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让你留一个吻痕。」
宫城爽快的说完,就脱下了上衣。
然后卷起衬衫的袖子,把手臂伸了出来。
不对。
不应该是这种感觉。
我虽然不是希望她反抗,但也不希望她这么毫不犹豫地答应。我只是想把宫城拖到和我一样的境地,而不是她主动这样做。
这样就好像还是在服从宫城一样,让我火冒三丈。
宫城应该像我一样感到困惑和不爽。而不是这么轻松地说一句,可以让你留下一个吻痕。
「果然还是算了。」
我把宫城卷起的袖子放了下来。
说到底,留下吻痕这种事,在我们之间是没有必要的。
怎样都好吧。
我决定这么想,慢慢地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在我还没来得及把吸进去的气呼出来前,宫城就对我道。
「不是仙台同学让我把手臂伸出来的吗?」
「可是,这种事不应该是朋友间该做的。」(译者:确实,但你们两个……)
先不说目的,既然是放学后去对方家里共度时光的关系,我是把宫城当朋友的。虽然和一般的朋友感觉有点差别,但大体上来看还是算在朋友的范围。
可是,宫城却否定了我的话。
「——我和仙台同学不是朋友。」
所以说。
我终于是理解了宫城至今为止的行为了。
「我又不是宫城的恋人。」
我们两个不是朋友,所以她对情人节时的友情巧克力露出了微妙的表情,还告诉我不用给她做晚饭。
正如宫城说所,我在学校里只会解开衬衫的第一个扣子,领带也不会特别松。
宫城很干脆地离开了我,用着平静的声音说道。
有点道理。
但是,这不代表她可以在这里留下吻痕。
「好吧。」
「这个你准备怎么办?」
我想,这肯定就是某种像踏绘一样的东西。(译者注:日本幕府时代搜查基督教徒的一种方法,让嫌疑人踩过有基督和玛利亚画像的木板,以示是否教徒。不愿意踩的就会被当成是教徒抓起来。)
上面有着像花瓣一样的红色印记。
「这里也给你留一个。」
她不容我拒绝一般打开了我的胸口,把脸凑了过来。
我虽然理解她的命令,但我不能接受。
「我们不是朋友的话,那又算什么?」
虽然没上学的时候我们不会见面,平时的联络也是最低限度的。但是,放学后会去她的家里,一起闲聊,我认为这就算朋友了。
脑海中浮现起那天被泼汽水的情景,让我的眉头皱了起来。
「给。」
「你已经被不是恋人的我留下痕迹了,所以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已经太迟了哦。」
「那么,命令。」
「不是恋人,就不能留下吻痕吗?」
贴在嘴唇上的皮肤有些冰凉,但很柔软。
我从衬衫外按住有吻痕的位置。
「不是这个问题。」
虽然没有遵守校规,但也是不会被老师盯上的程度。所以宫城戳的地方,除了换衣服的时候是不会有人看到。
给我下一些不寻常的命令也是,因为我们两个不是朋友。
「不怎么办,放着不管。过几天就消失了。仙台同学的话,说是男朋友弄的就行了。」
但是,这样的话。
对于这个扣子我没有什么好的回忆。
本来就是顺势而为。
然后她连着衬衫一起,用力掐了刚刚她想亲的地方。
「很奇怪哦。」
我情不自禁发出声音,抓住了宫城的手,但她却没有松开。
「好痛!」
「不是像,我本来就很清楚。还有,我以前就说过了,我一点也不轻浮。」
感觉还不错。
而且,被宫城说让我留下吻痕的话,我就不想这么做了。虽然是我提出要在宫城的手腕上留下痕迹的,但她这么积极反而让我想打退堂鼓了。
甚至还把命令留到了后面。
「突然说这些像是清楚系的发言。明明很轻浮。」
一股不属于我的热量越来越靠近刚刚被她戳过的地方。
「有什么关系嘛。」
现在的命令,就是这样的行为。
她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要证明我们不是朋友一样。
我只是对宫城这个人感兴趣,想知道她会下一些什么命令。要是发生了什么我讨厌的事,把五千元还给她然后结束这段关系就行。我只是这么想着,才开始来到这个房间。
如果没有五千元,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像蛛丝一样脆弱。
她看的还挺仔细,我这么想着。
我的意识被集中在皮肤表面,我推开了宫城的肩膀。
她的头发仿佛是活的一样,触碰着我的肌肤。
「既然仙台同学这么说了,那就当是这么回事吧……。不过,也会有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恋人的人干这种事吧?」
「虽然是这样。」
「要这么说的话,仙台同学不也很奇怪吗?以前从来没有像命令一样拜托我做过什么事。」
今天她话很多,还玩了至今为止从没玩过的游戏。
