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者注:这个作者挺喜欢法语的,本节标题也为法语,中文翻译为花束】
从大教堂出发,我们沿着运河,伴着潺潺水声步行了一段距离后,在圣廷街西北方向的一座小山上,就能看到一家名为〈勒・布凯〉的旅店。
圣都的北侧是面向大海的大型商港,每天都有无数的商船进出,商人、旅者、游客络绎不绝。因此,在距离港口最近的圣廷街中,提供住宿的设施也很多,其中不乏一些如同我前世所见的商务酒店一样规模宏大装修豪华,可以轻松容纳百人以上的高级旅店。
在这样的圣廷街中,这间只有二十个房间的〈勒・布凯〉,或许只是一家不起眼的小旅店。
然而,因为它才开业几年,所以设施都很新,而且装修风格也很时尚雅致,就像是一家精致的餐厅。由于它位于小山上,所以空气清新,视野开阔,在店里就可以将港口和远方的海平面尽收眼底,堪称绝景。而且,它远离人群密集的地方,所以非常安静,最重要的是,店主亲自掌勺的料理味道好得惊人。
自从我们的队伍来到圣都之后,就一直以这家不为人知的名宿作为大本营。
「——哎呀,大家,欢迎回来!都一个月没回来了,真是担心死我了!?」
「呀啊——!!」
然后,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因为幸运地看到大厅里没有客人,所以我们就一起从正门走了进来,齐声向店里打招呼「我们回来了~」,结果——
「放开我!!放——开——我——!!」
「哎呀,丽泽尔酱,你是不是瘦了啊?有没有好好吃饭啊?不行哦,不好好吃饭是长不高的哦~~」
「烦——死——了——!!」
结果一进店,店主就把师父举高高转圈圈,而师父则气呼呼地对他用起了王八拳。
「哎哟,哎哟哟,丽泽尔酱,女孩子怎么能这么粗鲁呢~?」
「放——开——我——!!」
「…………………………」
真有活力啊。
我来介绍下旅店〈勒・布凯〉的老板兼主厨,昵称『罗泽』的『罗泽库斯』。
首先,为了避免误会,我必须先澄清一点,这家伙是个货真价实的男性。
「————」
「可恶——!!」
「才、才不是!!沃尔卡你没有错!!」
/
他今年好像三十二岁了,但正如你所见,他依然是一位充满活力的型男,而且性格开朗,平易近人,深受住客好评。这么说吧,连尤莉缇娅这孩子对他都没有任何戒心,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的人格魅力了。
师父,别哭啊!尤莉缇雅也别哭啊!我认错还不行吗!!
「烦死了,都说让你放开我了!!」
最后,当罗泽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时,他的表情——僵住了。
现在回想起来,罗修那时候笑着对我说「你不是会因为这种程度就倒下的男人吧,哈哈哈!」的态度真是帮了我大忙啊。大家不要搞得这么沉重啊。没事的,我一点都不在意。对我来说,像罗修那样轻松的反应才是最合适的。
他顿时说不出话来,而看到这一幕的师父她们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了。原本气氛融洽的店里突然变得鸦雀无声,空气沉重得像是葬礼现场。喂喂,你们别突然就变成这样啊,我的胃又要开始疼了啊……!
