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介绍一下。她是在之前那个村子里招募来的卫生兵,托丽·洛。按希尔芙大人的命令,从今天开始由本队来照顾她。」
「……」
「事先声明,这名少女是奥斯汀人。我被全权委托监督她的一举一动。」
在向遇难者们告别,整理完最基本的财物之后。
我将哭着睡着了的塞德尔君托付给村里人,然后被伊莱雅小姐带到了她部队的众人面前。
「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托丽·洛。」
「啊?你是奥斯人?」
「竟然把奥斯猪编入我们神圣的萨巴特联邦军?那个臭小鬼是在小看我们吗?」
在她介绍我是奥斯汀人的瞬间,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
这也正常。毕竟是死敌呢。
「我们伟大的指挥官阁下,是要我们把这家伙当做友军吗?」
「不,她的立场是民间协助者……也就是无关人士。实际上,托丽是在我们的控制下进行强制劳动。她会被编入这支部队是因为她会回复魔法。」
「啊啊,我懂了。原来是这样啊。」
「而我则负责监视她,避免她逃走。」
因为空气冻结了,伊莱雅小姐适当地察言观色了一下,给出了一个让周围人都能信服的解释。
的确这种说法更不容易破坏队内关系。
「意思是,这个女人是我们的奴隶吗?」
「嘿嘿嘿,得好好发泄一下至今为止的仇恨才行呢。」
「……」
「伊莱雅小姐。我得命从军,那塞德尔君要怎么办呢?」
……按我的立场,我是无法拒绝的,该怎么办才好呢?
如果我为了不被玷污而自杀的话,就要让塞德尔君孤苦伶仃了。
「这不是什么值得恭喜的事吧。」
「没什么,只是看到了朋友,来打个招呼而已。托丽,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就来依靠吾吧。吾会帮你的。」
「那个,伊莱雅副队长,可以对这家伙在某种程度上为所欲为吧?」
这支部队被部署在后方,似乎由步兵和后卫兵种混编而成。
应该没有人不明白他特地强调我是他「朋友」是什么意思。
「诶诶诶诶诶诶……」
「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诶?」
「嗯。顺带一提,难民营时刻处于军方的监视之下。可别想着逃跑这种奇怪的事哦?」
士兵们看到与我随意寒暄的高尔斯基氏的脸,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不过从伊莱雅小姐昨天治疗伊利戈尔先生的手法来看,我感觉她是位相当老练的卫生兵。
「她说的高尔斯基先生……是那位GoldBlast的Ace?」
那个士兵完全把我视作那方面的对象呢。
「是这样吗?」
他们好像是熟人,所以还挺好出言拜托的吧。
「……哈啊。」
「所以,呃,您找我们有什么事?」
曾经的西部战线Ace,现隐居于奥赛罗村的高尔斯基先生。
「是。」
「你怎么这么动摇?」
「嗯。下官从希尔芙大人初次上阵开始,就一直与她并肩作战。」
「……那个,很抱歉,我要为我的丈夫守贞。」
「喔,托丽,我也被征入伍了。还接管了一支部队。」
「好、好高……」
「考虑到她的年龄,这也难怪。」伊莱雅小姐继续说道。
原来这个士兵是萝莉控啊。
即使是萨巴特士兵,也没有与Ace级作对的胆量。
「诶——,别这样嘛,伊莱雅大姐。」
「那个……恭喜。」
正当我提高了警惕,逐渐与士兵们拉开距离时。
没想到我和伊莱雅小姐的年龄竟然相差一倍以上。我还以为是她是与我年龄相仿的卫生兵前辈呢。
「我想也是。」
……这就是所谓的美魔女吗?
