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母亲又一次茶会的邀请。我原本以为她会和我讨论基贝·威图尔一家最近来访的事。但当我抵达时,却立刻被质问在妹妹突然对探访森林产生兴趣这事上扮演甚么角色。
这实在奇怪,因为是伊丽聂本人拜托我安排这件事的。我还以为自己会是那个提出请求的人。这完全相反。这有点挫败我的整个计划——提出那个请求,然后得到否定答案、再说我已经试过。
「我必须承认,我原本预期这个话题会由我来提起。」
母亲看来完全不为我的话所动。
「就像我们会在对话里磨合一样,伊丽聂的其他侍从也会这么做。毕竟埃丽卡是我的前侍从,而露西娜也侍奉过梅露冼大人。」
母亲对自己孩子的动向那么掌握,究竟是值得称赞,还是有点过分呢?我实在不想触碰这个话题,因此把焦点重新放回森林。
「但这真的有那么大件事吗?我只是预期提出请求,并被拒绝罢了。」
毕竟我又不是在她背后把她的女儿偷偷带去哪。
「如果你以后不要对我的其他孩子提出期待和希望,然后再预期我会去打压他们,我会非常感谢。」她用散发着一定不是欣慰的微笑说道。
她有道理。是啊,如果要当个总是说「不」的严厉家长,我自己肯定也不会喜欢。
「我以后会避免这种事。」我回答道。
自我辩护:毕竟我总对自己的处境感到不安,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把自己当成位家臣面对老爷,而不是家庭中的一员。这种心态很容易就会认为「老爷」不介意打压别人的希望。
「我的姑子对我女儿挺宠的。」
母亲用一种无奈的语气说道。如果连她自己的母亲都为这泄气,那梅露冼一定很宠她。
「我预期如果伊丽聂真的对这件事很难过,她姑姑肯定会想出甚么借口让事情成真吧。」她以同样无奈的表情补充。
「这会有问题吗?」
在我看来,这只不过是去附近某地方野餐的短途旅行而已。我在艾伦菲斯特时去过上百次这样的旅行。而且伊丽聂也不用走路,而是坐马车去的。
母亲显然不同意。
「伊丽聂还没接受洗礼,所以她还没准备好与贵族社会互动。」
「但如果只是在空无一人的森林边缘野餐,她也不会与新的贵族互动吧?」
「是我要求这么做的。」她直言不讳地说道。
我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我不知道该说甚么。
我当然不想让她去「荒野」。我自己也不会去对自己来说危险的地方,所以我一定不会带一个年幼的孩子走近冒险。但我在这里不是为了争论,所以我专注于解决方案。
她虽然保持着平静的笑容,但我能感受到她的不快。
她的解释听起来合理,但这还是让我沮丧。
我的一些疲惫被那笑容洗去了。所以我工作完回到房间后,并没有太多抱怨。
「我原本打算被拒绝后就放弃的。但如果这真的可行,我看不出有甚么坏处。我宁愿看到她在外面玩得开心。这范围有危险的魔兽吗?」
「感谢您的引导,我必须承认,对于介绍的部分我不太确定。」
「米菈,你原本学习贵族礼仪,是用来避免这种情况的,不是用来制造它们的。」
「我不希望重演这个家族与朵黛丽缇大人及其家族之间的纷争。」
所以我开始了自己的学习过程,因为安排这件事是我作为侍从的职责。我送邀请给我哥哥的侍从,下了餐点,通知了马车夫,和被指派的骑士谈过,整理了行程表,取消了其他仆人的各种职责,和我哥哥的侍从开了会,然后又和我姑姑的侍从开会,因为她也想顺路一起去,然后又重新安排以容纳行程表。就为了从宅邸移动两三公里。
「伊丽聂大人,我已经和母亲大人谈过您的愿望了,她批准了您的旅行。」
伊丽聂在两天内就完成了她的任务。我不确定是我设得太宽松,还是她之前在隐藏实力。但后来我想起我们的第一天,她其实有能力学得快得多。
「抱歉。只是因为到附近地区短途旅行在我看来没甚么大不了。除非我忽略了某些其他潜在问题。」
我的表情完全没有改变。我只是点了点头,啜了一口茶。知道我唯一的强大支持者对支持我无兴趣,这真是令人沮丧。我们又继续会面一会,然后我回到了伊丽聂的房间。
嗯,「无聊孤单的孩子」加上「户外乐趣」等于「不那么无聊孤单的孩子」。
当我推行某东西时,母亲怀疑的样子与斐迪南相似。难道她们都在寻找甚么潜在理由吗?
