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辛苦交涉的功夫没有白费,联合军同意了暂时停战的请求。
以提供水源作为交换,得到了对方至少一个月的时间内停止进军的承诺。
接下来就是正式的和谈谈判,是超出军人本分的『政治』领域的事情了。
希尔芙大概还想继续战争,但判断是否谈和是政府的工作。
那是一介军人无法介入的领域。
于是联合军的入侵行动,停在了位于维因南方数十公里外的农村处。
以这条线为分界线,我和联合军司令官签下了为期一个月的停战协定。
对于因萨巴特军的迟到而陷入危机的奥斯汀而言,这一个月可谓是救命之雨。
作为代价,我们将未受污染的水源——淡水湖的情报交给了对方。
奥斯汀军虽然在各地的水源处投毒,但考量到战后复兴,也保留了干净的水源。
我将其中之一,位于南部森林地带的巨大淡水湖告知了联合军。
这样就能大幅缩短运水的距离,对他们来说应该也是一大帮助。
此外,应该也能让对方感觉到,奥斯汀方是认真想进行和谈的。
可以说,这次停战的内容对双方都有好处。
「那么伊莉丝大人。我会设法让弗拉梅尔首脑接受和谈的。」
「麻烦您了。」
而我的工作,就到告知水源以及签署停战协议为止。
接下来是与弗拉梅尔政府的交涉,所以就交给外交官先生了。
「要是能谈成就好了。」
「是呀。不过唯独希尔芙的引渡,请您绝对不要让步。」
这个人是真的过度盲从于伯尔尼呢。
「会赢的。」
敌军没有违反约定,确实遵守了停战协定。
会谈之后,我平安获得了释放。
「但是,冒这份险的回报是值得的。」
只要对方愿意交出希尔芙,联合军就不再是威胁。
「……民族净化……」
如果伯尔尼・瓦洛还活着的话,在谈和成功的瞬间应该会十分失望。
「好的。」
拜此所赐,我们一路上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平安回到了维因。
这样就完成伯尔尼的遗策之一了。
如果交涉成立,希尔芙被交到我方手上,这样就战争结束了。
只要没有了她,就算再度遭到侵略,想必也能够守住维因。
假借外交谈判,实则针对希尔芙・诺娃的离间计……虽然看似单纯却十分难缠的一手。
「哎呀,阿尔吉。你是来迎接我的吗?」
「为什么?」
看来让他担心了。
「麻烦您了。」
就算这次谈和无法实现,『也算不上糟糕』。
自那天之后,希尔芙就没再现身过了。
「即使那种人为我高兴,我也开心不起来。」
不如说,这才是符合伯尔尼预测的展开。
「……挺顺利的,对方答应停战了。」
因为要实行他所准备的『遗策』,这次的谈和就必须失败。
「噗——噗噗噗。」
「那可真是不错。」
她现在想必正拼死说服联合继续战争吧。
「希尔芙・诺娃,是不可能栽在这种程度的骚扰上的。」
「他的战术理论必须流传给后世才行。我姑且用自己的方式进行解释,著成了几篇论文,您要读读看吗?」
这次的外交策略,包含成功接触到希尔芙一事在内,可以说是大获成功。
「只要没有了她,区区联合军根本不足为惧。」
一听说成功停战,诺曼先生便开心地拍起手来。
「毕竟给出了这么好的条件。这都是多亏了政府的让步。」
「是吗?」
「伯尔尼大人是位出色的参谋。只要跟在他身后,就不会走错路。」
不如说,如此发展反而是最好的。
「欢迎您回来,伊莉丝大人。」
虽然时间不长,但是不用战斗真是太好了。
这场谈和谈判在达成停战的时点,无论接下来如何发展都算成功。
「托丽,幸好你没事。我还以为你会被杀。」
毕竟是那个伯尔尼・瓦洛,肯定也为战后准备了许多肮脏的计策。
「不过,应该不会这么顺利就是了。」
