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可真是麻烦了呢。」
「欸欸……真的,让人讨厌死了。」
在大教堂〈阿尔纳斯之塔〉的最上层,作为圣女们私人区域的圣处,自然也存在着相当于她们各自闺房的空间。从雅致的客厅上到挑空的二楼后,一路走到那仿佛要将世间一切烦扰拒于门外的走廊尽头,便能看到通往〈福祸圣女〉阿尔卡希尔私室的深琥珀色大门。
房间内,阿尔卡正靠在带巨大华盖的床上的巨大靠垫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几分厌恶的情绪。在房间中并没有与她说话对象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床头柜上,一台与之前安洁拿出来的『投影仪』十分相似的魔导具——通称『传声机』,正在运作。
从那台传声机里,传来了充满深思熟虑与沉着冷静的男性声音。
「吸血鬼……居然远道而来,真是辛苦那些家伙了。这个国家上次出这种事,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哈啊……我还以为他们换了国王之后,总算能安分一点了呢……」
「就算是那个家伙(・・・・),想必也很难支配所有的吸血鬼吧。也就是说,他们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吧。」
如字面意思,这个魔导具是一种能与远方之人互相传达声音的装置。因为内置了精密且高深的术式,所以并未在民间普及,属于仅供圣女等少数要职人员持有的最新技术。
但是,使用这个魔导具时能与多远的对象通话,则取决于使用者的魔法资质。例如在圣都,为了实现在东西南三座堡垒间迅速的信息传递,〈圣导骑士队Christ·Knights〉也配备了传声机,为了操纵这个魔导具,骑士队甚至特意精挑细选了资质优异的魔法师。
而即便是这些教会认可的高阶魔法师,要是被要求将声音传到离圣都稍远一些的其他城镇,恐怕也只能苦笑着举白旗投降吧——。
「现在,枢机主教们正四处奔波……。得向〈鲁特尔〉派出救援部队,想从各地避难的人也会增加吧。还有各个地方的警备体制之类的……」
「唔嗯……。要不要从我们这边的〈七花法典〉,调动些人手过去?」
但看起来,阿尔卡现在正与之通话的,是身居这个国家顶级高位显职的王都人物。光是从他那句仿佛将最高决策机构当成自己部下一般的『我们这边的〈七花法典〉』,就基本可以确定了。
这同时也意味着,眼下阿尔卡与男子间的距离,要远超『离圣都稍远一些的其他城镇』这种程度 —— 而是达到了横跨广阔海域的国家双壁的距离。进行这种毫无延迟、甚至毫无杂音的超远距离传声,要是教会认可的那些魔法师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彻底丧失自信,翻着白眼昏过去吧。
「……………………」
而正若无其事地做着这种超常之事的阿尔卡,则极其不耐烦地将身体深深陷进了靠垫里,
「……如果要调动的话,谁来?」
「唔——嗯……第七席怎么样?他非常喜欢战斗,对你们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对抗心。多多少少也还懂点常识。」
「七席……?是谁来着。我见过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她正是这么想的。
「真讨厌……搞什么啊,一件接一件的……明明我什么都不想做啊…………」
「我知道啦……」
「……没关系,我们会尽量用这边的人员应对。这个联络,只是凭着昔日的情分知会你一下而已。」
「剩下的,能调动的也就五席了吧。三席和四席是我们这边不可或缺的战力,很难动。六席又不适合战斗。最后,第二席的她——」
「……哼嗯?」
「差不多该记住我们这边的人了吧……不过,他应该是你最不擅长对付的那种类型,所以也难怪你没兴趣。」
在坐惯了的沙发上,她蜷缩着低下头。
然后第二席——也就是〈创生法典〉艾露菲耶特 —— 更是免谈。别过来。
如果要从最高决策机关〈七花法典〉派出援手,能调动的只有第五席和第七席。
「——还有,请允许我多句嘴。虽然你一出手就能立刻解决大部分问题,但还是要看准时机哦。」
「非常感谢。」
「——可恶!!」
/
「倒是没关系……有什么事吗?」
但是,她判断不如干脆先听听看。那就像是一种心血来潮。因为若是凭自己的能力轻而易举便能解决的事情——
