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真的不用我陪着你吗?”
在到了学校后,阿牡一如既往先陪姐姐到她的教室,平时他之后会乖乖的回自己教室,但今天却不想走。
“没事哦阿牡,抱歉昨天让你请假了,但今天你要好好去教室上课哦。你看,小欢也在教室里等着你吧?”
“啊?那家伙才不会等着我。”
虽然从刚才开始好像就有好几条信息发了过来,多半就是前座了吧,但阿牡没看手机,而是随口敷衍姐姐。
“你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吧?我可是知道的哦?昨天小欢也来看我了吧?要好好替我向她道个谢哦,我等一下也会去你的教室向她道个谢……”
姐姐不仅嗅觉灵敏,听力也很好,好像瞒不过去。
“不用啦,又不是什么大事……”
阿牡本来想转移话题说不用来了,但之前姐姐一次都没有来过阿牡班级,所以阿牡突然有点有趣起来了,
“姐姐要来我的班级吗?”
“是啊,等一下下课就会去哦。”
姐姐点点头说。虽然阿牡对学校没有好感,要遵守校规总觉得麻烦,也不喜欢和其他人混在一起,但突然觉得很高兴。
“真的吗!那我会等着姐姐!”
就在阿牡开心地应答的时候,麻花辫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梦,你来啦?身体怎么样?已经好了吗?”
姐姐从阿牡身上移开视线,看向了麻花辫的方向,
“小朗,我已经没事了哦?虽然阿牡也很担心,但我真的没关系了哦。”
麻花辫哦那就好地回应姐姐后,抬头看向阿牡,
“弟弟,你回去吧,有我在就没事的。”
或许有麻花辫在就没事了吧?但这就是阿牡最讨厌的情况。姐姐只能依靠麻花辫,阿牡是一年级,没办法和姐姐一直在一起。
好像想要转移话题一样,前座突然拿起了课桌上的绳子,她在下课的时候也一直一边教阿牡学习,一边在编那什么竹编。
阿牡经常和年长女人在一起,不觉得有尊重对方的必要,就算对方是年长者也看心情接待。
麻花辫的话让阿牡更担心了,果然还是多让姐姐休息一天就好了,都是阿牡说要姐姐快点好,要是没说就好了。
“喂,你听听学姐的话吧!”
阿牡拿出手机看了看,前座发了两条消息过来,上面无非就是问今天来上学吗?之类无聊的事,觉得也没必要回。
“你看,我在编手链哦?编一对的话,你会不会戴?”
“可以把手腕伸出来一下下吗?就、就一下下就好!”
“等等弟弟,马上就要上课了,你可不要翘课哦?梦因为害怕耽误你,所以才特地让我来一趟,如果你再因为梦翘课,她肯定会过意不去的。”
阿牡当然听得懂她的话,但上课怎么能和姐姐比呢?阿牡站在座位上,看着教室门的方向。
“这个嘛,性格方面是完全不像吧。毕竟有很多情况。”
“没事,你毕竟真的是女友嘛,我之前就有和阿姨提过你,之后怎么样?有和阿姨打招呼吗?”
前座看着浑身是刺的阿牡说,
“欸很少有二年级来一年级的教室,感觉好紧张啊……”
阿牡瞪着麻花辫,但麻花辫动都不动,而是轻松地回视阿牡。两人之间营造出一种噼里啪啦的氛围,周围的人都打探着这里,不敢做声。
现在教室里除了前座外,几乎没人敢直接和阿牡说话。这么一想前座也蛮勇的,一点都不怕阿牡。
“昨天的事你忘了吗?不是要报答我的吗?那么接下来我发你消息就一定要回知道吗?”
