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城梦到了我。
我扑到床上,蜷起身体。
我不知道是怎样的梦,但我没想过自己会出现在宫城的梦里。
宫城应该不是那种会告诉我她梦到我的人,一想到这样的她主动告诉我她梦到了我,我的胸口深处就一阵发热。我不用去洗澡,打工的疲劳也全被吹跑了。
「叫我叶月……吗?」
我喃喃念着刚刚听到的话。
我很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
我想从宫城那里听到更多梦的事情。
可是即使我问了,她大概也不会告诉我更详细的内容,就算说了,也未必是真的。我希望她至少能告诉我她有没有叫我「叶月」,不过既然她都说忘了,即使她记得,她应该也不会告诉我。
反正她肯定不会叫我叶月吧。
我希望她至少能在梦里叫我叶月,但我觉得就算是在梦里,她也不会叫我名字,我对她似乎没有叫我名字这件事感到有些失望。然而,如果她在梦里叫我叶月,我还是会感到失望。要叫的话,我希望她叫这里的我,而不是梦里的我。
我把手贴在隔开我房间和宫城房间的墙上。
因为她就在隔壁,我希望她能多来来我的房间。要我去她房间也行。既然要和梦里的我说话,还不如和现实中的我说话。今天她好像是在公共区域等我回来的,我觉得很开心。如果可以,我希望她能更开心地迎接我,但我也知道她为什么心情不好。
她生日时我送她的唇膏。
问题就出在我把它捡起来的举动上。
或者进一步说,唇膏滚过来这件事本身就是问题。
不过,我很高兴唇膏滚了过来。如果唇膏没有滚过来,我应该会觉得宫城只是和平常一样刚好出现在公共区域而已。
明明唇膏都滚过来了,宫城的嘴上却没有涂唇膏,她看起来也不像是要涂唇膏的样子。她很慌张,样子很奇怪。她看起来怎样都不像是没事坐在那里,所以我才问她是不是在等我。
虽然宫城否定了。
能登学姐皱起眉头,说出更没礼貌的话。她是这家咖啡厅的常客,经常抓着店员说些无聊的话,但我也分不清她玩笑和认真的界线。
我小声地这么告诉她,接着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如果我吻了她,我肯定就无法再等待想要待在室友框架里的宫城了。想把她从那个框架里拉出来,拉到自己身边再牢牢抓住的冲动,想必会从关着自己的心中飞出来。
我希望她能再次向我索吻。
「虽然不用我说,学姐也会慢慢享用,但还是请您慢用。」
我咽下想要说出口的这句话和之后的话语。
我把咖啡拿铁放到桌上时,能登学姐说了句有些失礼的话。
即便强迫她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我坐起身,下了床。
就算野猫稍微亲近了我一点,我也不该得意忘形地想让它伸手或换手。我明知宫城不可能照我的想法行动,却还是抱持「如果我不主动亲吻,宫城说不定会说想要我亲她」这种简单的想法,我忍不住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失望。
只要我不吻她,我就可以一直看到这样的她。而且如果我继续这样下去,她说不定会主动表示想要接吻,甚至想要更进一步的行为。
我也明白应该等她。
「多亏有她,我才能喝到这么好喝的咖啡拿铁,所以是无所谓啦。」
我与不满地看着我的她四目相对。
我找了一个合适的借口。
若用天使和恶魔来区分,无疑属于恶魔那方的我正不停喃喃道。
她是介绍我去做家教的学姐,我们原本只是见到面会打声招呼的交情,但现在已经是能在新打工的这家咖啡厅进行一些有些失礼的对话的关系了。
我不知道宫城是不是要睡了,但我还是这么说道,随后她便不太高兴地回了我一句「晚安」。
我亲吻宫城的指尖,用舌头舔舐着。
她看着我嘀咕道。
告诉我她洗好澡之后,她也没有回房间,还接受了我自我中心的提议,没有话要说了却没有回房间。如果这是梦的影响,我希望她今晚也做梦。
我轻声呼唤她,握住她的手。
「澪说了什么?」
虽然这样的念头很强烈,但如果我说了,宫城就绝对不会用了。
我原本还在想要不要再编其他理由,不过好像不需要了。宫城很干脆地就接受了我的提议。
我忍住不对脑海中的宫城叹气,转而对能登学姐这么说道。