比起让她把我当作反面教材,我宁愿用这种方式激励她学习。
「为了不影响您的进度,您必须提前完成任务,才能为你自己创造这个机会。」
所以她有计划在那里对我进行训话。听到这些话,我重新集中精神。
除了这一点我没有其他理由了。
「好的。」她以开心的笑容回答。
「好吧,你有我的批准了。」
我以为事情就此结束,但母亲的表情又严肃起来。
实际上我够确定了。我真正想知道的是父亲的理由。母亲从我的话中推断到了这点。
「那让我邀请亚埊士同行。给他安排一名护卫,毕竟他已经接受了洗礼,而我们也只会去附近。这样她也不会有新的互动。」
不要说你自己对不起!这更糟。我至少可以抱怨这对我多么不公平,至少可以全部释放出来发泄一下。但现在这样连咒骂她都不能了,因为她的道歉让我觉得我才是那个无礼的人。
「那里没有。」母亲回答道。
「而且这还可以作为一个很好的谈判筹码。我可以告诉她,只有在她成功完成一些部分的课程后才能去。」
至少我得到了及格分数。不过,这可能不包括我用小刀玩弄伎俩的部分。
「那来保护她的骑士呢?你希望她只有侍从陪同之下就被带去荒野吗?」
「每次在保护你的地位和保护这个家族的和平之间做出选择时,我都会选择后者。」她坚决地说道。「对此我感到抱歉。」她补充了一句,语气略微低落。
「……你在茶会上的表现是令人满意的。」
我真想念我过去的世界啊。简单美好的安排。你对陌生人要用敬语,因为,嗯,对任何人有礼貌就是有礼貌。对家人和朋友用随意用语就行了。就这样。没有地位差异,不需要总是确认该如何对谁说话。如果有人故意省略礼貌措辞的话不需要自卫,也不需要依靠任何人来支持你,证明你是平等的。
这样会有两趟分开的旅行,只是前往同一个地点。
我认为应该没有。否则的话,连基贝宅邸附近都充满危险元素,那这里的骑士们到底在做甚么?
「你为甚么这么支持这个想法?」
她立刻高兴地跳了起来,这让她的其他侍从不得不训斥她。当她安静地坐下后,我可以继续。
「感谢您。」
如果有的话,这正是她教育我的时机。如果我有甚么不理解的地方,我也很乐意改变主意。
当她这么说时,她表情软化了,也便宽容了。
「关于基贝·威图尔的到访……」
我们旅程的一半路程只是绕着我们花园的围墙。为了这庞大的距离,我们准备了三辆马车。幸好,我是一名侍从,所以可以护送伊丽聂到她的马车马车,不需要额外人员。梅露冼实际也没有跟我们一起走。她主要目的是去森林较深处采集原料,所以她是骑着骑兽去的。她只是打算跟随我们一会。
当我们上马车时,伊丽聂的兴奋正在燃烧。她和我载妮丝时妮丝的动作一模一样。她们都急切地观察着车内,然后像黏着窗户一样盯着外面看。
不过,这很合理。这可能是伊丽聂人生中第一次坐马车。因为她还没接受洗礼,所以不能参加访问。她没有机会使用马车。
她的正经仪态完全消失。我决定让她自在一会儿,之后再责备她。我自己也很放松。这不是一趟需时以天或周计的冗长沉闷旅程,所以我可以加入伊丽聂的好心情。
我们离开了花园,进入了镇子。我的妹妹立刻开始问这问那。我其实不太适合回答她,因为我去了那里总共两次,但对伊丽聂来说已经足够了。她的已知世界正在快速扩展。
