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艾尔皇室的威势如日中天。
翻阅历史书籍,会发现情况并非总是如此。那些手握军权、形成私兵势力的边境伯爵,或是深入渗透到皇室中央权力核心的大公们,都曾一度享有堪比皇帝的权势。
然而,在被誉为历史上最完美的克洛艾尔皇帝的权威之下,任何贵族都无法抬头。
从结束与艾因族的战争开始,重新确立物流流通和货币体系,提升商业效率,收复北方草原地带的领土,并亲自介入皇室军队的训练过程,提升军队水平。
不仅如此,他还亲自调解领地之间的大小纷争,任人唯贤,对皇后始终温柔,对臣子则严厉。
“林顿哥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快两年了。”
“嗯……”
皇帝的私人花园。
虽然是为皇帝一人管理,但规模却大得惊人。与其说是花园,不如称之为公园更为合适。
在花园中心的木制凉亭中,二皇女佩尔西卡与克洛艾尔皇帝正在下棋。
“希望他能早日振作起来……”
克洛艾尔皇帝以完美无缺的君主形象闻名,但唯独有一件事不如人意——那就是皇位继承人的问题尚未明确。
林顿皇太子放弃皇位继承权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很久了。如果他此刻能走出来,宣布愿意继承皇位,克洛艾尔皇帝会立刻召来帝王学教师。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他只是躲在房间里,吃着送来的饭……这让克洛艾尔皇帝感到十分头疼。
“唯一的哥哥身体欠佳,两个姐妹又不在皇宫……连个能推心置腹交谈的人都没有,真是感到无比孤独。父皇。”
“平时总是躲在图书馆里不出来,现在倒是会说漂亮话了,佩尔西卡。”
“但家人之间总归是想见面的。所以我才会来觐见父皇。”
佩尔西卡微笑着对克洛艾尔皇帝说道。
皇宫的至高权威与权力大多源自克洛艾尔皇帝。
统领皇都的皇室中央军,以及隶属于皇室的各种著名魔法师和炼金术士们,都是仰慕克洛艾尔皇帝的臣民。
“您救了我们的性命,理应得到丰厚的回报!”
“我们必须把埃德前辈带走。”
埃德·罗斯泰勒的处境非常特殊。
就在佩尔西卡准备展开话题时,一名士兵突然闯入,恭敬地行礼后报告了一些事情。
最初,佩妮亚的势力最为强大,而她在进入西尔维尼亚学馆后,塞拉哈的势力迅速崛起。
听完士兵关于罗斯泰勒宅邸惨剧的报告后,佩尔西卡皇女和克洛艾尔皇帝的表情都凝固了。
皇室的核心人物——宰相、骑士团长、总管等,都与塞拉哈关系密切。
问题在于继承者。因此,谁能继承这至高无上的皇室之名,成为了三位皇女之间的焦点。
皇室内部的高官们自不必说,与罗斯泰勒家族关系密切的人也将被撤职。
长期以来,他无懈可击地治理国政,赢得了所有皇室臣子的尊敬。
“埃德前辈是罗斯泰勒家族血脉最纯正的后裔。”
谁能继承这庞大的权力,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佩尔西卡也是时候该行动了。
“啊,圣女大人……刚才真是太感谢您了。多亏了您……”
“……什么?”
* * *
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丰富的经验和强大的力量。这些人纷纷向塞拉哈靠拢,使得她的气势如日中天。
然而,离开西尔维尼亚后,面对这些贵族本人,耶妮卡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是时候该行动了。)
时间紧迫,克拉丽丝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当然,她先确认了周围没有其他人。
克拉丽丝比任何人都清楚权力的顶峰是什么样子。
“好累……”
“您在这里啊,耶妮卡前辈。”
克拉丽丝低声对耶妮卡说道。
而佩尔西卡则一直躲在图书馆里读书,几乎没有任何动作。
在等待皇室军队抵达时,耶妮卡站在罗斯泰勒宅邸的中心花园,冷汗直流。
贵族们的轮番致谢结束后,最后到来的是特洛斯教团的圣女克拉丽丝。
“实在感激不尽...我定当亲自向皇女殿下与陛下禀报,为您争取盛大嘉奖!”
