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最小的弟子 (5)
雷文克劳学院的筹建计划正在快速推进。
德里克来到已经确定开学日期、土木工程正在如火如荼进行的施工现场时,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头痛,不由得用力按压太阳穴。
「啊,德里克先生!您来了!听说勒努埃尔伯爵家愿意提供资助,看来礼堂的规模可以比原计划建得更大一些了!」
迪埃拉、埃伦特,甚至连那个倔脾气的特丽莎都被她所感化——艾瑟琳·艾蕾诺尔·杜普莱恩,这位高贵优雅、堪称绝代的贵族千金。此刻,她正握着铁铲,肩上搭着毛巾,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裙摆碍事,只好用带子高高束起,实在有些滑稽。要是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穿裙子呢。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艾瑟琳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啊哈哈。我刚刚出来查看一下情况……花园的建设正在进行中,有些地方不太满意……只需要稍微调整一下边缘部分,但又觉得没必要专门叫人过来……」
「……」
「都结束了!花坛这一侧的土要堆得厚实一些,这样以后种上玫瑰或凤仙花时才会显得和谐。插花课上我也装饰过花坛,果然从基础的土木工程开始就要做好,才能打造出更协调的花坛。虽然这是我第一次亲手做……但还挺有意思的……」
打理花坛或插花或许算是一种古典的爱好……但像这样拿起铁锹挖土,又该怎么看待呢……德里克有些困惑,干脆随意地坐在了花坛附近的长椅上。
「艾瑟琳小姐……那个……」
「嗯?」
「没,没什么。」
她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德里克,活像尾巴摇得正欢的小狗般天真无邪,让德里克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指出她的问题。
起初她对商业和经营产生了兴趣,后来又涉足土木工程和建筑业……如今甚至亲自干起了体力活。
杜普莱恩家族的气势正迅速上升,可她似乎仍把自己当作落魄的贵族小姐。
毕竟杜普莱恩家族确实曾陷入危机,艾瑟琳事事亲力亲为、略显寒酸的样子也并不奇怪。
然而,时至今日,这种情况却有些令人尴尬了。
「如今杜普莱恩家族的声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回升。当然,还无法与全盛时期相比,领地也缩小了许多……但无论如何,若能重拾公爵家的威严,艾瑟琳小姐的处境也会大为改观。」
「是啊!多亏了德里克先生的鼎力相助!我们一直心怀感激!」
比起被关在笼子里诵读哲学书籍、偶尔学习魔法、接受淑女教育之类的成长方式……这种仿佛在充满风浪的世界中航行的感觉,彻底颠覆了她的心。
「正因如此,我才斗胆进言……若您再这样行事,恐怕会遇到麻烦。」
— 哐!哐!
「艾瑟琳小姐,您也知道,驾驭人心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在酷热难耐的夏日,亲手捉虫、修剪枝叶、浇水,然后擦着汗露出欣慰笑容的时光,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这、这是什么意思?德、德里克先生……宅邸后院的菜园里还有一大堆蔬菜需要照料呢……」
「我会跟园丁说的。」
「那个……是啊……」
「听说您把学派的弟子人事权全面委托给了迪埃拉。老实说,我觉得有点意外。」
德里克一边与艾瑟琳快速翻阅文件,一边低声说道。
德里克的帮助和她与生俱来的强势性格,两者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使得迪埃拉逐渐接近罗泽亚沙龙的核心权力。
「……」
这样做真的可以吗……虽然内心有些愧疚……但艾瑟琳还是这样想着。
「...」
「杜普莱恩家族的贵族小姐,怎么能亲自做这种事呢?」
艾瑟琳垂头丧气地坐在阴影中,默默地看着工人们搬运建筑材料。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想想那些受苦的家人和家臣们的模样吧……」
艾瑟琳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沉。
然而……由于这些努力得到了回报,杜普莱恩家族终于重新回到了正轨。
这是一个死局。
艾瑟琳的身份太过高贵,不适合做这种事。家族摇摇欲坠时也就罢了,如今声势正盛,行事必须符合身份。
「确实如此。不过,我也觉得应该稍微扶持一下杜普莱恩家族,更何况这也完全是为了迪埃拉小姐本人。」
— 搬到这边来!小心点!
