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剧中人物 (5)
「自古以来，人的成长只有在试图突破自身极限时才会爆发性地发生。你教过那么多人，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我同意这一点，但即便如此，让一个试图突破四星级境界的人去对抗五星级召唤系魔法师，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哈哈哈。你教导那些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时，可是毫不留情地要求她们完成超纲的课题。现在轮到你自己被要求了，就手足无措了吧?这样下去，你只会成为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老师啊。」
菲涅咯咯笑着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顽童。
她光着脚在空中晃来晃去，笑得那么开心，和白天作为德里克的弟子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德里克垂下目光，一脸无奈，而菲涅依旧嘴角上扬。
再怎么着，要求别人稍微突破体力极限，和让人直接与五星级魔法师对抗，这可不是一回事。」
「你这家伙啊，对成就的渴望太强烈了，以至于承受极限的能力高得离谱。就算是那些自诩为魔法师的家伙们在地上打滚、哭喊着的所谓「试炼」，你也能咬紧牙关硬扛过去，简直就是个倔强的怪物。所以，这种程度对你来说，才算是真正的挑战极限吧?」
「稍有不慎就会死掉吧。」
「好好享受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吧。死亡比你想象的要近得多。」
德里克是一个在战场上驰骋的雇佣兵。
然而，他尽量避免在生死之间玩火。那不是勇气，而是鲁莽。
许多同伴昂首挺胸，在死亡的边缘走钢丝，最终离开了这个世界。
虽然这份工作确实伴随着一定的危险，但他很少主动去承担更高的风险。
然而，那位操纵死亡与怨灵的亡灵系魔法师似乎对德里克的行为举止颇为不满……她撅起嘴，嘟囔着说道：
「你这是在质疑本小姐的眼光吗？虽然以你现在的实力挑战五星级魔法师或许为时尚早，但你绝不会输的。」
「您这是什么意思?」
「也许你自以为了解自己，但在本小姐眼里，一切都一目了然。你把自己定义为有天赋的魔法师，但实际上，你纯粹的魔法实力并没有那么重要。」
菲涅决定收德里克为徒，固然是因为他出众的魔法天赋，但更重要的原因却不止于此。
她笑得天真烂漫，仿佛之前那阴险的笑容只是幻觉一般，这种反差让人无论看多少次都难以适应。
「...」
德里克皱了皱眉，摇了摇头，但菲涅似乎并未因他那副冷淡的样子而感到不快。
「您有什么想说的吗?如果是讲习所的事，请先到办公室那边……」
菲涅看着这位初次收下的弟子如此认真的提问，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菲涅最初掌握的六星级死灵系魔法是「轮回之印」。这可不是光靠埋头苦练就能达到的境界。
「到时候你自然会明白的。或许你觉得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但对我来说，像你这样的弟子可是相当珍贵的宝物。」
「居然这么轻易就想窥探淑女的秘密。看来你还不够熟悉社交圈的规矩啊。」
正如六星级魔法师们常有的样子，她是个令人捉摸不透的人物。
「……」
「那到底是什么呢?」
「......」
「......」
「不是那个……!」
菲涅重新展露微笑，用坦率的语气继续说道。
「啊，……德里克先生，还有菲涅小姐……」
「真是固执啊。」
虽然用「淑女」来形容她并不贴切——她更像是活了数百年的怪物，但她的外表始终保持着少女的模样。
「刚才不是说了吗?打探淑女的秘密可是缺乏风度的行为。」
菲涅那边，原本傲慢无礼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转眼间又变回了那个淳朴的乡下小姐。
德里克点了点头，艾瑟琳的目光在菲涅和德里克之间来回游移，额头上渗出一滴冷汗，随后也跟着打了招呼。
「愚钝的弟子竟试图揣测如天般高远的师父的深意。这一切都有其意义。」
「不过，说来也真是讽刺。那些能攀上六星级巅峰的家伙，大多都是这样的疯子。」
「您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德里克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菲涅那傲慢而阴险的笑容，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说话的正是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健康的艾瑟琳，以及在一旁服侍她的管家德尔布里顿。
「在轮回还未开始的最初人生里，你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人生?」
菲涅眯起阴鸷的眼眸，低声细语道：