既然这样,我应该只吻她的手就好。可是我们身为室友,却也做过比接吻更深入的行为。因为以前也发生过那样的事,所以只要她同意,我们就能更进一步。
「有一次我在这附近的公园里看书,被当时还是高中生的澪搭话了。她说要看书的话就到那边的咖啡厅看吧。」
「我去洗澡了。」
但我还是觉得她就是在等我。
能登学姐说完便喝了口拿铁,问了我一句「怎么样?」。看来她这话应该是认真的,她真的打算介绍家教的打工给我。
「我洗好了。」
不管我问几次,她一定都会回答说没在等我,但不管她否认多少次,我都会朝她在等我的方向拼凑事实。我明明是从眼前的事实来思考她今天的行为,却忍不住动脑得出对自己有利的事实。而且因为她最后还拉住了我的衣服,连邪恶的想法也混入了事实之中。
我们继续当室友就好。
她拨开我触碰她头发的手。
我想用我能感受到的东西填满宫城。
拉着我衣服的宫城很可爱,不满的表情看起来也很可爱。不管今天、明天还是后天,我都想一直看下去。
「这里就是那种店吧?我就是被澪叫过来的。」
在那之后过了十天左右,宫城没再向我索吻。不只如此,她的心情还越来越糟,甚至不许我主动亲她。
我知道现在还不行。
听着学姐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接受我这番说法的回应,我的脑里浮现出从我那天捡起唇膏起就一直不太高兴的宫城的脸。
「我们都住在一起了,洗发精各用各的不太经济,也有点浪费,用同一瓶就好了吧?」
「因为这里不是那种专门让店员与客人聊天的店。」
「……我现在这瓶洗发精快用完了,之后就用你的。」
「也不是。」
我松开手,闭上眼睛,回想着刚刚的宫城。
和常客打交道也算是工作的一环,就算把话聊开了,聊得比较久,也不会被店长骂。然而,学姐每次都会聊很久,即使不会挨骂,我也得找个地方打断才行,不然就没完没了了。
「唉……」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是为了上贡给坏男人或坏女人?」
只要她身上能带着和我一样的味道,让她在不经意间想起我就好。
「这是秘密。」
「干嘛?」
「小仙台,你很缺钱吗?」
我缓缓走过去,打开门,看见了头发还湿漉漉的宫城。
「您到底是在调查什么?」
我对学姐露出微笑。
「那我就去找别人啰。」
我放开手后,她又抓住了我的衣服。
我的欲望无穷无尽,想要实现的未来一个接一个出现在眼前。
能登学姐说完,又喝了一口咖啡拿铁。然后,她就像是还想继续聊下去似地看着我说了句「说起来」,于是我不等打断话题的好时机到来就直接中断对话,回到了工作中。就算学姐是常客,我也不能一直陪她聊天。
「我很高兴您愿意帮我介绍,但这份打工结束后我还有事想做。」
◇◇◇
考虑到打工的薪水,我知道增加家教的打工会比在咖啡厅工作更好。但就算增加家教的打工,我也没办法和宫城一起工作,更没办法请她过来玩。宫城本来就很不喜欢我去当家教了,从这点来考虑,既然要增加打工,最好还是选不会惹她太生气的那种。
「如果我问你是什么事,你会告诉我吗?」
我编出一个宫城比较容易接受的理由。
不过她现在心情不好是因为打工以外的理由就是了。
「为什么我一定要用你的洗发精?」
我心想如果是宫城就好了。
「不用了。我自己来。」
虽然客人有多有少,但星期六的咖啡厅还是很忙。
平时的她说完事情之后就会冷淡地回房间去,但今天她并没有回去的意思。她站在我的面前一动不动,于是我主动靠了过去。
「我只是在想你既然缺钱到需要身兼数职,要不要再介绍个新的家教打工给你。你不是说这里的兼职只到校庆为止吗?」
我撩起一绺湿湿的头发,看向宫城,结果就听到她不太高兴的声音。
当我看着浮现在脑海中的愿望时,疲累将睡魔召唤过来,我的脑袋开始昏昏沉沉的。在眼前展开的黑暗带来了我想做的梦。我躺在床上,明明原本没打算睡,时间的感觉却渐渐淡薄,各种模样的宫城出现又消失。我半梦半醒地认知到自己正在做梦,一边看着自己想看到的宫城,这时一阵敲门声吵醒了我,于是我睁开眼睛。
「并没有。」
「晚安。」
「……很像澪会做的事。」
我顺从自己无聊的企图,松开了宫城抓住我衣服的手。
「因为我刚洗好澡啊。」
事情总是无法尽如人意。