「然后,她被师父赶走了对吧。」
总之,罗泽把前台的工作交给其他店员后,就在旅店里面的员工休息室听我们说明了我们这一个月的经历。原本预计来回只需要一周左右的旅程却拖了将近一个月,还要在如此沉重的气氛中解释原因,我的胃都要抽筋了。
「我也是同样的想法啊!我从来都不觉得师父你们有什么错。……所以,就别再纠结是谁的责任了,好吗?」
「我真的好担心你们啊。我听香农说了,沃尔卡受伤了——」
「对了……我还没醒的时候,香农她为了调查那件事,去了那个镇子吧?」
「当时,因为沃尔卡还没有醒过来,我、我也有点……不太正常……」
同是帅哥的罗修虽然很可靠,但他有时太呱噪了。而罗泽则是集容貌、身材、性格于一身,然后头脑聪明到可以经营旅店,厨艺更是堪比专业厨师,甚至还能徒手制服难缠的醉汉。在我看来,他简直就是完美的超人。真的,这家伙到底有没有缺点啊……。
罗泽被师父用脚尖踢中了侧腹,终于投降,把师父放了下来。然后,他依次看向尤莉缇娅和阿托莉,说道:
虽然他的昵称像女人,说话的语气像女人,甚至脸上还化了淡妆,但他并不是男娘,而是像那种高级酒吧里的调酒师一样,是一位长相俊美的大帅哥。他那精致的男士妆容、清爽的琥珀色短发,以及考究的衬衫和马甲,即使在我这个男人看来都显得非常帅气。而且长得帅就算了,他那独特的女性化语气听起来居然也意外地很有魅力,真是不可思议。
听到我的话,师父她们都露出了强忍着什么似的痛苦表情,
「我只听说你受了点伤,回来得会晚一点。但是,我每次想问她更多细节,她都支支吾吾的不肯告诉我,只说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让我不要担心。」
「香农?她怎么了?」
「你们真是经历了很多事情啊。……我就知道香农那孩子在隐瞒什么,不过这件事确实她也说不出口吧。那孩子心里肯定也很难受……」
「哎哟哟!你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变成真正的淑女啊~?」
如果冒险者长期在某个城市活动,那么公会职员自然也与他们熟络起来,久而久之,就会形成一种『这个队伍的事就找这位职员』的关系。而我们队伍的负责人就是这位名叫香农的少女。
「这样啊……。……原来如此。」
「呜呜……」
所以,我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右眼上的眼罩,说道:
……糟糕,更加冷场了。
「那、那个,罗泽,香农她……还好吗?」
「前辈,请您也多为自己想想……!」
罗泽的观察力敏锐,他当然不可能没注意到我的眼罩和义肢。
那个,抱歉,我刚才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等等等等,大家别露出那种严肃的表情啊!我是开玩笑的,至少一半是开玩笑的!拜托你们摆出那种嘲讽的表情说:「你在说什么傻话呢」吧!求求你们笑着一笑而过吧!快笑出来吧!
为什么你们会这么想啊?我只是想说,就像师父你们不觉得我有错一样,我也不觉得师父你们有错,所以不要再自责了啊。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了,我们也终于回到了圣都。让我们一起向前看吧,向前看啊!
呜……虽然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大家的反应还是让我有点难受。不过,如果我的朋友突然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后出现在我面前,我肯定也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所以我能理解大家的心情,但这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
「嗯、嗯……」
虽然罗泽始终无法掩饰脸上的沉痛,但他还是耐心地听完了我们的讲述。
「沃尔卡,你……」
香农,你还好吗?希望你没有受到太大的打击。
「照你们这么说,那我这个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的笨蛋也有错。」
这不仅是为了师父她们的未来,也是为了保护我的胃。
「为什么沃尔卡你总是只考虑我们……」
我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了我在〈鲁特尔〉 的教会醒来后,听师父她们说过的事。
由于罗泽是第一次看到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所以露出那种表情也情有可原,但是每当我对他提到〈夺命者〉(Grim·Reaper)的事,师父她们就会陷入自责的情绪中,这更让我难受。师父一直在忏悔是她这个队长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尤莉缇娅觉得是自己启动了传送陷阱才导致了这一切,阿托莉则强调是因为我要去保护她才受了那么重的伤……总之到了最后每个人都在自责!
「……不,她好像一直很自责。毕竟她知道你们的情况,肯定会变成那样的吧。」
「……沃尔卡,太温柔了。」
听到香农的名字,师父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她小心翼翼地问罗泽:
然后,她就用非常严厉的语气,赶走了前来调查的香农。
「这可是男人的勋章。怎么样,是不是很酷?」
「这、这样啊……」
香农,是圣廷街冒险者公会的一位女职员。
师父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不停戳着两根食指,低声说道:
虽然作为一切事情源头的我没有资格说这话,但毕竟对方也是为了工作大老远的跑去,这样对她来说也太可怜了。
「你明天最好去看看她。……她看起来真的很痛苦。一直都在说『都是我的错』。」
……哈?为、为什么香农会觉得是自己的错?她跟这件事根本没有关系啊?
