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漂亮,伊利戈尔先生。」
「……」
果然,今天的我状态绝佳。
我射出的子弹正中靶心,击中了敌人的额头。
「你也是,打的不错。」
「运气好而已。」
然后,我为了争取捡枪的时间,向着民宅方向进行压制射击。
虽然已经快超出射程,但我还是试着去瞄准……幸运的是在民宅里警戒的敌人也被我干掉了。
接下来枪线管理就轻松多了。
「嗯,这个位置(点位)不错呢。让我们趴在这个垃圾箱里面吧。」
「……敌人,真的会走这条路过来吗?」
这样一来,光在那里我们就一口气干掉了三个人。
果然敌人已经无法无视这里的动静了,正如我所料,他们逼近了这个下水道。
「……来了。塞德君,嘘——」
「嗯。」
到目前为止,一切如我所料。
剩下的就是埋伏着敌人必经之路上,干掉他们。
……本应该是这样的。
「没想到这也行啊。」
「那些家伙连看都没看里面呢。」
「伊利戈尔,为令姐做人工呼吸……伊利戈尔的妈妈,有没有煮沸过的干净水?」
「喂,情况怎么样,卫生兵!」
「在我的背上,也有我想保护的孩子(塞德尔)。」
在前世,心内直视手术是非常厉害的大手术,但在这个世界有【愈】,所以可以强行操作。
「妈,现在我们四个要逃离这个村子了。卡诺姐她……」
「那……比令堂的性命更加重要吗?」
「……外面情况如何,奥斯。」
我没有治疗脸上的伤痕,坚定地向伊利戈尔如此说道。
「卡诺姐情况怎么样了!」
「让她躺在床上吧。」
「我会尽力的。」
「她得救了吗!?」
「该死的、那些家伙、别小看人啊!什么革命、什么大志啊────」
我对似乎是伊利戈尔母亲的人下达指示后,掀开倒地女性的衣服,用军刀切开伤处。
「这样更好,更方便潜入了。」
因为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所以我决定边做手术边确认伤势。
那些人好像没有警戒(清点)的概念。
我认为让他干脆把愤怒都发泄到我身上,才能更快地振作起来。
「……这种事我知道!」
「嗯。」
没有人能在失去家人后立马振作起来。
在军刀刺进胸口的瞬间,大量果冻状的凝固血液随着鲜血一同喷涌而出。
伊利戈尔为了救他的姐姐,把来到这个房子的强盗勒死了。
吓了一大跳的塞德尔君放声大哭、老婆婆恸哭不已,这个房子陷入一片呜咽之中。
只见强盗们整慌张地跑来跑去,四处寻找着我们。
「那是什么?」
「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我想报一箭之仇。我想用手中的这把枪,勒死那些家伙中的几个。」
将我当做家庭一分子接纳的戈姆齐夫妇被他们杀害了,这份憎恨在我心底挥之不去。
血栓会堵塞各种器官,导致血管末端的器官坏死。
「我之所以放弃成为士官返乡,就是为了看姐姐出嫁!!」
「────」
「嗯。」
「……什么!?」
「我在与您会合后,为了救令姐已经竭尽全力。」
「就算躲着,只要被发现在这个房子里就完了。我们只能等待时间,强行突围」
火器伤等较小的创口,在内脏不破裂的情况下有【愈】就足够了。
「啊啊,伊利戈尔,从刚才开始卡诺就没有呼吸了……」
……保持着冷静的人,只有我。
在他的指引下,我和塞德尔君从后门的窗户翻进了他的房子。
「……情况相当严峻,请您做好最坏的打算。」
子弹似乎擦过了她的心脏,穿透了她的心内膜。
「……我想把害姐姐变成这样的强盗,全部杀掉。」
但如果在行动时缺乏冷静的话,只会增加不必要的损失。
「……」
「那么,请您尽快冷静下来。您还有需要保护的令堂在吧?」
……敌人似乎发现我们从下水道里消失了,加强了警戒。
敌人根本没注意到躲在垃圾箱里的我们。
「想想办法吧,求你了。」
「在失去家人、失去故乡、失去一切之前,请冷静下来。还有需要守护的人,是一种幸运。」
「……不、没有。我现在去烧水。」
「拜托您了。」
「姐姐没有醒来啊。」
我淡淡地如此告知后,伊利戈尔一把抓住我的衣领,狠狠地揍了我一拳。
「……」
有三个男人发出咚咚咚的脚步声从在垃圾箱里屏息凝神的我们眼前跑了过去。
他的嘴唇发青,几乎一动不动。
她的心脏虽然暂时停止了跳动,但在经过心肺复苏后,又再度跳动了起来。
……我非常能理解他的心情。
外面的强盗之所以没有发觉,只是因为他杀人时没有用枪而已。
幸运的是,心脏并无大碍。子弹似乎只是擦过。
血液如胶水般粘稠,一旦阻滞就容易凝固。如果在血管中凝固,就会形成被称作血栓的物质。