虽然她可以全力支持埃德,但如果另一位皇女插手,事情就会变得复杂。皇权与教权的冲突一旦扩大,问题将不再局限于埃德·罗斯泰勒本人。这对他也会产生负面影响。
两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没必要处决埃德吧?这...太奇怪了圣女大人。"
“权力在必要时,连真相都可以扭曲。”
这边是男爵,那边是伯爵。一群身份显赫的人围着她,纷纷向她致谢……对于一生都作为平民生活的耶妮卡来说,这种场面并不熟悉。
“父皇,您听说过关于大贤者西尔维尼亚留下的宝藏的传闻吗?”
“但……埃德并没有参与克雷平·罗斯泰勒的计划。相反,他阻止了克雷平,并亲手结束了他的生命……圣女大人也亲眼看到了,我和佩妮亚皇女都清楚地看到了……”
深夜如此匆忙的报告,显然是非常紧急的事项。
无论如何,克洛艾尔皇室在漫长的岁月中证明了其无与伦比的实力与权威。三位皇女也从中受益匪浅。
“受害的贵族们对罗斯泰勒家族的舆论非常不利。虽然我的证词和影响力可以暂时平息负面舆论,但这只是暂时的。毕竟,家族级别的叛乱已经发生了。”
与其如此,不如找个借口把他带回圣皇都,这样更干净利落。
“埃德前辈现在的状态很容易被政治利用。虽然他本人能妥善处理,但现在他失去了意识。我们需要给他时间恢复,理清情况后再决定行动方针。”
或许,这次事件后,皇室内部的既得利益者会彻底抹去罗斯泰勒家族的痕迹。
“我们欠您一条命……差点就落入罗斯泰勒那帮人的魔掌……这些卑鄙的家伙……”
在西尔维尼亚学馆里,她也见过不少贵族,但大多是年轻的贵族子弟,而且学馆的政策并不要求她对他们过分恭敬。
耶妮卡·佩洛弗不知所措地摆弄着手指。
那些空出的职位将被各方势力争夺。谁能占据这些关键职位,意义不言而喻。
因此,权力者们绝不会让这件事仅仅成为“克雷平个人的失控”。他们一定会将其扩大为“罗斯泰勒家族的整体问题”,彻底摧毁这个家族的权力。
权力斗争向来如此——巅峰时众人膜拜,式微时群起撕咬。
圣女克拉丽丝坐在圣皇都的顶端,冷眼旁观这些丑陋的权力斗争。高位圣职者们也不例外。
她不愿被这些肮脏的现实玷污,始终专注于祈祷,但她并非对权力一无所知。
在这种局势下,失去意识的埃德会如何被利用,无人知晓。只是,克拉丽丝的直觉告诉她,情况不妙。
“所以,我们要找个合适的借口……”
“圣皇都……会有所不同吗?”
这句话在代表特洛斯教团的圣女面前是绝不能说的。
耶妮卡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她并非特洛斯教徒。
“什么?”
“我不认为圣女大人会利用埃德或伤害他。但……比您地位更高的人可能会有不同的想法。”
耶妮卡很单纯。因此,她毫不掩饰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在特洛斯教团中,地位高于圣女克拉丽丝的人只有一个——圣皇埃尔登。
埃德·罗斯泰勒这样一块肥肉落入手中,真的会仅仅治疗他的伤势,然后让他离开圣皇都吗?
