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把菈迦小姐带回来返回训练队伍中后。
傍晚,我们再次被威尔第先生交出去,对我们的惩罚只是让我们写了十几页的检讨书。
然后作为长官的我被要求好好指导菈迦小姐。
「嘛,实际上这事常有。」
问了才知道,新生因为忍耐不了高强度的训练而逃跑是每年的惯例。
因此伦威尔少校也预想到『会有逃兵出现吧』,对军官学校严加警备。
当然,如果逃兵携带枪支的话,为了保证追捕者的安全,会下达射杀许可。
但是如果逃亡者被说服自行重返部队的话,基本上不会被处刑。
「你们把我的脸都丢光了!!」
被叫到威尔第先生面前的除了我和菈迦小姐以外,还有一位脸色可怕的军人,他应该是那两位男性士兵的长官。
他在向威尔第少尉敬礼后离开房间,然后在走廊里开始不爽地踢那两个人。
「都怪你们,我的脸都挂不住了!」
今天早上,在我的劝说下归顺的两位菈迦小姐友人士兵,脸上都是淤青。
看来这二位受到了狠狠地责打。
「啊?你们两个在看什么!」
「噫……」
那名士兵大概心情正差,大声恫吓了正不知所措地想向朋友打招呼的菈迦小姐。
这名士兵的年龄在四十岁上下吧。他留着浓密的胡须和卷发,浑身肌肉发达。
……恐怕少年兵们就是因为害怕这个人才想逃跑的吧。
「请问,长官阁下。」
「……嗯?」
「嗯……什么时候补充卫生兵?我不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卫生部还能正常运作。」
这并非谎言。
「是,准尉阁下。我认为当我们先行部队与南部战线的战力合流后,就能组建起一个正式的卫生部。或者跟在后面的主力部队会计划建立相应规模的卫生部。在那之前,我们只能靠这支贫弱的卫生小队来维持军队的运转。」
对于在不久前还是平民的他们来说,这是非常残酷的状况,但总有一天这会救了他们的命。
……换成精神上的惩罚,吗?
「虽然我觉得体罚要更好,但既然卫生小队长都这么说了那就没办法了。好嘞。」
晚上。我去向艾伦先生商量了一系列关于逃兵的问题。
「包括那边的菈迦在内,卫生小队的卫生兵——回复魔法使只有四个人。而且其中两个还是新人。」
「不是什么大事。鉴于目前卫生小队的情况,我有事拜托您。」
受此影响,这次的征兵也大量动员了外行。
「我们必须对萨巴特的恶鬼们挥下铁锤。这是为了伸张正义,也是为了保护我们重要的同胞。神会为我们的大义送上祝福!」
「原来如此。」
现在各部队的小队长都在竭尽全力地让他们成长为普通的新兵吧。
「……」
此时的艾伦先生看起来就像在讲述自己的真实经历。
不过既然我都答应下来了,那就没办法了。
法里斯准尉的话让两位士兵脸色苍白。
「看起来贵小队的两位的伤势很严重。」
「还、还请您适可而止。」
让我找个像样的理由说服他吧。
「您、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好吧,那就把肉体上的惩罚换成精神上的惩罚吧。你们卫生小队的请求我答应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哦。」
菈迦小姐自不用说,就连凯尔先生和阿尔诺玛先生这些看起来体力充沛的男士们也开始显露疲态时——
「……虽然知道,但奥斯汀军果然很困难啊。」
听完我的话,法里斯准尉皱起了眉头。
「啊?你这家伙有什么事?」
不过实际上,如果反复对他们进行体罚的话,会对我们的工作造成很大的影响。
法里斯准尉。那是我昨天从威尔第先生那里听来的危险人物的名字。
希望这样可以多少减轻一些体罚。
虽然我也很害怕,但我答应过要跟他们的小队长交涉,所以不得不跟他搭话。
「啊?」
「是,准尉阁下。」
虽然我不知道精神上的惩罚指的是什么,我只能希望其内容是他们可以忍受的。
那么,这位是什么类型的长官呢?