我真不该做那些多余的事。
「咚!」我敲了一下墙壁,然后吐出一口气。
「欸,宫城。」
但我很庆幸我们没有接吻。
「宫城。」
我把她拉了过来,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今天的宫城果然很奇怪。
学姐抓了抓长长的头发,然后喝了一口拿铁。
我觉得今天的自己不是很善良。
听到能登学姐这么说,我将一脸不高兴的宫城赶出脑海。
「我想也是。你看起来就不是那种会被坏人骗的类型。」
不怕生的澪确实有可能毫不在乎地和陌生人搭话,也有可能把客人带去咖啡厅里。能登学姐有眯起眼睛看东西的习惯──准确来说,是碰到在意的事情时就会皱起眉头的习惯,所以她并不是那种会让人想去靠近,主动搭话的类型,不过澪应该不会在乎这种事。
只要现在吻她,拉着她的手臂,她就会马上进到我的房间──
我并不是不想陪能登学姐聊天,只是如果要我陪人聊天,那还是和宫城聊比较好。
我只觉得她在索吻。
我希望这种刚洗好澡的宫城会过来叫我的生活可以持续下去。
「虽然我也喜欢这个味道,但你以后就用我的洗发精吧。」
虽然她没说要来,但如果她能来我打工的地方玩,我会很高兴的,我希望她能来。高中时的文化节我没能去宫城的班级,所以我也想去她大学的校庆。
「好香。」
「要我帮你吹头发吗?」
只有耳环和唇膏还不够。
我抬起头,看向宫城。
「小仙台你好冷淡。如果是澪,就会多陪我说说话了。」
现在还有空位,也不代表之后一直都会有空位。
我环顾店内。
来店里玩吧。
我在出门前对宫城这样说过,不过她并没有来。我也知道她不会来。
下午开始的打工过了两、三个小时,宫城还是没有来。到了晚上,澪来了,下班时间也到了。
「小叶月,我知道明天是星期天,但你下午能来吗?有个人突然说有急事,想请假。」
我正要回家时,店长叫住了我。
「没问题。」
「那就麻烦你两点过来了。」
「好的。」
打工的日子多了一两天也没关系。
毕竟薪水也会变多,我反而求之不得。
不过一想到宫城,我就高兴不起来。
我一方面想跟宫城一起度过,另一方面又担心提到打工的事情会惹她生气。而且不只今天下班的时间很晚,我还没能联络她说会晚点回去。
我急急忙忙坐上电车,在平时的车站下车。我快步走在那条会碰到小花的路上,朝着家的方向前进。我爬上楼梯,来到三楼,打开大门。我脱掉鞋子,走进公共区域,但宫城并不在。
于是我敲了敲她房间的门。
咚,咚。
我敲了两下之后,门打开了,一脸不高兴的宫城走了出来。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你今天还真晚啊。」
「站在那里,把衣服脱了。」
房间里很明亮,看着我的宫城穿着衣服。
宫城的声音在我脑中回响。
「坐下。」
「我又不是要做什么非得关灯不可的事情,没关系吧?」
「我会把你赶出我房间,永远都不准进来。」
「只有我脱也太羞耻了。」
窗帘是拉上的,所以不会被外面的人看见。房间里既不会冷,也不会热。就算要脱衣服,也不用担心感冒,或被宫城以外的人看到。
宫城说了一句十分没礼貌的话。
我不知道宫城明不明白这种惩罚对我来说有多沉重,不过她确实说了我不想听到的话。
选项只有一个,而我早就习惯听从宫城的话了。
「就是你在想的事情。我不会做那些事的,你快点脱。」
宫城理所当然地这么说道。
我有猜到她说的脱掉衣服可能是指开襟毛衣和里面穿的T恤,但没想到连裙子也包括在内。
宫城静静地说道。
我听从她的指示,静静地走进房间。
宫城不可能比我早屈服。
「宫城不脱吗?」
我柔声询问,却得到生硬的回答。
惩罚游戏不可能会是那种事。
「这可是惩罚游戏,羞耻点正好吧。」
「你要去打工也行,但从现在开始你必须绝对服从我的话。」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宫城。
不过,如果脱掉衣服就能让宫城的心情好转,要脱也没关系,更何况在我进入这个房间的瞬间起,我就没有了拒绝的选项。宫城的话剥夺了我所有的选项。就算再怎么犹豫,我也只能朝她准备好的答案前进,无法违抗。
我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
