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元旦的早晨。
新一年的开端。但我觉得这份特别感正逐年淡薄。吃年节菜、烤年糕、看特别节目打发时间。再去神社参拜就结束了。连续19年重复相同的事,任谁都会腻烦。
但今年不同。这是迎来20岁后的第一个正月。
从早上开始喝得酩酊大醉也不会被责备的一天。按照世间一般的常识,谁也不会用白眼看你。
「年节菜,我本来以为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但有酒的话就不同了」
「是啊,真是绝佳的下酒菜」
我和西代坐在座位上,从早上开始就享受着冷酒和年节菜。我喜欢甜的黑豆和伊达卷,很好吃。父母都在厨房。妈妈在煮年糕汤,爸爸在温酒。
「不过真是过意不去。我本打算至少帮忙准备正月料理的……」
西代为报答留宿之恩主动承担家务。即便平时暂住我家时,她也总抢着洗碗。这群酒鬼怪物们意外地居家。但父母坚持将她奉为上宾。想必是希望未来的伴侣能多少感受到此处的舒适把。
「这么说的话我可是什么都没做….」
「阵内君一直都在喝酒呢」
我回到老家的这两天,过着懒散的生活。
西代昨天做了跨年乌冬面给大家吃。她干劲十足地把这当成是留宿期间唯一能表现的机会。不枉她的努力,乌冬面非常好吃。真的什么都没做的只有我。
「我这个酒鬼米虫,真是丢脸」
「你是在自己家,所以没关系吧?我倒觉得自己像是个骗你父母的骗子。虽然是我自己拜托他们让我住下来的,但真的好心痛……」
我们的话题从新年一开始就阴沉沉的。说到底,我之所以一直喝酒,也是因为旁边这个毫无防备的家伙。她从早上开始就用那副身体试图摧毁我的理性。
「嘛,总之先干杯。新年别说丧气话啦」
说着,我把酒倒进她手里的平杯子里。
「是啊」
西代露出微笑,然后喝了一口。
我什么也没说,就这样让她给我倒酒。
「很普通啦。寓意是赐予长生不老的仙桃,还有希望我能出落得美丽动人」
「那西代你也只发挥了一半的效果啊。酒鬼基本都是早死的」
为她精心打扮的母亲兴奋地对我说道。
「…………!」
「呵呵呵,你爱喝酒的性子在出生的瞬间就决定了呢。治这个字是从哪里来的?」
寒梅是埼玉的日本酒。虽然味道辛辣很好喝,但没有那种名酒的特征。但是,不可思议的是它很容易入喉,所以我并不讨厌。是因为它是本地酒吗?
「哦,有烤鱿鱼。我有点饿了,去吃点吧」
「……说得也是,弄脏你这身雅致打扮确实可惜」
「哦,你真懂啊。我家的屠苏酒每年都是这个牌子的」
「妈妈,我们5点前会回来。走吧」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
之后再向她道歉吧。
名字带梅的清酒相当多。父亲爱酒又是埼玉人。便从地产酒寒梅取一字,给我取名"梅治"。
「不,那个……只是母亲大人的和服很漂亮,我并没有……」
「啰嗦。你那边是什么意思啊,小桃」
「要说雅致,你也半斤八两吧……穿袴裤配酒葫芦,你当自己是哪个时代的人啊?」
不过因为醉意朦胧,此刻感觉就像在美术馆看陶艺品一样。我也真是够无趣的。
然后,西代迅速地把酒壶递了过来。
我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打开了大门。
「梅治,你看!西代酱真是个美人啊!像电视里的女演员似的。呵呵,配我这么不成器的儿子实在太浪费了」
「啊,嗯」
「谢,谢谢」
说实话,我今天本来没打算出门,但妈妈说『别光顾着喝酒,带女朋友去新年参拜吧』,所以没办法。我也穿上了袴,打扮得和她相称。
「住在埼玉的话,喝的机会就很多呢……不过,又是梅啊。阵内君的名字也是,这个家里有很多名字里有梅的东西呢?」
* * *
我只有在正月的时候才会用到这个酒器,但我很喜欢它。当然,里面装着酒。
「好慢啊……」
「那是妈妈加上去的。管理酒。好像是说酒可以喝,但不能被酒所管理」
她脸有点红,表现得很谦虚。被妈妈夸成这样,她应该很害羞吧。话说,妈妈什么时候开始用"酱"来称呼西代了。朋友和母亲关系变好,不知为何让我感觉有点痒痒的。
越乃寒梅,寒梅,梅锦,其他还有雪中梅。
「……让像你这样的美女给我倒酒,总感觉是在做坏事」
我回头一看,眼前站着一个被艳丽的粉色包装包裹着的花一样的女人。虽然和服有点老土,但穿在她身上反而让人感觉很有格调。平时的西代都是穿男装,所以现在这身女人味十足的打扮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太棒了。