「她说都是她的错,这是什么意思……」
「抱歉,关于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你太多。我怕说得太详细,会让她更难受。」
难道说,她觉得迷宫攻略认定事故是公会的责任,所以是她的错?这也太牵强了吧。她只是公会里一个年轻的职员,又不是什么负责人。她怎么会这么想呢?
「难道说,师父你……」
难道是因为当时精神状态不稳定的师父,说了什么责怪香农的话吗——
「我、我才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呢!?」
师父猛地摇了摇头,然后有些心虚地看向尤莉缇娅,
「……我、我应该没说过……吧?」
「呃,那个……至少,师父没有说过任何把责任推到香农小姐身上的话……」
既然尤莉缇娅都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没事吧。但是,香农为什么还是觉得这件事是她的错呢……?
「……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去公会看看的。」
「嗯,那就好。」
喂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师父她们已经够让我担心了,如果连香农也出事了,那我可就真的束手无策了。
拜托了,大家,你们能不能像罗修那样对我的事情一笑置之啊……。可恶,没想到我居然会怀念他那吵闹的声音。
「那个……」
尤莉缇娅有些不安地问道:
「我们的事,是不是已经传开了……?」
「没有。虽然迷宫攻略认定事故的事早就在公会里传开了,但关于你们的事,现在还是保密的。」
「……这样啊。」
「……师、师父?」
「没问题!但是蔬菜也要多吃哦,均衡的营养才是美丽的秘诀!」
睡衣装扮的师父把平时绑在头发上的缎带都摘掉了,没有束缚的银色长发在月光下如薄纱般闪耀,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位误入凡间的精灵。她还抱着她最喜欢的枕头,一副『今晚也要一起睡』的样子 —— 嗯??
我能理解她们的心情。在同伴生死未卜不知何时能够醒来的情况下,如果周围大家都在议论『听说出事的队伍是那个队伍啊,真是倒霉,好可怜』之类的话,那她们肯定受不了。
「……好了,别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大家都吃晚饭了吗?如果还没吃的话,我就大显身手,为你们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吧~想吃什么尽管说!」
/
也许,罗泽他——
但肯定也会有一些人说些没根据的风凉话吧。毕竟之前就有不少前辈嫉妒我们这种年纪轻轻就成为高级冒险者的团队。
哈?
「呵呵,尤莉缇娅真是个好孩子。但是不用了,今天就交给我吧。在这种时候,让大人出风头也是淑女的礼仪哦?」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使香农她们再怎么努力地封锁消息,我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的事,也一定会和这次事故联系在一起,最终各种猜测会演变成流言蜚语。
「我想吃好多好多肉!」
日夜交替后过了没多久,我们饱餐了一顿美味的晚餐,洗了个热水澡冲去了全身的疲惫,接下来就该回房间睡觉了。
「呜……」
如果师父她们真的很难过,那我们干脆一起隐居吧。虽然人言可畏,但『谣言只会持续75天』。等我的新义肢做好后,就把〈夺命者(Grim·Reaper)〉的战利品卖掉,然后去其他国家好好玩一玩,这么干也不错。
「不行。」
「为了别人而拼命,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对大多数人来说,最看中的还是自己。……所以,沃尔卡你真的很了不起。」
「不过,那些直觉敏锐的人可能已经注意到,事故发生的时间正好是你们消失的时间。」
……我原本打算在圣都安心养伤,慢慢回归社会的,但现在看来,这里可能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安逸。
尤莉缇娅松了一口气。……这件事好像也是在我昏迷的时候发生的,好像当时师父她们强烈要求公会不要公开〈银灰的旅路〉的名字。
师父用她那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我,似乎完全不明白我的意思。嗯——?
