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愈发寒冷,因病魔不断出现掉队者,在行军一周后。
我们高尔斯基小队虽然有一人掉队,但还是平安抵达了普茨堡。
这座堡垒的历史比较悠久,保留了许多如固定型弓箭台等旧时代的武器。从外表看,这座芦苇从生的石制堡垒充满着历史感。
普茨堡这座古老的堡垒,为了能够经受住近代战争的考验而经过了改造。
「堡垒中似乎储备了数月份的食物。大家干得不错,可以期待今晚的晚餐能丰盛点了。」
「是吗?」
布莱克将军已经指示堡垒中的士兵前去征收周围的村庄。
大概是想尽早开始行军吧。
「不知道能不能期待一下伏克酒呢。」
「对啊。今晚应该可以放松一下。」
高尔斯基先生大概已经隐约察觉到,今晚将会供应的酒是掠夺而来的。
他挤出苦涩的笑容,犒劳着结束了强行军的我们。
不过,现实并没有这么顺利。
按理来说,这个堡垒中应该正如小队长所言,装满了酒和食物。
如果按着计划,顺利从村庄中征收到物资的话。
「为什么,没有收集到物资?」
「因为发生了叛乱。」
结果不出所料,几乎没有农民接受军方下达的征收令。
成为征收对象的村庄发起了武装起义,村民们带着物资四散逃亡。
「为什么不镇压叛乱?」
「布莱克将军,请您冷静。」
包括高尔斯基先生在内的众多下级指挥官,都提议布莱克将军放弃进攻。
「……」
因此,我们萨巴特政府军最后只能在没有收集到足够资源的情况下,进攻卢梭韦茨要塞。
年轻的少尉如此讽刺布莱克将军道。
如此劝谏布莱克将军道。
虽然他支持劳动者议会,但至少他按命令发起征收了。
实在看不下去的希尔芙,用焦急的声音劝解着布莱克。
在过去的战斗中,基本都是高尔斯基小队冲在最前线。
「现如今失去一位真正的指挥官绝非上策。可以把他交给我吗?」
此时萨巴特正规军的士气,简直跌落到了谷底。
「谁知道呢。不过,应该没有比我们更合适的部队了。」
甚至被他们的行为深深感动。
但是,那名少尉用疲惫的声音,
然后,他看到希尔芙·诺娃对他眨了眨眼,脸上泛起了红晕。
布莱克将军不耐烦地表示原谅那名少尉。
……因为几乎所有士兵都知道,此次作战不会顺利进行。
「凭我们手头的物资,进攻将非常困难。」
「瘟疫也正在扩散,预计军队内部会出现混乱。我提议我们掉头返回,将方针改为在春季发起进攻。」
我们终于抵达了首都的门户——卢梭韦茨要塞的旁边。
「给我退下,希尔芙上尉!你也听到这个男人的胡言乱语了吧!」
此时,就连傲慢的希尔芙,也罕见地低下头恳求。
那名少尉在得知首都的情况后,并没有对劳动者议会产生什么不满。
「因为兵力不足。」
上面不可能不用经历过东西战争的Ace级士兵,尽管他受了伤。
布莱克将军是个急躁的男人,他非常讨厌别人贬低他的作战计划。
因此这名少尉刚才的发言,踩到了地雷中的地雷。
少见地低下了头,如此说道。
「那名少尉只是不知何为礼仪而已。」
只有布莱克将军对此次作战充满信心。
主要是面子问题。
但实际上,就连他自己都感觉有可能失败。
然后她护着那名少尉站起身来,
在这座堡垒中应该有五百名士兵在待命。
根据侦察得来的情报,卢梭韦茨要塞周围有数层堡垒,其中部署着密密麻麻的敌兵。
「把这种懦夫留在军队里,只会影响士气!」
「姑且确认一下,明天那支部队负责打头阵?」
「你这家伙,要将自己的渎职归咎与我吗!」
希尔芙看着布莱克将军那顽固的态度,叹了口气。
发出微弱呐喊声的高尔斯基小队成员们,已经露出了认命的表情。
而且敌军士气高涨,想要『建设新社会』的劳动者议会方正群情激昂。
因为他知道蕾米小姐所领导的劳动者议会,非常关心公民们。
抵达堡垒的那天,也没有供应高尔斯基先生所说的豪华晚餐,只有和平时一样的口粮。
而另一方面,我还是第一次在士气如此低落的军队中战斗。
「……」
「各位的表现,将决定萨巴特的未来。为了从贼寇手中夺回首都,此次初战至关重要。」
「真的打算就这样进攻要塞吗?」
可能首都的治安比东西战争时期还要好。
「明天就要进攻了。我们必须以一己之力,向这座天下第一的要塞发起挑战。」
……虽然我们即将前往死地,但在作为最后休息地的堡垒之中所吃到的饭,连酒都没有。
蕾米小姐保护了无家可归的民众,实行了慈善厨房等相当不错的政策。
他认为,无论是在时间方面还是物资方面,这个计划都是不可能达成的。
他应该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职责。之所以会避免跟叛乱分子发起战斗,是因为这么做只会导致入不敷出。