把身体交给清酒,和亲密无间的朋友没完没了地聊着无聊的话题。
「我就算了……我不想弄脏这身漂亮的衣服」
我坐在玄关,等着西代。她为了去神社,正在换衣服。
「哦,这漂亮的粉色和小桃很搭啊。很适合你哦」
「哦,那还真是不错的教育方针呢」
「我可没当过黄毛啊……大概是受了爸爸的影响吧」
我们一边随意地聊天,一边又咕嘟咕嘟地互相倒酒。
这是一段平静而安详的时间,让人难以想象这是在正月的早晨。
「但是,很遗憾,管理酒的效果没有发挥出来呢」
小时候还觉得『这是什么命名方式?』,但现在还挺喜欢的。
「久,久等了」
「啊,你注意到了?其实我的名字就是从那里取的」
不过,西代似乎有点吃惊。突然这么做果然会让她害羞吧。
西代指着我手里的酒器。
* * *
喝了酒的我所向无敌。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倒不如说,回乡当天我们就已经牵过手了。
那是一个葫芦形状的酒器,上面涂着漆,中间细长,上面绑着红色的绳子。
我一边对她发牢骚,一边把杯里的酒喝干。辛辣的酒真是美味。
很有新年气氛的红色漂亮酒杯,和黑发的大和抚子的她很相称。
好像是借了妈妈的旧衣服。
「猫屋很讲究小物件,阵内君也有收集酒器和容器的癖好呢」
正月的神社境内人声鼎沸。虽然只是本地的小神社,但参拜者络绎不绝。可能是因为有很多摊位,所以有很多家庭来参拜。这大概也是人多的原因吧。
背后传来了声音。
「……这是寒梅吗?」
「这种轻浮的口吻是黄毛时代学到的吗?」
扁酒壶,装酒用的水壶,还有酒葫芦。除此之外,我还有几个在家里喝的时候用的酒壶和酒杯。最近我甚至想买个莺纹酒壶。不过它太贵了,所以我放弃了。
「安濑之前还夸过你呢。他说『没想到阵内挑酒器的品味意外不错』」
「那家伙只是喜欢古董而已吧」
虽然我随口糊弄了过去,但听到别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夸奖自己,还是挺开心的。
下次休假约安濑去逛逛陶艺店好了。
「那你呢?除了书以外,你还会收集什么吗?」
「没有。我这个人好像只要房间里有碍事的东西,就会觉得碍眼」
「书就不碍事吗?换成电子书的话,房间会变得更整洁哦」
「我并不是什么极简主义者。可能是因为我喜欢书的气味吧?家里有书的话,我就会觉得很安心」
「哦——」
我倾斜葫芦,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喝着酒。感觉今天和她说了不少闲话。这并不痛苦,反而很开心。真是个好新年。
「咦?喂,这不是梅治吗?」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从人群外的岔路传来了呼唤我的声音。
我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三个熟悉的男子聚在一起。
「啊……」
「谁啊?」
「高中的朋友」
「啊,原来如此……那我先走一步吧?我先去参拜了」
「……抱歉,帮大忙了」
西代体贴地离开了。虽然对她很抱歉,但说实话我很感激。我不能无视他们,和她一起去也很尴尬。而且,我也想和他们久违地聊一聊。
「不过,说到本地的初诣,也就只有这里了……」
「………………无所谓了?」
「你不记得前年自己的所作所为了吗?你把头发染得很花哨,到处搭讪班上女生对吧」
出乎意料的反证让我一时语塞。他说的确实没错。我轻率的想法和行动。
「你,你这家伙……」
「你们约好一起来新年参拜?」
不,很难想象那家伙会说出自己出轨的事……
「啊,啊——算是大学认识的人吧……」
「你们分手了吧?」
「真的超久!!上次见面还是去……不对过了年该算前年的同学会了!」
只要我解释清楚,他马上就会明白的。
我刚说完,淳司就一脸悲痛地瞪着我。
「啊……?」
看来我并不是被排挤了,这让我松了口气。
「这不就是女朋友的意思吗?」
「嗯,从旁人看来,梅治和由香里也是一对恩爱的情侣啊……」
「梅治,那个葫芦是什么?」
我以从容的态度主张自己的正当性。
「已经那么久了啊……」
「喂喂,那是由香里的谎言。被出轨的是我。你被她骗了」
健太兴奋地凑到我面前。
「……哦,嗯,好久不见」
这次淳司向我逼近。这气氛是怎么回事?
