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时尚品牌的精品店,去过吗?我去过。是借名为青年经营者协会的喝酒社团应酬去的。
那种店给人的印象是摆满了只为时尚发烧友设计的极尖锐款式,但意外地也有能日常穿的素雅款。不过不能大意。「啊,也有普通的衬衫嘛」——拿起来一看,会发现面料上的条纹全是由极小的品牌Logo构成的。
男装的话,通常也备有西装、大衣之类。大概真有那种想全身特定高端品牌打扮的人吧。连上班也这样。而且,好歹我也算社会人,就请他们展示了西装。
不行!
知道吗,夹克翻领的那部分。那里叫「驳头」,其宽度嘛,要么极窄,要么极宽,超级自由。形状确实是西装,但又是西装又不是西装。顺便一提,动不动就标价八十万。有八十万都能用高级面料全定制了!
总之店里摆的就是这类东西。用途成谜。
我老实地问了店员。
「这种西装(类似的东西),是在什么场合穿的呢?」
一位身材极瘦削,但并非牛郎感,更像是会出现在表参道一带的海外偶像型男店员回答道:
「这个嘛……比如小型派对之类的?」
小型派对。
那是在哪里举办啊,那种派对。
啊,继承家业后,因立场关系出席过政治家的派对。但那些可不是「小型」派对。是极其老派的。行业联谊会?造园业说白了属于建筑系。极其老派。那继承家业之前?没时间去派对。每天被定额追着跑,打电话推销的日子。
虽然是这样毫无经验的我,但可喜可贺,今天我就受邀参加了那场「小型派对」。
这个国家的都城叫舒特洛瓦,它被罗瓦河分隔,大致分为旧城和新城。旧城中心矗立着一座宛如难攻不落要塞的石造建筑,那就是我卢瓦家的主城「舒图尔·昂·卢瓦」。说白了,舒特洛瓦就是这城名的缩略形式。舒图尔译成日语是「城」。也就是卢瓦城。直白得很。
后来,随着时代变迁,这座舒图尔城也变得局促,当时的国王就在刚发展起来的新城建了新的宫殿。
「帕尔·卢米埃」。意为「光之宫殿」。帕尔是宫殿,卢米埃是光。是我现在的居所。去趟卢瓦城就明白建这宫殿的国王是出于什么想法取这名字了。毕竟那是千年以上的建筑。只是堆砌粗粝的石头。窗户?有啊。像牢房里看守窥视囚犯用的那种细缝。说白了几乎就是洞穴。冒出怪物来也毫不违和。
所以当时的住户国王一定是渴望光吧。建造时玻璃制造技术正开始发展,于是各处都大量使用。室内也塞满了枝形吊灯、烛台等等大量光源,所以晚上也意外地明亮。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就简单了,但其实还有其他几座宫殿。宫殿已非昔日的「城堡」,只是大型宅邸。说白了就是别邸。圣特内里自古就是大陆有数的大国,轻松建一两座宫殿不在话下。啊,现在不行。没钱了。
其中一座,大约一百多年前,一位卢瓦家的公主嫁给盖约尔公爵家时,作为嫁妆的一部分赠送了过去,此后那里便成为盖约尔大公滞留舒特洛瓦时的住所。大小……该怎么形容呢。大概像中型购物中心吧。
就这样战战兢兢,但看来圣特内里在这方面相当宽松。所以反过来说,玛丽小姐才更社会性异常。因为女性担任军队干部嘛。虽然似乎是辅助担任近卫总监的父亲,但话说回来……
首先大前提是,我国有两支军队。一支是圣特内里王国军。另一支是近卫军。搞不懂吧。没关系,我也不太明白。
金色中短发,长度不及肩。算是短波波头吧。深绿色的眼眸。目光锐利。鼻梁也笔挺,感觉是「啊—,这人能干」。完全不是爽朗系。有种不容低俗的氛围。或者说对玛丽小姐开黄腔绝对不行。说不出口。
这很感人吧?在现代日本,连在电车上坐旁边都绝对不可能。嘛,那样反而谢天谢地。被说「早上旁边坐的大叔好恶心——」很受伤的。
我说盖约尔先生?