布莱克将军本就因大量的逃兵、无法按计划收集的物资和流行病的迁延而焦躁不已。
从堡垒出发后过了两周。
这名少尉显然是处于反对本次作战的立场。
食物只够吃半个月,魔石和武器弹药也称不上充足,令人对能否攻下要塞这件事相当不安。
「……我的意见是,现在还没必要急着进攻。」
「啰嗦。这次的敌人并非正规军,应该非常脆弱。只要攻下那座要塞,就能补充大量的食物和武器弹药。」
「……」
「期待各位的奋战。」
「哦——……」
「今晚好好休息吧。」
但他已经放出了大话,处于无法选择撤退的立场。
布莱克将军得知这个消息后,将负责指挥堡垒的萨巴特军少尉喊过去训斥了一番。
「好吧,我就放过他一马。作为代价,你要好好地对他进行教育,希尔芙。」
「承蒙您的厚意。」
「不许顶嘴,你要为你的失职负责。」
「——等一下!?」
「还是放弃吧!」
「……哼。」
他作为总司令的自尊心非常之强。
「……哈啊,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也是啊。」
「希尔芙,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但是他的话激怒了布莱克,布莱克当即举起了枪。
「……」
「在这里杀掉他,没有任何战略价值。」
再说了,这名少尉本来就不愿进攻首都。
「如果我们现在不振作起来的话,首都的民众就会被贼寇一直折磨到春天。」
布莱克将军大概是认为只靠这些士兵,就能讨伐起义的农民阶级吧。
「看起来他们并没有那么痛苦呢。」
「你这家伙,是要拥护贼寇吗!」
「将军阁下您的愤怒也有道理。我会对他进行严厉警告,让他用行动表明他对萨巴特的忠诚。」
也就是说,我们的职责,是率先面对那不知其数的敌人。
被枪指着的少尉表情僵住了,周围的士兵们也慌张起来。
「我认为我已经妥善执行了命令。之所以无法完成命令,是因为命令本身就有问题呢。」
「那你是打算等我们到了才镇压吗?」
「……在这种形势之下,民众也没什么积蓄了。再考虑到士兵的消耗、治疗费和弹药费,恐怕只会是入不敷出。」
「请冷静下来,布莱克将军。难道您打算进一步减少宝贵的指挥官吗?」
「我们进行了侦察,首都的治安似乎已经得到保障。民众也比不断示威的夏天那时要冷静多了。」
「不,这我也不同意。」
看到对方放下了枪,年轻的少尉一脸憔悴地打从心底松了口气,
在这多重因素之下,他情绪化地大发雷霆。
「……哈啊。要是因为发烧被丢在路上,没准还能活着回去呢。」
「也不知道扎拉玛佐夫那家伙怎么样了。」
长官的不安会传递给部下。
就连身为最高指挥官的布莱克将军都感觉可能失败,因此他不祥的预感也传达给了前线指挥官们,高尔斯基先生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他也被「绝对会输」的绝望感所缠绕。
「不用担心,幸亏我们的长官希尔芙很聪明。她肯定不会搞错撤退时机的。」
「到底能信任那个臭小鬼到什么程度啊?」
「她总是制定些乱来的计划呢。」
希尔芙似乎还是被部下讨厌着,除了高尔斯基先生以外,没什么人指望着她。
虽然我对这场战斗还抱着一丝希望,认为怪物希尔芙·诺娃会想办法解决……
但对于那些不相信希尔芙的士兵们来说,这个情况,已经完全没希望了呢。
「嘛,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在加入军队、成为士兵的瞬间,我们的性命就是国家的东西了。」
「死在这里,真的算得上是为了国家吗?」
面对表现得如此叛逆的士兵,高尔斯基氏也只能露出疲惫的笑容。
那天晚上。
「喂,托丽。希尔芙叫你过去哦。」
「叫我,吗?」
当我正打算为明天的战斗做准备而早早入睡之时,我接到了希尔芙参谋上尉的传唤。
我似乎没有故意做什么会引发问题的事吧?
「是要问讯吗?」
「不,她好像是想找人聊聊。」
「嗯,交给你了。」
「哈啊……」
「那么,托丽。你知道这个游戏吗?」
「……从现在开始,你就随便附和我几句吧。我说话很小声,你要听清楚了。」
……这在现代日本大概率会被当作职权骚扰呢。虽然这个世界好像没有这种概念就是了。
我喜欢更加华丽、更加刺激,的电子游戏。
我明明鼓足了劲的,真是可惜。
「开瓶伏克酒。陪我一会吧。」
「什么?」
「你和布莱克毫无关联吧?与高尔斯基也很熟,作为传话人再合适不过了。」
我不太喜欢这种棋类游戏。
这就是指名我前来的原因吗?