最终阿牡还是坐下了,因为他知道前座说得很对。姐姐身边除了阿牡,还有很多人,根本轮不到阿牡来担心吧,但这就好像在说阿牡比不上麻花辫一样,让阿牡很心烦。
阿牡对这种花里胡哨没兴趣,马上就移开了视线。
不一会儿就到下课了,阿牡抬起头,心神不宁地坐在座位上。
阿牡也没在意,把左手伸给她,她就兴高采烈地把编好的绳子往阿牡手腕上戴,“好像有点短啊……这个图案合不合适啊……”然后不知道在纠结什么,一直拉着阿牡的左手折腾着,一边感受竹片在手腕上磨来磨去的凉意,一边一道道地解题,不一会儿就上课了,前座也只能把东西都收起来,遗憾地转回了前面。课上阿牡也一直在努力听课,但物理很难听懂,没办法,放弃听课继续写之前的数学题。偶尔能看到前座还在不断地在课桌下面编绳。她平时上课明明挺认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在开小差。
“……好吧,”
前座兴高采烈地回答,
“当然会紧张啦,对方是学姐诶,我看也就你这奇葩不会紧张吧?”
因为姐姐希望,所以阿牡不能这么做。就像姐姐不希望阿牡打架,所以阿牡不会在学校里动手一样。但打架可以戒,担心姐姐的心情却没法轻易消失。
“是竹编啦竹编!最近在女生之间很流行的,听说编好了就能心想事成。”
“学姐说得没错啊,如果真的不太好,根本没空来通知你,早就把人送医院去了,你怎么不懂呢?”
前座似乎在努力调节气氛,指着生闷气的阿牡的头说道。麻花辫也大方地回答,
阿牡在她背后说道,前座马上回嘴,
“但姐姐情况肯定很不好,她连我消息都没回……”
明明说了会来的,但阿牡等了一个课间也没等来姐姐,发姐姐消息也没收到回复,于是又过了一节课就想去姐姐教室找姐姐了,但又一个课间来到教室里的却是麻花辫。
“怎么,你会协助我逃课去看姐姐吗?”
“我看视频学的,似乎是非遗哦?”
而且阿牡和麻花辫的关系还很复杂,比起说讨厌她,更觉得提防她。所以自然不可能对她亲切了。
“我知道啊,”
她平时总是要阿牡配合她当个好学生,好吸引人气,现在怎么又突然说这种话了?觉得很奇怪。
“下次回你就行了吧,先教我数学吧,我有几道不会的题。”
“那你早说啊。”
“喂,你在干什么?想去厕所就去啊?”
抖着腿的时候,被前座发现了,阿牡这才发现自己露出了以前的习惯,看来比想象中的还要着急。
前座一看到阿牡出现在教室里,就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明明阿牡不在,她还反过来坐,把东西都放在阿牡的课桌上。她大概以为阿牡今天不来了,所以就擅自占据了阿牡的课桌。
麻花辫走后,前座抚着胸口坐了下来。
但阿牡也不想姐姐烦恼,姐姐明明还没有完全好,但为了不让别人担心,就撒谎说自己没事了,不能反过来让姐姐一直操心。
“你啊,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我讨厌那些规矩,才不想变得像你们一样。”
确实从刚才开始,就没人敢靠近阿牡的桌边。不如说自从在学校里打过架开始,就没有人敢再随便靠近阿牡的半径一米以内,只是会被周围打量而已。
阿牡嗤笑了一声,前座唔地皱了皱眉,
“是是啊,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听说来的,所以就想着自己也来试一试。”
“有的有的,是个很亲切的人呢,对我也很友善。感觉就像社会精英一样,梦学姐好像和她母亲不怎么像?啊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姐姐肯定没事的,大家说得都对,不应该现在跑去让姐姐更担心,是阿牡不对,没有常识。但还是很担心,以前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就更加担心了。握紧了用来学习的笔,一个人生闷气的时候,头上不断传来说话声。
麻花辫也附和她,
以前阿牡也很闲,都提不起劲去回复那些消息,现在阿牡忙着学习,更加不可能有心情回复了。但还要前座教学习,而且也确实欠了她不少。发就发呗。
“话说你也回回我消息吧,到现在为止你一次都没有回过欸。”
前座又开始和阿牡一起做题了,时不时地会把绳子拿出来编几下,阿牡低着头苦思冥想的时候,她就一眼一眼地打量着阿牡的手腕粗细。
前座小心翼翼地拉着阿牡的袖子,要他坐下。
但阿牡就是不喜欢她。
“不不不是我唐突了,对对了朗学姐知道这个吗?最近很流行的。”
老师进来教室了,前座转回了前面,最后说了一句,
有什么想做的去做就好了,为什么要去顾忌别人?但只有姐姐不一样。
阿牡马上站起来,想要去医务室。
“这个是什么?”