从常理来看,这几乎不可能。集体的决策不会基于个人情感,而是基于效率和合理性。
虽然高阶圣职者们都在克拉丽丝的控制范围内,但圣皇埃尔登则不然。
如果埃尔登与克拉丽丝意见相左,克拉丽丝将无能为力。
不过,埃尔登的品性并没有那么恶劣。虽然精通现实政治,但他并非出卖灵魂的人。克拉丽丝相信,只要她亲自恳求,埃尔登会听取她的意见。这是一个值得尝试的可能性。
然而……耶妮卡并不信任埃尔登。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与其如此,不如由她带着埃德逃离,回到她的故乡普兰。
“埃德必须逃到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
“您看……!”
克拉丽丝从她的表情中猜到了她的想法。
“即便如此……”
“视情况而定……”
克拉丽丝一时语塞。
在西尔维尼亚学馆,埃尔登表现出的优柔寡断和妥协态度,耶妮卡都看在眼里。
这些记忆涌上心头,克拉丽丝的脸颊微微发烫,但她迅速调整了呼吸。
埃德·罗斯泰勒曾与特洛斯的使徒们激烈交锋,身受重伤,而这一切都是圣皇埃尔登默许的。
她本应坚决否认,但克拉丽丝也曾为了逃离圣苍龙贝尔布洛克的魔爪,与埃德多次逃亡。
“呼……”
“耶妮卡前辈!”
这不是适合公开讨论的话题,克拉丽丝靠近耶妮卡,低声劝说。
耶妮卡看着靠在树上沉睡的埃德,陷入了沉思。
“我觉得没什么危险。我能保护好自己。”
一旦皇室军队抵达并正式接管罗斯泰勒宅邸,逃脱将变得更加困难。
两人争执了许久。察觉到气氛不对,周围士兵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而且,耶妮卡的性格过于诚实。她几乎不会说谎。
“您现在可是英雄啊。皇室很快就会给您嘉奖。如果您做出这种鲁莽的举动……瞬间就会变成逃犯。”
谈话似乎偏离了轨道。克拉丽丝感到不对劲,语气变得更加急切:
“私、私心什么的……才没有……”
目前驻扎在罗斯泰勒宅邸的士兵数量并不多。虽然耶妮卡因长时间维持大量精灵军团而疲惫不堪,但带着埃德逃离还是有可能的。
“如果有必要,逃犯也无所谓。英雄也好,嘉奖也好,这些都无关紧要。”
耶妮卡看着失去意识的埃德,毫不犹豫地说道。
耶妮卡的故乡是一个远离权力纷争的宁静山村。
“也、也不是完全没有……”
在耶妮卡看来,此时此刻的埃德绝不能落入任何权力集团的手中。
“怎么可能……!”
第一次真正依偎在一起,彼此脸红心跳的记忆涌上心头,让她感到一阵燥热。
这样一来,任何权力集团都无法轻易找到埃德,他可以慢慢恢复身心,重新制定行动计划。
克拉丽丝突然的提问让耶妮卡倒吸一口冷气。她看着克拉丽丝,尴尬地笑了笑。
学生会选举时,她和埃德在悬崖下的洞穴中避雨的情景……至今仍是她心中美好的回忆。
“您不会是在想什么鲁莽的计划吧?”
“耶妮卡前辈……您现在在想什么?”
事实上,耶妮卡并非完全没有浪漫的幻想。
“那、那圣女大人呢?您不也是想带着埃德逃跑,把他控制在手中吗……?!”
“说实话,您也是有私心的吧……!无论如何,这关系到一个人的生命安全……!不能这样感情用事……!”
为了克拉丽丝,埃德曾被建筑物压住,被岩石砸中,甚至被龙鳞击中而死,但他始终没有放弃安慰她。
村民们心地善良,山区盛产各种草药,空气清新,非常适合疗养。而且,那里地处偏僻,村民们会全力帮助隐藏埃德的存在。
“虽然有些风险,但埃德前辈必须被带回圣皇都。我会负责确保他的处境不会恶化。只要我以死谏的方式向圣皇陛下进言,一定会被采纳的。耶妮卡前辈独自承担责任太危险了。”
这样一来,无论搜捕者如何努力,也不可能找到埃德。他们对当地地形的了解远不及当地人。
她试图自然地将话题拉回正轨。
“怎么可能……没有……!”