索菲小姐双手递出项链。我正想小心地捏住链子部分以免碰到她的肌肤,索菲小姐冷不防用双手包住了我的手。
瞬间恢复精神的索菲小姐(十四岁)手绕到颈后,灵巧地解下项链搭扣。这能自己弄吗?不应该是随侍女仆来吗?我每天都是威严满满的大叔帮我系这个大方巾领带的。
「既是盖约尔卿相邀,无论如何都得露面。可不能错过与索菲卿相会的机会。」
女强人型。
弗洛斯布尔家是卢瓦世袭首席(国政顶梁柱)。盖约尔家是旁系诸侯之首(超级富豪)。巴罗瓦家虽爵位不高却是直属暴力机关(国内最强)。
圣特内里嘛,大男子主义相当严重。男主外女主内那种。好歹被现代日本的合规意识熏陶过的我,起初相当提心吊胆。
无论男女,在人前对某人表露明确敌意是罕见的。当然,如果立场或力量差距悬殊则另当别论。上司对下属,前辈对后辈,霸凌者对受欺负者。要我说,那种不算「敌意」。那只是通过欺负弱者获得快感罢了。
比如今天见到的各位,都是国内有数的权贵之女。大家和和气气谈笑风生。布劳涅小姐开玩笑地爆料玛丽小姐的少女趣味,索菲小姐被玛丽小姐整理裙摆的褶皱。虽年龄不同,却像感情很好的朋友,甚至像姐妹。
圣特内里王国的形成是独立诸侯的联合体。其中卢瓦家脱颖而出,将众多竞争对手收归麾下实现统一。诸侯各自拥有的军队,也随着他们成为「宫廷贵族」即国家官僚,逐渐被统一,如今已作为圣特内里王国军与贵族们分离。残留的痕迹只是各联队还保留着旧诸侯的名字。俸禄也由国库支出。
好了,这样各位的介绍就结束了。平衡不错吧?
我们公司只是祖父创办的园艺店偶然做大,内里还是家族经营的小微企业那种,所以没有女强人类型。但类似的人我见过。比如承揽财阀系开发商开发的购物中心、公寓的绿化工程时,对方负责对接的窗口。
没有快感。斗争过程中应该很痛苦。怎么想麻烦事都累人。尽管如此,还特意强加于人,理由多种多样。嫉妒、信念对立,或是从先祖继承下来的家族间恩怨。列举起来没完。只是,无论如何,一旦明确表露敌意,就只能干到底。所以大家都尽可能避免表现出来。她们内心如何呢?
最后,这位也是大人物。
索菲小姐开始蔫蔫地低下头。这个啊,弄哭了就完了。会被念叨到子孙后代的。
现在的我第一次见布劳涅小姐时也超紧张。话都接不上。差点就要问「有什么爱好?」。上司打探下属私生活是职权骚扰啊。然后没头没脑地问了「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吗?」这种谜之问题,顺着话题把我的怀表递过去,其实那也捏了把汗。要是碰到手就是性骚扰了。劳动基准监督署会来的。
「正是。男人堆也有些腻了。也该向女士们致意。」
各位千金也各有特色。布劳涅小姐是靠谱的大姐姐。索菲小姐是校园阶层顶端的女初中生。玛丽小姐是女强人OL。
玛丽小姐用与容貌相称的稍低嗓音说道。她的黑色礼裙比布劳涅小姐的「读懂空气」,暴露度收敛些,真是感激。
另一位正是这位魅力中年的女儿,盖约尔公爵千金索菲小姐(像总务科小林小姐的初中时代)。
而今晚,那里正举办着盖约尔家主办的小型派对。
不同的是,被围着的不是一人,而是三人。
说起她来话就长了。
但是,恐怕没那么单纯。
