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亚里亚上尉的拼死偷袭攻陷桥梁之时。
萨巴特军还没掌握弗拉梅尔入侵奥斯汀的事实。
严格来说,他们掌握到了「弗拉梅尔正在入侵奥斯汀境内,敌人陷入了困境」这一情报,但因为事情尚未得到证实,有可能是陷阱,所以被暂时保留。
直到大桥陷落的数天后,他们才得知这个情报属实。
伯尔尼·瓦洛在被萨巴特军察觉到己方陷入困境之前,就已经确定了胜利。
可以说他利用那少得可怜的资源和时间,已经做得足够好。
但是,这是他初次在战略上出现失误。
他将奥斯汀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军事物资,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敌方游击部队面前。
不过,与其说这是失误,不如说是受资源所限,实在是力不从心(本人语)。
这应该是他「战况都那样了,不会做出这种事吧」的固定观念作祟。
即使希尔芙偷袭成功,也无法逆转萨巴特「战败」的事实,而一旦失败的话不知道会遭到多少友军的弹劾。
换做是一般的参谋官,肯定会犹豫一时。
事实上,此后奥斯汀轻而易举地将北部桥梁一并破坏,彻底切断了萨巴特的退路。
据说看到最后的希望——北部桥梁遭到破坏的萨巴特士兵们陷入了绝望,开始自己跳进河里。
希尔芙和北部桥梁势力所采取的这一招,无疑是背叛了萨巴特全军。
但是,从结论而言……
放弃这座桥发动偷袭虽然并非最佳策略,但绝算不上坏。
在「弗拉梅尔没有参战」的情况下考虑,这反倒是保护萨巴特本土的唯一手段。
「喂,在撤退的时候往桥上设置爆炸陷阱。」
「……为什么?」
「把那些东西丢掉,中尉阁下,怎么可能带着那么大件的行李撤退!士兵的生命和废铁相比,哪个更重要!」
不管怎么看,都不是卫生兵能运送的资源。
「没有时间了,请快点到仓库去取。辎重兵们已经开始运送物资向南方撤退了。」
「桥还在的话,友军就会朝着北部桥梁过来。」
「倒不如说,如果轻率地留下这座桥的话,反而会让它成为敌人用于进军的跳板。」
「当然是废铁。」
而现在,随着萨巴特越来越接近战败,她开始担心奥斯汀士兵会在萨巴特境内进行屠杀。
亨利中校负责敌军阵地的南面,而北面由伦威尔少校固守,这就是奥斯汀的战略部署。
「非常感谢,凯尔先生。多尔曼卫生部长,托丽卫生小队从现在开始帮助友军搬运物资。」
在许多新晋卫生兵仍处于混乱时,托丽卫生小队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完成列队。
我也驻扎在其中的,一个兼做卫生部和军事物资仓库的据点。
就物资的剩余量而言,即使弗拉梅尔没有入侵,我们也无法在萨巴特境内继续战争。
对于因失去了撤退路线而绝望的萨巴特友军,她不以为意地说:「是那些无视我的警告,导致遭到水路攻击的家伙们的错」。
「我们只要在摆脱奥斯汀的追击后,找个地方悠闲地造一艘小船渡河就行了。」
他以不容分说的语气,命令我们模仿运输部队撤退。
多尔曼氏抓住威尔第先生的衣领,威胁般地瞪着他。
「你想让弱小的我们,背着行李逃跑?」
虽然在作战当天的傍晚,我们可以得知详细战况,但无法得到实时情报。
「步枪、弹药、魔石等等。」
这个报告犹如晴天霹雳。
「这是上级的命令。请立即派正在整理医疗资源的卫生兵们前往仓库。」
「那有什么问题?」
桥并非渡河的唯一手段。
也就是说,希尔芙判断,在此时破坏桥梁、削弱奥斯汀继续进行战争的能力,才最为符合国家利益。
「预计有多个师。」
「哦,交给你们了。」
在奥斯汀展开大规模攻势的这天。
上午出去巡逻的艾伦先生,慌慌张张地跑到多尔曼卫生中士的面前。
再者,我们原本对萨巴特的战术目标就是媾和。
「中尉阁下,您来了吗?」
这一偷袭报告,让卫生部的成员们大为动摇。
但是希尔芙害怕奥斯汀会在萨巴特国土上展开『复仇』。
实际上,弗拉梅尔已经入侵我国境内,我们根本没有进攻萨巴特的余力。
希尔芙·诺娃认为,如果萨巴特军主力在桥梁尚存的情况下遭到歼灭,奥斯汀军就会蜂拥而入,对萨巴特国民实施暴行。
「敌人,正朝着这个据点进攻!」
伦威尔军卫生部几乎全员都是紧急招募的新兵。
「我们军人的工作就是去死。但是,民众并非如此。」
几乎没有莅临现场指挥过的她,比起战友,更为重视国民的生命。
如此下令道。
