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大学步行10分钟。月租7万6千日元的2LDK公寓。带厨房的宽敞客厅,外加两间约8叠大小的房间。一间用作卧室,另一间则成了娱乐室兼储物间。
虽然卧室变成了男女混用,但这完全不是我的本意。没有任何说明,就理所当然地搬了一张床和三床被子进来。当然,我提出了抗议。但是,因为会减少可用空间这个理由,我的意见被三女否决了。民主主义什么的去吃屎吧。
「「猫屋、阵内!!恭喜出院!!」」
「谢谢你们两个——!!」
在新租的公寓客厅里,我们两人被豪华的料理包围着。虽然是平日的白天,但我们的出院庆祝会却办得格外热闹。
「多谢款待啦」
料理是日式料理和西式料理。前者是安濑做的,后者是西代做的。这么一想,我们擅长的料理分得很清楚呢。日式料理是安濑,西式料理是我,中华料理是猫屋,乌冬面和面包是西代负责的……总觉得她的领域未免太局限了些。
「……要是有酒就好了呢——。」
「别说了,猫屋。有无酒精饮料就该偷笑了。」
她用黯淡的目光盯着料理。我也深有同感。料理中也准备了大量下酒菜。因为想喝酒的欲望,我的唾液都流出来了。
「猫屋,虽说你已经出院了,但还是得禁酒一个月呐。」
「要是敢打破约定的话……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吧?」
「啊,哈哈哈——嗯,已经刻骨铭心地领教过了——……」
猫屋一边抽搐着脸,一边用恐惧的眼神看着西代。真厉害啊,西代大人。你已经把恐惧感深深地刻在猫屋的心里了。
「不过,只有这个我可以允许你用。」
西代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东西,递给了猫屋。
「来,这是庆祝你出院的礼物。」
那是一个圆圆的烧瓶,里面插着一根玻璃棒,看起来像是化学实验用的物品。烧瓶的入口像天鹅的脖子一样细。完全无法想象用途的神秘物品。
「是、是水烟壶啊——!!」
猫屋突然从桌上探出身子。
酒壶上画着一只黄莺停在新梅木上的图案。造型令人着迷。酒器为什么都这么美呢?果然是因为它是用来盛放酒神的圣杯吗?……嘿嘿嘿,收藏品又增加了。
太、太人渣了……。
「眼光不错嘛安濑!!」
安濑一声呵斥,让我们一触即发的气氛瞬间消散。
「哦,是吗?」
「喂,那个多少钱?你明明买了电击枪,还有钱吗?」
「你不知道吗!? 这是在倒酒的时候会发出鸟叫声的超酷酒壶!!哇哦!? 连笛杯都一起送了!!」
没看说明书,真亏她第一次就能理解构造。不愧是重度辣党烟瘾女……旁人看了绝对会以为在吸什么危险药物吧。
「……完全搞不懂耶——。虽然我喜欢喝酒,但酒器什么的不是都一样吗——?」
「噗哈————……啊,好美味——……嘿嘿,我超喜欢这个的——」
「哟,要比划比划吗?麻将、飞镖、电玩都行。扑克牌也可以哦?」
「哇——!!形状超可爱的——!!尺寸也是手掌大小,太时髦了——!!西代酱,真的可以吗!? 我收下这么好的东西真的可以吗——!!」
「水烟壶对身体应该没那么不好吧?因为猫屋是重度吸烟者。我想你可能忍不住,所以就提前买好了。」
「还满意吗?」
「明明是个酒精中毒的家伙,你是在跟谁说话呢?」
「这是给阵内的……伤好之前不许用呐」
「都给我闭嘴,蠢货们。」
正当我对西代的行为感到退避三舍时,安濑故意清了清嗓子。
「「「哦,哦——」」」
猫屋在我们之中,吸烟量和尼古丁焦油量都是第一。她抽烟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对吧!!我就知道你一定能理解它的价值的呐!!」
说着安濑把木盒推到我面前。
她用仿佛在看宝物般的眼神看着水烟壶。情绪高涨,好吵。
「嗯,嗯,嗯!!超喜欢——!!这个超贵一直买不起呢——!!」
「……那我就不客气了。」
「老实说,我也赞同」
「在阵内家和部室的时候,我们都是随便分担家务,但同居之后就不能这样了。家务要采取轮班制,必须决定好顺序呐」
安濑把脸转向一边,催促着我。她看起来有点害羞。
趁着她意识飘向远方的时候,我用手肘戳了戳西代。
猫屋用一种「那是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的眼神看着超高级酒壶。没文化的人就是这么让人头疼……!!