两人刚从会客室走到走廊，就迎面撞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毕竟她的自我认同始终是少女，所以她的那些举动倒也不难理解。
「德里克老师正在单独指导我魔法。您也知道，他白天太忙了，所以我晚上才来拜访他。」
「哼，你的意愿本身并不重要。本小姐早已在贝尔图斯家族布下死灵魔法诱饵的陷阱。」
菲涅咯咯笑着，随即转移了话题。
艾瑟琳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又咽了一口唾沫，鼓起勇气再次开口。
菲涅毫不客气地对德里克恶言相向。然而，这位自称为德里克师父的少女的恶语中，似乎蕴含着另一层深意。
——吱呀
与菲涅处理完事务的深夜。
他们似乎正抱着几份文件，准备前往德里克所在的会客室，看来还有一些关于讲习所的事务需要向他汇报。
德里克靠在沙发背上，静静地看了菲涅一会儿。
艾瑟琳似乎想说什么，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喉咙似的，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在她身后，抱着文件的管家德尔布里顿也露出了微妙的紧张表情。
「你是个疯狂的野心家。像你这样天生就带着这种气质的人，绝不会因为看似不可能就轻易放弃。从你一本正经地提到魔法顶峰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也是个脑子有点问题的家伙。疯子、怪胎，大多数都活得像个废物，最后毫无意义地离开这个世界。」
*
「即便能逃入轮回的漩涡，直接触怒大陆西南部最有权势的势力之一，对师父您来说也是相当危险的行为吧?明明一直隐藏身份的您，如今却如此大张旗鼓地行动，真是令人费解。」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野心勃勃的魔法师，仿佛连天空都想握在手中。他的天赋堪称天才，毫无逊色之处。
「用含糊其辞的话搪塞过去，未免太轻率了。」
「没错。本小姐的目的不仅仅是提升你德里克的魔法境界。你若能击败贝尔图斯，对我也有不少好处。那个家族那边，我也有点东西要拿。」
「当然，这是个秘密。」
「我明白了。不过，最后这个问题我实在忍不住想问。」
她托着下巴，翘着腿，露出迷人的微笑。眼角闪烁的是漫长人生的痕迹，以及尽头迎接的安息模样。
「这、这样啊?那个……」
「那是什么?」
「您说过，如果我能达到更高的境界，您一定会拜托我一件事。」
最终，艾瑟琳下定决心，开口说道。
「那个……!」
偶尔，德里克会一针见血地切入要害。
「我不知道您听了会怎么想……！还有，希望您……不要因此感到不自在……」
「是、是的，当然。德里克先生……菲涅小姐，这个时间您来是有什么事吗……?」
「晚上好，艾瑟琳小姐。您的身体还好吗?」
「这简直就是躺着吐口水。你难道不好奇，我这位如天般高远的师父，是如何登上六星级的殿堂的吗?」
「你只需静静等待，鱼儿自会上钩。时机一到，我们就狠狠教训那个胆敢挑衅雷文克劳男爵领地的残暴傲慢的贝尔图斯大公。很简单吧?」
原本咯咯笑着的菲涅突然收敛了笑容。因为她察觉到德里克突如其来的问题中暗含深意。
德里克平静地反问道。
「……?」
「那个，菲涅小姐也是提格里斯男爵家的掌上明珠……况且……深夜时分，男女单独相处，周围的人会怎么看待呢……这……呃，总之德里克先生您不是已经有伴侣了吗……?若是讲习所的小姐们误会了，恐怕会引起反感……所以……」
虽说德里克名义上有个伴侣佩琳，但两人之间连指甲盖大小的男女之情都没有。
艾瑟琳深知这一点，但问题在于外界的眼光。一个有正经伴侣的人，若是夜夜风流，难免会被某些名媛淑女视为轻浮之辈。
即便只是单纯的魔法教学关系，正值花样年华的少女们，其想象力也常常如饥饿的野兽般失控。
因此，艾瑟琳鼓起勇气，发表了她的见解。一向温顺而疏离的艾瑟琳很少如此勇敢，这让德里克也不禁冒出一身冷汗。
然而，菲涅的目光却有些不同。
她敏锐地洞察人心，直觉告诉她，艾瑟琳的这番言论，并非仅仅出于对德里克声誉的担忧。
「哦...?」
菲涅的眼睛闪烁着光芒。
历经漫长岁月，她深感在每一次轮回中，都需要找到能够战胜当下无聊的消遣。
她看着艾瑟琳焦急地发表意见的样子，眼中闪烁着如同发现新玩具般的顽皮光芒。
还没等德里克回答，菲涅就抢先一步，灿烂地笑着开口说道。
「艾瑟琳小姐真是想象力丰富啊!」
艾瑟琳紧张地看向菲涅，而菲涅依旧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语却并不像她的笑容那般温和。
「对外而言，我们不过是学习魔法的关系罢了，其余的部分都只是想象的产物，不是吗?被这些所左右、看人眼色行事，又怎能成就一方领地之主的大业呢?不知不觉间，只会沦为小人物罢了。」
「这、这个……虽然是这样没错……」
「而且，艾瑟琳小姐的指正中，也有些微妙的不妥之处。」
像边陲乡村的贵族小姐一样，总是天真烂漫地笑着的菲涅，再次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然而，德里克却不知该如何反驳这番话。
他自罗切斯特领地工作时起，就以能干著称，担任雷文克劳宅邸的管家后，也一直尽职尽责，从未让人失望。