我们离开了镇子,沿着我们花园边缘的路前进,直到我们终于要分开时。我们的马车以悠闲的速度前进。看着路边的树木,我可以轻松地步行跟上。很快,我们到了一条较小的路,把我们带到了片有条小溪的草地。在我们身后,树木不多,更像是几群树丛,但在我们面前,确实有一片森林。虽然不是太密集。
它比起普通的森林,更让我想起一座公园,但我绝对不会对伊丽聂提起这个。她闪耀着兴奋,就像进入了游乐园一样。因为她以前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她家周围的花园,这就是她见过最野生的森林了。
「你觉得我们会找到任何苏弥鲁吗?」她问。
「大概不会,它们太胆小了。如果你朝它们走过去,它们会在你看见它们之前就逃跑了。」
「那要怎么抓到一只呢?」
贵族可以增强自己的速度,对吧?那是我的猜测,但我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得像知道一样。我颇常搞错事情,即使有所有秘密知识。
「老实说,我不知道贵族是怎么做的。但平民只是很慢地、非常悄悄地在它们周围走动,然后吓唬它们,让它们跑向另一群有一道网子的人。」
「平民的孩子们也有苏弥鲁宠物吗?」
啊,转移话题,其他人可以解释给她听。我不想破坏气氛。
「没有,他们没有。你说,我们要不要四处看看?」
这管辖地比艾伦菲斯特更南,但几乎所有的植物看起来都眼熟。多亏了这一点,我可以稍微炫耀一下,谈论各种花和草药。我略过了果实。我们被其他贵族看着,而且我不太确定这方面的礼仪。我们可以随便摘地上的果实吃吗?大概不行。
我想让这次旅行结束时没有任何严重的错误,以免我妹妹被禁止外出。出于这个原因,我一切都在小心行事。我们没有走得太远。我总是检查护衞的位置,他正在以他的剑教亚埊士甚么东西,我视线一直在伊丽聂上,也定期检查周围环境。
我脑中正在模拟各种攻击情境。
……如果绑架者攻击,我大概可以只用威慑对付二到三人。虽然这取决于距离。如果他们离我十米远,好,也许三人,但如果我注意到他们靠近我们,大概只能对付一个。我还有我的小刀,如果他们试图抓住她,这可能会让他们惊讶……
「米菈,你在想甚么?」伊丽聂打断了我的思路。
「姑姑梅露冼!」伊丽聂高兴地喊道。
「米菈帮了我。」伊丽聂补充。
她表现得很惊讶,但她用了解的眼神看着我。对我来说重要的不是她知道,而是她相信这一点。伊丽聂可能错把玩乐当作进步,但第三方不会有这种偏见。而且如果梅露冼有这种看法,那母亲很可能也会这么想。这降低了我作为破坏因素而被踢出这个家族的风险。
我努力克服自己麻痹的身体。我需要做的就是不害怕,这样我就能用威慑它。我比两年前,那只魔兽跳到我身上时大了两岁。从那之后我每天都在压缩魔力。我挺有信心,这次蕯契对我来说不会是个挑战。
午餐后,我们继续散步。我原本担心伊丽聂最终会感到无聊,要求冒险,走到比我们野餐地点远得多的地方,但情况并非如此。她完全满意于我带她沿着林地边缘走,所以我们从来没有离开护衞骑士的视线。
「我?不。我是文官。」
「我来这里之前已经完成了所有任务。」她的侄女自豪地夸耀道。
为甚么总是这些长得太大的猫!