「…………」
「咦——那是什么?」
「咦,真的假的?连我都可以收到出院贺礼吗?」
「比起这个,现在四人齐聚,有件必须商议的要事呐。」
「那很厉害吗——?」
安濑的提议太正经了,让我们都发出了感叹。简直就像一家之长。再没有比她更适合统合大局的人了。
「那是什么?」
不过,不行。虽然我觉得那真的是很糟糕的事,但因为对方是西代,我反而有种「干得好!」的感觉……算了,反正我被揍得全身骨折。就当是还我住院费吧。
猫屋立刻从某处拿出烟草塞进水烟壶里。把水装进内部,点火,叼着吸嘴开始咕嘟咕嘟地吸起烟来。
「这不是莺徳利吗!!? ?」
「阵内,你不知道吗——!? 这是用水过滤香烟的烟,享受柔和烟味的水烟!!有害物质会溶于水中!!因为烟是冷的,所以喉咙不会痛,是吸烟界最强神器哦——!!」
在酒器方面,安濑那老掉牙的品味可谓发挥得淋漓尽致。我和安濑唯一能共享的爱好,就是唐津烧的酒壶。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盖。里面放着一个六角形的酒壶。注入口旁边装饰着一个小小的鸟形物体。
「啊?你们瞎了狗眼吗?啊,也是。要你们这些没品位的家伙理解风雅根本是痴人说梦。抱歉抱歉。」
我没有猫屋那么感兴趣。虽然我很喜欢抽烟,但比起这个我更喜欢喝酒。
「我用那笔钱去打柏青哥,结果中奖中个不停…….嘻嘻,真是脑髓都要融化的幸福时光。水烟壶就是用那笔钱买的」
猫屋一脸满足地沉溺在烟雾中。她的表情充满了愉悦,堕落到了极点。
「咳咳。」
「这个超贵的!!……啊啊,梅木花纹的图案好有韵味。真的好帅……好想用这个喝日本酒啊……」
「少啰嗦,快打开吧」
「诶,什么事?」
这家伙刚才说什么!?
「啊,其实我从某个女人的钱包里偷了两万日元左右。」
「……你这是在找茬吧——」
「打扫厕所暂时由阵内负责……」
……我们四人组的厕所很容易脏。原因就是我们四个人吐得到处都是。现在就开始有点忧郁了。
「做饭,洗衣服,打扫浴室……啊,对了,洗澡时间也该定下来才是」
听到洗澡时间这个词,我顿时安心不少。之前租处被烧时,浴室使用权都是由我分配的。住部室时男女淋浴间本来就是分开的。但合租不同。各自随意入浴的话,就有可能发生撞上洗澡的幸运色狼事件……但幸运是不会降临的。如果看到她们的裸体,我大概会被杀掉吧……
「永远是我先洗。你们之后洗。我会尽快洗完,这样没问题吧?」
我用不容分说的语气宣布。女人和男人不同,会有各种讲究。她们应该不想被看到洗澡水和痕迹吧。
「没有异议——」
「同意呢」
「那么洗澡事宜就此通过!!」
我总是第一个洗澡啊。算了,我冲个澡就行了。如果浴缸里漂浮着腿毛,这些生物学上是女性的家伙们应该也会很讨厌吧。
「猫屋,在你重新开始打工之前,所有家务都由我们来负责吧」
「是啊。反正我最近也准备歇一阵子,不打算去打工了——」
「诶,这样没问题吗是也?」
「反正从大学回来也很闲嘛——」
就当是复健好了。
「你们俩之后要去打工吧?我今天就只是去打工的地方露个脸,到时候顺便买点东西。晚饭想吃什么?」
「我想吃炖菜」
「噢噢,吾辈也赞成」
炖菜啊。反正时间充裕,就别买现成的,从头开始做吧。
「也拜托你买长棍面包了!!」