伊莱雅小姐轻轻地叮嘱了我一句。
虽然可以暂且放心了,但在这些人面前还是尽量别大意吧。
「报酬,是什么?」
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二十岁出头的人。
「嗯,在说那个吗?」
「这是下官的任性。希望你尽量别对她太苛刻。」
「我们无法让拥有奥斯汀国籍的人入伍。因此你将成为萨巴特军卫生部的民间协助者。」
「那么,您也经历过东部战线吗?」
「喔。」
「欢迎加入我们部队,奥斯人。」
「非常感谢。高尔斯基先生。」
「伊莱雅小姐入伍的时间很长吗?」
「还有,下官是本中队的唯一一个卫生兵。因此,你的长官只有下官一人。能对你直接下令的人除了下官以外……大概只有希尔芙大人。」
我呆呆地看向伊莱雅小姐,她的眼神变得仿佛在看着自己的女儿般,继续说道。
「诶?」
从她担任部队的副队长这一点来看,伊莱雅小姐应该有着与之相对应的经验吧。
我记得高尔斯基先生说过,他见过小时候的希尔芙来着。
酝酿出粗鲁氛围的那个士兵,一下子垂下了头。
听说这支部队还负责管理性格有些问题或者不适合上前线作战的步兵。
「你从现在开始要住在难民营里。我们不能让奥斯人进入指挥部。」
「基本只是处理一下轻伤而已。即便出现重伤员,也只需进行应急处理。只要能让他挺到回总部就行。」
「然后呢,下官最讨厌那种事了。所以在下官的视野范围之内,绝对禁止……好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谁、谁啊。你谁啊……?」
「……说实话,的确如此。」
突然,一位金发壮汉站到了我的身前。
「什么意思?」
「明明她既娇小又冷淡,正好在我好球带来着……那么,我能用钱买你一晚上吗,奥斯人?」
为什么一看到女性俘虏……就会直接联想到那方面上呢?
我瞬间感到自己的贞操出现了危机,幸亏伊莱雅小姐伸出援手,轻松解决了问题。
希尔芙的中队里,似乎只有伊莱雅小姐一个卫生兵。
「呜呜——」
虽然她嘴上说的很轻巧,但对重伤员的应急处理应该相当困难。
听到伊莱雅小姐这句话,我再次抬头看向她。
「负责监视托丽的是下官。下官不会把她放在自己视野范围之外。」
「稍微,给努力的我们一点报酬────」
「嘛,别有奇怪的想法就是了。」
「只要他愿意的话,他可以和你同吃同住。当然,不能把他带到战场上去。」
她的意思应该是,靠她的技术可以设法开展工作吧。
「黄金枪的、英雄?」
「下官一直在她身边看着她的表现,所以下官能明白。她在战略上的敏锐性,可能比布鲁斯塔夫将军还要更胜一筹。可惜的是……她的部下在执行她的命令时,会说着『反正是个小丫头下的命令』而敷衍了事。」
「住在营地里吗?」
而伊莱雅小姐是一位留着黑色短发的吊梢眼美人。
「嗯。别看下官这样,其实下官与高尔斯基氏是同辈。」
从他的外表来看,保守估计他应该在三十到四十岁左右────
这样真的能顺利开展工作吗?
就算她不说,无处可去的我也不会想着逃跑。
「长官可以对部下发怒,但也要给予适度的表扬。保持其中的平衡很重要……但这对希尔芙大人来说还很难。」
「你还对希尔芙大人有什么想法吧?只有在与她说话时,你的语气和态度才会稍显僵硬。」
高尔斯基先生是萨巴特士兵心目中的英雄。虽然他已经退役了,但我认为他仍然具有巨大的影响力。
「啊,那个。很荣幸见到您,高尔斯基阁下。」
这样啊,希尔芙在离开奥赛罗村时把他招募进来了呢。
我认得那个高大而强壮的背影。
向部队众人打完招呼后,我和伊莱雅小姐回到了村里。
「下官认为希尔芙大人是萨巴特仅存的最后希望。她是英雄布鲁斯塔夫将军所留下的孩子,其智谋在国内无人能出其右。」
在我身前散发出黄金压迫感的那个壮汉是——
「正是。」
……我真是,一直在被他照顾呢。
其中一位萨巴特士兵,开始用评鉴的眼光打量起我的身体。
不过,被这么说之后,我开始有点担心自己的待遇了。
「嘛,你应该懂的吧?虽然她长得有点幼,但是为了节约嫖资……」
「……她已经,被士兵们讨厌了。看看她对待部下的态度就知道了。」
「我明白了。」
「意外地能做到。因为搜捕强盗不会产生太大伤亡。」
「嗯。」
然后,我向她询问,我今后与塞德尔君会过上怎样的生活。
「嗯,长得还不错嘛。」
「……」
「……啊,高尔斯基先生。」
「那个,比如说呢?」
「对了。比如说……本应听命维持包围圈的部队,却擅离岗位开始开宴会之类的。」
那……那真的是士兵吗?
