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正式的魔法对决,限制条件比想象中要多得多。更何况,这是众多贵族观战的比试,至少得保持最基本的礼仪吧。」
德里克总是神情沉稳。
冷静是会传染的。埃伦特突然为自己刚才情绪化的反应感到羞愧。无论身体还是精神上多么窘迫,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保持冷静和风度,这才是贵族家族千金应有的样子。
然而,德里克却连一丝在意的神色都没有。
「虽然不想承认……但艾瑟琳小姐确实比我更胜一筹。」
「并非所有方面都更胜一筹。埃伦特小姐只要找到自己更擅长的领域就可以了。」
德瑞克斩钉截铁地说出这番话,语气中没有一丝犹豫或不安。
他似乎早已预料到埃伦特会这样咄咄逼人。埃伦特觉得,这个看似平凡的平民德瑞克,竟给人一种老练沉稳的感觉。
「迄今为止将您逼到极限的魔法修炼,难道毫无意义吗?那都是为了战胜艾瑟琳小姐所做的铺垫。现在,只剩下最关键的部分了。」
「哦?你还有什么特别的准备吗?」
「…我之前不是说过,一定要确认埃伦特小姐的意愿吗?」
德里克用更加严肃的目光注视着埃伦特,埃伦特不由得干咽了一口唾沫。
与埃伦特小姐的反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德里克干脆利落地开口了。
「从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地狱。您得好好跟上才行。」
如果从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地狱,那之前的一切又算什么呢?
埃伦特开始觉得眼前的少年像一只手持镰刀的狮子。
但既然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现在想退缩也已经来不及了。
*
骑马沿着贝尔米尔伯爵领的辽阔草原奔驰,清晨时分便不难看到佃农们在田间劳作的景象。刚刚迎来收获季节的麦田,沿着广袤的平原一望无际地铺展开来。
横穿大陆西部最大的粮仓地带——沃勒伦平原许久后,一座巍峨的城堡便从地平线尽头映入眼帘。作为管理西南海岸边境地区的领地,这座宏伟的军事要塞显然得到了精心的维护。
— 哒哒,哒哒。
「我也想确认一下埃伦特在他乡的宅邸生活是否适应得还好。父亲的担忧,大抵都是如此吧。」
这不是平日里贵族乘坐的马车,而是佣兵们常坐的简陋车厢,里面满是尘土。
「离开埃贝尔斯坦已经快两年了,我的联系来得太迟了。自从来到这片埃尔贝斯特领地后,事务堆积如山,直到现在才稍微有了些空闲。我负责教导的芙蕾雅伯爵千金比想象中更加好学,这段时间我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教授她魔法上。」
「那还真是太好了。我正好因为埃贝尔斯坦西南部贸易路线的关税问题要去一趟。本来想通过伯爵宅邸的高级家臣提前送封信过去,但既然菲尔米尔亲自来了,那就没必要了。」
那里表面上看起来像是一座华丽而高贵的世外桃源,但只要稍加深入,便能轻易感受到其中暗流涌动的争斗。
她没有穿平时那件褶边连衣裙,而是换上了轻便舒适的装束,外面随意披了件长袍。
虽然西南部的高级贵族偶尔会造访埃贝尔斯坦并不稀奇,但像这样突然来访的情况却很少见。
埃伦特小姐向一个区区佣兵学习魔法,伯爵会作何反应,菲尔米尔心里也没底。他认为埃伦特向德里克学习魔法的怪异行为不过是一时的偏离正轨罢了。
「不过还是提前告知您一声……埃伦特小姐应该会非常高兴的。」
德里克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位埃伦特小姐,随后又将目光转回到手中的信件上。
「是、是吗?」
埃伦特来到伯爵宅邸,面带喜色地讲述着在埃贝尔斯坦发生的事情,看起来毫无忧虑。
