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营酒馆意味着过着与常人相反的生活。
太阳快落山时开门营业,太阳快升起时关门打烊。看着渐渐泛白的天空下班回家时,偶尔会看到一些勤快的人,在沉睡的街道上匆匆忙忙地出门。
杰登觉得这样的生活倒也还不错。
曾经在战场上驰骋,斩下巨魔头颅的日子里,生活毫无规律可言,那种浑浑噩噩、日复一日的麻木感,反而让我感到一丝安心。
当然,即便如此,我也没有懈怠训练,时不时还会亲自接些委托,生活也算忙碌……但基本上,我沉浸在一种和平的氛围中。偶尔外出狩猎魔兽,对经历过血雨腥风的杰登来说,甚至算不上什么出格的事。
擦拭着几个叮当作响的酒杯,望着空荡荡的酒馆,这份宁静仿佛一条温暖的毛毯,轻轻包裹着我。
杰登很喜欢这种临近打烊时的宁静氛围。就在他想着今天也该收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推开了酒馆的门。
— 吱呀
「大叔,您还没关门啊。」
「德里克,天都快亮了,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我回住处前想顺路买点吃的。还剩什么吗?」
德里克像往常一样,满身是伤。
这个铁血佣兵偶尔会浑身尘土、狼狈不堪地出现,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不过,奇怪的是,他刚接了一单高价委托,按理说不会再接其他讨伐任务了。
「喂,德里克,你跑到埃贝尔斯坦外围去了?又没有讨伐委托,去那儿干嘛…」
「就是去打听点消息。」
「…你该不会进迷宫了吧?」
「没太深入,就是稍微进去看了看。上次跟你提过的计划,还记得吧。」
他一脸疲惫地坐在吧台旁,用毛巾擦了擦脸,随手将额前的头发撩起,深深地叹了口气,显得十分困倦。
「有什么能喝的吗?」
「德里克。」
「是从埃尔贝斯特伯爵家寄来的。埃尔贝斯特伯爵领地离这里可不近,就算坐马车也要花上不少时间,那可是位于东部边境的地方啊。这么远的地方寄来信件还是头一回……更何况是贵族家……」
德里克深知她是一位多么优秀的导师,因此他毫不怀疑她能在那样奢华的地方游刃有余。
「这样下去…真的不会死吗?」
「埃尔贝斯特伯爵家?」
一星级战斗系 「火焰箭」
埃伦特的体力绝非衰弱。尽管她是一位纤弱的贵族少女,但精神力却相当出众,意志也十分坚定,足以撑过普通的通宵课程。
埃伦特开始相信死后世界的存在。因为她意识到,地狱离自己并不遥远。
然而,身体是否能跟上这种节奏,却是另一回事了。
杰登用他那粗壮的手臂环抱着,看着精疲力尽地喝着果酒的德里克,突然开口说道。
「行吧,小子。」
「如果放在埃贝尔斯坦,大概就是艾瑟琳小姐那样的人物吧。」
二星级转换系 「结晶化」
— 「一开始就说魔力耗尽了……呼哧……呼哧……还要怎么引导出来啊……」
— 「如果觉得不行,放弃也是一种办法。」
— 「说得……倒是……轻巧……!」
「起来之后又要去教贝尔米尔家族的小姐了?」
「佣兵团里有封寄给你的信。发信地有点特别啊。」
「大概能睡三个小时吧。得赶紧收拾一下回去了。」
杰登不想多留一脸疲惫的德里克,便迅速从桌下拿出一封盖着精致蜡印的信,随手扔到德里克面前。
「芙蕾雅伯爵千金的导师?那个老魔法师这辈子也算值了。」
年仅十七岁就已经成为冷酷佣兵的德里克,很少会露出如此人性化的微笑。杰登看着这样的德里克,心中不禁感慨:这小子果然还是个人啊。
「不,这个……大概是师父寄来的。她说过有空会告诉我近况的。」