「吵,吵死了健太」
淳司生气是因为他有点误会了。
「之前她突然给我打电话,然后就……」
「哈哈,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苦涩的回忆呢」
「……………………啊?」
「话说!你这是酒精中毒了吧!!」
「就是啊!带着那么可爱的女孩子,别说得那么随便啊!如果不是女朋友的话就介绍给我们啊!」
「哈哈哈,话说回来!重点是这个啦!」
「喂,你到底怎么了?」
「你和由香里不是关系很好吗,现在却说已经跟她没关系了?」
肌肉发达的体育系淳司,聒噪的健太,还有成熟稳重戴眼镜的雄吾。都是我怀念的高中朋友。
诶,怎么突然就……?
淳司的表情不知为何阴沉了下来。
「我听由香里说了。她说你出轨了,偶然再会的时候还对她恶言相向」
「等,等一下!气氛怎么变得这么糟糕!? 那个,你,你们已经分手了对吧?现在就开心点嘛?」
「对啊!真的是偶然」
他不是会这样找人吵架的人。他和我不同,是个成熟可靠的人。
「怎么了……你指什么?」
「怎么可能开心啊」
还是老样子吵死人的家伙。但奇怪的是,我丝毫不觉得厌烦,反而充满怀念。不禁想起五个人在教室里闹腾的时光。……啊,不小心把那个该死的女人也算进去了。
「难以置信」
淳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态度有点奇怪。
他一脸开心地戳到了我的痛处。他大概以为我和由香里还在交往吧。我并没有告诉他们我们分手了。因为太丢脸了,而且也不是什么愉快的话题。
「话说由香里怎么了!你不把那孩子介绍给我们的话,我就到处说你带着美女到处走哦?」
「……诶?淳司,你已经知道了吗?」
我和由香里跟他们都是同班同学。难道是从她那里听说的?
「啊,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喝酒啊……」
「当然是酒啊」
啊,原来如此。这家伙只见过我和由香里关系很好的样子。
「我们也是偶然在这里遇到的」
我出轨了?…………那个脱粪女脑子真的有问题。
「……诶?」
淳司这番乱七八糟的话让我困惑不已。
但是,他没有接受我的话。
「怎么了!你居然穿上了袴!旁边那个和服美女到底是谁啊!!」
我走向那些令人怀念的面孔,主动打起招呼。
「诶……算了,那家伙的事怎样都无所谓了」
「啊,那是……」
正常人会为了袒护自己,对周围人散布这种不知羞耻的谎言吗?
「我们两年前就分手了。她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好久不见」
健太,我可不建议你这么做,你的肝脏会受不了的。
「哎,那个时候我被由香里甩了,所以自暴自弃……」
「我听说的正好相反。是因为你劈腿,你们才分手的」
「胡、胡说!」
我忍不住大声否定。我绝对不能承认这种胡说八道的谎言。
「先劈腿的是她,不是我」
「……喂,梅治。由香里在电话里哭着说啊」
他的语气充满攻击性,无法抑制烦躁。淳司的表情扭曲,仿佛吃了黄连。他看我的眼神中,似乎渐渐沉淀着类似敌意的东西。
「她说你对她做了不能说出口的事……那是什么意思!」
淳司抓住我的前襟。他是真的生气了。
我喘不过气,好难受。什么?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对由香里做了那种事,还和新的女人喝酒约会!? 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的心脏被紧紧揪住。
和那时的立场相反。
就像那三个人为我生气一样,淳司也是为了由香里而对我发火。这是陷阱。由香里设下的定时地雷。我完全中招了。我感觉她的诅咒再次缠上我的脚。
「喂!你们两个都停一下,停一下!!」
「冷静点……!」
他们两人试图介入,想要安抚淳司。
但这是火上浇油的行为。一旦出手,就无法阻止争吵。
淳司更加用力地摇晃我。
(必须想办法解开误会……!)
「……啊?」
我全力否定淳司完全搞错方向的话。
淳司的怒气似乎稍微消散了。大概是因为内容太出乎意料了吧。
「闭嘴!你现在就跟我一起去由香里家道歉!!在你好好低头道歉之前,我不会原谅你!!」
「哪里不是!? 不就是你三心二意伤害了她吗!!」
「不、不是的……!」
「没错。因为我希望他能回头看看我。」
无视于我的想法,淳司继续激烈地斥责我。
「……啊?」
道歉?