「请进……」
那个前冒险者在挑起决斗并完败给沃尔卡后,却不知怎么地与沃尔卡关系变得越来越融洽。
阿尔卡的声音语调并没有特别的变化。
她无力地应了一声,罗修立刻走了进来。接着在刚进门的地方恭敬地行了一礼,
蒂雅缓缓松开传来钝痛的拳头,用双手捂住脸,
但现在,她两样都做了。她大声地咒骂着,然后凭着感情用拳头捶了桌子。
指尖触及魔导具前的一瞬间,阿尔卡停下了动作。传声机的声音滔滔不绝地继续着,
通讯结束了。传声机失去了淡淡的魔力光芒,陷入沉默,阿尔卡「哈啊啊啊~~~~…………」地将肺里的空气全部化作叹息,
只是始终如一地,睡意朦胧地,仿佛漂浮在空中一般回答道。
「希望不会变成那样,我在也会在这边祈祷的。」
「……姑且,听你说说吧。」
「在您休息的时候打扰,非常抱歉。」
「——能否请您,让沃尔卡做个『梦』呢?」
「绝对不要那家伙。我们这边敬谢不敏。」
阿尔卡叹着气点了点头。然后,一边说着「那我挂了哦……」,一边像蜗牛一样慢吞吞地伸手去拿传声机,
连〈白亚圣女〉蕾丝特蒂雅自己都承认,她的性格实在配不上『圣女』之名。对她来说,比起宽敞的大厅和一流厨师大显身手的餐点,坐惯了的沙发和管家的点心要更合她胃口几百倍。但即便如此,她毕竟也是作为圣女被养育长大的,所以记忆中几乎没有做过大声咒骂,或凭着感情用拳头捶桌子这种野蛮举动的时候。
「啊哈哈,也是呢……」
「是关于沃尔卡的事,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向您请示。」
即使内在与名号不符,作为圣女的蕾丝特蒂雅在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最先想到的就是事情的严重性。一个城镇彻底消失,这对国家来说是过于巨大的损失。她瞬间就理解到,必须做好圣都数十年来与魔物威胁无缘的平稳,将被吸血鬼破坏的心理准备。
值得注意的是,第三、四席在战力上的重要程度竟凌驾于第二席艾露菲耶特,由此可见,〈七花法典〉的席次似乎并非完全按照实力顺序排列。
「我出手的时候……只有在真的,除了我出手以外别无他法的时候。」
「你的力量代价太大了。对手是魔族的话就更是如此。……你使用力量的时候,必须保证那一击能将事态完全终结才行。」
被人打扰了好梦,阿尔卡略有不悦。但转念一想,他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地来打扰的人,所以便不情愿地判断应该是有什么必要的事吧。
但作为蒂雅个人,下一瞬间掠过脑海的,是沃尔卡的身影。
「阿尔卡希尔大人。罗修哈尔特求见。」
第三席和第四席,反而因为是王都的重要战力,所以也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接二连三地,只会发生让沃尔卡大人痛苦的事呢?」
传来了最坏的消息。〈鲁特尔〉因吸血鬼的袭击而毁灭,拉姆齐在与敌人之一奋战后死亡——这最低劣最糟糕的噩耗,瞬间就将圣处的安宁击得粉碎。
在大教堂,与沃尔卡相关的所有事务原则上都由安洁负责。也正因如此,如果作为〈银灰旅路(Silverly·Grey)〉的后援者大显身手的机会被夺走,安洁就会闹别扭说「为什么不交给我来办呢」。虽然这种偶尔显露出的小小的占有欲也是个萌点,但她为了沃尔卡甚至会毫不在意地抛下圣女的工作,这让蕾丝特蒂雅时常会『呜啊啊啊』地抱头苦恼。
如果我们将刚才的对话概括一下,大致如下:
罗修不可能不理解这一点,所以想必是安洁无法解决的麻烦事吧。真的是一件接一件啊……阿尔卡一边觉得麻烦,一边开口道:
「……啊啊,好像稍微想起来了。那个吵死人的家伙。」
「…………」
第六席,因为不擅长战斗,不行。
「知道了。我这边也会共享情报的。」
拉姆齐。蒂雅记得,是记录沃尔卡决斗的影片中出现的男人。
她将比身高还长的头发铺满整个床面,放弃了所有力气,与靠垫融为一体。就这样十秒、三十秒、甚至过了一分钟也依旧没有要动的迹象,轻柔平稳的睡息声悄然响起 —— 恰在此时,门被敲响了。
茫然伫立的安洁的话语,也像是悲痛的呻吟。是啊,安洁说的确实没错。攻略认证事故的骚动好不容易告一段落,而沃尔卡也得到了最好的义肢,正要迈出人生中新的一步 —— 明明正是即将开始充满希望的未来的时候。
然而,现实却来了这样一出。
如果这个消息,被沃尔卡知道了的话。