如果只是上衣,我也曾在宫城面前脱过,可要是连裙子也得脱,我就有点犹豫了。
我有羞耻心,所以我会犹豫。
「不关。快点站过去把衣服脱了。」
这下子惩罚游戏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证据就是宫城说的不是「我知道了」,而是说「进来吧」。
「我没说我想摸。」
我真想把那天的无聊企图扔到什么地方去,从过去抹除掉。
「反正道歉了你还是会去打工,还不如别道歉。」
宫城用有些低沉的声音说着,看了看我的耳朵。
「……没有了。要关灯吗?」
「行,但你想让我做什么?」
「因为今天太忙了。还有,抱歉,明天也要打工。」
她的视线牢牢固定在我的耳朵上。
会晚点回家却没有联系的人是我,明知她在索吻却没有吻她的人也是我。她生气的原因就出在我身上。尽管这些理由应该都不至于让她逼我脱掉衣服,但我觉得在惩罚游戏结束之前,她的心情都不会好起来了。
不遵从惩罚游戏的后果。
「可是我想摸你。」
只有我自己脱了衣服站在这里,让我冷静不下来。
问一下的权利至少还是有的。
「你想摸耳环吗?」
「可以。」
宫城指着床的前方,用平淡的声音说道。
反正又不是全部脱掉。
我拉起自己的开襟毛衣,向身旁的宫城询问。
即使宫城这么说,我还是不知道她要对我做什么。
「你可以摸哦。」
「不是只脱毛衣和T恤而已吗?」
「为什么要道歉?」
「我姑且先问一下,叫我脱衣服干嘛?规则也说了,惩罚游戏要在常识范围内。」
我让像是跑完步般跳得飞快的心脏平静下来。虽然已经进过这个房间很多次,但今天宫城的神情和平常不一样,所以我有点紧张。
宫城紧紧盯着我。
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力踢我的脚。
我这样说服自己,站到床前。
「该惩罚游戏了。」
「非得关灯不可的事情是什么?」
我觉得这样很不正常。
「……要是我不脱呢?」
「是你接受惩罚游戏,我怎么可能脱?」
她不向我索吻也没关系,我希望她能让我主动吻她。
她叫我脱衣服看起来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哎,也是啦。
她似乎不打算客气,视线刺得我好疼。她完全不会顾虑到被这么看的人会有什么感想。她明明可以垂下眼睛或移开视线,她却像是眨眼的功能坏掉了似地一直看着我。
我脱掉毛衣,折好放在地板上。
「衣服是指这个吗?」
我把手放在T恤的下摆上,叹了一口气。
宫城把手贴在我的脖子上,对我说道。
「如果你还穿了别的就告诉我。」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宫城的指尖稍稍用力,我便坐到了床上。
我开始好奇惩罚游戏的内容。
听到她要我脱衣服,我有一瞬间想着如果是那方面的事情就好了。可是,宫城做那种事的时候应该会把灯关掉,我也不觉得现在连接吻都不允许的她会做那种事。
「我知道。只是说说看而已。」
我不适合跟人比耐性。
「这里可以吗?」
宫城看着我,毫不掩饰她的不耐烦。
她又轻轻踢了我的脚一下。
「仙台同学。」
虽然不痛,不过我能感受到她的不满。
「我刚刚也说了,我也是有羞耻心的。」
我承受着她的视线,脱下T恤,接着把裙子也脱了下来,放在地板上。
「没有。」
「我之前也说过了,只要在常识范围内就行。」
宫城往我的脚轻轻踢了一下。
我不禁反问。
「我已经说了,裙子也要。」
「T恤和裙子也要。」
「仙台同学,你没有羞耻心吧?」
毕竟是惩罚游戏,本来就不可能轻松到哪去。这点我很明白,但我的羞耻心并不会简简单单就消失,我没办法像进去洗澡时那样三两下就把衣服脱掉。
宫城缓缓靠近我,掀开被子。
我偶尔会梦到的事。
「仙台同学。」
她的手既不冷也不热,但我很清楚流进我体内的是宫城的体温。明明过去已经无数次像这样感受她的热量了,我的脖子却还是像第一次一样僵硬起来,我的意识集中在她的手上。
我知道自己很奇怪,但我还是像水往低处流那样朝着宫城所期望的方向流去。
「没为什么。」
「你的意思是脱到只剩内衣?」
拒绝一切触碰的宫城。
我伸手去摸宫城的脸颊,但还没来得及把脸凑近,宫城就用力地把我的手拿开。看来她不打算让我做任何会演变成接吻的事情。