「……好的,如果可以的话。」
「我回来了,克鲁利少校。」
就像这次一样,就算我没被杀掉平安归来也没有问题。
「不愧是伊莉丝大人,真是精彩的手法。您的兄长一定也会为您感到高兴的吧。」
就算死了,依旧是个令人畏惧又十分可靠的男人。
这次谈判的结果,会大幅改变战争的结果。
我一回到维因,便立刻去向克鲁利先生报告。
反过来说,他是继承了那个『恶人』精神的人。
他面带笑容,连连点头地听完我的报告。
加维尔少尉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迎接我。
克鲁利先生苍白的脸上露出苦笑,喝了一口伯尔尼生前爱喝的蒲公英茶。
「那么,那场外交谈判,能谈得拢吗?」
如果依照独断杀死了外交使者,希尔芙就会遭到舍弃,谈和条件也能相应地放宽。
即使我在途中被希尔芙杀掉,那也不算坏。
「要是谈得拢就好了。」
虽然还有战后赔偿等一系列麻烦事,但只要争取到让奥斯汀复兴的时间,状况应该就会好转。
「交涉还顺利吗?」
然后和待命中的加维尔中队成功会合。
「不过,我觉得思想古板的人一定会选择『民族净化』……而且……」
「因为敌方正在将两样难以抉择的事物放在天平上衡量——是为了不为将来留下祸根而对我们进行『民族净化』,还是考虑到越积越高的军费与人命消耗而『停止战争』。」
「如果演变成决战,我们国家能赢吗?」
外交官先生自信满满地启程,前往弗拉梅尔本国。
「请包在我身上。我去拯救奥斯汀一趟。」
到现在为止,战场上的一切,都在伯尔尼的掌控之中。
……这么一想,我是不是该提防他一点呢?
「还有,伊莉丝大人,虽然您才刚回来,但我有件事想拜托您。」
「好的,是什么事呢?」
「三天前,小国『泊兰』的援军抵达了。」
「是吗?」
克鲁利先生说完,将资料递给了我。
泊兰是与奥斯汀相邻的小国之一。
五十年前在奥斯汀的仲裁下,泊兰从弗拉梅尔独立,并获得了自治权。
因此泊兰国内有许多亲奥斯汀派的人,他们答应了我们这次的求援请求。
「他们派得上用场吗?」
「听说他们『唯独体力』十分充沛。」
「……原来如此。」
泊兰军的规模约两千人,是支主要装备为长枪的旧时代军队。
由于这些士兵们派不上用场,因此我们决定传授他们壕沟战术。
「现在为了对他们进行训练,正把他们安排进了军官学校里。」
「原来如此。」
「请伊莉丝大人务必去和他们打声招呼。」
「说得也是。」
现在奥斯汀军的参谋长是我。
这种『四处打招呼』的工作,正是我这个花瓶该做的工作吧。
「如你所见,老爸已经无法指挥了,只是握有权力而已。」
「要是惹他不高兴,不管是谁他都会直接斩杀。可别乱说话哦。」
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突然就被杀掉吧……
「不会哦?士兵们可是大言不惭地嚷着『祖国的训练才辛苦』呢。」
千夫长卡尔巴提奥笑着如此说道。
机会难得,我就好好化个妆再去吧。
卡尔巴提奥先生说完,便招手示意让我跟他走。
卡尔巴提奥先生自豪地谈论着他的父亲。
「我明白了,我会去申请会面的。」
「老爸,奥斯汀军的参谋长来打招呼了。」
「我想也是。」
「好的。」
「奥斯汀参谋长阁下,初次见面。」
「只以两千士兵作为交换,就能学习近代战争的做法,实在是划算不过了。」
「我军的训练如何?是不是很辛苦?」
「令尊吗?」
「我们也是有利可图的。」
「我是泊兰军千夫长卡尔巴提奥。」
于是我在获得许可后,前往了维因士官学校的操场。
「十分感谢,伊莉丝大人。」
「……唔,你来啦。是谁家的女儿呀?薇莉的吗?」