就像是在咬她的手臂一样,牙齿已经抵住了她的皮肤,宫城的手抓住了我的肩膀,我也抬起了头。
但是对宫城来说好像不是这样。
我坦率地提出了我的疑问。
宫城毫无征兆地摸了我的衬衫,抓住我已经解开的两个扣子下面的第三颗扣子。
不用换衣服,所以不会被人发现宫城留下的痕迹。
「比起那种事,我能解开这个扣子吗?」
就好像是用吸管吸纸盒里的果汁一样,仅仅只是在吸。
面对一动不动的我,宫城的嘴里吐出了我无法违抗的词语。
——才怪,一点道理都没有吧。
「别这样。」
「可是,我并不讨厌给仙台同学留下吻痕。而且,仙台同学在学校里也只会解开一个口子,这一块儿是不会被人看到的。」
随着一个短促又轻微的声音,她伸出了手臂。
但是,我还是要纠正她这些时不时就会说出来的有损我名誉的发言。
虽然几天后有体育课,不过,我觉得那时候痕迹已经要消失了。
「比我想的还要红。」
坦白来说,被一个你认为是朋友的人否定了你的想法会让人不怎么舒服。但又仔细一想,我和宫城的关系好像也没必要纠结于朋友这一个词。
至少,我是把宫城当成朋友的。
舌尖触碰到皮肤也尝不到味道。
「我说宫城,你今天是不是有点奇怪?」
她的呼吸吹到我的脖子上,让我感觉痒痒的。
「我又没有男朋友,我才不会说这种会引起误会的话。」
「我不是说过,你要是在那种地方留下痕迹,我就揍你吗?」
说着,宫城放开了扣子,戳了一下我锁骨下面一点的位置。
但我还是抓住了她的胳膊,然后轻轻张开嘴唇,贴在宫城留下痕迹的同一位置。
「真无聊。」
只是因为被一个不是恋人的对象在身上留下了痕迹,就把我放进不也是恋人也能做这种事的人的范畴里肯定是搞错了。
宫城也没说这是命令,但她还是解开了我的领带和第三颗扣子。
宫城再次卷起袖子,好像很生气地说道。
「不要,你想干什么?」
原来如此。
我知道宫城是故意这么说的。
也没有用牙咬的那种感觉。
「就像我做的那样,对我做同样的事。」
明天没有体育课。
我用指尖按着自己留下的痕迹。
我顺着宫城的声音,将视线落在她的手臂上。
尽管如此,和泼我汽水那天的宫城不同,今天的她看起来并不想疏远我,所以我小心翼翼地选择出能正确描述我们之间关系的词语。
我更加用力地将嘴唇贴在手臂上,一口气吸了下去。
我们两个,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觉得我还是老样子。」
「什么算什么,我怎么可能知道?」
「痕迹的话,这种方法也能留下吧。」
「有是有,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用来表示我和宫城并不是朋友关系。
就像吸气一样吸着她手臂的皮肤,小小的啾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回响。
「一般来说不是这样吗?」
宫城这么说着,又加大了力气。
如果说她是想把我的肉撕下来我也会相信,她就是以这种程度的力气掐着我。我强行把她的手拨开。
「痛死我了!」
「我开玩笑的。」
「你是傻瓜吗?这已经不是玩笑了」
「这种程度不会留下痕迹吧?」
不是这个问题。
单纯是太痛了。
痛到我连玩笑都不想开了。
而且,一般人根本就不会想把别人掐到留下痕迹。
我觉得宫城的脑子里,根本就不存在常识的那根筋吧。
但是,就算告诉她现在的行为很奇怪,大概也没法让不知道把常识扔到哪去了的宫城明白。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宫城像老师布置作业一样,用着事务性的语气说道。
「要吃晚饭吗?」
「要吃。」
反正,回家了也是一个人吃饭。
那还不如和别人一起吃饭要更好一点。
我把被宫城解开的扣子重新扣好。
「什么都行吧?」
我回答她「都行」之后,宫城就像刚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出了房间。
我们这段关系是有限的,高中生活结束的时候这段关系也就该结束了。与漫长的人生相比,可以说这只是刹那般的关系。尽管如此,在身体上留下痕迹的行为,似乎会让两人的关系永远维持下去,一想到这我的胃就翻腾了起来。
我也需要这个地方。
这个痕迹会留多久?
我一边按着胳膊,一边走向了客厅。
我穿上上衣,看着我的胳膊。
总之,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必须的,但要是这么下去也会很困扰。
当然,看不到宫城留下的痕迹。
我自言自语道,然后走出了房间。
大概,宫城她需要我。
「果然,还是拒绝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