但贝尔米尔伯爵早已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成熟。她可能只是强颜欢笑,担心贝尔米尔伯爵会因为她在他乡的生活而忧虑。
如果说杜普莱恩大公是一位严肃稳重的家长,那么贝尔米尔伯爵则是一个豪爽直率的人。为了确认女儿的状况,他毫不介意调整日程安排,在涉及女儿的事情上,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瓜。
他正是这片领地的主人——特里斯坦·阿内尔特·贝尔米尔伯爵。
「最近有了些闲暇,回想起来,在埃贝尔斯坦的酒馆街漫步、教你魔法的那些日子,似乎更加自由自在。那时候虽然不能像现在这样优渥地生活,但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
「也没必要特意通知。偶尔给我心爱的埃伦特一个惊喜礼物也不错。不过,带什么礼物去,你得帮我一起想想。」
「你表情怎么像在读情书似的。」
「伯爵阁下,您身体可好?我还以为您在伯爵府邸,没想到您亲自来到要塞了。」
我靠在摇晃的马车壁上,安静地读着信,余光瞥见了瘫倒在角落的埃伦特小姐。
反正这段时间由那个佣兵小人物负责教授魔法,自己也无需插手。
说到底,埃伦特小姐雇佣那个佣兵,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与艾瑟琳小姐的胜负欲在作祟。即便如此,被一个平民抢了风头,以至于连魔法课都停了,这实在是有损自己的颜面。
与在田间奔驰时不同,一靠近要塞附近,气氛就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贝尔米尔伯爵性格豪爽,体恤下属,军人出身的他天生具有领袖魅力。他对自己人关怀备至,对敌人却毫不留情,是典型的铁腕人物。
— 嘶嘶!嘶嘶!
就像离弦的箭笔直向前,时间也一往无前,从不回头。等到回过神来,一天、一个季节、一年都已悄然流逝。这个比喻仿佛总结了他的人生。
这是导师卡蒂亚寄来的信的开头。
贝尔米尔伯爵曾多次造访埃贝尔斯坦的贵族区。
朝着要塞最深处的高塔走去,可以看到一位男子正俯视着为节日阅兵式而紧张训练的士兵们。
像伯爵家小姐这样的人物,恐怕一辈子都没坐过如此破旧简陋的马车。
然而,与菲尔米尔的这番周到安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贝尔米亚德伯爵正准备不久后造访埃贝尔斯坦。
路过的行人看到这个少女的模样,恐怕会怀疑她究竟是不是真正的贵族。她衣衫褴褛,躺在地上,精疲力竭地喘着粗气。事实上,她贵族的身份被严格保密着。
「什、什么话。我一直都很清醒。」
菲尔米尔犹豫了片刻,决定暂时搁置关于德里克这个佣兵的报告。他只是含糊其辞地解释了一番。
「哦,菲尔米尔!你从埃贝尔斯坦回来了!」
「…这,这样可以吗?」
菲尔米尔就这样策马奔驰了许久。
教导埃伦特小姐时的感受也颇为相似。等到回过神来,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
*
这半个月来,德里克带着埃伦特小姐走遍了埃贝尔斯坦外围的迷宫。这样的经历,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是适合贵族小姐的体验。
「您清醒了吗?」
就这样,我骑马沿着要塞入口疾驰而入,列队的士兵本想拦住我,却又作罢。
从贝尔米尔伯爵的角度来看,他不可能不担心。他明白,虽然女儿在理性上早已成年,但在情感上仍有许多孩子气的地方。
— 哒哒
埃伦特虽然嘴上逞强,身体却动弹不得。这也难怪。
— 哒咯,哒咯。
菲尔米尔只能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德里克很喜欢这个关于时间如箭的比喻。
反正只是短暂的偏离而已。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就顺便处理一下积压的事务,再拜访贝尔米尔领地,向伯爵汇报近况。
