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那个,天瀬君,我有件事想问你。」
杠叶突然神色郑重地对我说道。
「怎么了,这么正式?」
杠叶一反常态用起了严肃语气,自然而然地增强了我的戒备心。 当然,我没有详细地告诉她我和神乐坂谈话的内容。我本想按照月子的建议,在真话中掺杂一些谎言 —— 但刚开始说的时候才想起来,前天和神乐坂的对话几乎没有适合告诉杠叶的内容。无论是神乐坂与一条交往是假的,还是希望她协助我复仇,这些都说不出口。结果能说的,只有我们俩一直在默默准备展览会这个谎言,以及神乐坂似乎不怎么运动这种无关紧要的信息,一共就这两点。所谓隐木于林,但那里连一棵树都没有,更别提森林了。
就这样,我虽然一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赤裸裸地隐瞒真相的紧张感也随之而来,让我的喉咙变得干渴难耐。我拿起手中的塑料瓶,喝了一口麦茶。即使是完全变温的麦茶,也足以缓解我的口渴。
杠叶把她喝了一半,或者可能已经喝完的草莓牛奶纸盒放在桌子上,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开口说道:
「天瀬君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揉我的胸啊?」
「噗!」
我喷了。
真真正正地喷了出来。
这辈子我还是第一次像漫画里那样喷得这么彻底。话说回来,这也太丢人了。
杠叶对我的反应置若不顾,继续用极其认真的表情说道:
「你有义务揉我的胸。」
「你在说什么啊,杠叶……」
我用手帕擦拭着喷射物,好不容易才问出口。
这家伙是怎么了? 难道是对一条的愤怒让她终于失去了理智么?
「你看,你不是答应过我作为帮忙的谢礼吗? 那个,我们当时也没说是要成功了才给报酬,而且你已经开始帮忙了,所以你有义务行使这个权利。」
「到底是权利还是义务,你到底要表达什么啊。」
「是权利也是义务!」
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对我没有揉她的胸这件事感到愤怒。活了快十七年,我还没见过这样的女生。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嗯,果然不行呢。可是我也想不到其他(・・)能表示谢意的方法嘛。对我来说,帮忙复仇这件事,不摸胸的话就不够相称。」
这种出乎意料的敷衍态度让我有点受伤。
她一定是认为,为了做到这一点,必须坚持自己的原则吧。
接着,她语气强硬地继续说道:
就算要揉,一般来说也是让人隔着衣服揉吧,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需要穿决胜内衣。也许是心情问题吧。
不,应该不至于只能摸吧。
但是按照之前月子的说法,会对那种事认真的人才比较少见,看起来杠叶似乎就是那种人。月子那家伙说的话果然一点都不可靠。
话说,她怎么这么固执啊。说实话有点搞不懂了。
甚至让人觉得她的表演有些夸张。
两团巨大的隆起将薄薄的衬衫布料向四面八方拉伸,展现在我眼前。夏季的汗水使衬衫紧贴在皮肤上,突显出杠叶女性化的圆润轮廓。然而那丰满的胸部却有着远超『圆润』一词所能形容的存在感,简直可以说是暴力般的存在感。
我在莫名略带危险气氛的杠叶面前感到胆怯,试探性地问道:
「我想和你平等相处,天瀬君。如果只是一味地接受你的帮助,我觉得那就不能算是合作了。更何况,你是在帮我处理我的私事。如果连谢礼都不让我好好表达,我会觉得很不好意思。」
「对吧? 你不用勉强自己。要珍惜自己的身体。你的心意我领了。」
正经生活中居然会听到『只能摸』这种话,我做梦也没想到。感觉正在体验非常珍贵的经历。
「不用了,真的不用。我之前也说过吧,我不是为了要谢礼才帮忙的。话说回来,你也不想被我这种人碰吧?」
「但是,那是我自己选择的一种表达谢意的方式,所以也没什么不好。不对,也不是说不好,但是,至少我自己心里是过得去的。」
「原来是不相称啊……」
当然,我也不是非要拒绝她的谢礼。我很高兴她想和我平等相处,如果谢礼的内容合适,我也完全不介意接受。但是,怎么想这都太奇怪了吧。虽然不是我提出的,但我不想利用她的弱点去触碰她的身体。
总而言之,她是对『使唤』我这件事感到内疚吧。我觉得她有点想太多了,应该大方地接受我的帮助才对。
我能感觉得出来,她这样逼迫我,当然不是因为想被我碰。虽然我能断言的事情少之又少,但我敢肯定这一点。像她这样直到几周前都几乎不和我说话的女生,突然对我产生好感这种好事绝对不可能发生。更何况,杠叶最近才被男人狠狠地背叛过。要再次遇到喜欢的人——或者说遇到能够让她敞开心扉的人还需要一段时间。我还没沦落到对这样的杠叶自作多情的地步。
「但是,男生不是会因为对方有点抵触而更加兴奋吗?」
杠叶用手刀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那气势磅礴的吐槽,仿佛能听到「啪」的一声特效音。
但是,她的决心也应该被认真对待。
「那是指被触碰方的抵触吧!再说我本来就没有那种癖好。我喜欢那种最后以幸福的吻结尾的温柔故事。」
杠叶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小心地环视四周——特别是走廊方向,然后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轻轻点了点头。
该不会是她自己其实很想被摸胸吧?
