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他人更难沉浸于角色,这确实是缺点。
但如今回想起来,这个特性或许能通过『如何使用』成为我最强的武器。
「S级研究很轻松。完全感受不到沉浸带来的疏离感或后遗症之类的问题。」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尚未达到方法演技的境界,但理论上通过确立并分析消耗角色,精神疲劳感确实不存在。
因此才能持续进行日常演绎。
我对突然造访的善惠姐姐和正斌哥说了这些。
他们质问我闭门不出在搞什么名堂,确实让人担心了吧?
说不定会伤到他们的心。
我刘成宇,作为被柳仁景作家『已读不回』战绩相当辉煌的男人,很懂这种滋味。
听完所有叙述的善惠姐姐开口道。
「所以,你是在尝试像玄景书那样生活?这就是你说的游戏?」
「对呀,要看看吗?这是我做的模拟市民。」
「模拟市民?」
「啊,是角色。」
我自豪地展示了角色。
根据建筑师的角色设定,华丽的房子。
还搜索了室内装修和景观设计,挑选了最像样的那些。
当然这是考虑了玄景书喜好的建筑。
正斌哥「咔」地感叹道。
「成宇你小子,玩得真够投入啊!」
反正是NPC。
「啧,现在该实战练习了。」
「是有什么烦恼吗?」
昭媛可不是悠闲到能操心这些鸡毛蒜皮(?)的性格。
每次见到成宇时涌上的黏腻不快感让这种确信愈发牢固。
但坚持抱着死猫离开的模样呢?
「但都是爆款啊。」
即便抛开这点也一样。
「猫?」
正确答案是'比想象中更无所谓'。
「诶?」
越是延续这份演技,越是浓烈的情感杂糅竟是如此令人畏惧
即便承认死亡也想相伴。
听到这里我不得不震惊。
成宇的演技是在拍摄前通过大量练习抵达圆满的成长型演技。
「欧巴,你以为我喜欢她才这样?她可是常绿的人啊。搞好关系说不定能捞个试镜机会,不划算吗?」
「昭媛到现在还失联呢。再加上你也玩失踪像话吗?五十天后就要开机了?作为经纪公司代表我该怎么办?」
前所未有的强烈危机感连那个昭媛都不得不退缩。
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她都无法触碰曾经最热爱的表演事业。
「…好,路上小心。」
善惠姐姐叹着气按住太阳穴。
善惠姐姐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悠闲得起来。
「那把她带出来不就行了。」
看她这样我再次开口。
「那就放在身边好了。」
「那个…」
现在连昭媛也察觉到了。
不知道。
「昭媛,今天也直接回家?我们结束后去喝…」
「啊。」
对玄景书而言宠物猫是他珍视的依恋关系之一他扭曲的性格将依恋的消解表现为杀害。
因为我急着研究角色,根本没空操心禹昭媛的事。
那她像普通大学生那样纵酒狂欢吗?
我终于能够理解玄景书了。
用她的话说就是'恶女'归来。
「倒也是….」
老烟枪被抢走香烟会愤怒,酒鬼被抢走酒会绝望。
也就是说随着演技练习持续进行,成宇进步得越多,昭媛感受到的危机感只会越发强烈。
身为现役女演员的明星地位让她收到无数学会的邀约,但昭媛始终没有融入他们。
「没有。但条件允许的话他肯定会这么做。玄景书不是讨厌猫,是觉得生病了就该让猫解脱。所以他其实不想和猫分开。」
「是最棒的研究呢。」
「该回家了。」
「…….」
「就是把这个代入游戏进行设定啦。」
「嗯。」
善惠姐姐眨了眨眼睛。
「剧本里有这段描写?」
「…你也不知道?」
并没有。
不过是个NPC罢了。
那里放着的不是别的。
他只是在我认知范围内,以另一种形态催生结果的存在罢了。
「我差点把你们家网线掐了。」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真会陷入危险境地的某种确信。
善惠姐姐歪了歪头。
善惠姐姐压着嗓子问道。
「…不是,我说的是她销声匿迹了?」
「烦恼?你问我有没有烦恼?」
因为感受不到悲伤玄景书不知道那就是依恋。
小孩子被抢走玩具会伤心。
「咦?那孩子有什么好担心的。世界上哪有比她更不用操心演技的孩子。大人里找的话…大概就天勇大叔那种吧。」
怎么这样。
《提示:玄景书的理解度已达到S级。》
「回来了。」
这个阶段重要的是『依恋的形成』及其『表达方式』。
那么被夺走演技的演员会表现出什么症状呢。
但偏偏在意起来就是不爽它消失。
「直接找上门拽出来不就好了?」
说到底那家伙并没有超出我的理解范围。
原本空虚感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我确信如此。
看来得展示最重要的部分了。
简而言之就是深化『通过角色来看我』这个命题。
剧本任何上下文都没提过玄景书讨厌猫。