沿着南方海岸线延伸的山脊上,矗立着一些瞭望哨。当真正进入巨大的山地时,可以看到道路两旁排列的旗帜,以及面无表情地握着长柄武器巡逻的士兵。
「我女儿埃伦特的脸,已经太久没见到了。当初有那个宝贝陪在身边时,每天都是欢声笑语不断。她在埃贝尔斯坦过得还好吗?」
把女儿送到那种地方,要说完全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尽管他时常送去各种礼物、补给品,以及能帮助女儿生活的得力家臣,但为人父母的心,又岂是这些就能完全安心的呢?」
德里克说会让埃伦特小姐变得足以战胜艾瑟琳,但最终最重要的还是她自己的意志。至于她能否很好地完成德里克的课程,那还有待观察。
「是的,当然。最近她说要更加专注于魔法修炼,正在尝试各种挑战呢。」
「既然事已至此,不如把日程提前一些吧。在我前往埃贝尔斯坦的那天,你也一同随行吧,菲尔米尔。」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细密的皱纹诉说着他经历的岁月并不短暂,但与其他领地的贵族相比,他的眼中依然闪烁着锐利的光芒。那宽阔的肩膀和健壮的体格,无不彰显着他仍在奋斗的事实。
「时间如离弦之箭,德里克。」
「我岂是那种整天窝在房间里摆弄羽毛笔的人?偶尔也得活动活动筋骨才行。」
即便是首都的伯爵家族首领,在这位边疆伯爵面前也要低头行礼。他在帝国西部声名显赫,无人不晓。
即使是经验丰富的冒险家,也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才能深入迷宫的最深处。那里是魔物一族的发源地。
虽然德里克带领他们进入的只是从入口稍微深入一些的区域,但仅仅是在那里的经历,就足以让埃伦特感受到近乎死亡的恐惧。
当然,如果真的出现人员伤亡,后果将不堪设想。因此,德里克不仅带上了比他经验丰富得多的佣兵杰登同行,还特意让佩琳也一同进出迷宫。虽然德里克独自一人也能安全探索迷宫的入口区域,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采取了最稳妥的方式。
尽管如此,在那半个月的时间里,埃伦特所目睹的,正是地狱本身。
「…」
事实上,让埃伦特成为实战高手的方法很简单——让她亲身体验实战就够了。
德里克想要灌输给埃伦特的,是那些深闺中的贵族子弟一生都无法经历的、血腥战场上的残酷景象。
仅仅是在埃贝尔斯坦外围猎杀一些魔物,与深入魔物巢穴的迷宫中大开杀戒,完全是两回事。
在那个鲜血横流、刀光剑影的杀戮现场。
即便在周身布下层层防护魔法,安然无恙地走出宅邸,当亲眼目睹那令人作呕的惨烈现场时,人的双眼仍会不由自主地颤抖。这与埃伦特自身的安全保障是两码事。
说到底,德里克想要培养的,是埃伦特的'眼界'。
准确地说,俯瞰战局的视野。
在埃伦特与德里克的对决中,她感受到的那份遥不可及的差距,正是源于这种视野的差异。
在经历了无数惨烈战斗后屹立不倒的德里克眼中,这种装备齐全、讲究体面的对决战场,不过如同孩童嬉戏的沙坑罢了。
当一个人体验过更广阔的世界后,往往能在瞬间完成那些狭小领域的成就。
能够跑完1000米的人,自然也能轻松跑完100米。当然,跑100米时需要注意的细节或许有所不同,但那些基础技巧早已在很久以前就自动掌握了。这就是德里克和埃伦特的区别。
然而,看似简单的基础技巧,要自然而然地掌握绝非易事。
掌握这些的过程,可不是那些优雅的贵族小姐们能够承受的。
正因如此,埃伦特才会一遍又一遍地询问,反复确认: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埃伦特在第一天看到迷宫内血流成河的景象时,感到一阵恶心。她用颤抖的手指扶住墙壁,但看到上面沾满的脓液时,不禁大惊失色。
教导和引领他人固然是一件有意义的事,但令人惊讶的是,这对德里克自身的魔法成就也产生了积极的影响。
「抱歉,我要开门进来了。」
师父。我也像您一样,在教导他人的过程中度过人生。