“您、您在说谎!”
“我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撒谎!难道我现在想带埃德前辈回圣皇都,让他看到我的地位和权威,让他惊叹,还想看他疗养期间的日常生活,甚至想和他一起在圣皇都的塔顶喝茶看风景吗……?”
“为什么这么具体啊……!”
两人喘着气,互相瞪视着……片刻的沉默后,气氛稍稍缓和。
“对、对不起,圣女大人。我太激动了。”
“不,是我失礼了。耶妮卡前辈,我不该提高声音。”
两人互相道歉后……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总之,埃德前辈必须被带回圣皇都。我会以他威胁到我的安全为由,要求圣皇都召开圣法审判……这样就能合法地接管他的监护权……只要皇室没有其他想法的话……”
“不……我觉得还是得再考虑一下……”
是去普兰,还是去圣都卡尔佩亚。
……显然,两人的意见无法达成一致。
她们再次互相瞪视,但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双方都不愿妥协。
* * *
佩妮亚皇女感到自己仿佛拥有了千军万马。
看到洛特尔的出现,她心中顿时涌起这样的想法。
洛特尔是埃德·罗斯泰勒的盟友。虽然与佩妮亚皇女的性格不太合拍,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尽管洛特尔以利益为重,为了与权贵建立友好关系不惜做肮脏的事……但在埃德的生命受到威胁时,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佩妮亚与洛特尔的关系极其恶劣,但这一次,洛特尔会站在她这边。
因此,佩妮亚坚定地说道:
坐在佩妮亚和塞拉哈之间的洛特尔,选择了塞拉哈的绳子。
“让她们闭嘴的方法多的是。只要控制住埃德·罗斯泰勒,她们就不敢轻举妄动。掌握他的生死就够了。”
佩妮亚冷冷地盯着洛特尔,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蔑。
然而,洛特尔却毫不在意地继续说着,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
“阻止这场颠覆的,正是同一个家族的人。”
“果然,年纪轻轻就能领导如此庞大的商会,眼界就是不一样。”
佩妮亚对塞拉哈说完后,静静地看着坐在一旁的洛特尔。
“天哪,佩妮亚。你现在是在提议让一个几乎颠覆了皇室的家族继续存在吗?谁会接受这种提议?”
她不再想继续交谈,转身离开了帐篷。
“埃德·罗斯泰勒应当被当作英雄对待。皇室应当表彰他的功绩,并帮助他重整已经崩溃的罗斯泰勒家族。这样他才能妥善处理家族的烂摊子。”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冷冷地说道:
然而,洛特尔的回答与佩妮亚的预期完全相反。
“耶妮卡·佩洛弗和露西·梅里尔会坐视不管吗?”
然而,如果真的杀了埃德·罗斯泰勒……洛特尔·凯赫伦自己的性命也将不保。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洛特尔闯入皇女之间的谈判桌,显然是为了表达自己的立场。洛特尔·凯赫伦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商人,谈判高手。
佩妮亚冷冷地叫出少女的名字,但洛特尔没有丝毫动摇。
“嗯……至少那些被挟持的贵族们不会接受这种提议。”
只要威胁到埃德的生命,她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洛特尔是一个为了利益和权力可以轻易越过那条底线的人。
她反而从容地微笑着,明确地对佩妮亚说道:
“与塞拉哈皇女建立关系,会带来更大的利益。”
“洛特尔……你……”
她会利用自己的地位和局势,提出最稳妥的妥协方案。尤其是在埃德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
“真相并不总是带来利益。我只是一个追逐利益的人。”
她进一步补充道:
塞拉哈理所当然地闭上眼睛,脸上没有丝毫动摇。
一个骨子里冷酷无情的商人,竟是如此令人厌恶的存在。
塞拉哈满意地看着洛特尔。佩妮亚此时意识到,人际关系就像走钢丝。关键在于你抓住哪根绳子。
意识到这一点,佩妮亚深深地叹了口气。
但她一直以为,洛特尔至少有一条底线。
“这次机会正好可以一并处理掉埃德·罗斯泰勒,这对巩固皇权非常有利。他是个非常狡猾且有能力的人。如果现在不处理,日后可能会成为巨大的障碍。”
即使她是一个冷酷无情、只追求利益和人脉的人,佩妮亚也认为埃德·罗斯泰勒的性命是她的逆鳞。
她早就知道洛特尔·凯赫伦与自己性格不合。
“相反,皇女殿下们应该希望罗斯泰勒家族彻底退出舞台。毕竟,罗斯泰勒家族长期占据皇室要职,像国王一样统治,瓜分权力。”
“……什么?”