「…算了。只要结果好就行。」
「嗯,所以为了制作猫咪标本建筑玩失踪三周。」
结论不是显而易见嘛。
原本就不是想当明星,只是渴望演戏的昭媛早已舍弃了私人生活中的形象管理。
当未来已经预见,而它指向阴郁之时又该如何前行。
对外形象她只在正式场合才会注意。
昭媛在消失期间没有进行任何表演。
「喂,对那种鼻孔朝天的艺人伸手干嘛?由她去呗,人家自己会过得好好的。」
但事到如今渐渐有些担心了。
「所以,这是什么。想怎样。」
「是宠物猫的尸体。剧本里不是提到玄景书杀死了自己的猫吗?我在想他会怎么处理尸体,后来想到可能会展览或做成标本。」
我放大房屋内部,展示了陈列室。
正因为爱而不自知爱而不所觉才只能用扭曲的形式表现出来。
「可我受够了。脏死了才不要和她套近乎。她以为自己是具天勇吗?作品集没几部还敢….」
反倒现在只描写他抱着无法动弹的猫尸产生『尴尬』之类感受的场景。
「欧巴你现在帮谁说话?」
不知为何就是不想放手。
「不担心昭媛吗?」
当然这些昭媛根本不在乎。
正斌哥和我的嘴立刻紧紧闭上了。
那些挑战过昭媛的大学生们被她铜墙铁壁般的态度扭曲了心态,和高中时代憧憬过她的女生们一样开始背后嚼舌根。
完成这个设定的瞬间。
怎么看都是依恋。
「啊?昭媛还没联系上吗?」
他啪啪鼓掌时我嘿嘿笑着,结果善惠姐姐射来了杀气。
虽然看似专注学业,但作为戏剧电影系学生却刻意回避所有与演技相关的事物,实际上也算不上认真求学。
还是更接近物件的动物NPC。
昭媛到家了。
父母还没下班屋内一片寂静。
随便吃点什么都行但昭媛直接蠕动着钻进被窝蜷缩起来。
闭上眼睛。
除此之外无事可做。
既没有游戏爱好更觉得没必要刷社交网络。
平时会看看剧或电影但现在看那些可能会产生想演戏的冲动。
空虚地放空所有思绪连演技都从脑海中抹去。
哪有什么戒断反应。
因为这根本不是毒品啊。
不想做的话就可以不做。
只不过,会变得什么都无法填补罢了。
昭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像沉入深水的人般以寂静为伴,任时间流逝。
「没关系的。」
这床被子里没有入侵界限的东西。
没有会喷涌出危险情绪的刺激。
被子本身就是自我的边界线。
只要待在这里面,一切都很安全。
就这样急促地呼吸着陷入睡眠。
-呀,拍啊!快拍!
昭媛嘴里发出呆滞的声音。
咔嚓!
在母亲的呵斥声中,昭媛从被窝里探出了脑袋。
「早晨?」
因为从窗户倾泻而下的阳光太过刺眼。
周围的嘈杂声实在太大了。
然后昭媛看见了。
手里还挥动着花束花瓣纷纷扬扬。
站在那里的成宇。
很奇怪。
当然只是短暂地。
去教团完成签到。
虽然单调,但其中也有变化。
整天戴着耳机的昭媛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作为艺人不能无视这些。
明明不记得自己睡过觉。
「啊啊?! 喂你这家伙!别跑!」
随着拍摄日期临近,连平时不联系的善惠和勇灿也开始来电。
昭媛抬起了头。
洗漱、穿衣、把帽子压得低低的,最后背上书包走出家门。
不知何处响起了快门声。
-那是什么东西?
车窗内侧能看到用手捂着脸的善惠。
她皱起了眉头。
该说这是戒断演技的后遗症吗?
成宇的牙齿白得发亮。
在那片混乱的恍惚中昭媛的认知被强行侵入。
昭媛短暂地因这个画面感到混乱。
完全想不起来。
打扮也很怪异。
不,难道我睡过了?
头痛发作越来越频繁了。
不知不觉间就会到达学校。
但是。
时间只是悠悠流逝。
回到家就蜷缩进被窝。
比因生活崩坏而憔悴的皮肤等问题严重得多。
「昭媛,该上学了!」
随着拍摄日期临近现实,不安感只会愈发强烈。
昭媛用布满黑眼圈的眼睛盯着未接来电提示,随后猛地合上了智能手机。
成宇追着昭媛跑来。
啪嗒!
「现在才来吗?」
那天有些不同寻常。
在帽檐下方昭媛的视线投向混乱的中心。
昭媛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爬起来。
那是源于抑郁情绪的某种疾病前兆,但她自己并未察觉。
「我回来了。」
「我走了。」
演员出道仅一年,刚成年,对社会认知还像温室花朵。
昭媛本能地转身逃跑。
[未接来电13通]
眼前最想躲避的成宇正咧嘴笑着。
在恐惧面前展现的行为模式就是逃避。
机械地沿着走惯的路前行。
他背靠着进口车(善惠的车) 穿着昂贵的正装手里还捧着花束。
「昭媛!!! 别跑!!!」
「…啊?」
不,和那个不同。
但昭媛还太年轻,谈何责任感。
必须去学校了。
最近昭媛经常像这样昏厥般睡着度过一天。
「喂!成宇先生!」
偶尔会感觉到梦境与现实之间的界限正在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