大场无奈地笑了。我经常找她商量女性生态方面的问题。酒鬼怪物们频繁地住在我家的时候,她也帮了我很多忙。生理用品和女性浴室的使用情况,对于独生子女的我来说很难理解。所以她早知道我和酒鬼怪物们同居的情况。
大家各自举出了不喜欢的米饭配菜。能共享这种话题是件好事。做饭的时候可以作为参考。
「我奶奶以前常这么做……整锅饭都会变成倒胃口的绿色,碾碎后口感又干又柴,青草味重得难以下咽的说。真的会吃到怀疑人生那种程度的说……」
我向打工的店长报告了回归的时间后,在员工区向大场光提出了商量。
「「「啊?」」」
安濑突然说出奇怪的话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虽然确实如此。
「江户时代中期甚至制作了配饭食物的排行榜。」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笑死的说」
「我也不喜欢米饭上浇芝士和牛奶」
「阵内前辈,你又在做奇怪的事情了的说」
「啊,我懂。我也不喜欢把关东煮当配菜吃米饭。当下酒菜倒是很合适的」
「不,把生蚕豆捣碎后混进米饭里的说」
说实话,这次的活动我并没有那么感兴趣。因为没有火烧眉毛的紧迫感,我们的兴致也就马马虎虎。不过,这是出院后的第一个活动。这种轻松的感觉或许刚刚好。
大场和我上同一所大学,是大二的学生。虽然年级比我高,但因为年纪比我小,所以会用敬语和我交流……看起来是个能干的学妹,实际上是个怪人。她戴着海盗一样的眼罩,说话时习惯在句尾加上「的说」。
听到西代的话,安濑微妙地皱起了眉头。
安濑突然用严肃的语气开始说道。
「用酱油煮蚕豆的话会超好吃的说」
「啊——,我也不喜欢热乎乎的米饭配生鱼片。还有腌萝卜之类的配菜也不行—」
(但是——,我想看看其他3人穿女仆装的样子——……)
「来吧」
「诶——突然这么问我也想不出来的说」
「不过,就试试看吧?就算食材有剩,也能拿来当下酒菜。吧」
我们3人瞬间交换了一下眼神。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肯定是在想象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穿女仆装的样子。我也一样。真想看看这些家伙穿着女仆装说『欢迎回来,主人大人!!』的样子,然后爆笑一场。
「嗯。既然难得提到了这个话题,这次要不要试试相反的?」
(我死也不想做啊。)
「……日本人可是靠吃米延续至今的种族是也」
「是啊…………那么,就让最后一名穿着女仆装参加开学典礼吧。」
「……你觉得很奇怪吗?」
「……说起来,我也吃不惯纳豆拌饭。单吃纳豆倒是很美味就是」
「是的说。每次听你讲故事都觉得你们活得真够呛的说」
「哦,那我就试试看。」
除了安濑以外的我们3人用手托着下巴,认真思考着惩罚游戏。
「……这不是普通的配菜吗?」
「哦,要采用吗!……就算输了也别恨我的说?」
「那个,有趣吗?」
「唔姆,回答得好极!!就定在明天18点!!诸位务必倾注灵魂去挑选食材是也!!」
「「「……」」」
「哦,听起来不错啊。」
「试试看吧」
这是考验教养与品味的智慧对决。我怎么可能输给那些感性死绝的酒鬼怪物们。
大场眯起一只眼睛盯着我。
「蚕豆怎么样的说?」
「咦,配白米饭不就好了吗?」
这样会有什么变化吗?