佩妮亚皇女感到愤怒从脊背直冲头顶。
佩妮亚和洛特尔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
那么,她是否还有其他手段来控制她们?佩妮亚无法想象。
“我不会坐视不管。”
如果问谁会成为皇帝,无论结果如何,塞拉哈都会支持自己。
“洛特尔·凯赫伦。”
佩妮亚也无法否认这一点。毕竟她自己从未表现出对权力的渴望。
愤怒在她的眼中燃烧,与“仁慈的皇女”这一称号格格不入。
但佩妮亚无法袖手旁观。
“真是有眼光啊,难怪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成就。”
“权力欲和野心是人的本性。那些刻意隐藏这些欲望的人反而更不可信。所以我与塞拉哈皇女有共鸣,也是理所当然的。”
佩妮亚离开后,帐篷里只剩下洛特尔和塞拉哈,气氛轻松了许多。
塞拉哈一直想与埃尔特商会建立关系,这对她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
洛特尔公然站在塞拉哈这边,意味着埃尔特商会不会支持佩妮亚。
这在皇权争夺中具有重大意义。
“如果问谁会成为皇帝,我会毫不犹豫地支持塞拉哈皇女。”
“没错。佩妮亚作为皇帝确实有所欠缺。作为仁慈的皇女,她很完美,但仅此而已。”
塞拉哈抿了一口茶,略带遗憾地说道。
“佩妮亚也该明白,仅仅在花园里嬉戏是无法让帝国更加繁荣的。君主必须走自己的路。”
“作为皇女的生活也很有价值。佩妮亚皇女迟早会明白的。”
“没错。这是好事。”
塞拉哈满意地笑了笑,对洛特尔说道:
“埃尔特商会站在我这边,真是让人安心。如果我掌握了皇权,奥尔德西港可以全部归埃尔特商会所有。”
“我会尽我所能。不过,我们不能完全忽视佩妮亚皇女。”
“没错,我也很清楚。支持佩妮亚的势力也很强大。”
塞拉哈抿了抿嘴唇,整理了一下思绪。洛特尔趁机放下茶杯,用柔和的语气说道:
“没错。所以直接把埃德·罗斯泰勒带回皇室是个坏棋。虽然塞拉哈皇女的势力和影响力在那里最强,但佩妮亚皇女的声音也会变得更响亮。”
从小在无数谈判桌上长大的她,是谈判的高手。
“只要能秘密控制埃德·罗斯泰勒,我们就能在政治上占据优势。如果未来局势不利于公开处决他,我们可以毒死他或勒死他,然后伪装成失血过多而死。即使他的死引发争议,埃尔特商会也会承担所有责任,塞拉哈皇女不会有任何风险。”
“您要买吗?”