「是啊。就算你有点名气,那也仅限于埃贝尔斯坦城吧?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吸引贵族的本事?」
「注意身体。」
由于这个帝国几乎吞并了整个大陆,各个地区都有声名显赫的家族。虽然地处西部边缘的埃贝尔斯坦很少能听到东部的消息,但一些名门望族的显赫人物还是偶尔会传到这里。
二星级战斗系 「大规模保护屏障」
一星级迷惑系 「幻影 — 小动物」
德里克的师父卡蒂亚·焰心,正在埃尔贝斯特伯爵领地教导芙蕾雅伯爵千金。
「……不用担心。」
「…」
埃伦特的意志依然在熊熊燃烧。
一星级转换系 「属性赋予」
[ 新习得魔法 ]
— 「世界上哪有靠意志力做不到的事呢?」
「呃,埃伦特小姐,您的皮肤好像有点受损了。」
光是这些就已经几乎占据了他一整天的时间,晚上还要抽空去埃贝尔斯坦郊区一趟。他似乎还专门抽出时间练习自己的魔法,或是四处探索。
区区一个女仆,竟敢对贝尔米尔家的小姐的外表指指点点,这是何等的不敬。
一星级战斗系 「冰枪」
「随便什么都行。」
*
清晨起床后,与德里克进行短暂的魔力运用练习,上午完成文化课程,午餐匆匆解决,整个下午都在进行魔法对练,晚餐后,直到入睡前都在进行星级魔法熟练度训练,夜宵过后,在月亮升到中天之前练习插花或乐器演奏,然后入睡。
由于之前已经在德里克面前夸下海口,现在再说做不到,情况就变得微妙起来。
— 「埃伦特小姐!您还能做到!今天您必须掌握如何在魔力耗尽时,如何更有效地凝聚魔力,释放魔法……那种感觉一定要学会!」
「小姐,为了熟练掌握魔法而一直努力固然很好,但如果因此影响了仪容,我们这些下人们也会非常担心的。」
杰登咂了咂舌,简单递了杯饮料过来。看他的样子,似乎在自己当佣兵的时候也没这么拼命过。德里克简直像是被魔法这门学问迷住了似的。
据说埃尔贝斯特伯爵领的芙蕾雅小姐,在帝国东部早已被视为社交界的女王。
二星级探索系 「魔力感知」
尽管如此,宅邸的女仆长在早晨为小姐梳妆打扮时,还是大胆地向埃伦特小姐提出了建议。
尽管如此,德里克的魔法课程却有一种将人逼至极限的未知力量。
「现在得回去眯一会儿了。」
尽管如此,埃伦特还是忍不住想,如果继续这样努力训练下去,或许真的能战胜艾瑟琳小姐。因为在埃伦特的人生中,从未有过像这样将每一天都分割成分钟来度过的经历。
就这样过了大约两周,早晨睁眼的瞬间,世界都变得朦胧起来。她这才领悟到,人到了极限,真的会变成这样。
「快打烊了,好酒剩得不多了。」
※一星级魔法的完整咏唱已可省略。
二星级战斗系 「影子束缚」
德里克在贵族区走动时,听说他在教贝尔米尔伯爵家的小姐。
埃伦特一天的日程早已超出了常人能承受的范围。
德里克一脸茫然地捡起信,目光扫过信封表面。
「你还有时间睡觉吗?」
德里克把卡蒂亚的信塞进怀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得知师父的消息,他显得格外高兴。
人们常说,努力不会背叛你。埃伦特本就是个凡事全力以赴的性格,因此,即使在这地狱般的日程中,她也能感受到某种成就感。
自从在佣兵底层遇见那个少年后,已经过去了相当长的时间。杰登早已清楚,这少年的魔法实力非同一般。甚至很多时候,他觉得那水平高得有些离谱。
「是啊,我太沉迷于魔法,一时忘记了要时刻保持仪容整洁。如果没有你们,我恐怕会更加狼狈。真的很感谢你们。」
「……要不要减少一些魔法训练的时间呢?」
「……那不行。」
我一定要赢过艾瑟琳小姐。
她那熊熊燃烧的胜负欲,在女仆长看来已经到了难以理解的地步。
输一次又有什么关系呢?