「...德里克先生。这话可能有点奇怪...」
以她的性格,不可能对受苦的家人和家臣们视而不见。
「在识人、评判和驾驭人心方面,我以为她很难赶上埃伦特小姐或德妮丝小姐的水平。」
「那种事...还是交给厨房女仆和主厨去做吧。」
「很抱歉说出这样的话……但您似乎应该避免再亲自从事体力劳动了。」
艾瑟琳看着局势的变化,心中既有一丝欣喜,又带着些许担忧。
艾瑟琳咬着下唇,强忍着泪水。
「……」
德里克抬起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下来的时候看到,主厅中央楼梯的扶手上还有些灰尘……本来打算等这件事结束后,用提前准备好的干抹布全部擦干净的……」
自从家族动荡以来,她第一次觉得生活有了意义。
对于埃贝尔斯坦社交界的局势变化,艾瑟琳也一定会竖起耳朵密切关注。
「这关系到家族的门面,我也无法让步。」
「杜普莱恩家族...真的必须复兴吗...?」
艾瑟琳张着嘴,仿佛失去了全世界。但她别无选择。
「啊,不行……那可是我的乐趣啊……我唯一的兴趣爱好!!!!」
「那……宅邸外墙上爬满的常春藤怎么办……如果放任不管,它们的根会钻进砖缝里的……」
「让女仆去做吧。」
「是吗?」
「这周末我本来打算亲自熬酱汁做意大利千层面的。为此还特意种了番茄...!!!」
「这……确实如此。」
艾瑟琳仔细打量了德里克的表情片刻,轻轻闭上眼睛,再次抬头望向深冬的蓝天。
「迪埃拉也一定明白的吧。」
看着默默接受的艾瑟琳,她的深思熟虑显而易见。
虽然她总是装作一副天真烂漫的没落贵族小姐模样,但在关键时刻总能做出明智的判断。
德里克静静地看着这样的艾瑟琳,随后将视线转向忙碌的工地现场。
「建设速度还挺快的。以这样的推进速度,应该能按时完成所有计划吧。」
他只是这样说着一些工作上的话题。
*
埃尔芬坦馆走廊上的寒意似乎久久不散。
特丽莎的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竟然对像草原上的野马一样桀骜不驯的迪埃拉破口大骂。
这可不是一般的挑衅或气势上的较量。
她甚至用那些贵族小姐们根本不屑一顾的粗俗词汇,毫不客气地刺激着迪埃拉的神经。
此时此刻,就算迪埃拉一巴掌扇过去也不足为奇。
回想迪埃拉以往的作风,她从不看人脸色行事。即便在众多贵族小姐的注视下,只要心情不好,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踹翻对方并狠狠践踏。
然而,迪埃拉这次却没有这么做。原因只有一个。
因为太过荒唐,连气都生不起来。
「我没听错吧?」
「你耳朵聋了吗?来比一场吧,我会把你那傲慢的鼻子打扁的。」
— 砰!哗啦!
瞬间,一阵狂风席卷而来。
由魔力形成的冰冷寒风从迪埃拉身上喷涌而出,将周围的一切都掀翻在地。
以名分为由行事。
从地面破土而出的荆棘藤蔓,以及在其周围悬浮的冰枪。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不过,你真的认为这是雷文克劳男爵想要的吗?你站在最前线,把那些有志于学习的贵族拒之门外,像暴君一样高高在上,这真的是那个男人想要的吗?」
「……」
因此,如果想获得名分,就必须想出另一种方式……
光是直视那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清晰可见的目光,温室花朵般的贵族小姐们就全都双腿发抖。
如果迪埃拉真的只是不希望德里克的弟子越来越多……那么在这里反驳她的话就显得无力了。
即便傲慢、贪婪、恶毒,也绝不低头。
「最近杜普莱恩家族倒是挺嚣张的,连你也跟着摆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那模样,就像抓住一根细如发丝的希望,以为自己能活下来似的,简直像个垂死挣扎的牺牲品。」
— 啪嚓嚓!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特丽莎也不例外。
就算一无所有,就算被打倒在地上……也绝不能示弱。
无论埃尔芬坦馆会发生什么,迪埃拉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惩罚眼前这个傲慢无礼的贵族小姐,她竟敢如此羞辱自己。
「我哪知道?这种事你还是去地狱里慢慢琢磨吧。」
然而,她绝不会在表面上流露出任何异样。
「你这是在胡说什么?」
尤其是,当权力是他人托付时,行使它的名分就显得尤为重要。
如果舆论认为迪埃拉只是一个沉醉于权威的傲慢之人,那她也会陷入困境。
特丽莎紧张得冷汗直冒,但她咬紧牙关,嘴角上扬,摆出一副傲慢的神情。虽然下一秒似乎就要哭出来,但从父亲那里继承的虚张声势和倔强却是实打实的。
她虽然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但除此之外,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恐惧。
特丽莎不得不用力咬紧牙关,以免声音颤抖。
即便是能掌控世界的暴君,没有名分也什么都做不了。
