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里斯准尉阁下。我是托丽卫生兵长,应您的请求先来拜访。」
接到法里斯准尉传唤的我,径直朝着他指定的地方走去。
因为菈迦小姐之前给他添过麻烦,所以姑且礼貌应对一下比较好。
「辛苦了,抱歉把你喊出来。」
「不,您不用客气。」
法里斯准尉率领的步兵小队,在正门后的大道上扎营。
他小队的规模比较大,人数约有20人。
也就是所谓的加强步兵小队。
「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呢?」
「没啥,只是我私下的请求而已。不需要那么生硬。」
我敬了个礼,向他询问他的要求。法里斯准尉露出暧昧的笑容,对我做了个「坐下吧」的手势。
难道并不是什么要紧事吗?
「怎么样,托丽卫生兵长?这些是我们部队的补给品,你随便挑你喜欢的就行。」
「……不,我……」
「别那么客气。」
身为小队长和准尉的他的帐篷中,有一些分配给他的茶点。
那是法里斯准尉部队的东西,不是对方说能吃我就可以吃的。
我本想坚定地回绝,但被他半强迫地把饼干塞到了手里。
这是打算做什么呢?
「……请问,法里斯准尉阁下?」
离开后我按原计划前往马修戴尔中央医院。
那么,要在病人少的时候,试着引入轮班制吗?
说起来,菈迦小姐的两位友人隶属于法里斯小队呢。
如果旧格尔巴茨小队的成员被送过来的话,就交给凯尔先生判断吧。
「……」
「是吗。」
他手下的步兵以一副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我。
「禁止外传,刚才的话不要告诉任何部下。」
即使发生战斗,战火应该也不会波及到我们。
「原来如此。」
这个人是看准了我的小队女性很多这件事,才来邀请我们去喝酒的。
「是,上尉阁下。」
「欢迎您们作为志愿者给卫生小队帮忙哦。整理队伍、搬运物资、协助清洁等工作可是堆积如山呢。」
「法里斯准尉出了名的爱玩女人。拒绝他的邀请是正确的。」
「啊,原来如此。」
或者是如伦威尔少校所警惕的那样,准备对我们发动偷袭吗?
大概是明白了我不想参与宴会,法里斯准尉转过身去。
听起来是挺有现实感的。
「很抱歉占用了你的时间,回去工作吧,托丽卫生兵长。」
「非常感谢,上尉阁下。」
「嗯,我就是为了这个找你的。」
「接下来才是正题。」
「收到。」
据法里斯准尉所言,他部队中的新兵们也受到了很大打击。
听完他的话,我稍微有点理解了。
「想让部下休息的话,就给他们休息时间。让想喝的人自己去喝就好。」
至于那些轻伤员,我想试着交给菈迦小姐和阿尔诺玛先生,让他们脱队会很困扰。
「再见了,托丽。好好干吧。」
「毕竟卫生兵也是人,难免会被感情影响。至少士兵们相信这一点。」
所以从今天开始,有必要让凯尔先生和年轻人们好好休息一下呢。
卫生兵的数量太少,情况很糟糕,所以请控制暴力行为。
亚里亚上尉说着,静静地垂下了眼眸。
法里斯准尉露出失望的表情。
「所以我想让他们喝喝酒发发牢骚,希望能让他们好好发泄一番。你小队的那个女人,应该也受到了相当大的打击吧?」
「……是吗。」
「宴会是吗?」
「那些饼干就给你了,在路上填饱肚子吧。」
「您、您的意思是……」
他不高兴地叹了口气后,
「的确。本小队的菈迦,也陷入了相当的混乱。」
「另外,为了不夹杂私情,尽可能不要为熟人进行检伤分类。无论如何都会受感情影响。」
马修戴尔中央医院是这座城市的主要医院之一。
「什么事?」
「意思是……」
它的规模很大,是一所有三层住院部的大医院。
「那就这么定了。现在就开始,怎么样───」
「很困难呢。虽然到深夜应该就有时间了,但部下们也想好好地睡一觉吧。」
「您说的这个,是指?」
如果这是他的打算的话,那还有商量的余地。
我在出征之前应该已经告诉过他了才对……
所以,他是打算让好朋友们聊聊天从而释放压力吗?