「明天不要去打工。」
「这我办不到。」
一步,两步。
这惩罚游戏不太好吧。
「那你能不能稍微移开一下视线?」
只是遮住身体的布料变少,就让我觉得自己的身体非常不可靠。
她放在我脖子上的手向下滑,抚过我的肩膀。
我抬头看向宫城,她却在此时拉住了我内衣的吊带。
「这个也脱了吧。」
我还没答应,她就拉下我的肩带,让胸罩从我的肩膀滑落。
「衣服我脱完了,惩罚游戏该结束了吧?」
「都还没开始呢。这只是惩罚游戏的准备。我要脱了。」
宫城像是要抱住我那样把手臂绕到我的背后。不过她没有抱我,而是照她说的解开我胸罩的搭扣。内衣一下子就失去了遮住胸部的功能,我连忙用手按住了它。
「喂,宫城。不是只脱衣服而已吗?」
「把手拿开。」
一道听起来不太高兴的声音落了下来。
她似乎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
我可以把手拿开,但至少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等一下。」
「不要。」
听到宫城秒答,我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你稍微离开一点。」
我用脚尖轻轻顶了顶宫城的脚,腾出了一点空间。
我缓缓把手拿开,拿掉胸罩。
我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宫城就抢走我的胸罩,放到脱下来的衣服上。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如果我和宫城想要的东西一样倒没什么,但在我们之间的想法有落差的情况下,只有我的感情被她知道也太不公平了。
「再这样下去就不妙了。已经够了吧?」
一道不满的声音传来。
她只是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我并没有感受到任何不纯的念头。她应该不是在用指尖挑动我的情绪,但只要她的指尖一动,我的内心就会泛起小小的涟漪。她刚才那句「你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还在脑中回荡,让我比她用嘴唇在我身上留下痕迹时还要兴奋。
宫城咬住了我的肩膀。她的牙齿陷进我的皮肤,尖锐的疼痛迫使我松开了抓住的手。她的手又继续确认起我胸前的印记。她抚摸着其中一道红色的痕迹,缓缓滑动手指,再移向下一道痕迹。明明只是像医生在触诊,我的身体却对她的手指起了反应。
宫城说完,便把手指从耳环上拿开,转而抚摸起多半是留在了锁骨下方的痕迹。
「我只是想留下痕迹而已。」
我知道她只是在确认印记,然而我的身体还是压抑不住不纯洁的想法,期盼着更进一步的接触。
我心想不妙。
你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
我的呼吸又急促了起来。
我知道抵抗没有意义。
红色的痕迹不断增多,侵蚀着我,也渗入她的身体。
我轻轻拉了拉宫城的头发问道,她这才抬起头。
用力吸,然后移开。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一边抚摸着鸡蛋花耳环,一边盯着我看。
脸颊好热。
现在我心中那股粘稠又不透明的情绪,或许就应该用这个词来称呼。一种炽热、浑浊又无法控制的东西,正从我身体的深处涌出。
「这种约定不应该是对你的耳环发誓吗?你就是为了这个才戴耳环的吧?」
「被你传染的。」
「为什么?」
但她并没有碰触我最希望她碰触的地方。
没有碰到同一个地方。
「这种东西不管留几个都会马上消失的吧?」
她的指尖往隆起处移动,我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
「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她松开嘴唇,稍微挪动了一下位置,又压了上来,用力吸着。
「打工我一定要去。」
「不会做的,快听话。」