如果那个本就在憎恨神明的青年知道了,那位虽然笨拙又给人添麻烦,但却向自己展示了应有姿态的冒险者,以及接纳了濒死重伤的自己,并让自己疗养的、堪称恩人的城镇。这两者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的话——。
那时候,侵蚀他内心的绝望与憎恨究竟会有多深,远非蕾丝特蒂雅所能揣测。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作为挂念沃尔卡的个人的蒂雅,与作为守护圣都的圣女的蕾丝特蒂雅,两种思绪同时在大脑中打着转。在如同齿轮嘎吱作响般强行加速的大脑背后,蒂雅无法抑制那如同神经被炙烤般的不快感。
「袭击城镇的吸血鬼的实验体……应该是,那个不知去向的臭女人吧。」
「唔,难道说……!」
安洁倒吸了一口凉气。在邻国,押送阿尔法娜的骑士团小队被吸血鬼全灭,没多久,在这个国家,就发生了『实验体』导致〈鲁特尔〉毁灭的事态。事到如今,不可能有人会认为这两者是毫无关联的独立事件。
是阿尔法娜向吸血鬼献媚,得到了某种力量,开始向这个国家复仇了吗?还是说,她在强大的魔族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被驯服后作为用完即弃的棋子了吗。但无论是哪一种——
「如果是那种可能……那可就,最糟糕了啊。」
因为阿尔法娜的处罚,是根据沃尔卡的意愿,委托给了她们这些圣女的。
若结果竟是这样,若是酿出了这等无可挽回的局面,
「那不就跟是我们害的一样吗……!」
「唔……!」
当然,事到如今再说这些都不过是『如果』的空想。也许无论她们如何处罚阿尔法娜,吸血鬼终究还是会毁灭〈鲁特尔〉。
但是,但是蕾丝特蒂雅发过誓的。不是在别人面前,而是在沃尔卡的面前,以自己毫不含糊的意志。
无论那个青年心中的神明如何背叛他,她们圣女绝对不会,也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她明明,曾经那样发过誓的。
「真、真的吗……?真的……」
反观现在的我真是成何体统。正因为左腿的疼痛而狼狈地呻吟着。之前我也有过长时间走动后残肢会有些疼痛的经历,但这次的痛感就像是那的几倍一样。刚想站起来,钝痛又袭来,这次不仅是师父,连阿托莉都来扶我了。
/
(只要自己成为沃尔卡大人可以相信的存在就行了 —— 明明当时话说的那么好听,结果现在却成了这副德行吗……!)
不等等等等,真的大家到底在说什么啊 —— 你们该不会又产生奇怪的误会了吧!?啊啊真是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说了那种意味深长的抱怨!还有阿托莉别一点点的逼近过来啊!大家都想得太严重了啦!
「没、没事……好痛。」
「真的啦。」
师父吸了吸鼻子,发出一声轻哽。……唔嗯,我又把气氛搞砸了啊。就是因为不想让大家这么担心才想统一精神的,结果完全本末倒置了。
我并没有逼自己的意思。再说了,现在难受的肯定不只我一个人吧。明明如此,却只有我被特别对待并安慰,看起来自己的心态还是得自己好好控制才行。
尤莉缇娅和阿托莉也从左右两边围住了我,
「沃尔卡什么都没错。你已经非常非常努力了。所以,不用再受伤了。」
虽然无论是剑术锻炼还是平时走路,每次动腿,义肢和残肢之间就会产生压迫,最终都会引发这样的炎症。但即便如此,这次锻炼开始还不到一小时啊……或许是因为新义肢的强度比以前有所提升,对腿的负担也增大了吧。也难怪克莱丝塔正在制作的义肢上,会设计有大量分散负荷的术式了。
啊啊——自己一定,没能回应沃尔卡的期待吧。
那句渗出的赎罪之语,颤抖得不像自己的声音,狼狈得令她自己都难以置信。
「啊……前、前辈!?」
「沃、沃尔卡,不能再逼自己了啊……!!」
「前辈,请不要想不开……!为什么前辈非要这么痛苦啊,太奇怪了……!!」
「不对不对,你们想太多了。我只是想通过挥剑来整理一下思绪……以前不也时常这么做吗?」
「——唔!?」
我一边推开阿托莉,一边解释:
「沃尔卡,没事吧!?」
师父立刻跑了过来。最近连日都去〈格里菲斯工房〉的师父,今天却比平时早了很多回来。看来对师父而言,拉姆齐和〈鲁特尔〉的噩耗,同样是沉重的打击。
真是令人焦躁啊,在这种状况下。
就这样,我被阿托莉扶着肩膀,慢慢挪动到了附近的板凳上。脱下义肢一看,能看到断肢处已经明显地开始红肿了。
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师父已经快要哭出来了。……欸,逼自己?什、什么意思?
