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师之师 (3)
「今天特丽莎要回本家了。她应该第一次上了雷文克劳男爵的课，真想快点问问她感受如何。」
罗黛亚女伯爵正在仆人们的协助下梳妆打扮。
与其他贵族女性不同，她身上有着强烈的野性气质，因此并不需要穿着华丽的礼服。她只是简单地编了编头发，化了些淡妆来保护皮肤，很快就结束了准备。
她手里握着几封从中部大陆寄来的信件，正前往办公室查看今天的议程。
她的首席顾问紧随其后，用威严的声音说道。
「与阿贝隆领地的谈判似乎已经顺利结束了。关于重新调整外围地区税收的提案仍在审议中，但看起来很有可能得出积极的结论。」
「既然如此，我就不必亲自过问了。还有其他消息吗?」
「雷文克劳领地那边来了一封信。」
「哦？是雷文克劳男爵亲自写的？」
德里克·莱多夫·雷文克劳男爵，向来不会为无关紧要的事情写信。
他主动联系的情况并不多见，因此罗黛亚也仔细倾听了信的内容。
然而，信的内容比她预想的要平淡无奇。
「据说雷文克劳男爵的师父——卡蒂亚·焰心女士将会途经勒努埃尔伯爵领和贝尔图斯公爵领。他特地发来私信，希望我们能够给予方便，以免她遇到任何不便。」
「哦？那家伙一向独来独往，像个独狼似的，没想到也会提出这种贵族式的请求。」
在贵族之间，动用关系寻求礼仪上的帮助是相当常见的事。
不过，一向与这类事情沾不上边的雷文克劳男爵竟然亲自开口请求，倒是让人觉得有些新奇。
既然对方难得主动示好，我们这边也该适当表示一下诚意。
妥善处理这种私人请求，往往会成为一份人情，甚至可能结下长久的缘分。」
「如果是要前往雷文克劳男爵领，那就要穿过我的领地，经过鲁贝斯平原，再进入贝尔图斯公爵领。」
「这、这种前所未有的礼仪有必要吗?」
换句话说，这是第一次见面。
「是的。我听说那边已经准备直接派遣奥雷尔佣兵团的指挥官前来迎接。边境地带已经有士兵开始行动了。」
「做到这种程度，雷文克劳男爵之后应该就不会再说什么闲话了。而且这种机会不常有，既然来了就得牢牢抓住。」
特丽莎难得兴致高涨。
罗黛亚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地说道。
罗黛亚在成为勒努埃尔家族的家主之前，曾是驰骋战场的女战士。
被希伦和迪埃拉使唤来使唤去，被罗泽亚沙龙的贵族们指手画脚...明明自己也是勒努埃尔伯爵家备受宠爱的贵族千金，却整天要看人脸色行事。
「既不想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不打算说明马车里装了什么?就这样还指望别人不起疑心...真是狂妄至极。」
在贵族圈子里，哪怕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第一印象的重要性。
因此，看来有必要绷紧神经了。
那种既尴尬又谨慎、仿佛注视着不可侵犯之物的目光，正是特丽莎所渴望的反应。
只要卡蒂亚提出意见，只要不是过于无理，德里克都会尽量尊重——话已至此，意思再明白不过。
尤其是，德里克对卡蒂亚这个人物有多么重视，早已了然于心……他甚至向家臣们严令，绝不能有半点违逆她的心意。
「正好我最近只顾着处理内政，身体都发痒了。我的爱马们也到了该跑一跑的时候了，趁着有名目，去草原上驰骋一番吧。」
特丽莎冷冷一瞥，守门的士兵们不由得浑身一颤。
贝尔图斯家族的德妮丝不仅机敏过人，还擅长收集情报，对德里克周围的人物也有一定的了解。
这是她从佣兵时期就养成的习惯。」
我可是贵族千金。
在这方面，德妮丝向来雷厉风行，处理起来也相当果断。
就在她几乎忘记这一事实时，一种自尊感油然而生。
每次被内政缠身，只顾着处理家族事务时，总会有些烦躁的时候。
能够驾驭雷文克劳学派那些桀骜不驯的千金们的，正是德里克；而德里克所信任并追随的，正是卡蒂亚。
「既然对方派出了最高指挥官，那我亲自去一趟就是了。」
「据说……那位叫卡蒂亚的女子是雷文克劳男爵的恩人，绝对不能怠慢。」
罗黛亚女伯爵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为了迎接一个过路的客人，居然派出领地军的最高指挥官来护送……?」
然而，罗黛亚忽略了一点。
「我们该怎么做呢?」
「如果贝尔图斯领地打算如此盛情款待，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在这种事情上示弱，日后难免会被抓住把柄。」
卡蒂亚总是快人一步。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
「您、您是说伯爵大人要亲自去吗?」
罗黛亚爽朗地笑着，迈着大步朝马厩方向走去。
特丽莎成为德里克的弟子是最近的事，即便他们经常书信往来，卡蒂亚也极有可能对此毫不知情。
「这，这样吗?可是...」
好不容易有了能摆出贵族架子的机会，自然会更加兴奋起来。