「啊,盖约尔卿。感谢邀请。是很棒的聚会。大家都很尽兴。」
「我圣特内里引以为傲的名花如此密集一处,连我也不禁为其可爱华丽而目眩。没想到我领地内竟有如此至高之地。」
这种措辞是最近学的。书上看到的。啊,还有也喝了点酒。葡萄酿造加碳酸的酒。说白了就是香槟啦,稍微。当然的吧。清醒着太难受了。
「完全没有!我们刚才正好在谈论陛下呢。」
索菲小姐发现我,出声招呼。那份开朗,大幅挥动的手,像只摇着短尾巴的小狗。
一位是熟面孔,家宰弗洛斯布尔侯爵千金布劳涅小姐(像秘书科三泽小姐)。
「哎呀陛下。何时学会这种恭维话了?这可不好。会让花儿们得意忘形的。」
啊,盖约尔先生,原来你也会用这种措辞啊。
「不,遗憾。如你所见,聚着的都是男人。」
只是语调嘛。听起来像「对这金额不满意吗?(替代的人要多少有多少哦)」。大企业砍价很狠的,对吧。那些漂亮的超高层建筑群,可都是我们分包中小企业的血泪筑成的。
让人成为同伴的方法多种多样,但极端来说只有一个。
如画一般。
「那真是荣幸。竟能登上诸位不分伯仲的淑女之口!不过,男子踏入少女的世界也未免不解风情……」
「沉溺酒色」有这种说法吧。形容历史上糟糕国王的套话。现在的我说来,别把酒和色相提并论。
意外的是,平时表情贫乏的她竟带着点微笑。为防万一也确认下布劳涅小姐。这边也微笑守望着。
在这之中,唯一始终保持自有军队的,就是我卢瓦家。或者说因果关系是反的?因为说白了,是卢瓦家的军队征服了独立诸侯的军队嘛。
所以,像今天这样能在会场自由走动,这已经是完完全全的小型派对了。虽然有管弦乐现场演奏、贵妇人们超华丽的盛装打扮,很厉害,但仍是小型的。
◆
给予对方利益。
想寻求同意看向旁边,大公不知何时已稍远处在和别人交谈了。说是别人,其实是我家家宰……
圣特内里王国军的最高统帅名义上也是我啦。但实际有陆军大臣、有家宰、有诸侯,想凭我个人意见调动近乎不可能。但近卫军不同。只服从我的命令。说白了,是镇压政变人员、镇压民众人员、压制贵族人员。而世代以家职统率这支近卫军的,就是巴罗瓦家,其千金就是这位小姐。
身材整体纤细,但嘛,那个,也确很女性化。没办法。男人本性嘛,会在意。
她飘着群青色的礼裙,与其说是快步,不如说几乎是小跑着靠近。索菲小姐身后,另外两人以沉稳的步伐走来。
一边隐藏内心的动摇,一边瞥了眼玛丽小姐。女强人的她应该是无法容忍这种的类型吧。肯定。
布劳涅小姐也逼上来了。
这不是玩笑,是真的相当可怕。尽管是生物学上的问题,但对方一旦察觉就会变成社会问题。劳基署要出动了。即便劳基署不来,让她们个人感到不快我也很抱歉。而且,肯定会在秘书科酒会上被议论,被低调地讨厌。
很棒吧。
「啊,索菲卿的宝物,确实掉可就麻烦了。」
「不,没那回事。只是,若被我独占,对周围人过意不去。所以……」
那么,我去了。
啊,还有,各位千金,似乎彼此构筑了非常微妙的关系。
怎么可能嘛。眼睛没在笑啊。
之前和索菲小姐茶会时,她提起买了新项链。我好歹有些社会经验,读空气比较在行。就随口说了句下次给我看看哦。就是那种社交辞令。然后她似乎就戴来了。真高兴。