「在晴天出征,自古以来就被是必胜的预兆。这美妙的天气,预示着在目的地等待我们的,是毫无阴霾的荣光!」
我们先行部队出征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所以,如果我看到小队长级别的士兵像之前那样使用严重的体罚的话,我会根据自己的判断向他搭话。」
实际上我们进行的体能训练,并不只有单纯的训练。
「是。」
而是训练被分配到我手下的菈迦小姐和阿尔诺玛先生,以此提高他们的存活率。
「啊,和我吗?」
但就算是外行,只要能够拿枪就能成为战斗力,所以在西部战线后期,比起士兵的练度,政府更重视填线速度,所以不断地把外行送到战场上。
他报上的名字我很熟悉。
我感觉这个人的态度有些傲慢。
艾伦先生表情严肃地对我说。
但愿他不会反过来对我发火把我揍一顿。
「对了,法里斯准尉。我有几句话想和您说,请问您有时间吗?」
我一脸歉意地向法里斯准尉低头致歉。
「谢谢,艾伦先生。」
我想听听他的建议,看看我的做法是否合适,或者告诉我还应该做些什么。
「那个法里斯准尉的做法在军队里很普遍。」
如果对此进行妨碍的话,是对他们不利吧。
「是的。因此,如果各步兵部队的小队长阁下都像之前那样责打部下的话,我们很有可能会因为伤员过多而无法进行像样的军事行动。」
虽然看起来感觉和格尔巴茨小队长是同类……
「哦?……什么啊,你是那个装模作样的小队长吗?」
然后,从结论上来说。
「喂喂,是这么个情况吗?」
「有个心地善良又认真的家伙,按照作战理论贴在墙上仔细进行侦察,然后因为倒霉被滚过来的手榴弹炸死。还有个性格粗俗又敷衍的家伙,竟然忘记了长官的命令睡过头,结果那支部队最后只有他活下来了。」
在站在他身后的军官中,还能看到亚里亚上尉的身影。
还有连续三天的步伐一致重装无休止行军。
最后就是在征兵后就被莫名其妙送上战场的外行。
「那个。从目前卫生小队的战斗力来看,如果像以前一样继续进行体罚指导的话,我们的工作很有可能无法顺利进行下去。」
「我是担任本部队卫生小队长之职的托丽卫生兵长。这次我的部下,给贵小队的成员添麻烦了。」
「看啊士兵们。看这万里无云的蓝天!」
「虽然我年岁尚浅,但我已经真心实意地做好对得起我职务的觉悟。」
格尔巴茨小队长阁下给人的感觉,是更纯粹的暴力。他只有偶尔……才会摆出架子。
「是吗。」
「是。」
「就算为了不让新兵逃跑而减轻体罚纵容他们,一旦他们了解到实战的残酷性,最后还是会逃走。」
奥斯汀的新兵分为几种。
「那又如何?」
莫非我是说了多余的话吗?
「我是法里斯准尉。虽然我不能对别人的事多嘴,但我们都要管理好部下啊。」
还有虽然并非出自军官学校,但是自愿接受了相应时间的训练的普通新兵。
我战战兢兢地对着脸色可怕的他开口。
伦威尔少校兴高采烈地进行演讲,大大地鼓舞了士兵们的士气。
既然如此,那么我该做的并非是保护其他部队的新兵免受过激暴力的伤害。
首先是从军官学校毕业,掌握了身为士兵的思想准备和技能的精英新兵。
法里斯准尉表示理解后,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托丽。」
对于我的劝谏,法里斯准尉虽然露出了感到无趣的表情,但还是姑且接受了我的说法。
「是。」
「哦哦。」
「这么说来,我也曾经对不讲道理的长官恨得要死。但是,战场比起长官更加不讲道理。」
「找我什么事?」
「身体的伤可以治愈,但精神(心灵)的伤是很难治愈的……可别坏掉了哦,小子们。」
「别胡说八道了。会因为适度的指导丢掉性命的可是这些家伙哦?我只会毫不客气地给予他们最大限度的教育。」
……我现在得跟这么危险的人交涉,请求他对那两位少年兵手下留情吗?
「即便从让他们习惯不讲理这层意义上来说,你也不能积极介入,别管他们了。如果法里斯准尉靠得住的话,在一个月之内应该就能培养出两名顺从又傲慢的士兵。」
「哼——?听说卫生小队的队长是少女兵,没想到是真的啊。」
许多市民为了给我们送行,聚集在城门旁。
可以看到很多上了年纪的人一边流着泪一边向士兵们挥手。
「前进吧,勇敢的士兵们!直到我们结束一切,凯旋回到首都的那一天前,我们都是一心同体的兄弟!」
在伦威尔少校的口号声中,我们奥斯汀军从首都维因出发了。
「……那些体能训练设置的距离,和实际的移动距离差不多呢。」
从首都出发,行军了一天后我们发现。
我们的实际行军距离,和在训练中每天跑的距离差不多。
「原来如此。那些训练并不仅仅是为了增强体力,也是在测试我们能否跟上强行军的步调呢。」
我们托丽卫生小队只需要在军队在最后方跟随友军前进。
而前方必须派出侦察兵,一边警戒周围一边行进。
虽然与那样的前方部队比起来,我们的行军已经非常轻松了,但是,
「我不行了。我的脚、都肿起来了……」
「唔。菈迦君,如果你真的需要的话,我可以背着你跑。」
「我无法许可。阿尔诺玛先生,您应该也快到极限了。」
「脚好痛……!」
我们卫生小队是军队中体力最差的部队。
这支混杂着许多少女的部队,光是要跟着大部队行军就已经很辛苦了。
「如果有必要,我会拜托运输部队把您当成伤员抬到军用货物上一起运走。但那是最终手段。」