「仙台同学,你的脸和身体都好漂亮呢。」
每当身上的遮蔽物少了一件,宫城的视线就会变得更加锐利。
我不介意她留下痕迹,但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我缓缓躺下之后,宫城也跟着爬上床,跨坐在我腹部下方的位置。她的指尖再次抚摸起我的耳环,脸靠近我的脖子,然后用牙齿咬住。她明明不让我亲她,现在却毫不犹豫地咬着我,我的心脏因此跳得飞快。
我现在能清楚感受到她的视线落在我的胸部上。
宫城居然会说出夸奖我的话,真是稀奇。我有点担心她是不是在哪里撞到了脑袋,但如果她脑袋正常,应该也不会仗着惩罚游戏叫人把衣服脱到只剩一件。只是,就算宫城真的疯了,她在这种场面下说出平时不会说的话,还是让我更没办法和她对视。
「只有耳朵还不够。不只耳朵,你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所以我想在哪里做记号就在哪里做记号。」
再这样下去,不管是有印记的地方,还是没有印记的地方,我都会希望宫城能多摸一点。
「那么,继续。你躺到床上去。」
我再次抓住宫城的手。
「我不想听到你对我说不要。你之前都乖乖听我的,这次也要听我的话,安份一点。」
「那还真是谢谢你。可是你一直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
她不用说我都知道爬过我身体的手指在做什么。她正在确认自己留下的痕迹。
宫城的嘴唇带给了我方糖般的细微痛感。她的体温随着棱角带来的刺痛进入我的身体,溶于我的血液中,在体内循环。留在我身体表面的痕迹还留着嘴唇的触感,又甜又痛,让我想要更多。我渐渐感觉不到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很奇怪。
听到这句让我怀疑是不是听错的话,我的心脏噗咚噗咚地剧烈跳动起来。我想起身近看宫城的脸,但她用力咬住了我的锁骨,让我无法从床上爬起来。
从她那里传来的热量,灼烧着我的肌肤和神经。我呼出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于是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让自己意识着她。我调整着呼吸,以免自己忍不住把她拉过来,脱掉她的衣服,夺走她的体温。
「宫城。」
「都怪你没有联络,还不早点回来。如果你能答应我明天不去打工,我倒是可以放过你。」
她就像是在贯彻决定好的事情般严肃地执行着。
「……你会不会看得太凶了?」
她抚摸着其中一道红色痕迹,手指滑过,再摸向下一道痕迹。
移开,贴紧,再贴上别的地方。
拴住我理性的螺丝脱落,像糖果一样融化,让我想要触碰宫城。
她的嘴唇紧紧贴在我的锁骨下方。
「如果你再打破约定,我还会像今天这样做记号。」
但我只能照她说的做。
「欸,宫城,该停了吧。」
我不想去意识,可我的感觉依旧向着胸部中心集中,那里正在发生连宫城也看得出来的变化。
我抓住宫城正在确认痕迹的手。
「……这是为了提醒你遵守太晚回家要提前联络的约定。只要做了这些记号,你就不会忘记了吧?」
宫城靠近我,摸着我的耳朵。
宫城皱起眉头。
我想起一个叫做「情欲」的词。
现在在我心中的,是不纯洁又不诚实的想法。我知道我应该把这份和宫城不相称的感情藏到什么地方,却又期盼宫城能和我有一样的感觉。
这样的感情是不好的东西。
她的嘴唇从我的胸口向下,压在我的肋骨上。她用力吸着,咬着,让我的身体不由得微微颤抖。她用力到牙齿都快碰到我的骨头了,痛得我只能紧紧抓住床单。从嘴唇中传来的甜蜜消失了,只剩疼痛在刺激我的大脑。她嘴唇的位置不断变换,一下吸吮,一下轻咬,给予我不同种类的痛楚。
「都说不行了。」
她的热量再次回到我的身上。
她仿佛履行义务似地亲吻我的身体,再把嘴唇挪开。
「会不会太随便了啊?」
房间里只听得到我的呼吸声,我的理性不断融化。
「不要,快放开。」
她没有回应我,但潮起潮落的涟漪变得越来越大了。
「我没说什么都不会做,就算我确实说了,想想你至今做过的事,我觉得这样还不算是做了什么。」
指尖轻柔地抚过耳环,然后松开。