容貌嘛,嗯,很漂亮。更准确地说是帅气。比标准身高的布劳涅小姐高约两个拳头。或者说和我差不多。要是算上高跟鞋我可能还输。
只是,布劳涅小姐的父亲被(新人的我)一度架空了。索菲小姐父亲压力很大。而且有点触及法律条例。玛丽小姐嘛,那个。被审视评估的感觉很强。「这家伙能用吗?不能用就解雇哦」那种。外资企业风格。
虽然是谎话啦。托这的福,整天在道歉。
「索菲大人好可怜!她一直很期待给陛下看特别的项链呢。」
表面上是啦。
参加者约有五百人,但仍是小型派对。这不是玩笑。若是正式晚宴,我身为国王也必须正装出席。戴上王冠,在御座上当摆设。立食自由交谈?没门。向我问候的队伍会无尽延伸。老实说简直是酷刑。
「那个……可能会掉!」
发展猜得到。应该不会说太坏的话。「陛下的大方巾领带,我们刚才都说品味不错呢——」这种。那是当然。没有社会人会当面小看上司。
「不,布劳涅卿。绝非恭维。王不说谎。——啊,打扰诸位畅谈了吗?」
索菲小姐,那是最不想听的话题类型啊。就算被问「想听吗?」我也很困扰。看表情,布劳涅小姐和玛丽小姐倒也颇有兴致嘛。
啊—,这要被逮捕了。不是违反条例那种。是俘获。
「是的!请看这个!」
布劳涅小姐说道。
我周围会聚拢来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但嘛,大多聊不来。这也难怪,毕竟是直到两个月前还是那个尖锐的格洛瓦君的朋友们,个个精力充沛、意识高昂。嗓门也大。所以,正当我想稍微独处一下的时候,那位魅力中年就来了。
我配上干笑,如此回应。必须让人明白是玩笑,否则就麻烦了。因为索菲小姐的父亲就在旁边。不,我懂。从立场和国内情况来看,想让我和他女儿结合的心思我很明白。但是,也感觉到作为父亲有点不爽。那种杀意的波动。
这说白了是地点问题。原本卢瓦家是因获得流经中央大陆西北部的罗瓦河中游流域的统治权,才名列诸侯。就是现在舒特洛瓦一带。然后,舒特洛瓦稍下游有块叫巴罗瓦的土地。这是「巴·罗瓦」。「巴」在圣特内里语中是表示「下」、「低」的前缀。也就是说,巴罗瓦意为「罗瓦河下游」。大约八百年前,巴罗瓦家初代当家受封为那地方的军伯——说白了就是地方自治体首长。似乎从那时起,巴罗瓦家就担负着指挥近卫部队的职责。是根正苗红啊。
敌意啊,要沉重得多。
「是这样吗。索菲卿,那是和我之前提过的?」
被盖约尔先生引着前往的,老实说是我有点想回避的一角。远离大厅中央稍远处,十几位身着各色礼裙的小姐们。啊——,有点像婚礼上的新娘闺蜜团那种感觉。你看,新娘被穿着伴娘裙的朋友们围着热闹的样子。就那样。
啊—,通俗点说,就像有什么电影节对吧。当红的十几岁偶像、二十多岁的女演员们按出演作品分组走红毯。就那样。
圣特内里王国军是国家的军队,近卫军是卢瓦王室的军队。近卫军并非作为国军一部分保卫国王的部队。是货真价实另一支军队。
布劳涅小姐是神赐予的另一重试炼。虽是圣特内里风俗,但晚宴系礼裙的暴露度嘛,有点。男人都用这种叫卡尔尔的领巾系住胸前,我觉得女士们也该系上。不然的话,视线实在没地方放。
那么,关于这位玛丽小姐,这种类型我们公司可没有!