「我在考虑文官课程。」
我能看到他的背影。他正面朝反方向,在和卢西娜讨论甚么。至少我并不是那个连这里发生了甚么都不注意到的护卫骑士。况且他本应护卫亚埊士的,所以我也不能去找他抱怨。
「当然,姑姑。我想问你是不是选择了骑士课程。」
「真的吗?」
这是对我试图在她插入前守卫的嘲讽吗?她以友好的方式说出来,我没感受到任何嘲弄。所以我只是跟着微笑,摇了摇头。
仿佛为了回答我的想法,它张开了大得几乎脱颚的嘴巴。我忍不住发抖,皮肤开始发痒。就在这时,比我更近的伊丽聂也注意到了蕯契。她立即僵住了。
如果我能释放奉献仪式那样的魔力流的几分之一,那么你可就仆直了。
「你没事吧?」她姑姑问她,同时收起了她的骑兽。
「有趣。」她用沉思的笑容回答。
这让我对自己的地位放松了不少。
我专注于那只魔兽,准备攻击它。它朝我们跳过来。然后它就消失到虚空中了。
不,我不会向他抱怨。那样会让隐藏这件事变得毫无意义。
我当英雄的尝试挺短暂。因为我甚么都没做。我推开失望。毕竟这不是我的职责。所以我本来就不应该做任何事。
「所以,伊丽聂,你的学习进度如何?」梅露冼问道。
我甚至没来得及向她提出同样的请求。她真的很想宠她的侄女。但伊丽聂和我都点头同意。
「你可以叫我姑姑,就像你妹妹一样。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可能这就是梅露冼的本意。
这有帮助:当她指出某样东西时,我都能知识渊博地谈论它。我在心里感谢我邻舍的所有孩子们,他们在我假装失忆成功后,不断向我灌输关于森林的知识。
「不太有。就连见习骑士都能去那里。」
而且我也不想去找他抱怨。当肾上腺素消退后,我意识到伊丽聂遇到任何危险,都肯定会导致她的父母禁止她以后再有类似的旅程。
她的话几乎让我失去镇定,我的脸部肌肉在悲伤和快乐的表情间抽搐。最后,我只是露出了一个非常僵硬的笑容。我多希望我在刚到这管辖地时就能得到这种反应。这听起来那么简单。
这并没有真正告诉我们那里是否有危险的魔兽,因为就算见习骑士和我们也在完全不同水平上。我将这回答理解为「对我来说不危险,但对你来说肯定危险」。
「我只是在计划。差不多午饭时机了,我们回去马车那里吧。」
「姑姑,你的采集地点有危险的魔兽吗?」伊丽聂用不清楚的表情问道。
我确信她已经知道了。如果母亲通过埃丽卡得知最新情况,那梅露冼肯定也通过卢西娜做到这一点。她只是在闲聊。
「那你呢,米菈,你在考虑成为护卫骑士吗?」
突然,我注意到伊丽聂所前往的方向有动作。是一只蕯契。
带着这个想法,我转身看向那位骑士。
甚么?这不是我,对吧?
「梅露冼大人?」我试着问她。
梅露冼接过了我们导游的角色。当我谈论普通植物为主时,她专注于魔树。虽然我们实际上并没有遇到任何魔树。她用她收集的材料作为道具,而我们仍然贴近森林边缘活动。我几乎想建议再走远一点,实际找找看,但我立刻责备自己。如果一位六岁的孩子都比我有更好的自我约束,那实在太丢脸了。
这些想法帮助我移动了自己僵硬的身体。我迈前第一步,然后第二步。直到我来到伊丽聂面前,挡在她和那只蕯契之间。
「我们不要对母亲提起这件事,好吗?」梅露冼用狡黠的笑容说道。
重点是不要让伊丽聂接近任何危险。我仍然对那只蕯契感到恼火。那里不应该有魔兽的。魔兽主要出现在森林更深处,远离边缘,所以人得走很远才能瞥见一只苏弥鲁。而且我甚至让骑士在早上出发前细查过这片区域。
好吧,这粉碎了我对伊丽聂为何对骑士感兴趣的理论。当我看到那只蕯契被消灭时,我确信她是一位强大的骑士,被她年幼的侄女所钦佩。我必须提醒自己,蕯契并不是强大的魔兽。牠们实际上挺弱小的。
当我长大后,我一定会为害怕一只狗大小的生物而感到尴尬。
或者,这也提醒了我,不管有没有训练,任何拥有思达普的贵族都能在冲动之下消灭我。我讨厌我的大脑总是立即想到这些。我希望能有正向的想法,而不是随机的贵族把我当虫子一样碾碎的想法。
我们开始回到马车上。梅露冼变出她的骑兽,在我们追上其他人之前就飞走了。当我们追上亚埊士时,我看到他正抬头看着。
「我希望姑姑梅露冼有时也能来看我。」
他对此很沮丧。
「她不来吗?」我问道。
这实际上让我感到惊讶。难道她偏爱她的侄女胜过她的侄子?