「哦,不愧是历史宅。真了解。」
「就是这么回事。有什么推荐的食材吗?」
「…………炖菜配饭实在难以接受呐」
「哼,这次还算比较收敛的」
「「「是——」」」
「什么?」
我清楚地掌握了酒鬼怪物们喜欢和讨厌的东西。但看来还没掌握到她们对吃法的偏好。
「但是,只有这样不会很无聊吗——?」
「举办最不配米饭的菜肴争霸赛!!」
(每次都觉得,她总能轻描淡写说出可怕的惩罚呢……)
「话说回来的说……」
「来大干一场呗——」
大场说过她来自冈山,这应该是当地的料理吧。
「……虽然是我自己说的,但可能有点微妙呐。」
虽然我自认能靠别人的羞耻下三碗饭,但物理上让饭变难吃就饶了我吧。
「啊,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的说」
「知道啦。」
从大场的表情来看,这道料理似乎给她留下了相当大的心理阴影,应该可以期待一下。
「那就再见了。我下次来打工是5月中旬左右吧。虽然会给你添麻烦,但你就好好努力到那时候吧。」
「好的!只要交给暗黑堕天使小光,打工业务就像捏碎婴儿的手一样简单的说!!」
大场突然在眼罩上比出V字手势,然后笑了起来。二十岁少女全力卖萌的姿势,让我因共情羞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一直在想……你装出这种中二病角色,真的开心吗?」
「咦,不觉得很可爱吗?中二女生现在很流行的说。」
第一次听说。
「哪里流行?」
「当然是在我的世界里的说……!!」
「……太蠢了还是改掉比较好。」
「哼,天才就是无法被凡夫俗子理解的说。」
「…………」
我身边的女性尽是些怪人。
第二天。
我单手提着装有大量蚕豆的塑料袋,另一只手拿着无酒精啤酒,正往公寓走去。边走边灌。
「哈啊——爽快。」
麦香碳酸水滑过喉咙时心灵逐渐平静。这种未醉先萎的感觉难以言喻。
我把空罐子塞进塑料袋里,用手机搜索色情词汇。写真、AV、黄漫、里番、萝莉、熟女、贫乳巨乳、SM。我快速地操作手机,浏览各种内容。目的是再次确认自己的体质。虽然在病房里也喝了无酒精啤酒,但合租屋是比那里危险3倍的区域。由于无酒精饮料的减欲状态并不稳定,我必须准确地掌握其效果。
结果非常理想。
「呕!? 这、这是什么味道!? 根本是下水道的腐臭味吧!?」
「阵、阵内君,你、你回来啦。」
虽说自作自受,还是觉得她有点可怜。
「希望你明白一旦进去就出不来了。在臭味消散前我们可不打算开门」
「要死啦!!臭、臭死啦!!求求你们开门是也……呕呃!!?」
连欲望的火星都感受不到。虽不明缘由但很走运,肯定是平时积德行善的福报吧。
「…………我会尽力而为的。」
「在这么臭的环境中吃酒盗,完全感觉不到腥味呢……虽然很臭。」
「就是鲱鱼罐头啦………」
肉和鱼的腐臭味混杂着奶酪等强烈的发酵臭味,最糟糕的气味从租赁公寓里飘了出来。
「看开点。反正吃下去的话臭味就会消失了吧?」
咚咚咚——!!
西代骑在猫屋的肩膀上,用胶带堵住了换气扇。旁边的玄关被大量的行李堵住了。简直就像要把房间完全封锁起来一样。难道有蟑螂吗?