这种突如其来的领悟,让德瑞克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那些魔法导师们总是如此执着于寻找优秀的弟子。
埃伦特用颤抖的手凝视着深蓝色血液的样子令人印象深刻。虽然她是贵族千金,但此刻她终于理解了最底层的佣兵是如何杀死魔兽族的。
埃伦特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现在轮到她与艾瑟琳小姐对练了。
当然,现在并不是沉浸在温暖独白中的时候。
房间里散落着许多规律学派的魔法书。对于平时喜欢整洁的艾瑟琳小姐来说,这显得有些凌乱。可见少女正全神贯注于房间内弥漫的魔力之中。
「距离对决只剩下两天了。」
仅仅是重新梳理已知的知识,就已经大有裨益,而有时为了让弟子的魔法更加纯熟,他自己的魔法也会变得更加精湛。
坐在马车角落的佩琳露出温和的笑容,将凉水递了过去,埃伦特赶忙接过水,一饮而尽。
躺在马车上的埃伦特静静地望着摇晃的车顶,艰难地开口回答。
然而,现在埃伦特唯一能做的,就是完全相信德里克。对决已经迫在眉睫,而最了解埃伦特内心的人,恐怕也只有德里克了。
房间里弥漫着青蓝色的魔力,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那如墨般漆黑的秀发,仿佛漂浮般轻轻摇曳。那双晶莹的眼眸中凝聚的魔力痕迹,宛如浩瀚大海的具象化。
教导他人,似乎也是一种自我提升的过程。
「不过……我还是不确定能不能赢。」
「…」
「…」
对于一位从小生活在充满古典艺术品的豪宅中的贵族小姐来说,在这样血腥的现场中行走无异于地狱。这几乎是一种冲击疗法。
怀揣着这样的独白,德里克静静地将信收起,陷入了沉思。
房间里,艾瑟琳小姐正茫然地望着天空,吟唱着魔法咒语。她的身影笼罩着一层诡异的气息。
她将那些反复阅读过无数次的洞察,像自己的知识一样吸收,最终在指尖化为现实。
女仆犹豫了一会儿,但考虑到不能让艾瑟琳耽误接下来的日程,只好冒昧行事。
从小侍奉艾瑟琳的女仆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埃伦特小姐。」
少女是那种将规律学派魔法书读到滚瓜烂熟的模范生中的模范生。
「艾瑟琳小姐,是时候去上水彩画课了。」
随着古朴的木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房间内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在教导埃伦特使用一星级魔法冰枪和火焰箭的过程中,德瑞克自己也逐渐摸索出了更加精妙的运用方法。
「你的魔法造诣如今到了何种程度?虽说身为师父,但偶尔也会这样想呢。无论别人怎么说,你都是我平生所见最具天赋的魔法师。作为传授魔法的师父,像你这样的弟子,想必会让许多人垂涎吧。」
「埃伦特小姐,我把水拿来了。」
「如果以后还有机会见面,一定要让我看看你的魔法。日后若有机会造访帝国西部,我会联系你的。你的老导师,卡蒂亚·焰心。」
作为规律学派的奠基人,也是最早规定魔法星级体系的历史上的大魔法师,阿德尔伯特的众多名言和理论洞察在她脑海中鲜活地存在着。
那是天空。房间里展开的闪烁魔力盛宴,仿佛在描绘着星空。
第二天也是如此,第三天也如出一辙。整整三天,这位贵族千金没能挪动半步。
佩琳看到身为贵族的她如此狼狈的模样,事情结束后在酒馆里笑了好一阵子,笑得肚子都疼了。虽然在埃伦特面前装出一副老练佣兵的样子,但内心看到贵族们出丑的样子,显然十分开心。
最初的规律学派魔法师阿德尔伯特,据说是在仰望天空中北斗七星时,构思出了魔法的星级体系。这是少女小时候读过的阿德尔伯特传记序章中的内容。
当然,整天战斗下来,难免会筋疲力尽,精疲力竭。
第五天、第六天过去了……她逐渐适应了这里,但到了第七天,看到迷宫中出现的巨大米诺陶洛斯时,她不得不再次强忍住打转的泪水。
「确实,德里克,就像你说的,这几天我经历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在不断磨练的过程中,我感觉自己的魔法水平比以往更加纯熟了。」