虽然我没有资格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但事到如今,我甚至觉得周围应该会有人站出来指出这一点吧。
没有人不知道艾瑟琳小姐是个各方面都完美无缺的人物。
而且大多数人认为,即使对着这样的她,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拼命努力,也不可能轻易取得胜利。
不管别人怎么说,埃伦特正在挑战不可能。
即使成功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谁会因为一次练习赛的胜利,就把埃伦特小姐当成比艾瑟琳更出色的人物呢?那不过是一次练习赛而已。
然而,埃伦特小姐就像着了魔一般,执着于与艾瑟琳小姐的胜负。
真希望有人能问问她,究竟是什么让她如此执着。
「埃伦特小姐看起来很是疲惫呢。」
而罗泽亚沙龙的其他贵族小姐们也是如此。
偶尔在聚会或讨论场合露面,优雅地展示风采的埃伦特小姐,虽不及艾瑟琳那般耀眼,却也堪称众人的楷模。
毕竟,作为罗泽亚沙龙核心的三位小姐,彼此间的优劣已无需比较。她们三人皆如盛开的鲜花般光彩照人。
正因如此,随着时间推移,埃伦特小姐日渐憔悴,全身心投入魔法修习的那份专注,却无人能真正理解。
不知不觉间,埃伦特小姐每天都被同样的地狱式训练折磨得头昏眼花,摇摇晃晃地在文化馆里游荡。这真的可以吗?
回到宅邸后还要进行魔力训练,用餐前还得重新复习星级魔法。
「德里克现在在练习场吗?」
埃伦特突然瞪大眼睛,静静地盯着镜子。
她的追随者们也深知艾瑟琳的品性,因此并没有公开指责埃伦特那近乎偏执的胜负欲。
「是的。啊,看起来应该是艾瑟琳小姐送来的……」
德里克立刻意识到埃伦特已经被逼入绝境。而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这些都是非常珍贵的物品。我会好好保管的。」
「是的。他正在准备清晨的训练。等您梳妆完毕…」
「最近埃伦特小姐看起来真的很辛苦。皮肤也有些受损,眼睛里也没有了神采,是不是太过勉强自己了。」
一位年轻的女仆捧着一个装饰着漂亮花丝带和古典风格丝带的木制盒子,走进了卧室。
「不是那样的…」
只不过,他们的话语中隐约流露出对埃伦特如此不择手段的微妙轻蔑,仿佛在说「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吗?」。
一如既往,女仆长用担忧的眼神为埃伦特小姐梳理着头发,开口说道:
*
埃伦特小姐看了看盒子里的东西,然后静静地展开了信。信纸上写满了艾瑟琳小姐用娟秀小巧的字迹精心书写的文字,大部分都是鼓励和加油的话语。
— 砰。
盒子里装着艾瑟琳小姐亲笔写的一封精美的信,还有香囊、有益健康的魔法用品等许多东西。
然而,埃伦特只是静静地看着德里克,随后若无其事地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啊?」
「……什么?杜普莱恩?」
镜子里映出一张疲惫不堪的脸,一个烦躁的女孩正皱着眉头。
「埃伦特小姐?」
第二天清晨,当强忍着全身剧痛的埃伦特小姐从床上起身时。
艾瑟琳内心其实很讨厌这些目光短浅的低级贵族。
当艾瑟琳初次踏入社交圈时,那个千方百计想要将她埋没、甚至不惜耍弄手段的卑劣之人是谁?正是埃伦特自己。
埃伦特小姐读着那些充满真情的信件,默默地放下了。
「不,全部扔掉。」
在世人眼中,她真是一位无比善良且体贴的人。
她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退了出去。埃伦特小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开了盒子。
「…什么?」
仆人们试图拦住她,但她充耳不闻。
虽然化着精致的妆容,戴着可爱的饰品,但她的脸上却写满了嫉妒与怨恨。
埃伦特随意推开练习场的门,甩了甩手走了进来。
「…」
每当我看到那些容貌出众、家世显赫,甚至连心地都善良得无可挑剔,宛如仙女般完美无缺的人物时,一种毫无理由、不合常理的嫉妒感便会将我吞噬,让我不由自主地对他们产生敌意。而站在那里的,正是这样一个丑陋的我。
即便在目睹艾瑟琳始终坚守自己的高傲与信念,并深受感动的过程中,那个始终无法摆脱嫉妒心,甚至不惜用尽手段想要胜过她的丑陋女人,又是谁?