即使借助克洛艾尔皇室的权威,也难以轻易制服她们。塞拉哈清楚这一点,但她没想到她们会不顾一切地闯入皇宫。
“嗯……我也考虑过这种风险……”
“塞拉哈皇女。”
洛特尔低声细语,仿佛在诱惑塞拉哈。
“不过,还有佩尔西卡皇女这个变数。如果您想利用埃德·罗斯泰勒作为皇权争夺的筹码,把他放在有竞争对手的地方,反而会给人留下把柄。”
世上任何人都会被她那三寸不烂之舌迷惑,心甘情愿地交出自己手中的珍宝。他们以为这是理性的选择。
“佩妮亚在西尔维尼亚学馆期间失去了很多支持。”
“——那么,埃德·罗斯泰勒的监护权就由我们埃尔特商会接管,带往奥尔德。”
“如果公开他在皇室的事实,反而会适得其反。她们是那种被逼到绝境时,可能会直接闯入皇室大门的人。”
那个人是谁,不言自明。
“我们靠信任关系生存。而我希望与塞拉哈皇女建立新的信任关系。这只是确认过程。”
她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低语,让人无法抗拒。
“不过,这些仓库主要是用来存放运往大陆另一边的贸易商品的。由于奥尔德的贸易规模巨大,仓库区域也非常庞大。仓库数量众多,存放的货物每天都不一样,甚至连仓库主人都不知道里面具体有什么。如果不是货主,很少有人会靠近这些仓库。”
“不仅如此,耶妮卡·佩洛弗和露西·梅里尔这两个变数比您想象的更难控制。她们比您想象的要强大得多。要控制她们,必须隐藏埃德·罗斯泰勒的位置,并时刻威胁他的生命。”
“哦,埃尔特商会愿意承担所有嫌疑?”
她公然与佩妮亚对立,站在了塞拉哈这边。
“哦,是这样吗……”
“或者,人。”
通过互相支持,她们可以建立长期的共生关系。
她是一个在仁慈的皇女佩妮亚面前,公然选择塞拉哈的人。她已经跨过了无法回头的河流。
“仓库区太大了,几乎每周都有人在那里迷路。谁会关心那些仓库里有什么呢?没人会在意。无论是运往西方的水果,还是流行的服装,书籍或矿石……”
洛特尔微笑着,暗示道:
然而,谈判高手与骗子之间只有一线之隔。
她比任何人都理解权力的重要性,为了利益,她甚至可以出卖灵魂。
洛特尔的声音继续渗透。
洛特尔在长袍下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商人的三寸不烂之舌逐渐渗透进塞拉哈的耳朵。
“沿着奥尔德西港的西侧一直往上,会看到一片宽阔的空地,那里堆满了巨大的物流仓库。”
塞拉哈也见识过耶妮卡和露西的实力。洛特尔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要成就大业,风险管理至关重要。这是我们最擅长的。”
“那么,把那个男人藏在皇室以外的地方更合适。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哦……”
彼此掌握对方的弱点,这种关系再可靠不过了。
塞拉哈用嘴角的微笑代替了回答。
她暗示,如果事情败露,塞拉哈皇女会保护她。这是一种示弱的姿态。身份和地位的差距使然。
当你回过神来时,你想要的一切都已在你手中。
她既是出色的谈判家,也是天生的骗子。
然而,当牺牲品落入她的手中时,她会毫不犹豫地吞噬。
在谈判与欺骗的模糊界限中游走,操纵契约,正是大商人的特质。
骗子就是这样吞噬牺牲品的。
埃德·罗斯泰勒将被带往奥尔德。
洛特尔抖了抖长袍,走出帐篷,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狡诈的微笑。
* * *
“……”
洛特尔来到中央花园查看埃德的情况,却一时语塞。
看到埃德遍体鳞伤、昏迷不醒的样子,她倒吸了一口气,但并没有失去理智。
在保持冷静的能力上,世界上没有人能比得上洛特尔。
然而,耶妮卡和克拉丽丝互相瞪视、剑拔弩张的样子更让她头疼。
从她们的对话中,她大致猜到了争吵的原因。
“呃……”
“洛特尔……前辈?”
看到洛特尔出现在现场,克拉丽丝和耶妮卡都屏住了呼吸。
光是看到这一幕,她的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这……可不是一场轻松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