「不可以哦?绝对不可以。」
在这个没有电视、没有游戏、没有网络,甚至连照亮房间的灯具都很少见的世界,晚上根本没有消遣的方式,所以天一黑大家就都睡觉了。我也换上了睡衣,做着睡前伸展运动,这时,我的房门上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嘛……当时我只是拼命地战斗而已。」
如果大家只是同情我们的遭遇,并为我们能够活着回来而感到高兴,那还好。
「——欢迎回来。今天大家就好好休息吧。」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那足以经营旅店的见识和头脑,以及徒手制服醉汉的胆识和身手,绝对不是过着平凡生活就能拥有的。
……嘛,虽然师父才是我们当中年龄最大的,而且算上前世年龄的话,我也比罗泽要大!
罗泽一直都是那种善于发现别人的优点,并给予赞美的人。
……话说回来,罗泽在开这家旅店之前,到底是在哪里做什么的呢?
他的眼神温柔而又带着某种羡慕。
「……那个,师父,我们已经回到圣都了,所以不用再一起睡了吧?」
「不过……虽然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这种话,但我还是觉得,沃尔卡你真的很厉害。」
虽然他总是笑着回答我们的大部分问题,但他却从未向我们任何人提起过他的过去。
等等,在这里还要一起睡么?
「就连我都知道〈夺命者(Grim·Reaper)〉是多么可怕的魔物。但是,你却不仅保护了你的同伴,还活了下来……最后回到了这里。」
在罗泽开朗性格的影响下,房间里原本沉闷的空气也渐渐变得活跃起来。
无论是罗修还是罗泽,果然上天总是会给帅哥很多额外的恩赐啊。
就在这时,罗泽原本阴郁的表情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难、难道是因为现在是晚上,所以我看错了吗?师父那看惯了的天真无邪的笑容,不知为何现在看起来无比美丽,美丽到让我毛骨悚然,让我感觉……就像被人用绳子勒住了脖子,无处可逃(●●●●)的感觉——
罗泽切换回了平时那开朗的笑容,不容我们继续追问。饥肠辘辘的阿托莉第一个举起了手,说道:
也许,我们队伍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像他这样的气氛制造者。有他这样的可靠大人在身边,对我们这些还不成熟的孩子来说,真的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
「罗泽先生,我也来帮忙吧!」
「?」
「「「好!」」」
师父理所当然地走进我的房间,理所当然地爬上我的床,理所当然地开始整理她带来的枕头。等等等等。
「这、是这样吗……?」
我应了一声,只见穿着蓬松蕾丝睡衣的师父走了进来。
「嗯!」
但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次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太多的 —— 真情实感,
「师父,难道说……」
「请进。」
「你说什么呢,不——行——哦。」
师父?
还是说,那只是我在月光下产生的幻觉吗?
不过下一秒,师父就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她用担心又埋怨的眼神看着我,说道:
「……沃尔卡,你在遗迹里乱来。」
「咕。」
「在扎营的时候,你又擅自离开了。」
「咕哈。」
「还有刚才……居然说那是男人的勋章什么的,又在一个人逞强……」
啊,你还要提那件糗事吗?能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啊……。
「总之,绝对不行。……我绝对,绝对不会再离开你了。」
「咕唔……」
师父,你这样太狡猾了,居然把遗迹和扎营的事都搬出来了,我都没法还嘴啊……! 不对,确实擅自行动导致受伤,擅自离开队伍都是我的错。但、但是……!
师父看着我的眼神无比真挚,又带着一丝不安。
「……沃尔卡。」
「……………………」
看来,我是真的无路可退了。这种时候只能反省自己无论醒着还是睡着都一直让师父担心的行为了。
我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我知道了。但是,明天早上我们要早起。就算你赖床说要再睡五个小时也不行。」
「嗯!」
不过,之前在我刚苏醒过来的时候,只要我拒绝和她一起睡,她就会哭着说『不要不要,求求你,别抛弃我……!!』。现在她已经不会再哭闹着黏上来了,看来她的精神状态也恢复了不少吧。
没错吧?