「在诺艾尔的偷袭行动中,我们本已布下完美的包围圈,但威尔第所率领的奥斯汀军却突然消失了。当下官听说威尔第氏是从山丘上逃出去时,完全无言了哦?」
「……蒲公英之丘,是吗?当时,我认为只有那里才是唯一的逃生之路。」
「没错,你所设想的撤退路线——正如希尔芙大人所料。」
……诶?那么,希尔芙是看破了我们会从蒲公英之丘的坡上滑下去这一点吗?
「据说当时的指挥官格利亚阁下,认为在那种地方部署兵力毫无意义,就断然舍弃了命令。但当时只是个参谋的希尔芙大人,不惜越权也要对士兵们下令道『给我构筑好包围网。想死的话可以试试从山丘上下来』。在那样的背景之下,被部署在山丘上的士兵们士气低落,擅离职守开始举办宴会。」
「……」
「听闻此事的希尔芙大人,对部下的斥责已经无法用激怒来形容了。但是,擅离职守的部队的队长却反驳道『我们是一边开宴会一边巡逻,可是谁也没有来,难道不是其他部队把人放走了吗?』,而指挥官格利亚阁下也支持他的意见。因此她和当时的部队发生了矛盾。」
这的确很能让人理解,她为什么会讨厌自己的部下。
如果按照她的指示进行包围的话,威尔第中队所蒙受的损失将会更大。
「最后,希尔芙大人被分配到了别的部队担任参谋。虽然下官也被一起调走了,但她当时痛苦的表情令下官难以忘怀。」
「……」
「让她亲自指挥还为时过早。但如果她的指挥能遍及全军,奥斯汀肯定没有胜算。为什么希尔芙大人,不能再早出生十年呢?」
「善于对待部下,也是指挥官的能力之一。我的长官威尔第先生虽然年纪只比我大一点,但是他指挥得非常出色哦。」
「这……你说的没错。」
虽然我嘴上回答得很平静,但内心却冷汗直冒。
因为我做了一个非常、非常讨厌的想象。
「这也就是所谓的,人无完人吧。」
……但是我。在听完伊莱雅小姐的话后,对希尔芙更加警惕了。
「是。」
希尔芙·诺娃认为伯尔尼的指挥不值一提,对此不屑一顾。
在不久的将来,将会成为奥斯汀最恶最强的「敌人」。
「萨巴特一定会国泰民安吧。」
「希尔芙大人给了你很大的方便。如果你对此稍微有一点感觉的话,那下官希望你能把她当做正常人对待,不要与她保持距离。」
「『为什么比我年长的士兵们,没有一个比我更靠得住呢?』……对于她的话,下官无言以对。」
「你去把能拿的东西拿出来,然后尽快回到这里。要好好地选择你拿得动的东西啊。」
「希尔芙大人总是在叹息。『我都这么努力了,为什么没有任何人愿意回应我?』」
「……」
当时,在我心中所萌生的感情……是恐惧。
「……好了,话就说到这里。再靠近下去的话,可能会被村民听到谈话内容。」
如果希尔芙拥有向心力,拥有让部下们都愿意为她出力的人格魅力的话。
或许,伊莱雅小姐是希望我成为希尔芙的理解者,才对我说这些话。
如果她的指挥没有遭到阻碍的话,北部决战将会变成什么样呢?
那位前几天与我在巴尼亚交谈的少女────
「……」
「也就是说,当希尔芙小姐理解人际关系的微妙之处时,她将得到成长。」
「你与她年龄相近,又很理智。或许能成为聆听她内心不满的存在。」
我和威尔第先生,说不定已经死在诺艾尔了────
从她身上,我确实感受到了她对希尔芙的爱。
在刚才的话题中,希尔芙有着许多值得同情的地方。但是比起那些事,我的直觉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