「我、我知道啦!!」
「大概是放弃抵抗,吃鲱鱼罐头了吧」
我用安瀬可能会喜欢的措辞,试图激励她。面对如此强烈的异臭,已经没工夫举办什么配菜大赛了。必须尽快解决这个状况才是。
外面都这么臭了。里面肯定是惨叫连连的闷绝地狱。要在那种地方独自吃完散发臭味的源头物质吗……
居然在房间里打开这种东西。要是引起异臭骚动,被隔壁房间的人报警了怎么办。
「你们在干什么?」
监禁安瀬已经过去两小时。我们无法在这股恶臭中行动,只好各自就着带来的米饭,配着不合时宜的下酒菜喝着酒。当然我和猫屋喝的是无酒精饮料。
「安濑,在气味完全消散之前你就乖乖待在里面吧」
正检查着自己身体状况的我,回过神来已经抵达出租屋门前。
「我回……嗯?怎么有股硫磺味────臭死了!!? ?」
「呜,因为……这样比较有趣嘛……」
「我懂。生蚕豆也完全没有青草味…………虽然还是很臭。」
「你、你们真无情啊」
为了隔着门和她说话,我稍微提高了音量。
「……那是什么?」
隔着一扇门,西代对安濑下达了无期徒刑的判决。
「安濑酱,变得相当老实了呢——」
大概是被两人的怒吼压倒了,安濑终于沉默了下来。
「你、你说什么呐!?」
「……我去里面看看情况」
「……你、你要吾辈吃下那个?」
不过,女人这种生物比男人更讨厌臭味。会有这种反应也是没办法的。
就算直接观看成人视频,我的小弟弟也毫无反应,曾经浩瀚的欲望之海风平浪静。这样一来,就算和那个只有外表可取的三女一起生活也不会有任何问题。话说回来……
「快、快开门啊!!」
一股难以置信的恶臭扑鼻而来。
「呜呜……」
(感觉效果比之前更强了。)
西代或许是为了缓解臭味,正以惊人速度灌着酒,猫屋则一直咕嘟咕嘟地吸着水烟管。……明明在戒烟,现在却格外想抽烟。
「「臭得要死,一点都不有趣啊笨蛋!!」」
「……隔着门都能这么臭,真的太离谱了——」
「西代酱,快点!!」
「……那、那个疯女人。」
「安、安濑酱她——在房间里打开了鲱鱼罐头啦──……」
伴随着敲门声,安濑的惨叫般的声音传了过来。看来她被留在房间里了。
「不是你自己打开的吗?既然这样,负起责任吃掉才是道理吧。」
「刚签完租房合约就──你开的是什么鬼东西啊──!!」
「咦,真的吗——?我觉得还是不要比较好哦——?」
「是世界上最臭的食物。因为太臭了,臭到曾经被当作恐怖袭击武器的危险品级恶臭物质」
脸色苍白的西代从猫屋的肩膀上慢慢下来。
一开口就一直说臭。就是臭到这种程度。简直像在垃圾堆旁边开宴会一样。
「唉……算了,我想臭味会逐渐习惯的,所以我会尽快处理的」
我向她们留下这句话,然后搬开堵住门的行李,走进了里面。
「呜,呕!? 好臭,好臭啊!?」
打开玄关的门,刚踏进室内的瞬间,人生中从未感受过的恶臭就让我的横膈膜痉挛起来,一股呕吐感涌上心头。
(无法呼吸!!不如说根本不想呼吸!!臭死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后悔自己轻率的行动。把安濑放着不管,在外面等她出来要好上100倍。
这股恶臭可不是能习惯的那么简单的东西……!!
「呜呕,呕,呕……臭、死、了啊」
我一边痛苦地挣扎,一边勉强地前进。
我被恶臭熏得几乎昏厥,强撑着推开客厅的门。结果和正在桌前用筷子戳着疑似鱼片的安濑对上了视线。
那一瞬间,她那没有光彩的阴暗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阵、阵内~~~!!」
安濑边哭喊着边朝我扑来。这完全不像她平时的作风。看来真是被臭得生不如死吧。
但是,现在让她靠近我可不妙。安濑刚刚吃了那个破坏嗅觉的物体。
「人、人家还以为要害怕得死掉了啦!!又臭又难吃又孤单都快抑郁了啦啊啊~。呜诶诶诶诶!!」
「笨、笨蛋!? 别过来——」
她像是退化成幼儿一样,向我蹭了过来。于是本世纪最严重的恶臭灌进了我的鼻腔。
「靠゛゛゛臭死啦゛!!? ?」
平时那份女性特有的甜美香气到底去哪了!!? ?
「呜、呜咽……奴、奴家就知道汝会来!!不愧是吾辈看中的男人啊啊啊!!」
「是,是吗」
「好了,转过去。这样我不好洗头发」
「呜咽……呜……呜咽……」
我对着安濑的脑袋吐了一脸。
「居、居然说女子臭成何体统!?」
臭得眼睛刺痛。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气味……!!
