指上的血,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味道。
宫城的血和我自己的血一样,尝起来就像铁锈的味道。但我也没尝过真正的铁锈,也不知道这么形容对不对,但味道不好这一点是不会变的。连我不喜欢的汽水都比这个强。
「再好好舔舔。」
宫城这么说的同时,把手指按在了我嘴上。从她身体里溢出液体湿润了我的嘴唇。我反射性地闭上了嘴。然而,宫城的手指撬开了我紧闭的牙齿,钻进了我的嘴里。
我的舌头触碰到她的手指,感受到了一股比刚刚更鲜明的血腥味。
A型血?B型血?
还是其他血型?
我也不知道宫城的血型,但不管是什么血型我都不喜欢。可是,我的想法似乎无关紧要,宫城把并没有把手指拔出来,而是将伤口按在了我的舌头上,血的味道变得更浓了。
比过去舔自己的血时还要鲜明的味道,果然一点都不好。
我想,也只有宫城会做这种事吧。
就算我以后有了恋人,他切到了手指我也不会去舔他的血。
这既不好吃,也不卫生。
会做这种事的,宫城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我吞下嘴里的血。
别人的血从喉咙流到胃中的感觉,一点也不舒服。我用舌头用力抵住她的伤口作为抗议,宫城发出了有些痛苦的声音。
然后,这种像铁锈一样的液体再次沾染了我的舌头,我又吞了一口血。
伤口血流不止。毕竟我们也不是在止血,这也是理所当然。
血液每次扩散,我都感觉我的嘴里和身体里在被宫城侵蚀,这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样一点也不好,这不是健全的命令。
「借我一个杯子。」
「给你。」
「我说宫城,你不做饭的吗?」
「刚刚不是说了吗,是你一直请我吃晚饭的回礼。」
我不由分说地抓住了宫城的手腕,去冲洗她沾满鲜血的手指。这次宫城并没有反抗,老老实实地把手指放在水流下。
一个已经是高中生,却连贴个创口贴都要撒娇的人。
「不用再做了也可以。」
我并没有用人血补充铁分的兴趣。既然要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就算不喜欢,也还是去吃肝脏更好一点。
宫城笑着说出这种不负责的话。
「这是补充铁分。」
「我去拿创口贴过来,你在这等我一下。」
我一边扔掉注重性能但不怎么可爱的创可贴产生的垃圾,一边问宫城。
「不喜欢炸鸡块?」
我决定换一个话题来改变这种浑浊的气氛。
我在宫城的房间,大声朗读着一长串的文章好几十分钟。
自己做的料理被人说好吃很让人开心。
「把嘴张开。」
我还没等宫城回答,就打开了橱柜,拿出了平时用来装汽水的杯子,往里面倒了半杯水。
如果我不听从她的话,她可能会强行把手指拔出来。
——没错。
「好吃。」
我拿起柜子上的存钱罐,它不轻也不重。
「你不帮我贴吗?」
虽然做饭不是很着急,但卷心菜切丝这种事也不想磨磨蹭蹭,而且宫城再切到手指的话也很麻烦。
「煮了。」
我回到了不会对我说「欢迎回来」的家里,把五千元的纸币放进存钱罐。
咕噜咕噜。
宫城也一言与不发的把桌子上的晚餐全部收入肚中。
我在对宫城期待着什么呢?
「那你就坐在那边吧。」
「仙台同学。」
「我自己切就行了。」
当然,也没办法读到最后。包括晚餐在内,我在宫城家度过了三个小时后,离开了公寓。
「喜不喜欢都不用再做了。」
我并不打算等她回答。
就是这么回事,所以我把帮她在伤口上贴上了创可贴。(译者:仙台,你就宠她吧你!)
「米饭煮好了吗?」
「卷心菜呢?」
我把拿来的创可贴交给她。
尽管如此,也不是那么能让人放心的样子。
我把宫城赶出厨房后,一边炸着鸡肉一边切着卷心菜。
我也不是一定要教她做饭,所以对话也就到此为止,我继续吃着炸鸡块。
「嗯?」
「你是说,要我帮你贴吗?」
我这么问道,她立刻就回答了我。
「不会做饭也没什么问题。」
连我自己都觉得挺好吃的。
一口,两口。
吃饭比做饭要快得多,之后宫城像是故意刁难我一样,给我下了朗读小说的命令。
没错,只会变成像宫城这样没用的人。
我喝了口水来漱掉嘴里剩下的血。
「人血的味道好吗?」
但是,可能这也是命令之一。
我随手拿了个盘子,把炸鸡块盛了起来,然后和米饭一起摆在厨房吧台上。(译者注:就跟酒吧里那种吧台差不多,似乎中国家庭里很少见?)宫城和我并肩而坐,在我们齐声说了「我开动了」之后,她露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吃着炸鸡块。
明明不想吞下去,但宫城的血还是不停地流入我的喉咙。
「吸血鬼可能会觉得美味,但我是人类,所以一点也不好喝。」
尽管如此,我仍然用力咬住她的伤口,血的味道在嘴里不断蔓延。
在学校里的宫城,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显露出负面情绪的人。我偶尔看到她的时候,她要么在和朋友愉快地聊天,要么就是在笑,跟和我说话的时候大不一样。是在自家这样如同自己领土一样的环境的原因吗,和我在一起的宫城看起来情绪十分不安。
一想到这里,我的胃就变得沉重起来。
流入我身体里的宫城的血,也会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
她没有回答,而是伸出了手指。
「我不想做饭所以不用了。」
「不好吃吗?」
刚刚还说好吃的宫城,冷淡地说道。
我的嘴里还残留着血腥味。我感觉我嘴里全是这种比汽水还难喝的令人不快的液体。
也是,我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要我教你做饭吗?」
虽然有人发出命令,有人服从命令这件事本身可能就不怎么健全。但我知道,我们现在做的事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我还是第一次见能把好吃的东西吃成一副不好吃样子的人。
她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化。
宫城压抑着情绪说道。
去探寻一个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的想法,也只会让人感到疲惫。而且,要去讨好的人有羽美奈一个就够了。
几天后,我又被叫去了宫城家,她并没叫我给她做晚饭,我也没有主动给她做晚饭,我们只是一起吃饭。白色情人节后,我们也一起吃过晚饭,但她并没有给我回礼。(译者注:在日本流行情人节收到礼物后,在白色情人节给对方回礼。)
反正就算问宫城,她也不会告诉我创可贴在哪里,我去拿自己的反而还更快一点。
「把手伸出来。」
「为什么要做这些?」
温室里开不出坚强的花朵。
把杯子里的水喝完后,我看向宫城,她的手指还在流血。
「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