「现在就沿着这条小路跑过去吧。现在的话可以在被敌人发现前冲进您家里。」
「────!!」
我知道我这是在「强人所难」。
但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我们在把敌人放过去后,直奔伊利戈尔的家。
在伊利戈尔让脑死亡的姐姐躺到床上时,我在后门周围进行了侦察。
但如果同伴一直没回来的话,他们很快就会派人来调查。
例如这位女性,凝固的血栓进入了脑血管,导致脑死亡。
但是这位女性,似乎不可能再度恢复意识了。
进到房内,就看到一个女性捂着胸口躺在地板上。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房子。
「就凭您一个人吗?」
子弹从她背后穿出,只要把血清出来再使用【愈】就能治好。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做。
所幸我们没有被人发现,就抵达了目的地。
「……她、脑死亡了。」
不被发现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她的心包内一定积蓄了大量的血液。
潜行一下子变得简单了。
「收到。」
「……心脏,治好了。」
「那怎么办?」
「现在很难逃出去。他们的警惕性相当高。」
的确,心脏已经恢复正常跳动。
「嗯,她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对我动手,能让您满意吗?」
「……」
把塞德尔君送到安全的地方后……我一定会大哭一场的。
我特地使用了激怒伊利戈尔的说法。
「没有反射……她已经、无法再说话和走路了。」
「不。」
「……不。」
「啊啊、啊啊……卡诺……」
为了把我们赶出来,他们还对一些房子放了火。
但是。
「从后面进去。」
「……」
伊利戈尔眼中噙着悔恨的泪水,声音颤抖着低语道。
伊利戈尔的家是一栋有点老式的豪宅。
「强行突围?以我母亲的体力来说太危险了。」
或许是因为我们在到达这栋房子前大闹了一场,强盗们正双眼充血地搜寻我们的位置。
看起来他们已经开始逐栋搜查房子,很快就会找上这里。
「时机由我来决定。我们尽量找个他们较为松懈的瞬间,逃到村子外面去。」
「太乱来了,太鲁莽了。我们最好先在这栋房子里躲过他们的搜查再说。」
「他们现在正在到处焚烧民宅。已经不再装模作样了」
「……」
看着被烧毁的民宅,我的心跳加速了。
恐怕敌人是因为我们持枪潜伏,才开始焚烧民宅。
……就好像是我们,把他们卷进去的一样。
「如果您拒绝同行,我就独自背着塞德尔君离开。」
「……该死的……」
「我实在不认为在此躲藏是个良策。」
既然已经增加了村子的损失,那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现在不能沮丧,要向前迈进。
「但是,凭我妈的脚要怎么逃掉?」
「……把敌人杀了不就行了吗?」
刚才从强盗手里夺来的枪,里面还有四发子弹。
有这些完全足够战斗。
「只要杀掉几个人,他们就会害怕地不敢再追。他们的目的并非镇压,而是掠夺。」
看来有人正从死角监视着这栋房子的后门。
「对不起……」
「哈、哈啊……!」
我抱着嚎啕大哭的塞德尔君,几乎要流下泪来……
「好好盯紧他们,看他们会不会折返回来!如果逃到村外去就算了,不要深追!」
「在那!!」
紧接着。
「请再次闭上眼睛。约好了哦。」
但是,我至少遵守了约定。
明明这里离敌人只有一公里远,还是危险地带。
「【盾】」
「我明白了。」
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只有逃出村外。背着塞德尔君的我,为了给行动迟缓的伊利戈尔母亲争取逃生时间,不得不经常进行交火。
几分钟后,我们四人离开了伊利戈尔家。
「……已经没有敌人的气息了。只剩下那些后面追上来的人了。」
果然盗贼是军人和外行混编而成的。
以【盾】作为立足点,进行紧急转向的技术相当有用。
────不,应该说已经被堵住了。
伊利戈尔保护着他的母亲,而我保护着塞德尔君,我们继续与盗贼对峙。
在他的视线前方────有无数拿着枪的什么东西正蠢蠢欲动。
「喔哟。」
「……对不起,塞德尔君……」
就这样,我们摆脱了埋伏着的强盗。
老婆婆最后被伊利戈尔背在背上,喘着粗气。
「啊?喂、喂,你要去哪?」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右数第三个是军人出身,小心点。」