「奥斯汀已经控制了到北部桥梁的所有战壕,必定会对撤退的友军造成巨大伤亡。与其让友军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不如让他们四散逃走潜伏起来,生存率要更高。」
所以对我们来说,这就是「正在和平常一样工作时,敌军突然杀过来了」这样相当突然的展开。
所以她考虑到万一奥斯汀没有破坏大桥的情况,在离开自己的岗位时甚至留下了爆炸陷阱。
「请立刻开始准备撤退,这是威尔第中尉的指示。」
「点名完毕,全员到齐了,LittleBoss。」
「托丽卫生小队,请在准备完毕后集合。要进行点名了。」
「敌军规模是?」
为了躲避奥斯汀的追击,在敌后进行偷袭和资源掠夺可以说是非常有效的。
此外,她也很清楚萨巴特军队在奥斯汀境内犯下的暴行所带来的影响。
「现在是在和时间赛跑,拖拖拉拉的家伙会被毫不留情地丢下!不想死的话,就赶紧做好准备!」
但如果奥斯汀真如她所料般,企图入侵萨巴特的话……那这或许是守护国家与人民的关键一手。
包括我在内,凯尔先生、艾露玛小姐等小队成员也立即开始收拾行李。
卫生部的行李在医院里。仓库里只有粮食和弹药。
……也就是说。此时,希尔芙的攻击目标是─────
从结论上来看,这一步棋非但是白费力气,还徒增了双方的损失,是个愚蠢的计策。
果然,只要稍微积累一点经验,人的行动就会产生很大的变化。
在这种情况下,身为前辈的我们应当帮助他们减轻负担。
可以预想到,国土遭到蹂躏的奥斯汀军,粮食问题将会十分严峻。
威尔第中尉的话,让我和多尔曼氏的头上都出现了一个问号。
「货物是什么?」
「……指挥部怎么说?」
如果他们反过来入侵萨巴特,必然会在各地的农村进行掠夺。
但此时,一向问候的威尔第中尉却少见地露出了阴气逼人的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
「卫生兵只能带上抗生素和秘药!不要背多余的东西,会被敌人追上杀死的!」
「通讯受到干扰,无法取得联系。恐怕,是通讯据点被破坏了……」
「威尔第中尉已经开始行动了。很快就要开始撤退了,请各位收拾好行李。」
「请卫生部的各位,协助我们搬运本据点的军事物资。光靠辎重兵是很难带走的。」
他脸色苍白的环顾周围,
「你说有敌人!?」
她在不久之前还不是军人。
在希尔芙守卫的北部桥梁附近布阵的,是伦威尔少校所指挥的部队。
「好,收到!停止治疗,全体集合!能走路的伤员,到外面列队!」
因此她无法理解己方士兵的残暴行径,同时也产生了『如果对方报复的话该怎么办』的恐惧感。
「……喂,中尉阁下!睁大你的眼睛,给我清醒过来!」
听完她的意见后,北桥指挥官接受了希尔芙的计划,并付诸实施。
奥斯汀士兵对萨巴特恨之入骨,这是事实。
其实这一天,我们并没有被告知友军正在进行决战,而是和往常一样与眼前的伤员奋战着。
那是由多尔曼卫生中士所率领的、新成立的伦威尔军卫生部的驻地。
但多尔曼卫生中士毫不动摇地下达了指令,真不愧是他。
他们是听说做安全的后勤工作才入伍的,突然遭遇可能被杀的情况,会动摇也是没办法的事。
「哈,真是靠不住的友军啊。」
为此才通过破坏桥梁这一手段,在拖延时间的同时防止奥斯汀入侵境内。
如果敌军四散开来的话,他们可以花几天时间撤退到水流缓和的地方,然后从那里返回萨巴特。
「……卫生部的各位,请听我说。我是,本据点的指挥官威尔第!」
「……哦?」
就在我想着这些事,准备去拿取医疗资源时,威尔第先生闯进了野战医院的帐篷。
新兵无法采取最佳行动也是无可奈何的。
正常来说,如果遭到偷袭而撤退的话,会将物资全部舍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死去的士兵是不会复活的。但是损失的枪支和弹药可以重新制造。
「我很清醒。我重复一遍,多尔曼卫生中士,请服从上级的命令。」
「……」
「这是我的判断。现在正沉睡于这个据点仓库中的子弹,比各位的性命还要贵重。」
但此时的威尔第先生,却固执地不做让步。
「多尔曼,是你的话应该能明白的……如果不能将这些废铁平安送走,奥斯汀就没有未来可言。」
他如此劝导着多尔曼卫生中士。
在我们的卫生据点中,保存了大量的珍贵资源。
奥斯汀军约四成的枪械、弹药、火药、粮食和医疗物资,都被存放在与伦威尔军卫生部共同设置的仓库之中。
「如果失去那些子弹的话,我们就无法歼灭溃散的敌人。这将放任强大武装集团在奥斯汀境内为所欲为。」
现在奥斯汀能生产的枪械已经很稀少了。
领土内有七成以上的军事工厂遭到破坏,剩下的只有萨巴特没有进攻的南部工厂。