「……我不会夹杂私情,仅会按病情严重程度进行检伤分类。」
我还以为敌人已经放弃了马修戴尔,撤退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原来如此,确实可以理解他们这种想法。
「很抱歉没能满足您的请求。」
「父亲大人一直在防备偷袭。你要充分考虑战争开始的可能性。」
「但是非常抱歉,本小队接下来还有工作要做。我们已经收到了会有几位伤员被送来的情报,暂时要为他们进行治疗。恐怕没有时间参加宴会吧。」
这么说着,催促我离开。
特别是菈迦小姐的两位朋友,有一天哭喊着要回老家去。
「看到沿途村庄的惨状,有几个人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在马修戴尔进行休整,实际上也是为了花时间对周围进行索敌。」
恐怕要一直忙到晚上吧。
她好像是来看我的情况的。
没想到居然会为了这种事把卫生兵长叫出来……
「别露出那种表情啊。说白了,这是给新兵们的心理治疗哦?」
「原来如此。」
这或许是正确的答案。
法里斯准尉指着身后的步兵们继续说道。
「是这样呢。」
「傍晚能想办法挤点时间出来吗?」
但如果伤员被成堆送来的话,卫生部队可能会因疲劳而不堪重负。
「我想今后还会有很多像这样的邀请,但基本上不用理会。按照小队长命令去参加宴会,也不可能会有什么乐趣。」
……就算罗德里君和艾伦先生被送来时,也会尽量保持冷静。
「哼,为什么休息日还要工作啊?与不需要进行战斗的你们不同,我们的疲劳与否可是直接关系到生存率。作为小队长我无法许可。」
「是,亚里亚上尉。」
看来他似乎相当低估卫生小队的工作量。
她在之前指导(殴打)我后,没有继续关注我情况的机会,所以好像相当在意。
敌人为何还潜伏在马修戴尔附近呢?
不过至少我在进行检伤分类时会保持冷静应对。
「士兵们在马修戴尔看到重伤员被抛弃后,就会这么想——如果和卫生兵搞好关系的话,就能优先被救助。」
「换句话说法里斯只是想找个理由和卫生部队的女人搞好关系而已。」
「……」
「唔——,本来想给那几个小子找点女人,让他们振作起来的。」
「是这样吗?」
亚里亚上尉来到马修戴尔中央医院视察了。
是对我们追击部队进行侦察吗?
我想,只要罗德里君还有一丝获救的可能性,就算他受了换作其他人会直接放弃的重伤,我也会为他救治。
「……」
「今天全军都在休整。为了增进部队间的友谊,我想邀请贵小队参加我们法里斯小队的宴会。」
但很遗憾,估计一开始休假,就会有很多轻伤的治疗委托接踵而至。
「恐怕是正在撤退的萨巴特军,近日内可能就会接敌。做好心理准备吧。」
正当我思考之时,亚里亚上尉突然凑了过来,在我耳边低语道。
「我们在比想象中还近的位置,发现了萨巴特军的痕迹。」
如果有和卫生兵谈恋爱的话,当自己面临死亡时生存率会提高。
我们将在先遣部队确保安全后继续前进。
「如果你的熟人被送来的话,请让其他人去分类。这样才能做出冷静的判断。」
不知怎的,我开始明白他的意思了。
「不过卫生兵本来就被称作『战场的天使』,很受欢迎。小心别被坏男人骗了。」
「……」
看来刚才的只是开场白呢。
「我的意思是。要放松享受一下吗,卫生兵长?」
出乎意料的是,敌人似乎就潜伏在附近。
「我记得你那的少女卫生兵,和他们关系很好吧。听说是好朋友。」
虽然为患者治疗的速度会减慢,但可以为休息者多换来几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考虑到今后接敌的可能性,必须养精蓄锐。
这是托丽卫生小队的初次接敌。
此时的我还没有掌握任何指挥能力,认为小队长只不过是统领部队的人而已。
我至今仍对没有事先进行战斗模拟、训练自己下达正确的指示这件事感到后悔。
很少有人能在初次实战中做到尽善尽美。
几乎所有人都会有表现不周的地方,然后对此反省、后悔,一点点地成长起来。
在我还是新兵时就是如此,即使现在我已经成为了小队长,这点也没有改变。
所以至少应该以训练的形式,提前做好准备。
这是我初次担任小队长之职,初次进行指挥。
作为一名军人,我已经位居应当负起责任的职位上,但我却缺乏这种自觉。
只要在后方进行治疗就可以了。
只需要持续不停地治疗,治好眼前的病人,让他们重返战线就可以了——
当时的我,真心相信我的职务只有这种程度而已。
这是基层卫生兵的想法。作为指挥者来说太天真了。
指挥官是掌管整个部队生命的人。
我在第一次接敌中,意识到了这一点。
与此同时,这其实也是某人的初次上阵。
当时的奥斯汀军大部分的小队长都缺乏指挥经验。
同样的,在萨巴特军中也有一位初次上前线进行指挥的人。
此人年仅15岁,就为萨巴特军赢得了罕见的历史性大胜利。
也是我与她长久恩怨的序幕。
这也是后世被嘲笑为『史上最差的愚将』的希尔芙·诺娃的首次出征。
与奥斯汀军的年轻新星『伯尔尼』率领的南部军苦战的萨巴特军,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提拔了「另一匹千里马」担任指挥官。
当时的我还不知道,这就是我与希尔芙·诺娃的初次邂逅。
「就让先我们取下老害伦威尔的首级,作为对南部军的前哨战吧。」
就这样,在气温下降、即将进入冬季的这个星期,我们将久违地与萨巴特军对峙。
当时的她奉命拦截奥斯汀中央军的残余部队。
「从来没听说这样的作战啊。」
而且。
「是吗,那就好。这就意味着,这是连敌人也无法想象的作战计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