「不怕,不怕,不怕,不怕,不怕,不怕。不对……其实有点怕。不对,一点也不怕。不对,不是一点也不怕,是完全不怕。我不怕。我根本不知道恐惧是什么。恐惧是什么?害怕又是什么?」
相反,她昂起头,挺直了脊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不是胡说,而是事实。你不过是仗着雷文克劳男爵赋予你的权威,随心所欲地滥用罢了。没有任何理由和依据,只是沉醉其中而已。」
「你以为你占尽了所有道理吗?雷文克劳男爵愿意相信你的判断,所以你才敢这么做。真是可悲啊。你的格局,终究不过如此。」
在风暴的中心,一个甩动着光泽金发的少女,眨动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
看着无需吟唱便能瞬间施展的魔法……显然,她已经稳稳踏入了二星级的水准。
「迪埃拉,要不是有艾瑟琳小姐的光环,你不过是个无人问津的纨绔子弟罢了。性格恶劣、口无遮拦,除了欺负别人,你一无是处。就你这样的家伙,还摆出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架势,简直像个刚拿到玩具的孩子。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从指尖到手臂,再到后颈,鸡皮疙瘩一阵阵地冒了出来。
「迪埃拉,你虽然被雷文克劳男爵授予了直属弟子的任命权,但你似乎完全没有按照你师父的意图去行使这份权力的意思。你不想再让雷文克劳男爵的直属弟子增加了吧?我说得对吗?」
和还在摆弄一星级魔法的特丽莎相比,两人的天赋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什么?」
特丽莎一边低声念叨着,一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迪埃拉在魔法上的天赋异禀,以至于德里克根本无需插手。
— 哗啊啊啊!
「...你是真的疯了吧,特丽莎。」
「你可以打我骂我,但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迪埃拉。」
走廊的一侧墙壁开始出现裂痕,魔力的热浪逐渐升腾。
— 哗啊啊啊!
「咿咿咿!」
谈判,只有在平等的立场上才能成立。
迪埃拉因愤怒而扭曲的表情,宛如一头狂暴的野兽。试图与这样的家伙玩文字游戏,或许本身就是一件可笑的事。
就在特丽莎眼前一黑的瞬间。
— 哗!
— 咔咔咔!哗!
在这里闹事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就在她分析完局势准备介入时,出现的是……那个特丽莎心心念念、急得直跺脚想加入的雷文克劳学派的二把手。
半遮的刘海,随风轻扬的发尾。那双眼睛,和发色一样赤红。
贝尔米尔家族的埃伦特。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不在练习场使用魔法。
— 啪啦啪啦!
迪埃拉周围那些仿佛随时会扑向特丽莎的荆棘丛,瞬间被火焰吞噬,化为灰烬。
埃伦特一手抱着几本书,另一只手抖了抖刚才引导魔力的手,出现在众人面前。
「适可而止吧,迪埃拉小姐。再这样下去,就到练习场上去解决吧。」
特丽莎为了掩饰颤抖的大腿,将裙摆往下拉了拉。
埃伦特抖了抖手,熄灭了火焰,斜眼瞥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特丽莎对此早有预料。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埃伦特不可能坐视不管。因为她是一个坚持正义原则的人。
「而且,虽然特丽莎小姐说话有些过于直接……但她说的话本身并没有错。原则应该是尽可能让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是啊,你说得对。一切由我擅自判断并通知,确实不太好。没有正当理由,对吧。」
看到迪埃拉有些泄气的样子,埃伦特也稍稍放低了姿态。
光是这种家伙能当上「老幺」,就足以看出雷文克劳学派是个多么疯狂的团体了。
特丽莎的目光逐一扫过弟子们,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站在她面前,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杀气。
「好吧,那我就给你一个明确的标准。如果你想在雷文克劳学派留下名字……至少得证明你有相应的实力吧?你得清楚地证明自己并不比其他弟子差。这样,我们才能决定是否收你为徒。」
特丽莎开始回想雷文克劳学派的等级排名。
在整个大陆上都极为罕见的最年轻的三星级魔法师。
对方可是随便挥挥手就能让人倒地毙命的对手啊。
光是存在本身就已与怪物无异的希伦。
就算在这里逃跑了,又有谁能骂你是懦夫呢?
「那……你是说要进行魔法对决吗?」
迪埃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坐在走廊墙边高级沙发上,梳理着头发的女孩。
迪埃拉至少还讲点道理。
在这里点头答应吗?