宫城触碰着我的锁骨,用手指缓慢滑过。
「那,我的耳朵呢?我不是送给你了吗?除了一起吃生日蛋糕之外,要约定其他的事情也可以哦。」
没有在我打耳洞满一个月前咬我耳朵或许算是宫城独有的关心,但因为她很久没有狠狠咬我,我觉得非常痛,脖子很烫,我连呼吸都要忘记了。深深陷进皮肉的牙齿痛得我抓住宫城的肩膀,这时我才从痛苦中解脱。
宫城用今天最不高兴的声音说道。
「宫城,你刚刚不是说什么都不会做吗?」
在她眼中,我的胸部应该清楚表达出了想被她触碰的感情。
我不想让她看到。
大概已经红起来了。
宫城轻声说完,又把脸凑了过来。
这句突如其来的夸奖让我愣住了。
她面无表情地在我的身上留下痕迹,态度漠然得让我产生这种感想。
「宫城。」
从宫城的行动中,我只感受得到留下痕迹的意图。
就算宫城没有其他的意思,我也已经不行了。
「就算你对耳环发誓,也绝对不会放弃打工,所以我不要。我不想要你对耳环许下这种根本没打算遵守的约定。」
「不要动。」
我对着正在确认我胸口的印记的宫城唤道。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我只能松手。
她的指尖也再次描摹起留下的痕迹。
我希望她能把电灯关掉。
我向毫不客气盯着我的宫城开口,结果就有一道平静的声音传了回来。
我呼唤了在我的胃部上方一带留着印记的宫城,却没有得到回应。
就这样按着,用力吮吸。
「你不是不会做非得关灯不可的事情吗?」
传过来的体温让我很高兴,也很痛。
我想要的是接吻,而不是被咬。虽然咬的时间很短,不会留下痕迹,但太突然了。
她的嘴唇贴在从锁骨下方往下一点,胸部上方的位置。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
我的呼吸紊乱起来。
滑过皮肤的手指让我觉得很舒服。
如果她只碰红色的痕迹,那我希望她能留下更多的痕迹。
不对。
我不能去想这种事情。
然而,就算我对想着不能去想的事情的脑袋说这样不对,我的身体却还是擅自起了反应。我无法阻止它,只能等待除了印记之外哪里都不会碰的手指。
「宫城。」
我发出沙哑的声音后,宫城看向了我。
她的指尖掠过我希望被触碰的地方,嘴唇在我的胸口上留下新的痕迹。小小的痕迹向下扎根,将宫城的体温、呼吸和所有的一切都带进我身体的深处。这种痕迹只是单纯的内出血,和受伤没什么两样,却让什么都没有的我变色,把我变成脑子里只想着她的人。
和永远都会留着的耳环不同。
正因为它会消失,我才想要宫城。
为了不让它消失,我才想要宫城。
「宫、城……」
我抱紧宫城的头。
她的嘴唇用力贴在我的肌肤上。
但是,我觉得还不够。
我的呼需变得断断续续,手臂也越来越用力。
我不想再这样了。
我想要她更认真地碰我。
「仙台同学,快放手。」
「为什么?」
幻听。
「我想再亲你一次。」
「惩罚游戏呢?」
但我还是要告诉她。
我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完后,吻了她的嘴唇。
我一闭上双眼,她便吻上我的嘴唇。
我知道宫城并没有打算做这种事,但随心所欲地摸了个遍后又擅自结束,实在是有点过分。
宫城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推着我的肩膀。
「已经结束了。」
我一边想着我也真够麻烦的,一边告诉她「我穿好了」,接着她便冷淡地回了我一句「回你房间去」。
宫城用被子蒙住我的头,我的视野变得一片昏暗。我想掀开袭来的被子,却连同被子一起被宫城抓住了。
我还没整理好听到的话,宫城就隔着被子拍了我一下,于是我唤了一声「志绪理」,结果将我的世界覆盖住的墙壁另一头传来了她强硬的纠正:「叫宫城。」
不过,亲吻只有一下下,嘴唇很快就分开了,一道微弱的声音随即传入我的耳中。
我一把脸靠过去,宫城就闭上了眼睛。
宫城盯着我看了一会,接着下了床。她拿起我的衣服放在被子上,背对着我。
明天是星期日,学校没有上课。
「穿上吧。」
她应该有空,但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宫城都不会来。
奇怪的事情?