我不由得小声地抱怨了一句。脚上的疼痛固然难受,但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内心一团乱,完全无法专注于剑。拉姆齐的事、〈鲁特尔〉的事、『原作』的事、关于故事原本的走向、关于因我而偏离的轨道、关于吸血鬼、关于格伦、关于义肢、关于圣都的安宁、关于大家的未来 —— 各种各样的杂音不断地在我脑海中起起伏伏。
我挣扎般地仰望天空。只要一天,不,只要一次就足够了。现在也不要求立刻把腿治好,如果现实中做不到的话,哪怕是在梦里也好。
三个人都齐声发出了强烈的制止。
蒂雅觉得,自己背叛了沃尔卡的信任。
「……可恶。我就只有这点程度吗。」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当我心情郁闷、长吁短叹的时候,就会通过挥剑来凝神静气。前世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日本人,如今却要握着刀刃才能让心平静下 —— 这么说措辞上未免有些歧义。但多亏了老头子充满『爱意』的锻炼,我的内在被成功培养成了一个武人。
现在怎么可能还安静的待着呢?知道消息后的当天,我就冲进了旅馆的后院,和尤莉缇娅她们开始了额外的锻炼。
据说,克莱丝塔并没有特意挽留坐立不安想要从工房冲出来的师父。而且据师父说,她感受到了克莱丝塔身上那种仿佛一触即燃的鬼气。想必克莱丝塔是打算真的赌上自己的一切,来完成拉姆齐托付的约定吧。
就在我格挡开尤莉缇娅的剑,准备反击踏步的瞬间,身体从膝盖开始失去了平衡。虽然勉强没有倒下,却还是双膝双手撑地,跌坐在地上。
呜喔喔大家冷静点啊,压力,压力太大了!别都用一副『看不下去了』的悲伤表情看着我啊,我会好好休息的!
为了斩断这种不快的感觉,只要一次就好,让我全力——
「——呀呀沃尔卡,原来你在这里啊!让我白白跑到你房间去了一趟呢!」
因为,这份痛苦,是真实的——痛到、苦到,几乎要将人活活撕碎。
「休、休息!要休息!!」
「让你们担心了,抱歉。再一下下就好。」
没有时间被杂念所困。虽然格伦已经讨伐了一只吸血鬼,但幕后黑手还在国家的某个地方暗中活动。如果是在这个混账透顶的世界,甚至有可能圣都很快就会被卷入战斗。我要是再这样无所事事地过下去,拉姆齐恐怕会化作鬼魂从背后踹我一脚吧。
「对不起,沃尔卡大人……!!」
所以,明明想赶紧平息这讨厌的情绪……现在的我,难道连像之前那样通过随心所欲地挥剑来凝神静气都做不到了吗。
这样子别说拯救他了,反而是将他逼到悬崖边了吗?如果本来就对这个世上没有能救人的神彻底死心的沃尔卡,现在又认定圣女也不值得相信的话,那个人……恐怕真的会彻底放弃除了靠伤害自己来继续走下去以外的一切选择吧。
「不行。稍微休息一下……拜托了。」
或许自己,再也无法嘲笑安洁了也说不定。
不过,在娱乐匮乏的异世界生活里,只需一把剑便能掌控自己的情绪,这也算得上一桩幸事。所以这回,我本打算一心一意地专注于剑,来平息杂念的——。
「沃尔卡……」
「前辈,请不要勉强……!」
感觉,肩膀的力气稍微放松了一些。
那吹散了沉闷空气的爽朗问候,对现在的我来说简直就像是救世主的到来。
「怎么了罗修,又来了啊。」
对着用浮夸演技飒爽登场的救世主罗修,我也装模作样地用轻松的态度回应。前几天因为谈话内容的关系,这家伙还板着一张严肃的脸,今天倒是平时那吵闹的笑容大爆发。他用招牌的做作动作拨了拨刘海,
「唔嗯,是来了哦。哎呀呀,你该不会是在勉强自己活动身体吧。」
他并没有对语塞的我表示无语,反而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
「但是,我也明白你想动的心情。你现在,很想全力挥剑吧?」
这家伙,一登场就理所当然地看穿了我的心思……。明明以前还给过我『不说出来就传达不到』的建议,结果我都没说你不也知道了吗。你这个帅哥……!
「所以沃尔卡,今天我是来给你提一个建议的。」
不过嘛,就算被这家伙看穿了心思也无妨吧。
虽然是个做作又吵闹的家伙,但我不知不觉间,也已经对他信任到这种地步了吧。
总而言之,他想说的是什么呢。
「明天,来大教堂一趟。——你的愿望,就让我来实现吧。」
我就知道你很懂我啊,我的朋友。
——————Tips:『蕾丝特蒂雅』——————
哦呀?蒂雅的样子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