“她让我来告诉你大概的情况,她其实是想要隐瞒的吧,因为觉得自己太丢脸了,但和你约好了,又不能让你担心。她叫我告诉你已经没事了,但实际上当然一点都不是没事了。”
“啊好的,下次再来啊,不,我怎么好像服务生一样啊……”
“你现在成绩也变好了,也慢慢地适应学校生活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所以她特别不想在这时拖你后腿,你能明白吗?”
现在是快要上课了吧,但阿牡是为了姐姐才想要好好学习的,为此疏忽姐姐就是本末倒置了。
但结果姐姐并没有来。
这种话不用麻花辫特地说出来,阿牡也最清楚不过了,不喜欢麻花辫用一副最了解姐姐的口气说话。
前座嘟着嘴,把东西都收拾了起来,她似乎已经编了很长了,明明是竹子却像绳子一样垂荡了下来,绳子上有着奇奇怪怪的花纹,她手指好像很灵巧。
被安慰的阿牡放下了笔,
两个人没话找话地说了一会儿后,上课铃就响了,麻花辫往教室门转身,
本来如果今天姐姐请假的话,阿牡或许也会请假吧,结果还是跟着姐姐一起来了,或许姐姐就是为了让阿牡好好上学才勉强了还没病好的自己,突然意识到了这件事,痛觉自己的迟钝,明明姐姐那么柔弱,阿牡却还一直在让姐姐操心。
“我本来是想靠你变得更受欢迎的哦?现在感觉有种说不出的遗憾啊。欸算了,也算是引人瞩目吧?或许也没什么不好?虽然都不敢来搭话,但我知道有很多人都在打量我们哦?感觉还挺爽的呢!就好像是背后的主角一样啊,而且有学姐来找也很有面子啊,你别看朗学姐不起眼,她在学校里也是个有名人哦,次次考试都是年级前三,听说今年还好几次连着年级第一呢,大家都对她另眼相看啊。”
“啊哈哈朗学姐,昨天承蒙你照顾了,因为有你的介绍,我才能见到这货的继母。”
也不是什么难事,以前也有女人纠缠不休地发消息过来,那时基本都是无视的,偶尔会回个一两条,但都是无关紧要的内容,只让人觉得她们好闲,反正女人就喜欢这样吧?
阿牡也不是不知道麻花辫学习好,之前也一直在接受她的补习。
“我才没说那种话,你不要总想着破坏规矩啊!虽然这样也很帅,但别人都不敢靠近了。”
麻花辫好像绕口令一样说着,总之不管有事没事,阿牡都坐不住。
“你居然也会忍着呢,如果是以前,肯定一溜烟就跑去看姐姐了,什么嘛原来你也是会进步的嘛~虽然不是为了我,但我还是觉得很高兴哦。越来越像个正常人了呢,这不是太好了嘛!”
前座双手叉腰,气呼呼地说道,
反正下课后姐姐会来阿牡的教室找阿牡,阿牡觉得很高兴,所以决定乖乖回去了自己的教室。
对阿牡来说,这也是求之不得,他不喜欢人群。不论是找茬的还是献媚的都很无聊。
阿牡哼了一声,看也不看前座就说,
阿牡很后悔,但姐姐肯定不会责怪阿牡吧。
阿牡走到座位上,把书包一放,不知道前座在阿牡的课桌上干什么,课桌上有一些像竹片一样的东西,还有剪刀和胶水。
“哈,你也会紧张?”
“梦似乎还有点疲惫的样子,所以在第一节课的时候就去医务室了。她现在还在医务室里,所以拜托我先过来和你说一声。”
“不要生气啦,朗学姐不是说了没事吗?肯定不会很严重的,只是感冒而已啊,你要是去看的话,反而会让你姐姐担心吧?”