哎,该怎么劝杠叶呢。
「……我明白你想要感谢我。那样的话,用其他方式表示谢意就好了。和一个不是恋人的女生发生身体接触,就算是我也会感到抵触。」
怎么说呢,她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或者说,这决心是不是也太大了?
但即使如此,她仍然下定了如此痛苦的决心,这肯定不是半途而废的气概 —— 我想。这场复仇,对她来说也许比其他任何事情都重要,是她夺回自己的心的必要之战。对杠叶来说,真正的考验就在此刻。
「原来只能摸吗……」
「我怎么会想被揉啊! 你把我当成什么淫乱的人了? 我跟你说, 就连一条我都没让他那么做呢!」
「再问一遍,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我自认为用了非常温柔的语气婉转地劝说她,但杠叶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这一点我还是想说清楚。
我无法将目光从这样的杠叶身上移开。
我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也不认为以后会遇到需要下定如此决心的情况。 所以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
「『认真』这两个字我还是认得的。」
杠叶用决定午餐那样轻松的语气说着,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挺立在坐着动弹不得的我面前。
温柔地。
为了遇到能够敞开心扉的人——首先必须夺回能够宽恕的心。
这是一场夺回被一条玷污的心的战斗。
「为什么你一直都不碰我! 我可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口的? 每次和你单独见面的时候,我都会想,『啊……今天会不会被揉呢,会不会被揉个够呢』 或者 『他肯定不会只满足于揉胸,还会摸这里摸那里吧……』 之类的,我想了很多,但是约定就是约定,虽然很害羞,但我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所以,我每天都穿着决胜内衣!」
「天濑同学除了摸我的胸部别无选择哦。」
「那种事我怎么会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认识的认加上真正的真!」
「……嗯,没有人在,正好不是吗?来,就在这里摸吧。」
那说真的,你为什么当时要把那种地方作为谢礼啊。
——也许她是这么想的吧。
即使是微不足道的自尊心,自尊心也是自尊心。
眼前景象的冲击力加上从近距离传来的甜美香气,让我不由得有些眩晕。大脑深处一阵麻痹,无法进行并行思考。
如果是我这个接受谢礼的人这么说也就罢了,但作为给予谢礼的人说这种话就很奇怪了。
「谁会想被揉啊!」
「——来吧。」
却又带着一丝狡黠。
「……嗯,虽然也不是说 100% 想被碰,但是……」
「就算你这么说……」
我一边惊讶一边思考该如何回答,但杠叶抢先开口了。
「哦,不过那种事怎样都无所谓啦。」
「……你想被揉吗?」
杠叶的脸颊微微泛红,一口气说完了这番话。
「嗯……不行,那样我心里过意不去。」
她轻描淡写地否定了我的话,仿佛在说『别说多余的话』。
面对僵住的我,杠叶脸上浮现出一丝紧张,却又带着微笑。
「那么——做好觉悟了吗?」
说着,杠叶继续向我靠近。
明明已经没有靠近的空间了。
「觉、觉悟什么的,突然这么说我也……」
如果说不突然就能做好觉悟,这种吐槽确实很有道理,但这已经是被逼到绝境的我唯一能挤出来的话了。
面对走投无路的我,杠叶静静地摇了摇头。
「天濑君,这不是突然不突然的问题。做还是不做,揉还是不揉,只有这两个选项。」
说着,杠叶强调性地挺起了胸。
虽然我不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但她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总之就是「少废话,乖乖揉」的意思吧。
现在我和杠叶的距离不到一米。即使不伸手也能触碰到她的位置。
梦想和希望,就在那里。
我咽了口唾沫。
「可、可是——」
「还有呢,天濑君」
杠叶打断了我的话,继续说道。
「不要——太让女孩子难堪了,好吗?」
杠叶羞涩地脸颊泛红,一边紧紧地攥着裙子,一边低着头说道。
我不知道这是天生的,还是故意的举动。
但她的样子,充满了足以击穿所有人内心的魅力。
此时此刻,对我来说,她已经不再是——班里第二可爱的女孩了。
那点可怜的自尊,真的快要被吹飞了。
身体的各个部位不受控制地想要动起来,我只能用青色的理性勉强压制着它们。
在我内心深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束缚即将被打破。
「来,快点,天——」
「——咦?好像听到千岁的声音从这里面传出来?」
危险在哪里呢,就是真的很危险。
我的脑袋开始变得迟钝起来。
这气氛很危险。
也就是说,呢。
……哦哦。
这,有点危险啊。
杠叶营造出的氛围,如同香味一般溶解在空气中,四处飘荡。每吸一口气,大脑就仿佛被紧紧压缩,鼻腔深处感到一阵刺痛。
既然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揉吧——心中的恶魔蠢蠢欲动。
就在这异常的氛围中,突然从走廊传来的声音打破了一切,让氛围瞬间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