「──宫城。我要怎么做?」
她的确说了「奇怪的事」。
我把嘴唇贴在她的脖子上,用舌头舔着。
于是我轻轻地将嘴唇重叠在一起。
说完,宫城强行离开了我,抬起头来。
虽然声音小到差点漏听,但在嘴唇分开的瞬间,我确实听到了。
「宫城,如果你不喜欢一个人在家,明天就来咖啡厅玩吧。和宇都宫一起来也行。」
我希望她再说一次。
宫城嘀嘀咕咕地说着,压住被子的手也放松了力道。
宫城叫着我,推了我的额头。
宫城一边连同被子抱着我,一边小声说道。
「如果你想亲我,就别道歉了,好好说出来。」
「咦?你刚才──」
我听她说过她做了梦,但我没听说是什么做了奇怪事情的梦。
宫城这么说完后,就抓着我的手把我带到房间外面。被赶到公共区域的我,在门关上之前叫住了她。
听到她强硬的语气,我乖乖挪开了嘴唇,接着宫城便坐起身来。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抱歉。」
「我有时候会比较晚回来,但一定会回来的,所以你不会是一个人哦。」
称呼变成了我听习惯的那个。
我没听到她说不要。
「你就说吧。能做到的话我都会做的。」
不过,她没再叫我叶月了。
这样我也不喜欢。
「……有够火大的。仙台同学,你要负起责任,快想点办法。」
不对。
「我想亲你。请允许我。」
也就是说……
我向外面的世界探出头来看着她。
「……我考虑一下。」
虽然隔开我和宫城的被子阻挡了她的声音,但我没有听错。
「我不知道该让你做什么……但我不喜欢家里没人在。」
原本我还希望宫城向我索吻,现在却是我向她索吻。我很想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也无可奈何。
只要稍不注意,从受到被子隔开的世界另一头传来的说话声就会被棉被之墙吸收,于是我竖起耳朵,以免错过任何一个字。
在房门快要关上的时候,我拉住了宫城的衣服。
我们目光交汇,我问她「可以吗?」之后,她便静静闭上了眼睛。
「仙台同学。」
「仙台同学,住手。」
我像她之前做过的那样拉了一下她的衣服后,她摸了摸我的脸颊。
我抓住宫城的衣服,把她拉了过来。
再说一次。
「志绪──」
在我身体深处闷烧的热量一口气涌上,然后消失。
我不想一直光着身子,于是穿上了她递过来的衣服。我脱衣服的时候牢牢盯着我看的宫城,这次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你擅自出现在我的梦里,叫我的名字,做一些奇怪的事情,明明知道我想让你做什么,却还一直无视我,反正我觉得各种事都不顺利。」
我没能把话说到最后。
「不知道。」
为了不让她逃走,我轻轻把脸凑过去,让我们的嘴唇重合在一起。她的嘴唇既柔软又温暖,感觉很舒服。就像她在我身上做记号的时候那样,我离开她的嘴唇,又吻了上去。我不断亲吻,弥补这段时间没能亲到的份,当我像吃桃子般咬住她的嘴唇时,她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知道我很任性。」
「已经够了。」
「不公平。」
「哇,等一下。」
「……叶月。」
我感觉自己没必要道歉,但我希望宫城能允许我继续碰她,所以我还是道歉了。我抓住宫城的衣服,也跟着起身。我把脸凑近,想亲吻她,结果就听到了一个不高兴的声音。
我用指尖抚摸她的嘴唇,唤了一声「志绪理」。
「还不够。志绪理,吻我吧。」
宫城的声音让我松开了抓住她衣服的手。
「可是,你突然就开始了新的打工……」
她不看我,我反而希望她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