「多余的废话就不必说了。你大概是想唠叨什么「勒努埃尔家族的家主不能坐不住」之类的话吧。」
在勒努埃尔伯爵家，只要她以优雅的步伐行走，仆人们都会察言观色地低下头，就连地位最高的家臣也会率先向她行礼。
首席辅佐官露出紧张的神色，随即快步跟上了罗黛亚女伯爵。
「要好好展现勒努埃尔家族的风范。仔细掌握她的访问日程，然后向我汇报。」
「死灵系魔法师们的脑袋被我拧下来也过去很久了...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准备好我最棒的爱马，近卫队也全部待命。我要亲自护送那个叫卡蒂亚的人到边境地带。」
「没错……这才是我……!高贵的勒努埃尔伯爵家的……如花般娇贵的千金……!」
「勒努埃尔领地的大人说得极是。不过，据我所知，勒努埃尔伯爵领对于仅仅是路过外围区域的人，并不会逐一进行盘查。」
勒努埃尔伯爵领位于大陆西南部最北端，其外围地带像半岛一样延伸，无法逐一检查所有过往行人。
因此，除非是为了向事先申报的商人征收关税而将他们拦下，否则逐一搜查每辆马车无异于浪费行政资源。
身披长袍的佣兵魔法师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尽可能礼貌地说道：
「当然，对于那些看起来可疑或危险的人，这并不适用……我已经出示了埃尔贝斯特家族的徽章。我认为这已经足够了，不知检阅兵大人为何还要如此怀疑，执意要查看马车内部呢?」
即便罗黛亚女伯爵是位明君，也不可能亲自巡视每一个边境检查站。
有时，检查站的士兵会刁难过往行人，趁机勒索几个铜板。那位披着斗篷的佣兵似乎深谙这些士兵的伎俩。
「呃...」
特丽莎的身体微微一颤。
虽然对方看起来比特丽莎粗俗得多，但身上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势。他条理清晰地陈述意见的模样，让人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特丽莎正犹豫着该如何回答，守关的士兵突然提高了嗓门说道。
「大陆西南部这么远的地方，埃尔贝斯特伯爵家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他们伪装成偏远领地的家臣，连身份都难以确认，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隐藏真实身份?」
「那么，您是不信任这枚埃尔贝斯特伯爵家的印章吗?我已经多次请您核实了。如果现在要我掉头离开，我会如实向本家汇报——就说，勒努埃尔伯爵家的守门士兵拒绝让我通行。」
守门士兵皱紧了眉头。
看样子，那个佣兵并不想让人查看马车内部。显然，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藏在里面。
因此，要说完全没有借机敲诈几文钱的心思，那也未必。不过，把可疑之人叫来盘问的理由，确实是在我们这边。
只不过，对方既然态度如此强硬，也可以装作无可奈何地放他们走。
然而，特丽莎小姐在一旁看着，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就没法轻易了结了。
「实在不行的话，只能让他们进去查看以解决问题了，但那样的话，德里克会承受很大的压力吧。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卡蒂亚似乎对此心知肚明，滔滔不绝地说道。
与其说是埃尔贝斯特伯爵家的人，倒更像是个冒牌货。
卡蒂亚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被人抓住把柄，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实在是件幸运的事。毕竟不是别人，而是特丽莎小姐亲自来评判此事，我也算是松了口气。」
「哦？你还挺懂宝石的嘛。没错，像你这样的平民，就算干一辈子也买不起这些饰品。」
从她的衣着来看，装饰着大量华丽的褶边，佩戴的饰品也价值不菲。
「呃，嗯……?」
「虽然璀璨的宝石令人印象深刻，但与特丽莎小姐的美貌相比还是逊色不少。由于职业关系，我见过不少贵族小姐，但特丽莎小姐就像其中最耀眼的宝石一样，格外引人注目。」
「这么说来，镶嵌着蓝宝石的发夹和翡翠耳环都是帝国中央工坊打造的。您果然穿着符合身份的服饰，相比之下，我这寒酸的样子更显得羞愧了。」
直接放行总觉得有些可疑，但如果因为怀疑就贸然抓人，又怕承担不起后果。
「嗯……」
特丽莎再次露出冷静的眼神说道。
然而，无论怎么看，都难以令人信服。
「埃尔贝斯特伯爵家的家徽……?那可是大陆东部最强大的家族啊……!」
随行的仆人们每次都会留意她的服饰，随时准备为她整理仪容。这想必是平日里训练有素的结果。