——旅店〈勒・布凯(花束)〉。
「就算你这么奉承我,我也不会回骑士团的哦。」
「哎呀,你真是的,说的我好像很胆小一样。我可是很勇敢的哦?」
就这样,在我漂浮在梦境中时。
「……不过,我确实差点吓到站不稳。没想到,沃尔卡他居然变成那样……」
在圣廷街经营着一家小旅馆的所谓娘娘腔型帅哥。昵称『罗泽』。以低廉的价格将房间租给了沃尔卡他们。
但是,刚才师父对我说『不行』的时候,我那一瞬间感受到的,那种无处可逃的恐惧,以及仿佛被什么东西温柔地束缚住手脚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那晚安了哦,沃尔卡。」
虽然罗泽嘴上说着玩笑话,但脸上却闪过一丝阴霾。
「请原谅我。对我来说,您永远都是队长。」
这究竟是为谁而准备的花束呢?
罗修仿佛被打败了一样,发出了一声罕见的、充满了无奈的叹息。罗泽苦笑了一下,说道:
「那是当然。」罗修苦笑着说道。罗泽合上账本,从柜台里走了出来,缓缓地走到这位曾经的部下面前。
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但是……
然而由于长途旅行的疲惫和几天来第一次能在床上睡觉的安心感,我很快就睡着了。我对自己秒睡的功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只要我装上更好的义肢,回归社会,师父就能安心地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了吧,对吧?
「——呵呵………………沃尔卡…………………………」
「……你可不能失去这个朋友啊。」
罗泽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他的目光悠远而深邃,仿佛在注视着天边的月亮。
/
「……啊,嗯。」
来人正是罗修。
「没错。」罗泽一边说着,一边靠在了墙上,「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一半是为了不让我们担心而开的玩笑,但另一半,绝对是认真的。」
圣典上说,娘娘腔的人都很可靠,所以他是个大好人。
「哎呀,真是稀客啊,罗修,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您看起来气色还是如常啊。—— 罗泽库斯队长(●●●●●●)。」
「…………………………」
「呐,罗修,你知道吗?今天沃尔卡他说……他的伤,是男人的勋章。」
但是,当我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
「哎呀,讨厌啦~」罗泽假装生气地用右手拍了一下罗修,「都过去多少年了?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现在叫我『罗泽』就好了。」
「不过,沃尔卡真的很厉害,不是吗?即使身体变成那样也保护了伙伴,还一直守护到最后。」
当沃尔卡房间里的魔石灯熄灭后,〈勒・布凯〉也结束了最后一位客人的入住登记,正准备关门打烊。这时,一个身影迈着优雅的步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旅店门口。听到门铃声,前台的罗泽抬起头,说道:
「……嗯。我当然不会。」
「……那个笨蛋,真是的。」
我好像听到了师父那异常甜腻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响起。
之前好像在什么地方写过『第一个黑化开始囚禁play的可能是尤莉缇雅』,但现在看来第一个那么干的可能是师父。
「这只是一方面……我只是突然有点担心,你看到沃尔卡现在的身体,会不会吓得腿软走不动路。」
「他……不是在开玩笑?」
「……………………」
在这座小山上——
「你是来看望朋友吗?沃尔卡他们已经睡了,你放心吧。」
这位曾经的骑士在大约六年前辞去了〈圣导骑士团(Christ·Knights)〉的职务,把他担任队长期间积攒的钱全部砸在了这家小小的旅店上。
罗修的眉毛抽动了一下。他的表情仿佛在说『那家伙是不是疯了』。
「我知道。……但是,有些事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释怀的。无论过了多少年。」
「……队长,那件事,并不是你的错。」
他行了一礼后,迅速地环顾四周,确认除了他和罗泽以外没有其他人,然后低声说道:
虽然旅店附近有很多以港口游客为目标的高级旅店,大家都觉得一个普通人想要在这样的竞争中生存下来,无论怎么看都是异想天开。但即便如此。
「——真的是……和我这家伙完全不同啊。」
—————— Tips:罗泽库斯 ——————
—————— Tips:丽泽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