「军神……想必是一位十分勇猛的人吧。」
正因为他们是还停留在弓、骑、枪这种等级,以体力作为胜负依据的军队,才会如此重视基础训练吧。
……原来如此,难怪会被称为军神。
看来他就是前线指挥官了。
所以似乎已经开始教导他们壕沟的挖掘方式,步枪的使用方式等技术层面的内容了。
我立马答应了。
「是啊。他骑上马能跑得比风还快,挥舞着三十斤重的铁枪,一挥就能砍下上百个敌人的首级。」
「……原来如此。」
在那里,我看到的是——
文书工作几乎都由克鲁利少校帮我处理了,因此我的时间相当充裕。
「我军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以一挡千之辈。敬请期待我们的表现。」
他们擅长以骑兵突击为主轴的白刃战,同时步兵训练也不落下。
「步枪的威力实在太惊人了……如果不理解制造这种步枪的技术与壕沟战的战法,今后泊兰将会陷入不利的情势。」
「不是,就说是奥斯汀的参谋了。」
这次派兵前往奥斯汀支援,似乎是由他主导的。
「……进来。」
「真的十分感谢贵军的救援。我们相当期待勇敢的泊兰士兵的力量。」
卡尔巴提奥先生抚摸着自己的爱马,落寞地说道:
据说泊兰从以前开始就是以骑兵而闻名的国家。
……明知这将会是一条尸横遍野的血腥之路。
「对了,参谋长阁下,要不要见见我老爸?」
「总指挥会确实地由我担任的,放心吧。」
「打扰了。」
「老爸是人称『军神』的男人。」
「是奥斯汀的参谋长。」
虽然有点害怕,但是不打招呼不行,所以只能上了。
「您好,我是伊莉丝・瓦洛参谋长。」
我跟着卡尔巴提奥先生,前往『军神』的房间。
话说到一半,老爷爷就生气地说『说谁无法指挥啊~』,朝卡尔巴提奥先生发火。
「哦——这家伙是谁啊,提奥?」
……然而这些都已经是被壕沟战淘汰的『陈旧』战法了。
一位步履蹒跚,满头白发,脸颊凹陷的老爷爷。
奥斯汀在这时提出了『以提供技术作为交换,请求派遣援军』的请求,于是就答应了。
卡尔巴提奥先生似乎从以前开始就抱持着『骑兵战已经落后时代了』的危机感,一直在寻求学习近代战争的机会。
「骑兵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吧……为了泊兰,必须进行改革才行。」
「我们也要好好学习。当然,步枪和弹药的制造方法也包含在内。」
泊兰也有自己的盘算,而我们则是利用他们的盘算来纺织我们的计策。
不过该说果然厉害吗?泊兰士兵的体力看来是完全足够的。
泊兰士兵们,在这里接受着奥斯汀军教官的训练。
……我认为也应该和总司令打个招呼,于是点头跟着他走。
「是啊,他是泊兰军的总司令,多鲁玛提欧。」
他一定就像伦威尔先生一样,是上个时代的ACE吧。
其中身材尤为高大的、站在马匹旁的壮汉向我搭话。
身穿没见过的军服的士兵们,正在努力跑步训练中。
「好、好的。」
……这个人只是花瓶,卡尔巴提奥先生才是实质上的总司令吧。
「老爸,这女孩是盟友。记住了吗?」
「嗯?提奥,这女孩是你的妻子吗?」
「不是。这个人是,对了,算是类似克木茶的存在吧。」
「克木茶?这样啊,是克木茶啊。你过得还好吗?」
我挤出笑容挥了挥手,老爷爷似乎因此将我认定为『克木茶』,开心地跟我握手。
感觉像是在诓骗他一样,有点不好意思。
「请问,克木茶是什么意思?」
「哦,是我老爸的盟友。他是个能赤身裸体打倒熊的壮汉。」
「……」
不知道在这位老爷爷眼中看来,我是个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