以这样的生产力,再损失当前军队四成的子弹库存,实在是太过惨痛。
虽然多尔曼氏和威尔第先生都没有说出口,但之后我们还必须和弗拉梅尔决一死战。
事实上,这些子弹关系到比我们的性命更为重要的『弗拉梅尔边境附近平民的性命』。
「但是,我们怎么可能逃得掉─────」
「请相信我们。威尔第中队将留在这里,协助各位撤退。」
当然,威尔第先生并不认为背负重物撤退这一无谋之举能顺利进行。
「我们会以性命,保护大家安全撤退。」
「能为我们争取点时间吗,中尉阁下?」
这是连战斗本身都无法成立的,压倒性战力差。
……他们可以说,是我仅存的家人,而他们将会在此死去。
「……他们已经出击了,没有留下士兵。只是个空壳而已。」
「在战壕的附近,还设有通讯据点。在我掌握了方位的通讯据点中,那里是最近的。」
我就会为了那微小的可能性,而竭尽全力。
「……威尔第中尉阁下。我有个提议。」
「嗯,我们会尽人事听天命。」
他似乎已经做好了在这里舍命战斗的觉悟。
在行军速度方面,也是奥斯汀方大为落后。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可以把向导工作交给我吗?」
因此,目前能够保护我们的战力只有威尔第先生他们。
「来吧,已经没有时间了!请各卫生兵,按照多尔曼卫生中士的指示开始行动!」
「我们的目标是南部军指挥部。最近的友军据点,在东南方向约8公里处。」
敌人很快就会向着这里进军。
「理由是?」
「但如果以帕西恩作为目标,就可以沿着经过一定程度修缮的道路前进。还可以有效利用货车,使得撤退更加顺利。」
但是,如果还有一点让他们生还的可能性在。
与我一直并肩作战至今的艾伦先生和罗德里君,也将在这里丧命。
「怎么了?」
看着威尔第先生的眼神就知道。他打算,死在这里。
「如果向着帕西恩撤退,在撤退途中距帕西恩五公里处有扎夫卡中队设置的战壕。那是训练用的战壕,和真正的战壕完全一致。」
「我建议将南部军卫生部的据点帕西恩作为撤退地点。虽然距离这里约有15公里,但实际移动时间会比去南部军指挥部要短。」
「战壕的位置好像有点远……」
即使威尔第中队留在阵地上奋起抵抗,我也不认为我们能逃得掉。
「嗯。」
我无法忍受将罗德里君和艾伦先生丢在这里,独自逃走。
接下来就是与时间的赛跑了。这场战斗,是为了将奥斯汀来说尤为贵重的资源与卫生兵一同撤退,为了让大家『生存下去』。
就萨巴特军的战力而言,在拖住威尔第先生的同时派出特遣部队包围我们,应该相当容易。
反观我们威尔第中队,算上非战斗人员也只有数百人。
这或许只是我的私心。
因此,为了让大家都能生存下去。
「……原来如此,你说的有道理。」
如果按照正常方式撤退,就算把行李全部丢掉,估计我们也会全军覆没。
「……原来如此,的确,能够请求支援是件好事。如果我们能比敌人抢先抵达战壕,就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就让我采纳你的建议吧。」
只有这件事,我绝对不要。
按理说,在敌军进攻到这里之前,会先被伦威尔军挡住去路,卫生部会得到充足的保护……
那就意味着。
接受过训练的萨巴特军,和携带比平时更大的行李在不习惯的恶劣道路上行进的卫生兵,在行军速度上有着数倍的差距。
但是今天,奥斯汀友军为了协助亚里亚上尉发动特攻并堵住敌军主力的退路,已经倾巢出动。
「非常感谢。」
「是时候鼓起干劲了,菜鸟们!凭借我们的努力,拯救我们的祖国!」
他准备在这里与自己所指挥的中队一起,为了让非战斗人员逃走而牺牲。
「想要以最短距离抵达南部军指挥部,需要穿过几片森林。要让没有接受过体能训练的卫生兵和看护兵,带着行李在不熟悉的恶劣道路上行进是很困难的。」
「怎么了,托丽卫生兵长?」
「这是事实。我曾参加过扎夫卡部队的训练,所以我也知道战壕的位置。」
「这是真的吗?」
让步兵拖住敌军脚步,向后方运送资源。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战术。
「……我们的英雄,值得信任吗?」
「伦威尔少校阁下的中央据点呢?那边离我们更近哦。」
我必须让威尔第先生,选择非同寻常的撤退计划。
据说负责守卫北部桥梁战壕的萨巴特军,有超过三万人。
「────那么,威尔第先生。」
这一定是,我最为擅长的战斗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