遵守了戈姆齐在临终前,要我保护他儿子的约定。
……那么,就让我好好把握时机吧。
尽管遭遇了很可怕的事情,他却一直忍耐着不出声。
我在展开【盾】挺过第一次射击后,立即还击。
「……呜咕……呜」
「不许动。别多嘴。除了我的命令以外,不准你们擅自行动。」
「对不起塞德尔君,你可以哭了哦。」
但是再这样下去,早晚会被堵住退路。
我再也无法让他和双亲团聚了。
我对十字路口的拐角处有种不详的预感。
「那个小鬼是怎么回事!」
「……诶?」
「……嗯。」
「该死,快开枪!」
而刚才的埋伏似乎是他们的最后一道防线,
「趁敌人上弹的时候冲过去,伊利戈尔!」
……没有躲起来的外行被我的反击射中,当场倒地。
「……妈,快跑!」
「没有。」
「……两位有受伤吗?」
我终于可以把塞德尔君放到地上,紧紧抱住他了。
「塞德尔君。再安静一会哦。」
年仅四岁的他,一定还无法完全理解双亲去世的事实吧。
因为我抢先展开了【盾】,所以敌人慌忙拿枪对着我。
意识到这一点的我,背着塞德尔君加快了奔跑的速度,丢下了伊利戈尔他们。
「是吗,那就快跑吧。」
不出我所料,那里有敌人埋伏。
今天的状态真是太好了。
「果然很显眼啊。」
捂着胸口、口吐鲜血的伊利戈尔,正瞪着什么东西。
逃到村外后,我们又继续跑了一公里左右,在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总算是停下了脚步。
「……诶?」
虽然我们从后门出去,但还是很轻易地被敌人发现了。
「这里有敌人,伊利戈尔。」
「咕啊!!」
「不行,她又躲起来了!」
就连我也渐渐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有人在开枪后原地上弹,也有人会立即躲到暗处隐蔽。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但是……
「小托……!!我好怕……!!」
「……伊利戈尔。这孩子现在没法冷静下来────」
「啊、啊啊!伊利戈尔、伊利戈尔!!」
啊啊,大意了。因为没有人从背后追击,所以我误以为已经甩掉了敌人。
如果我没有发现这个埋伏,就是全员死路一条。
我瞄准敌人没有看向这里的瞬间,从后门的窗户跳了下去。
「你这家伙,打算抛弃我们吗────」
「嗯……被看到了吗?」
「……【盾】」
「可恶,埋伏暴露了。快开枪!!」
我只能抱紧如此努力的他。
在塞德尔君哭泣的瞬间,我也无法再控制情绪,跟着哭了起来。
我就这样成功躲过了埋伏在我身边的敌人的齐射。
「哦、哦哦!」
「……可恶,让他们跑了吗?」
「伊利戈尔,我先走一步!请您保护好令堂!」
至少塞德尔君,还活着。
在我们逃到村外后,强盗们并没有要追上来的迹象。
在敌人装填完第二发子弹前,我们冲过了十字路口。
我保持着那个姿势,踢向我展开的【盾】后撤了一步。
「不是……」
一直在警戒着周围的伊利戈尔,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
「……」
「喂,奥斯人。稍微安静点。」
「有两个人带着枪!开火、开火────」
「唔。」
一直受着戈姆齐照顾的我,是多么没有出息啊。
在敌人声音传来的方向,大约有五名强盗正朝着这边举枪。
仔细一看,我发现包围我们的敌人并非暴徒。
人数惊人的、被统御的武装集团正面无表情地盯着我们。
「……对了,先举起双手放下武器,表明没有抵抗的意思吧。」
是的,当我注意到时,我们已经被各方向的枪指着了。
何等大意、何等无能。负责侦察的应该是我才对,但我竟然到被包围了才发现。
「……」
只要他们有那个想法,随时都能把我们变成不会说话的肉块。
我保护着开始号哭的塞德尔君,按照他们的指示放下枪举起双手。
「那么……你们是谁?」
在我们解除了武装后,一位看起来像是敌方指挥官的人物缓缓现身。
她一头闪烁着银色光芒的长发随风飘扬,身着粗犷的萨巴特军服。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她的眼神如寒冰般昏暗。额头上有个小小的伤痕。
在我见到那个少女的瞬间,
「赶紧回答,你想吃枪子吗?」
我的直觉令我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憎恶与恐惧,正如「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