特丽莎咯咯地笑了起来，随后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原本只是轻装简行去见个弟子，没想到事情变得如此隆重。卡蒂亚心想，果然还是不该带着芙蕾雅伯爵千金同行，但事到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
特丽莎轻咳了一声，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
另一边，特丽莎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你这种态度，我更不能坐视不管了。你得亲自跟我走一趟。我得好好审问你一番。话说回来，把人当傻子也得有个限度。啧。」
「特丽莎小姐的名声在大陆东部的社交圈中也时常被提及，可谓声名远扬。听说她继承了罗黛亚伯爵阁下——那位死灵系魔法师们的死神般的威严，气质清雅端庄，又刚毅果决。若是由这样的人物亲自做出判断，像我这样卑微的佣兵小人物，也只能认为那是明智的决定，并遵从了。」
虽然难以相信这个寒酸的女人是埃尔贝斯特伯爵家的家臣，但若是在这里处理不当，恐怕会惹上什么麻烦。
毕竟，卡蒂亚正是那位教导德里克随机应变和贵族文化的人。社交经验丰富的卡蒂亚仅仅打量了特丽莎几眼，便看穿了她的品性。
一旦通知守关士兵，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勒努埃尔本家，届时埃尔贝斯特伯爵家的芙蕾雅小姐正前往埃贝尔斯坦的消息便会迅速传开。
埃尔贝斯特伯爵家是多么富有和强大的家族，知道的人都知道。用如此简陋的马车运送家臣，简直是在给这个家族的脸上抹黑。
卡蒂亚极力想隐瞒芙蕾雅伯爵千金来到此地的消息。作为大陆东部社交圈的焦点人物，她的影响力在这西南部地区也依然不容小觑。
从她的表情中，特丽莎感受到了一种真诚，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卡蒂亚静静地注视着特丽莎，脑海中开始飞速运转。
特丽莎抱着胳膊，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话说得倒是漂亮。」
「差、差点就放松警惕了。果然是个舌如蛇蝎的家伙。」
「从刚才开始就趾高气扬，说话咄咄逼人，还一再强调家族背景……显然是个自尊心极强，又执着于贵族权威意识的人。」
「蠢货。你以为那样说，我就会表现出仁慈的态度吗?」
衣服是低贱的佣兵装束，年纪看起来也不小了，但职位却似乎并不高。
虽然年纪尚小，但虚荣心却不小。卡蒂亚早已深谙如何与这类人物打交道。
「虽然听起来像是奉承，但你说得倒是很准确。」
「原来如此。既然勒努埃尔伯爵家的特丽莎小姐亲自做出判断，那我便不再多言，谨遵您的吩咐。」
「想用这种老套的话蒙混过关...真是越来越可疑了。你以为我是那种会被几句奉承话糊弄过去的蠢货吗?」
「我并不奢望能得到有利的判决。我只是希望特丽莎小姐能做出明智的判断。以特丽莎小姐开阔的思维和宽广的视野，即便判决与我的意见相左，我也只能接受。」
说完这番话，卡蒂亚用充满敬意的目光静静注视着特丽莎。
像特丽莎这样的人，往往难以抗拒奉承。
*
「真是可笑!哈哈哈!」
「以上就是关于安特尔家丑女的全部故事了。这世上并非只有像特丽莎小姐那样美丽的淑女。我也被弄得措手不及，只好掐着大腿强忍笑意。」
「哈哈!说起来，那些长得像阴沟老鼠一样的人，也敢自称贵族小姐呢。真是可笑。」
「不过，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人，像特丽莎小姐这样美貌出众的人才能更加光彩照人，不是吗?有时候，还真得感谢这些衬托者的存在呢。」
「是啊，是啊。说得对。哈哈。有时候还真得感谢那些阴沟老鼠呢。嗯……今天有点冷啊……空气凉飕飕的。」
「我来生个火吧。很快就能让周围暖和起来了。」
「你的魔法水平还挺高嘛……!你真是有趣!」
特丽莎咯咯地笑了起来，而一旁迎合她的卡蒂亚也跟着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在贵族社交圈生活了十年，佣兵生涯十年，又当了十年教师的卡蒂亚看来，应付特丽莎这样的大小姐简直是易如反掌。
只要能稍微顺着特丽莎的性子，顺利通过领地，卡蒂亚就心满意足了。
她本就不是那种非要争强好胜的人，更何况早已见惯了傲慢无礼的贵族小姐。
结果，特丽莎对卡蒂亚一见如故，爽快地批准了她的通行。
不仅如此，特丽莎还兴致勃勃地一路陪同卡蒂亚前往本家，与她相谈甚欢。最后，特丽莎甚至兴致高涨，决定亲自送卡蒂亚到边境的另一边。
反正要回本家的话，必须横穿这片突兀的边境地带。
「卡蒂亚是吧……真是个背景奇特的家伙。既当过贵族，也做过佣兵，还教过书……身边像这样经历丰富的人，也就只有一个吧……」