「……呜——」
「不,是工作。」
虽然卫生部的工作很忙,但作为换来的是被部署在安全的位置上,得到的优待也很多。
「呜呜呜呜呜……」
「被、被骗了。这是诈骗啊,我是被骗了才会自愿到这个离谱的部队里来的啊。」
经历过马修戴尔撤退战的我还算余裕,但是卫生小队的大部分人都累倒在地。
恐怕今后这种行军速度将成为常态。
「……呼。再怎么抱怨也没用的,走吧,菈迦君。」
因此目前大部分的后勤运输依然依靠人力和马车。
「对于进行这种体罚指导的长官,事后我会提出抗议。那么今天就由阿尔诺玛先生和菈迦小姐最先进行问诊。」
就算没有生命危险,卫生部的工作环境也是全部队中最严酷的。
另一方面,也有只由女性组成的辎重部队。
「哈啊,哈啊。还有什么要做的吗,小小队长?」
「……喂,你用手摸了注射器的针头吧。你是从哪学来这么不卫生的管理方式的?」
「嗯,毕竟运输部队主要是负伤的老兵嘛。自然挺粗鲁的。」
「请加油,菈迦小姐。」
就这样。
辎重兵负责战争中最重要的后勤运输,是战场的幕后主角。
在出征的第一天,可能是因为很多人第一次行军不习惯,陆陆续续地来了不少伤员。
「……又要,开讲座……?」
伦威尔少校预见到这将是一次艰苦的行军,所以强迫我们进行步兵训练。
「如果掉队的人太多就会拖慢行军速度。迟到的话会给南部军带来麻烦,所以努力跟上吧。」
「啊,对不起。之前习惯了。」
「但是运输部队的人既粗鲁又下流,他们可能会对我做色色的恶作剧……」
虽然十公里听起来感觉不是很远,但如果你被迫在没有维护的道路上重装行军的话,会非常疲劳。
「那么各位,现在才是正式开始哦。」
「我在白天接到了联络。有一名因跌倒而腿部受伤的步兵和一名倒在地上呕吐的洗濯兵会被送来接受诊疗。请各位开始准备进行治疗。」
「……不要命令我。」
「……就不能稍微控制一下,用不至于受伤的力度揍他们吗?」
顺带一提,辎重部队是靠体力决胜负的部队,所以全员都是肌肉发达的男性。
那么,今晚应该还会有相当数量的伤员被送过来。
卫生部的工作绝不算轻松。
在后方除了卫生小队以外,还部署了各种非战斗系的部队。
趁着伤员人数还少,好好培养这两位新手吧。
「……哇哦。」
从现在开始,步兵们应该在为了明天的行军做准备,开始铺床休息了吧。
其中大部分人受伤的原因都是他们长官的暴行。因为这种不必要的负伤,让我们卫生小队不得不工作到深夜。
「真巧呢。我也是。」
而是为了治疗整支军队的伤员。
此时我们每天行军的距离是十公里出头。
「虽然听说姑且征召了对体力有自信的人……但对于女性部队果然会很辛苦吧。」
「好,加油吧。艾露玛,准备输液。」
「现在开始……工作……?」
如果他们在这样的日子里,能够一点点地增强体力就帮大忙了。
她们被称为『洗濯兵』,负责洗衣做饭。
洗濯兵的职责是每天手工清洗衣物,为士兵们提供干净的军服。
比如专门负责运输物资、拉着货车运送大型货物的辎重部队。
「对不起,艾露玛看护长!」
看着新人们眼中逐渐失去光芒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半年前的自己,内心得到了治愈。
另外在荒芜的地面上,汽车似乎无法正常行驶。
卡车等汽车也被发明出来了,但由于价格昂贵,所以只在运输水和魔石等方面被运用。
「嗯,明白了。各位,追加了两名患者。据说是在指导时被激烈的体罚打断了牙齿的士兵希望接受治疗。」
没错。我并不是为了来跑马拉松而被分配到先行部队的。
所以我们必须用工作来回应这份优待。
「倒不如说,洗濯兵才是被运送的那一边吧。洗濯兵也都是新兵吧?」
周围到处都是士兵,有生火准备夜间宿营的,也有在小队长的帐篷附近挖洞做简易床铺的。
「要是觉得很辛苦的话不要勉强,还是拜托运输部队的人比较好哦,小菈迦。他们在运送疲惫不堪的女孩子时,应该不会露出很可怕的眼神。」
「……真是被骗了。」
「如果您不想在字面意义上当成行李的话,还请打起精神跑起来。」
如果把无法动弹的女兵丢到那种地方去的话,肯定会刮起一阵性骚扰风暴的。
「秘药,秘药在——」
「啊——,我已经、不行了……。我想立马洗个澡钻进被窝里……」
「嗯。」
「今天没有战斗,所以只有这么多人,如果和敌军发生接触的话,会有更多的伤员被送过来。那样的话就得通宵治疗了。这种程度根本没有让你躺着休息的时间哦。」
当周围天色暗下来,停止行军进行休整的许可被下达时。
其中很多人都是因手臂中弹或失去了一只眼睛而无法待在前线的原步兵。
「凯尔先生,今天就别用了。库存有限,我们应当节约。」
「啊哈,哈哈哈。就连我都感觉有点后悔了哦。」
「有是有,但是真的只有女性。不能要求她们做体力活哦。」
但是,在部队停止进军开始准备野营的当下,我们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几乎所有人都在准备休息。
「没有全是女性的运输部队吗?」
「……诶?」
尽管到西部战线的后勤运输使用的是铁路,但在没有铁路的地方还是以拉货车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