他摇了摇头。
「自从姑姑罗洁玛丽登上前往遥远高处的阶梯后,她就不再这样做了。她在那之前要友善得多。」
对我来说,她已经够友善了。在那之前,她难道是圣人吗?
「这不公平,她只和伊丽聂共度时光。」他抱怨。
「好吧,哥哥,你每天都把米菈从我身边带走。」我们的小妹妹用她自己的不满反驳他。
「她是在帮助我学习。」
他们俩互相抱怨着对方。一个成年人本来应该阻止他们为我而争吵。幸好,我只有八岁。
对,喂我的自尊心,嘿嘿。
我们上了各自的马车,开始返家的旅程。妹妹异常安静。她的脸孔在告诉我,她在决定某事。
「米菈?」
「是的,伊丽聂大人?」
虽然车厢里只有我们两人,但我还是选择正式的礼仪。我已经让她在去森林的路上放松了,所以现在该表现得正式,以免她习惯这种方式。
虽然对我来说比起她更容易说,因为对我来说,离获取思达普只剩两年半的时间。对,是一段长时间,但我在上个世界为一些东西等过更长时间。相比之下,她最糟的记忆是甚么?在她三岁左右时?从她的角度来看,要等四年才进入贵族院,那几乎是她现在岁数的一半。我需要在意这个区别。
当然,我不太在意。我只是在它发生时感到几秒钟的失望,然后就释然了,快不记得那种感受。相比之下,妹妹的沮丧要深得多,但我仍然可以用这一点。
「对,我理解这种感觉。」我用同样的语气回答。
「护卫始终是双向的工作。那些保护的有自己的职责,被保护的也有自己的职责。我们的工作不是打败魔兽,而是不制造麻烦,这样母亲就不会禁止我们外出。」
这是一件好事,我的第一次遭遇本身就是个警示故事。我甚至不需要修饰任何事,就能让她对自己的恐惧感到好一点。
她拼命地点头。我说「我们」,但伊丽聂甚至比我还小。
「我也甚么都没做,梅露冼姑姑打败了它。不过,我们完成了我们的职责。」
她立刻回想起她真正的威胁是母亲发现魔兽的事,而不是魔兽本身。从此以后,她脸上再也没有沮丧的迹象。
「甚么职责?」
「首先,我完全僵住了。」
也许有点夸张。我想让那魔力威慑听起来更像是一次意外,而不是我拼命集中努力的结果。我最不希望的就是让她产生想法,认为她实际上可以用威慑作为方法,去森林里和魔兽们战斗。
「你第一次遇到蕯契时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只是很灰心,我甚么都做不了,而你却站在我前面。」
当我问她这个问题时,她认真地思考起来。我已经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推,才能让她有严肃的反应。也许利用它不是最友善的事情,但我真的希望她认为她自己透过做安全的举动,在尽自己的职责,而不是因为不能和魔兽战斗而感到沮丧。
「你也有这种感觉吗?」她又惊讶地向我叫道。
她一边紧张地玩着自己的手指一边问道。我能看出这事在烦扰她。而这也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在其他侍从出现前谈论这件事。
「我成功做到的只是后退了一步,就被甚么东西绊倒,撞到了肘部。很痛,我变得沮丧和生气,以至于我失去了对自己魔力的控制。幸运的是,魔力在我被牠跳上我身上的那刻击中了它。」
「显然,这很可怕。大人们比我们大只,所以对他们来说牠小小的,对我们来说不是。」
「我们靠近马车,我们没有乱走,我们没有自寻危险……」我一边数着手指,一边列举我们的检查清单。「从护卫骑士的角度来看,甚么行为会让你的工作更难?」
「对。」伊丽聂用新的恐惧回答道。
「你也是?」她惊讶地叫道。
「我的魔力威慑了它,让它无法移动,我就能刺伤它。」我对她微笑。「这不是我会建议的经历。相比之下,等几年去贵族院学习能让你一次消灭数十只的咒语会更好。」
伊丽聂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