这番挑衅般的话语。她是在保护我,试图扭转我被谴责的局面。但那傲慢的态度和言辞,反而让我感觉淳司的怒火再次高涨。
但那并不是因为我做了亏心事而逃避。我只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丢脸的过去。就连父母,我也没有详细说明。
即使是朋友,我也无法原谅他刚才的话。我用力扯开袴裤的胸口,强行甩开他的手。然后,这次轮到我抓住他的胸口,仿佛要扯破他的衣服。
「你叫西代是吧……这跟你没关系吧?局外人给我闪一边去。」
「西代……?为什么——」
这个词让我脑中某根弦断了。
不知为何,西代附和了这句话。
「你、你这家伙!一脸若无其事地说什么啊!!」
「不,不对。那件事的当事人反而是我。所以我才插嘴。」
淳司哑口无言。从这家伙的口气来看,他应该没听说「过分的骚扰」的内容吧。
「啊!? 谁管你啊,混账!!」
「等——」
「我就觉得奇怪!你突然开始躲着我们!还像个傻瓜一样喝酒……!」
「没错……淳司君,这样称呼你行吗?不好意思,我大致上都听到了。」
这时,一个意志坚定的女性声音响起。
* * *
「喂、喂,你给我适可而止!听我说啊……!」
瞬间,我的背脊窜过一阵恶寒。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哈!? 胡说八道什么蠢话……!!」
「你知道我!和她分手!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吗!!」
「是啊,你稍微安静一下。」
「对由香里下泻药,泼水的人是我。」
为什么?我没有错。又要我…又要我向那家伙低头吗……!?
西代阻止了我们的争吵。
必须阻止她才行。那些全部都是为了我而做的。
然后,我们再次扭打在一起。周围的参拜客也注视着我们。
「是我伤害了由香里。」
两个大男人互相叫嚣。任谁都会认为,我们即将开始一场泥巴仗般的认真打架吧。
「————到此为止吧!!」
我只是借了父亲的。为了新年参拜,他特别借给我。我不想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伤害父亲的好意。
他抓住我胸口的力量越来越强。这件袴裤不是我的。
淳司充满憎恨的眼神从我身上转向西代。确实,无意义的争吵没有爆发就结束了。但我觉得她的介入,反而让事态陷入了更加困惑的局面。
确实,自从和由香里分手后,我和他们就变得有些疏远。
「…………」
「喂!你也是,你在说什么——」
「这是事实。我也很讨厌那女人,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梅治你吵死了!现在是我在和这个女人说话!!」
「开什么玩笑!你这家伙开什么玩笑……!!」
我拼命思考能让他接受的话。
「你就是刚才和梅治在一起的女人吧?」
我的抗议被更大的声音盖过。而且连西代都叫我闭嘴,我无法理解她的意图。
「原来如此,是你干的啊……拆散了那么要好的两个人。」
她眼中带着坚定的意志,走近高大的淳司。她的步伐没有一丝犹豫。她难道不害怕吗?我开始害怕了。西代的个子很小。而且,现在的淳司已经气到失去理智。我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这只是不幸的误会。淳司是个好人,只要详细说明,他一定会理解的。
淳司也不服输地吼了回去。
这宣言听起来像是犯罪自白。西代踩着木制的草鞋,逼近淳司面前。然后盯着他的脸说:
「那么该道歉的不是阵内君,而是我吧?」
我终于完全理解她的目的了。西代打算为那场报复做个了结。她想借由自己低头来平息这个场面。
西代打算拯救我一切。
注意到这点时,我因为过度冲击而脑袋一片空白。
「你这家伙,还真敢说啊……?那现在就跟我来——」
啪唰。
水花飞溅的声音响起,因为我把酒泼在淳司身上。
对愤怒到脑袋沸腾的他来说,正好可以浇浇冷水吧。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梅治……!!」
被清酒淋了一身的他,拳头颤抖着。
是因为耻辱而颤抖吗?但我也一样。
不能让她用这种方法保护我。这不是欠不欠人情的问题。
让那个臭女人对西代低头,让我非常不爽。的确,从一般观点来看,她做了坏事。有些人会指责那是犯罪行为吧。
但是,那种事和被拯救的我无关。
即使本人希望,我也绝对不允许这种出卖她名誉的行为。
「你烦死了。」
我用打从心底感到冰冷的语气侮辱淳司。
可悲的是,这确实是发自真心的话语。
「什么!? 你这家伙——」
我放话与他断绝关系。初高中加起来的六年,我和他交情很长。
但是,已经够了吧。救了我的是她们啊。
我瞥了一眼背后,健太和雄吾正压制着大闹的淳司。
我用强大的力量拉着她走。
「站住,梅治……!」
「咦,等一下,阵内君……!?」
一起干过蠢事,也经常一起欢笑。或许是最要好的男性朋友。
「很多人在看我们!要是闹到警察那里就糟了!」
真是最差劲最糟糕的元旦,可恶啊……
望着渐行渐远的昔日好友们,我的内心被阴郁的情绪逐渐封闭。
「不,淳司!!你先冷静一下!!」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牵起了西代的手,离开现场。
「够了快滚吧。再也不想看到你这张脸了。」
「走吧,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