看着艾瑟琳满头大汗的样子，菲涅差点笑出声来，但她还是努力控制住了表情。
一旦有了爵位，自然会招来女人的青睐，这是无可避免的事。德尔布里顿比谁都清楚，贵族家族的男人们做出种种出格之举，实在是再常见不过了。
菲涅露出若有若无的魅惑微笑，与艾瑟琳四目相对。
德里克可以说是踏实可靠的那种人，所以无法与他们产生共鸣也并不奇怪。
「……您一定要做好避孕措施。」
「当然，那个菲涅也没什么不同。」
男爵邸的花园。
正因如此，即使在这种情形下，他也能尽量保持镇定，谨慎地选择该说的话。
「啊、啊、不用了。时间不早了，您、您、您休息吧。」
「自古英雄爱美人，女性被风流成性的坏男人吸引，可是历史悠久的现象呢。难道不是吗，德里克老师？」
正因如此，他似乎非常清楚，此时此刻自己该秉持信念说些什么。
艾瑟琳似乎一时脑子转不过来，冷汗直冒，连连后退。她看起来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理清自己那乱成一团的思绪。
「...」
就这样，走廊里只剩下沉默。
— 「如果您需要的话，尽管从背后捅我一刀，我也无所谓。」
贝尔图斯家族劝告她，背叛那个男人，为家族做出贡献。
而当事人却说，背叛也无所谓。
基于这些信息，如果策划一些牵制雷文克劳男爵的手段，确实能想出许多花样百出且阴险的方法。
「...什么?」
「……」
虽然不太明白少女们对贵公子怀有的浪漫情怀是什么，但读过<傲慢的罗宾爵士>等多部爱情小说的德里克是知道的。
艾瑟琳的探病结束后，德妮丝回到贝尔图斯本家，穿过走廊时，脸上明显带着紧张的神色。
那些出现在那种地方的肩宽体阔、气质微妙的男主角们，往往都有着令人咋舌的风流韵事和放荡不羁的举止，常常让人不禁摇头。
「那、那个……夜、夜、夜已经深了。这个时间还来询问工作上的意见，可能确实有些不合时宜……我、我、我也不太清楚。」
在这种情形下，仍能坚定心志，为主君直言进谏的他，确实是个值得信赖的真君子。
拿着文件的德尔布里顿和德里克，两个男人不得不继续这尴尬的沉默。
....除此之外，德里克开始感到头痛，不得不紧紧按压太阳穴。
德尔布里顿的金边单眼镜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
意味深长。该如何解读那个微笑的含义，需要一番深思熟虑。
「然而，事到如今，我有一番话必须向您禀报。为了男爵阁下您的前途，以及领地的安定，这番话我非说不可。恳请您务必郑重地听一听我这不肖之臣的肺腑之言。」
「那些看不起举止轻浮的男人的家伙，不过是在装模作样罢了。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
德里克心想。
按照贝尔图斯大公的指示，她前往雷文克劳男爵领地查看情况，实际上，她的眼中发现了领地存在许多漏洞，而这些漏洞在首都并不常见。
既然如此，她已没有任何顾虑。
她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德里克，说道：
然而，那笑容与以往对外展现的清爽笑容截然不同。她淡紫色的眼眸中仿佛闪烁着红色的光芒，艾瑟琳不由得指尖微微一颤。
德妮丝下定决心，踏上了中央大厅的台阶。
「...」
「不，没关系。反正也不是什么费劲的事，早点解决掉……」
就这样，艾瑟琳也迅速消失在昏暗的走廊中。与菲涅那从容的步伐不同，她踉踉跄跄、显得混乱不堪的样子，让人不禁感到有些异常。
*
那些男主角怎么看都与踏实可靠的类型相去甚远，德里克常常觉得自己无法理解他们的品味。
「...有话要说吗，德尔布里顿。」
「男爵阁下。作为雷文克劳的老臣，我一直秉持信念工作。对于阁下所决定的议题或行动方针，我无意提出异议，竭尽全力完成分内之事，只是我的本分。」
她的专属女仆贝拉带着担忧的表情前来告知。德妮丝轻轻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裙装的仪容，随后朝接见室走去。
「……」
那个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的男人背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的心里。
艾瑟琳看着她的背影，目瞪口呆，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着。
如果贝尔图斯大公下定决心要打压他，他恐怕会经历一段令人同情的艰难时期。
说完，菲涅一手托着下巴，微微低头，从德尔布里顿和艾瑟琳之间穿过，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那双总是慵懒无力的眼睛，此刻却罕见地燃起了一丝锐利的光芒。
「大公殿下在找您，德妮丝小姐。」
即便是德里克，作为贵族，他的势力仍然相对薄弱。
这怪人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既然这样，那下次再见吧，师父。不如就像今天这样，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见面吧。」
「……艾瑟琳小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