「卫生兵的工作包括这个吗……?」
这是起源于西方国家的棋类游戏,在我前世的日本也有。
就这样,希尔芙的西洋棋初学者课堂开始了。
「不,表演就免了。现在没那心情。」
「什么?」
「顺便一提,这是正式的命令。你不准拒绝,这是你的职责。」
「哈啊。」
「诶?」
「那还有必要这么做吗?」
问了才知道,她很喜欢下棋,经常和伊莱雅小姐等人下棋权当放松。
「不,不太清楚。」
我接过之后,一脸若无其事地把它放到口袋里。
「嗯。如果我多管闲事出面指挥,导致我被布莱克将军排挤的话,那萨巴特就真的完蛋了。」
「……为此,把我叫了过来?」
「好了托丽,你也该去工作了。嘛,首先……」
……嗯,萨巴特军部看起来的确是个压力山大的职场。
希尔芙一脸头疼地一边继续解说着西洋棋,一边小声对我说道。
难道我就是为了这个被叫来的吗?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高尔斯基先生苦笑着对我说道。
看来似乎另有正题。
她因为想找个人陪她玩,把下级士兵喊了出来。
「在别人看来,我正在任性地让同龄少女陪我喝酒,布莱克也不会注意到我的打算。」
「我认为你在经过锻炼后,作为对手应该还挺有挑战性的。」
「只不过,还是得根据现场判断来采取行动。正如布莱克阁下所料,『要塞的士兵练度很低,可以轻松攻克』呢。」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是那样没错。
「那么,希尔芙参谋阁下有什么颠覆败局的腹案吗?」
说着,她让我坐到一张朴素的圆凳上,把酒杯摆到桌上。
「交给我吧。我会用自己的技艺,让希尔芙开心起来的。」
「确实……」
就算异世界在文化方面有所不同,但似乎总有人会创造出棋盘游戏。
我和希尔芙小声地说着话,同时在棋盘上摆好棋子。
「没什么,只是我的余兴而已。」
「那么,您找我是做什么呢?」
「如果布莱克知道我擅自行动的话,他会气炸的。可以的话,我希望这个计划能不为人所知地传达给高尔斯基。」
「哦哦,你知道啊。」
「不包括吧。但是帮助为压力所苦的人分散注意力,不正是『艺人』的工作之一吗?」
「哈啊。」
希尔芙抓起士兵(Pawn)的棋子,「咚」的一声放到我的面前,
「你大概也察觉到了吧,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输的。」
区区闲聊,就能决定全军的命运吗?
「你知道规则吗?」
「那我就教教你吧。」
希尔芙说完,露出疲惫的笑容。
原来如此。她是要派我给高尔斯基先生传达密令吗?
「就让你们的部队,成为胜利的功臣吧。」
正当我感到百无聊赖之时,希尔芙环顾四周,小声说道。
「为什么,要找我……」
「……」
看来接下来我得陪她喝酒了。
「是关于攻打要塞的事。现在要告诉你的情报,只准传达给高尔斯基一个人。」
不过希尔芙似乎强过头了,周围的人根本下不过她,所以她在寻找新的对手。
「这是……西洋棋吗?」
希尔芙假装递给我西洋棋的棋子,往我手里塞了一张小纸条。
「收到。我接受这个命令。」
「嗯。……详细内容写在密信里了,你把它交给高尔斯基。还有,读完以后立刻烧掉。」
「嘛,放松点。怎么样,这个培根很好吃吧?」
「……参谋上尉阁下说这种话,真的没问题吗?」
我有点生气地瞪着希尔芙,她对此毫不在意,「咚」的一声把棋盘放在桌子上。
「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能违抗召集令。去吧,托丽。」
嗯,这是对作为艺人的我发出的委托吗?
「如果我们的大将希尔芙阁下发起脾气的话,这支军队就真的完蛋了。你就当做自己肩负着全军的未来,去和她闲聊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很乐意接受。
虽然没有玩偶,但我手边的东西应该足够表演了。
「哈啊。」
然后若无其事地如此说道。
希尔芙是把我当成接待员之类的人了吗?
我意气风发地前往希尔芙的住处,然后被她干脆地回绝了。
「希尔芙因为年龄和态度问题,吃了不少亏。看来那孩子也积攒了不少怨气呢。作为她同龄的女性朋友,你能去听她发发牢骚吗?」
「什么?」
艺人和陪伴员虽然很像,但其实完全是两码事。
我就这样被叫到了烦恼着的少女,希尔芙的住处。
「好、好……」
「这个棋子叫做兵(Pawn)。」
……这个世界也有西洋棋,规则也和前世那个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