「不,那个……真的对不起啊?」
虽然只看到一点点,但她的泳装打扮大概非常色情。是那种会勾起男人欲望的危险物品,我只能用这种低俗的形容词来形容。虽然没有性欲高涨的感觉,但看到她那水嫩的肌肤,我强烈地意识到她和我是完全不同的生物。幸好我喝了无酒精饮料……
安濑听了我的回答,不知为何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但是,感觉还有点臭」
「呜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唉…………洗完澡后,我们两个一起处理那个生化武器吧。」
是幻听吗?
「……不过还是有点臭呐」
「……这次真的很抱歉是也。我一时被好奇心冲昏了头。绝、绝对不会再买那种东西了呐。」
「怎,怎么样,阵内?」
「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
应该说,这都是我的错。真的,真的很抱歉。
「……呵呵,是吗?嗯,下次就交给我是也!!」
噗!!我的脸颊鼓了起来。
哗啦──哗啦──
真的。臭死了。差点被熏晕过去。
(我、我本来还在犹豫到底要怎么穿着这身泳装闯进浴室呢……没想到却因祸得福了……)
安瀬一边笑着一边将后背靠在我身上。让别人帮忙洗头确实很舒服。大概是放松了力气的缘故吧。她似乎把我当成了没有性欲的安全人类。
「?」
当然,我们不是全裸。安濑和我都换上了泳装才进来的…………冷静想想确实意识到这事相当糟糕。这已经超出了朋友范畴。但安濑显然不愿碰触我的呕吐物,那么清理工作自然落在我头上。这种状况也是无可奈何。
要是没开无敌模式恐怕早就扑上去了吧。
「?是吗?」
「唔………不,不是这个。那个,呃,你看……前面是不是也沾到了脏东西?」
「你的头发又漂亮又有光泽,所以洗发水很容易渗透进去。真的很抱歉。把这么漂亮的东西弄脏了」
「前面?」
(因为情况太糟糕了,所以完全没有反应呢……)
这份信任让我很开心。……果然我根本不需要什么性欲。只要我永远像这样保持下去就好。这样的话,她们一定能永远像太阳般灿烂地笑着。
「?」
「嗯,好」
我从背后冲淋着热水,洗去她淡色发丝上的污物。或许因为发质好,手指能毫无阻滞地穿过发丝。但即便如此,给女性洗头还是比男性麻烦得多。相当费时。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声音。像是从身体内侧响起的,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呕!!? ?太臭了,呕,呕,呕?! 漏了……要漏出来了呜!!」
啪嚓——
「没有脏东西」
「喂,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我、我也没办法啊,就是很臭啊!!…………呕!!? ?」
骗人的。说实话在泡沫香气中仍隐约混着呕吐物与腐败的味道。我本来打算再也不对安濑说谎了,结果这么快就打破了约定……不,但是,这个……请原谅我。这是善意的谎言,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我和安濑一起进了浴室。
我像梳理生丝般搓洗着她的长发。每当指尖触及她的发丝,脑海中就涌出山洪般的歉意。
安濑按照我说的,重新又转向了前方。
说着,她稍微把身体转向了我这边。仔细看才发现这件泳装相当大胆。不是去海边穿的那种,而是像刚才在手机上看到的写真偶像穿的那种。该不会是为了惩罚游戏特地买的吧?
「知道反省就行。下次搞点更有趣的企划吧。我可是每次都超期待的呢。」
「啊、啊啊!!已经没事了!!呕吐物都冲掉了,现在都是洗发水的香味!!」
「……呜呜,已经不臭了呐?」
「咦,我什么都没听到是也。」
我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温柔地清洗着她那漂亮的长发,直到她满意为止。
洗完澡后,我们处理鲱鱼罐头时吐了大概五次。这澡算是白洗了。
食物类的企划我再也不想碰了……!!
冷知识:瑞典政府曾出台规定禁止在住宅区内开启鲱鱼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