啊,巴罗瓦家和卢瓦家容易搞混吧。我懂。
当然,在如今这个时代,卢瓦的军队大部分已被圣特内里王国军吸收。更确切地说,是以卢瓦的军队为核心组建了圣特内里王国军。但是,卢瓦家将一部分部队始终保留在自己手中。那就是近卫军。虽说是一部分,兵力却超过一万。在舒特洛瓦近郊设有兵营,装备最新式的火枪与大炮。啊,这个世界有枪哦。也有大炮。因为相当于地球的近代。而最高指挥官是卢瓦家当家,也就是我。
◆
「荣幸之至。话说陛下,与那边的女士们交谈过了吗?」
「陛下,是对我们作陪不满意吗?」
「陛下!您总算来了!」
头脑敏锐,做事麻利,胆量也够。自尊心也高。很适合穿裤装套裙。顺便一提,因为这种场合玛丽小姐也穿着礼裙,但平时是穿近卫军军服的。
「陛下,今夜能莅临寒舍的微宴,诚惶诚恐。」
「那太可惜了。在圣特内里高贵鲜花盛开的原野上,却只与男人们聚集……」
「好的,请随我来。」
巴罗瓦伯爵千金玛丽小姐。
争斗很少在一对一简单结束。大多是集团战。把更强更多的人拉拢为同伴的一方获胜。
给予金钱、地位这类具体的东西也行。或者提供善意的反应、话语也行。只是,无论如何,那必须是对方觉得是利益——想要的东西。对追求名誉的人提供金钱没有意义。反之亦然。
那么,准确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就变得重要。
在圣特内里,最被探究这个的恐怕是我。虽说用绝对来形容稍嫌不足,但制度上目前是圣特内里权力最大的人。也就是说,拉为同伴是最美味的存在。
所以一直被试探。被家臣们,也被各位千金。因为他们各自是为自身利益行动的玩家,是竞争对手。蛋糕小,想要的人多。于是发生争夺。而为了在争夺中获胜,想要我的好感。
这种扭曲的事,对谁都不能说。要说的话,只有在我无论如何都想拉为同伴的对象,希望听到我示弱的时候。
当然我也想要同伴。
为了在御座上活下去,那是唯一的道路。公司也好国家也罢都太大,凭我渺小的脑瓜把握全貌是不可能的。如果不能在各领域拉拢努力做事的人为同伴,公司或国家迟早会瓦解。公司的话五年,国家十年。
人真辛苦啊。因为不进行无止境的试探和无止境的结交同伴,连存在本身都不被允许。
从这个业力世界脱离的方法只有一个。
成为摆设。
成为无足轻重、是敌是友都无所谓、但姑且有比没有好的存在。成为无足轻重的存在意外地简单。「妥善处理」一切就行。难度最大的是最后「姑且有比没有好」被人觉得。不断重复「妥善处理」,必定会有人说「这家伙,不需要吧?」。那样的话,无足轻重的自己就会被轻易赶走。从这世上物理性地。
为了回避这点,我必须成为沙袋。成为当妥善处理的结果不尽人意时,能被归咎「都怪这家伙」的、有微小价值的存在。
所以「酒」和「色」不能相提并论。沉溺色——女人,等同于让女性单方面向我提供我想要的东西,包括身体。那么,她为何这么做?因为把我拉为同伴有好处。为何有好处?因为我不是摆设。反过来说,当我作为「有或没有都行的摆设」完成时,拉拢我的好处就消失了。
我追求的是,刚才说过的「怎样都行的存在」。为了归咎责任放着更方便的摆设。若有女性被这种无聊东西套住,我觉得那太可怜了。另一方面,酒不需要这种顾虑。喝了心情好就结束。没有后患也没有罪恶感。所以我超爱酒。
目前,我正在努力抵消以前的我积累的各种负面影响。为了增加同伴而努力。但那只是成为摆设的过程罢了。
所以吧,心底里羡慕以前的我。鲁莽、不知现实,但有股不胡思乱想、勇于战斗的勇敢。有不介意对方算计、想踩倒众人做自己想做事的气概。
那种战斗大多以失败告终,但极少数也能大获成功。以前的我也未必成功率为零。和害怕战斗、逃跑的、曾经是社长的我不同。
酒的水面映出自己的脸。
全然不觉得是自己的脸。这个「他」,或许曾是能成为伟大君主的男人。
◆
向痛饮次日也毫无不适的这副身体献上感谢的祈祷。是天生的强肝脏,还是年轻呢?
对我而言是最糟的事。野生正妃候补冒出来了。从漫长东部国境接壤的卢瓦家宿敌——「帝国」的原野上。
肝脏是没事,但总觉得胃疼。
有新娘来很棒?又不是童话。
正这么想着参加例行会议的我,迎来了预料外的发展。不,其实家宰为首的优秀各位早就开始商讨了啦。
是和战争绑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