德里克故意将埃伦特逼入困境,但他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反应,只好暂时观察她的神色。
「本来醒来后不是应该先锻炼的吗?」
「全都扔掉。别让我再看到它们。」
然而,在任何人看来,实力更为出众的人以这种同情的方式送礼,不过是欺骗对方罢了。
「要想打败艾瑟琳,每一分锻炼的时间都弥足珍贵。我必须更加熟练,哪怕只是一点点。」
「埃伦特小姐。」
实际上,这些礼物是出于对埃伦特的担忧而送出的,但为了避免让埃伦特感到被同情,艾瑟琳将礼物一并寄给了她们熟识的几位小姐。
埃伦特小姐咬紧牙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
「今天也这么早就开始辛苦了,德里克。还是像往常一样,先开始对练吧?」
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一定要坚持下去。不知不觉间,世间万物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埃伦特直接提起裙摆,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卧室。
「如果觉得辛苦,放弃也是一种选择。」
跟随在令人敬畏的艾瑟琳小姐身边,她的追随者们常常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也拥有了像艾瑟琳那样的权威。他们代入她的立场,暗中贬低埃伦特小姐的样子,实在令人不快。
艾瑟琳小姐担心埃伦特小姐在即将到来的对决中太过勉强,于是满怀忧虑地送去了礼物。
*
镜中的女人疲惫不堪,凌乱的头发散落着,皮肤也失去了光泽。
渐渐地,在反复的疲惫中,精神也开始陷入麻木。事实上,能坚持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简单了。
「反正一会儿就会汗流浃背,何必这么麻烦?」
艾瑟琳真心讨厌背后议论他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又一次抛出了那个已经问过无数次的问题。
「小姐,您一醒来就过来了吗?」
每天都要将魔力榨干到极限,直到精疲力尽。她甚至没有质疑过这些训练的意义,就这样熬过了地狱般的日子。
这个女人是谁?这到底是谁?
这个人是谁?正是埃伦特自己。
在文化馆的角落里,艾瑟琳看着这样的埃伦特,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不适。
正在一旁擦拭剑的德里克惊讶地看着她。
「杜普莱恩家族送来了礼物。」
「大概是想要在与艾瑟琳小姐的魔法对决中全力以赴吧。虽然只是练习赛,但那份认真劲儿不得不让人佩服。」
艾瑟琳连这一点都考虑到了,她在信中写道,这是从本家送来的物品中多余的,分发给各位小姐,以此作为礼节性的问候。
「不是那样是什么?」
艾瑟琳小姐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放弃?」
埃伦特像是被触到了逆鳞一般皱起眉头,用她那纤细的手抹了一把脸,随后大步走向德里克。
接着,她瞪大眼睛,静静地仰视着德里克。
「我为什么要放弃?德里克,你总是在我觉得艰难的时候劝我放弃。难道你是为了让我死心才来的吗?」
「…」
「我想要一个能帮我战胜艾瑟琳的人,而你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不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吗?为什么你总是用「放弃」这种话来刺激我……我能问问原因吗?」
「埃伦特小姐。」
到底为什么如此执着于与艾瑟琳的对决呢?