「特丽莎小姐，我并不是什么值得您在意的大人物。我只是随遇而安地活着罢了。比起我，肩负着大家族重任的特丽莎小姐，生活应该更辛苦吧。」
「是啊，你说得对……唉……能理解我这份辛苦的人，竟然这么少。像你这样机灵的家伙，可不多见啊。」
特丽莎将下巴搁在扶手上，深深叹了口气。
她整天都在看雷文克劳男爵的脸色，早已疲惫不堪。现在终于有个像样的马屁精在身边，让她有种回到家乡的感觉。
特丽莎精神一振，提高了声调。
即便如此，也不能带着私兵进入勒努埃尔伯爵领地的关卡。
「好啊，好啊!你真是个讲故事的高手!说的每句话都那么有趣!再讲些更有意思的故事来听听!」
甚至连守护贝尔图斯家族的私兵指挥官——奥雷尔将军也做好了迎接准备，可见这场面安排得多么周全。
「啊?德妮丝小姐?您怎么到边境来了……」
勒努埃尔伯爵领地与鲁贝斯平原接壤的边境地带。
「啊哈哈哈!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亲自把你送到关卡，你可不能忘了我的恩情!下次有机会，我再给你见我一面的特权!你可要感到荣幸!」
「总之就是摆架子嘛。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你叫什么来着……?卡特朗?卡希特?抱歉，我记不太住仆人的名字。你这种低贱身份的人应该能理解吧。」
*
「非常感谢您的提议，但您也知道，我隶属于埃尔贝斯特伯爵家，恐怕难以接受。」
她推测卡蒂亚会来到附近，于是带着士兵一路来到了关卡处。
特丽莎对这样的卡蒂亚非常满意，爽朗地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就这样，特丽莎沉浸在卡蒂亚的故事中，脸上露出了愉悦的微笑。
「……」
与特丽莎的名字不同，德妮丝的名字早已在德里克寄来的信件中反复出现。
「啊，呃...是，我...那个...」
特丽莎翘着二郎腿，手持孔雀羽毛扇，咯咯笑着，而站在她身旁的正是德里克的师父——卡蒂亚·焰心。
「要讲这个故事，得先从15年前社交界的情况说起……当时我还在做厨师……」
「原来如此。这真是莫大的荣幸，特丽莎小姐。」
卡蒂亚保持着优雅的礼仪，却难掩喜悦之情，站起身来。
德妮丝紧紧抓住裙摆，径直朝守卫们所在的地方走去。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
「特、特丽莎小姐？您……这是在做什么……」
终于，回到了本家。这里是属于自己的世界，是作为主角的领地——勒努埃尔领地。
沉浸在幸福中的间隙，两辆马车并排驶上了道路。
「德妮丝小姐...?」
「这倒是头一回听说。不过我倒听说过东部社交圈的美食很有名，难道是真的？」
就在两位少女瞪大眼睛的瞬间。
「东部社交圈里有些贵族死得可惨了。您听说过有位贵族在社交宴会上吃东西噎死了吗?」
「您就是德里克的弟子...!贝尔图斯家族的德妮丝小姐啊...!听说我们家德里克受您不少照顾...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
正因如此，只能带着两名随从进入关卡。
所以德妮丝打算在外围区域等待，等卡蒂亚经过时，亲自带她与私兵汇合，护送她前行。
在特丽莎面前屈膝行礼的人物……正是德里克·莱多夫·雷文克劳男爵在这世上最尊重的卡蒂亚·焰心。
最后，她甚至低下头，单膝跪地，行了一个臣子之礼。
就这样，他们静静地走进关卡……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一个少女正得意洋洋地坐在马车的车夫座上，高声说话。
「我叫卡蒂亚。卡蒂亚·焰心。」
德妮丝瞪大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因此，卡蒂亚缓缓起身，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那位跪在地上的老佣兵耳中，传来了「德妮丝」这个名字。
她脸上挂着微笑，施展魔法让特丽莎周围的空气变得温暖，用各种奉承和谄媚的话语讨好她，一边打开话匣子，一边迎合着她的心情。
特丽莎笑容满面，显得格外满意，仿佛整个人都轻快得跳了起来。
「对，卡蒂亚!我会特别记住你的名字的!如果你想投靠我，随时联系我哦!呵呵呵!」
远处听到这段对话的德妮丝，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要是勒努埃尔家族的家臣都像你这样就好了!要不要来当我的侍从?报酬绝对让你满意!」
「我们家德里克」
这句带着微妙意味的话语，让特丽莎一脸茫然，不由得转过头去。
「...什么?」
无知不是罪过。
但并非没有代价。
「我就是个像水黾、蚊子、水蚤、粪金龟一样的家伙.......」
特丽莎在理清状况后，不到十秒就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