“回不回都无所谓吧?”
“不过怎么说呢,也是啊,如果你变了,感觉会很可惜。”
“所以说了不行了,你知道吗弟弟,对梦来说,周围的人越顾忌她,她就越难过,你也不想看见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吧?”
只是自己什么都做不到,感到很焦急和空虚。以前明明从来没有想要为别人做点什么,不由得歪歪头,事到如今,阿牡体会到了无力的感觉。
“但正常社会就是这么运转的啊,就算你不在乎好了,你姐姐也会在乎的啊。”
“不会。”
“是不太好,所以她一直在睡,大概没注意到你的消息吧?不过我刚刚去看她的时候,她已经醒了,只是还起不太来。”
麻花辫十分认真地说道。
“那么,我就先回去了,”
有点畏畏缩缩,也有点静不下心,奇奇怪怪的感觉。等着别人来见自己,好像还从来没有过。
前座好像终于死心了般,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说,
但麻花辫说得也没错。如果去看姐姐的话,阿牡绝对不可能抛下虚弱的姐姐半途跑回来上课,结果还是会让姐姐过意不去。
平时就算上课不能回消息,到了下课也一定会回的。阿牡现在要学习,也不可能每次下课都去找姐姐了,但收到消息就觉得很开心。“你好意思说嘛,明明一次都不回我消息。”无视前座的嘀咕,阿牡看着麻花辫,麻花辫耸了耸肩,
“姐姐呢?”
“啊!妙答!虽说我也猜到啦!”
要等姐姐来的话,就不能去找姐姐了,理所当然的道理,却感到了心急。
“啊你来啦,还以为你又请假了呢。”
“我要去看姐姐。”
“哦,在编这个啊,最近还挺流行的呢,我在补习班也看到有人挂在书包上。”
什么主角不主角,是傻子吧?阿牡不理解这种规矩,从以前开始就无法理解女人的虚荣心。
“话说梦学姐也很有名啊,不过是从另一种意义上。”
麻花辫的事无所谓,但姐姐的事就不一样了。
“喂,姐姐怎么了吗?”
“啊,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因为她情况特殊嘛……”
姐姐眼睛看不见,或许不光是在社会上,就连在学校里也会受欺负吧?对阿牡来说,现在的环境已经如同温吞水一样了,就算被欺负也不痛不痒,但对姐姐来说,或许还是会受不了吧。
阿牡知道姐姐一直爱逞强,想要装作普通人的样子,就算受欺负,姐姐肯定也不会告诉阿牡的。
“如果有人敢欺负姐姐的话告诉我哦。”
阿牡趴在桌子上,对着坐在前面的前座耳语。
“等等,你不要在我耳边说话!”
前座跳了起来,“喂你们在干什么”,老师看了过来,于是前座在老师的训斥下又重新坐下。但她耳朵通红,还不断摸着鬓发。
“干嘛啦突然之间,不是啦,你不要用圆珠笔头一戳一戳地戳我背后……!”
前座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阿牡不当回事,继续一边戳她一边说道,
“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所以姐姐的事你一定要帮帮我。”
“别总是姐姐、姐姐的了……!放心啦,有朗学姐在,没人敢欺负你姐啦!”
“我才不要依靠麻花辫。比起来,还是你比较好。”
“啊?这个比较是不是太微妙了啊!为什么是和朗学姐比啦!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你姐……”
前座嘀嘀咕咕着,好像很不甘心似得。但阿牡没有说谎,他习惯和女人交易,以前是为了钱,但现在他有了更想要的东西,只要能达成目的,那么阿牡也可以像以前对待女人那样,把前座当客人对待。
“你想要我干什么?回你消息?和你装成情侣?还是帮你提高人气?有要求就说,我什么都能做。”
“别、别在上课时和我说这种话……!都不能专心了!”
“那么,等我编好了情侣手链,你一定要戴哦!”
眼看着前座的耳朵越来越红,阿牡觉得她还挺好搞定的。
“喂那边的,再说悄悄话就出去站走廊。”
被老师警告后,前座假装咳嗽了一下,开始用手机在桌子底下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