普通人无法理解这种恐惧的根源。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无动于衷地杀过人的杀人魔的眼神会如此可怕。因为感知这种杀气属于直觉的范畴。
「我明白了。该承认的,我会承认。我确实有些情绪化了。」
「...」
这句随口抛出的问题,仿佛让走廊里的重力骤然增加了好几倍。
人群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手握贝尔米尔的权柄,摇动乾坤,已做好君临天下准备的埃伦特。
特丽莎咽了咽干涩的喉咙。
一个慵懒地坐在那里,摆弄着银白色头发的女孩一开口,人群便以她为中心散开了。
「要和我打一架吗?」
自幼便对无界学派的魔法有所领悟,在冻结系与植物系战斗魔法上造诣颇深,已达到二星境界的迪埃拉。
实际上,那个女孩是能够徒手撕裂北方雪原的野兽,并且无动于衷地沾满人血的杀人魔。
迪埃拉如此顺从的反应并不寻常。她一定有什么盘算。
特丽莎强忍着后背泛起的寒意,挺直身子,环顾四周。
希伦·阿尔蕾娜·罗切斯特瞪大了眼睛,盯着特丽莎。
「当然,正如上次会面时所说,我会尽可能尊重迪埃拉小姐。不过,如果这超出了界限,开始影响到罗泽亚沙龙的规矩……我也有自己的立场,无法袖手旁观。」
当她想起最底层的那个人是谁时,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不错嘛。只不过,我太忙了,没空陪你玩。而且,我也不想跟你面对面。所以,你先去打败直属弟子中最底层的人再来找我吧。」
然而,怒火似乎仍未平息,她再次瞪向特丽莎。仅仅是那目光,特丽莎就不得不屏住呼吸。
在全世界看来都不可能的事情上死磕,不是有毅力,而是纯粹的愚蠢。
德里克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那样一个无法无天的家伙认他作师父,还对他言听计从。
她仅仅一句话,就让人感到脊背发凉。
「我?」
但有一个家伙,甚至连道理都不讲。
「……」
说完,迪埃拉甩了甩手,转身离去。
勇气和鲁莽是有区别的。现在、在这里,该认怂的时候就得认怂。不行就是不行。
惹她不高兴,就会死。
一丝苦笑不由自主地溢出嘴角。
是精神恍惚了吗?不,只是某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忍不住自嘲罢了。
「每次都是这样。」
在这种情形下还能露出微笑,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这个家伙,那个家伙,全都是天才啊。」
直插云霄的泰山之间,夹着一座低矮的小山丘。
即使伸出手也无法触及那遥不可及的高度差距,悲叹、沮丧、垂头丧气,又能改变什么呢?
什么都不会改变。什么都不会。
想起了那紧握的拳头。那位老银行家的拳头攥得紧紧的,伸到了小特丽莎的面前。
仿佛在说要把力量传递给她,那坚定握紧的拳头背后,浮现出如今再也看不到的父亲的笑容。
他那朦胧的眼角流露出的情感显得复杂而微妙。那是早已看透女儿极限的父亲的面容。
「想做就去做吧。标准很明确,挺好的。哈哈哈。」
那姿态,并非如面对某种无法抗拒的巨大邪恶时的崇高勇士。
在聚集的贵族小姐们眼中,特丽莎高声大笑的模样,
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胡乱蹦跶的家伙罢了。
她的对手是六星级战斗系魔法师梅尔贝罗特卿的女儿,也是雷文克劳学派中成就最高的魔法师,更是一头总是散发着莫名杀气的凶兽。
面对这样一个连谁见了都得夹着尾巴逃跑的对手,她依然笑得出来,看起来不过是个不知所谓的乌合之众。
三流反派。卑贱的庸才。毫无章法的狂妄之徒。
但这些都无所谓。特丽莎在这里丝毫没有怯懦的念头。
「那就来吧。」
幸运的是,由于与观众席距离较远,没人发现少女眼眶中打转的泪水...
— 哗啊啊啊啊啊!
在德里克的弟子中,她是地位最低的一个。
不久后,埃尔芬坦馆的魔法练习场。
那就是最小的弟子。
仅凭手指轻点,便仿佛能让一切灰飞烟灭的压迫感。北部雪原的野兽,仅凭其存在便能令一群狼屈服,散发出逼人的杀气。
「……」
果然,仔细想想,这似乎不太对劲……
希伦裹挟着难以估量的庞大魔力现身,以那高傲的姿态君临战场。
面对那魔力的风暴,特丽莎紧紧抓住翻飞的衣襟,心中暗想。
现在回头已经太迟了。那喷涌而出的魔力仿佛要吞噬一切,就连练习场的防护魔法也显得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