德里克必须先弄清楚原因。因为他早已察觉到,单纯的嫉妒和攀比并非唯一的动机。
教导他人,意味着要了解他们内心深处的真正渴望,并引导他们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传授知识的是讲师,而引领人心的才是导师。
德里克早已通过卡蒂亚的教导,深刻理解了什么是真正的引导者。
「就算赢不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看着德里克现在说出这样的话,埃伦特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怒火涌上心头。埃伦特雇佣德里克是为了战胜艾瑟琳,而不是为了听他说这些无谓的话。
埃伦特一把抓住了德里克的衣领。
就在她准备大声斥责时,忽然对上了德里克认真的眼神,于是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平复了情绪。
「如果赢不了……如果赢不了,我会显得太狼狈了。」
片刻后,埃伦特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
在带德里克来的那天,她曾坦白了自己的弱点,以此说服德里克。
尽管埃伦特情绪激动,德里克却依然镇定自若,没有露出一丝慌乱的神色。
即使明白这种卑劣的自卑感有多么幼稚和虚无,也毫无意义。因为人的情感并不总是跟随理性。
「可是……我该怎么办?这份丑陋又卑微的自卑感,始终挥之不去……」
然而,正如她所说。这种情感,难道是自己想要就能产生,不想要就能消失的吗?
「……」
「我承认自己曾经是多么幼稚和丑陋,也明白艾瑟琳小姐确实是个正直且值得尊敬的人……这一点我理解了一百遍、一千遍。我早就明白,她根本不是我能与之相比的对象。我的头脑和理性都接受了这一点。我清楚地知道,我没有任何理由讨厌她,也没有任何理由与她为敌。」
德里克这才稍微理解了她。说到底,她也只是个那个年纪的少女罢了。
「原来如此。」
说到底,她真正厌恶的并非艾瑟琳,而是她自己。
埃伦特瞪大了眼睛。
埃伦特小姐想必也曾试图寻找方法去改善这个丑陋的自己。然而,人的情感并非像按下按钮那样容易改变。」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迹象,若非刻意留意很难察觉,可一旦注意到,就会开始看清它的全貌。
她像要吐出胸口那团黏稠的泥块般,艰难地说道。
德里克既没有大惊小怪,也没有情绪化地回应。
反而因为理性过于成熟,情感却跟不上节奏。正因为深知自卑感会让人变得多么丑陋和不堪,所以怀有这种想法的自己,在眼中显得更加卑劣。
他之所以多次询问埃伦特是否真的愿意做任何事,正是因为他必须确认她的决心。毕竟,德里克所计划的行动,若没有坚定的觉悟,只会将她推向更深的危机。
「……那就这样吧。」
— 「你倒是挺会包装自己的。我也很清楚,自己的性格并不算太好。」
在经历了种种烦恼与迷茫之后,最终抵达的终点是——哪怕只是一件小事,也要胜过艾瑟琳。
然而,她也是社交圈中久经沙场的人物。虽然嘴上那样说,但并未真正吐露想要胜过她的理由。
德里克此刻有种拼图终于拼上的感觉。她总是像高贵的玫瑰一样行事,但言语和举止中却隐约透露出一种微妙的自我厌恶。
—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我也迎来了一个觉得自己很可悲的时期。」
德里克判断,以那样的状态是无法帮助埃伦特的。
德里克终于感受到,自己似乎窥见了埃伦特的内心深处。
他就像一块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铁。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就是那种会诋毁艾瑟琳、暗中使绊子的人。虽然被人称为贝尔米尔伯爵家的支柱、罗泽亚沙龙的明珠,但说到底,我也就只是那种程度的人罢了。明白了吗?」
埃伦特无论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是个高傲的少女,但说到底,她也只是个正值青春期的少女。
他只是缓缓地将埃伦特抓住自己衣领的手放下。这一举动中甚至透着一丝决绝。
埃伦特抓住衣领的手渐渐松开,眼中的愤怒早已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