*
埃伦特在这期间依然坚持不懈,每天清晨都会等待德里克,然后披上斗篷独自离开宅邸。她甚至连仆人的陪同都不允许,就这样混入酒馆街的人群中,逐渐领悟了真正的底层战场是什么样子。
看着埃伦特那副疲惫不堪的模样,佩琳似乎觉得很有趣,忍不住轻笑出声。在旁人眼里,她或许像个温柔善良的少女,但德里克深知她的本性,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而,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回应。虽然能感觉到有人在里面,但对方似乎专注于某事,不愿回应。
虽然德里克确实让埃伦特的魔法熟练度飞速提升,但要说她是否已经熟练到足以击败艾瑟琳,这还很难说。
德里克倚靠在马车壁上,开始打起盹来,看起来毫无烦恼。
尽管如此,埃伦特并没有放弃。事实上,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已经无法放弃了。
到了第四天左右,我咬紧牙关施展魔法,终于能够攻击魔兽族了。第五天,我第一次杀死了魔兽族。
她的目光似乎并非注视着天花板,而是遥望着远方某个未知的存在。
「你现在感觉如何?」
女仆恭敬地敲了敲艾瑟琳的私人练习室的门。
「虽然不太可能,但你是否已经掌握了更高星级的魔法?这或许是个过于大胆的猜测,但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真能做到呢。芙蕾雅伯爵千金最近已经能够完全熟练地驾驭一星级魔法了。看到她欣喜的样子,我不禁想起了你小时候的模样,心里感到一阵温暖。」
埃伦特小姐的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不安。
就这样,到了现在,埃伦特已经成为了一个能够勉强应付迷宫初段的人。
至少,在贵族区的那些小姐们中,没有人敢对此打包票。
德里克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封信上。
「谢、谢谢你……你可真贴心……」
由星辰所规范的魔法体系,始终警惕着无序,强调着井然有序的理论的一致性。他所建立的魔法体系,不仅成为了规律学派的基础,更是所有魔法的根基。
在那一套完善的规范中,少女眼中浮现的魔力流动汇聚又膨胀。
出身名门,天赋异禀,又勤奋努力的少女,她的魔力最终化作夜空中的银河。
— 哗啦啦!
随后,少女手中凝聚的魔力再次在房间内扩散开来,巨大的管弦乐队的演奏声开始充满整个房间。那是艾瑟琳小姐最喜爱的交响曲。
在狭小的修炼室内,传来阵阵宏大的合奏声,这足以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睛。
然而,那壮丽的声音持续了片刻之后……便随着一种仿佛干瘪扭曲的感觉逐渐平息下来。
少女似乎还无法完全驾驭如此规模的魔力。这依然是她未能熟练掌握的魔法。
「哈啊……哈啊……又失败了。」
艾瑟琳小姐用平静的声音喃喃自语,她的独白在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目睹这一幕的女仆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少女刚才施展的,是二星级的迷惑系魔法——「幻听」。这是德里克在十四岁时首次自学掌握的二星级魔法。
「哎呀,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刚才有点走神了。迟到可不太礼貌,我得赶紧出去才行。」
直到这时,艾瑟琳小姐才发现女仆已经进来了,不由得吓了一跳。
艾瑟琳小姐匆匆整理了一下裙摆,快步走出房间,女仆只能默默注视着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