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名多话的夕子,最近突然变得沉默寡言。
「偶啊……缀近讲话都好吃力……」
就算她开口了,话也说得含糊不清。
某天,我在教室里对夕子说:
「夕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嗯──好像妹有哪里、不苏胡啊。」
身体没有不舒服会变成这样?
情况愈来愈严重,最后夕子甚至没来学校上课。
我决定去探望夕子。
来到夕子家后,我按下门铃,却无人应门。本以为门铃坏了,不过家中确实隐约听得到门铃声。没人在家吗?
这时,后院里传来啪嗒啪嗒的声响,好像某种敲击声。那里说不定有人在。不过我迟迟不敢绕到屋后查看。因为这个家的院子里有很多蛞蝓。我最怕蛞蝓了。可是我又很担心夕子,所以现在不是害怕蛞蝓的时候了。我绕到后院一看,只见夕子的母亲正往地面泼洒大量的白色粉末,父亲则是奋力踩着什么东西。
「不管怎么杀,还是会一直跑出来呢。」
「这里照不到阳光,太潮湿了。」
「喂,拿盐过来。」
仔细一瞧,两人脚边爬满了蛞蝓。夕子的母亲大概是在洒盐吧。
「哎呀,这不是利惠吗?好久不见了。」
夕子的母亲注意到我。
「你来看夕子吗?她在房间喔。进来吧。」
她的母亲领我进入家中,打开夕子的房门。
「夕子,利惠来看你了。」
夕子的恐慌程度非比寻常。原本活泼开朗的夕子简直变得判若两人。这么说起来,以前我也曾见过夕子如此惊恐的模样。
隔天,我又去探望夕子。她昨天的态度令我耿耿于怀。
夕子母亲看着夕子的脸说:
「你怎么了?是感冒吗?」
这么说完,父亲伸手探进盐堆中。父亲感觉手上抓到什么,便抽了出来。
「别关偶,让偶一个伦经一经!」
夕子的父亲下意识地把头摔到地上。
对了,那是小学的事。夕子家的院子跟现在一样,到处都是蛞蝓。夕子也很讨厌蛞蝓。
我吓了一跳,赶紧打开玄关大门。夕子的母亲从家里跑了出来。
只见夕子戴着大口罩,坐在床上发抖。
水灌注在夕子头上。
父母亲连忙往夕子的头浇水。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恢复原状。
是蛞蝓。
父亲拉出某个物体。是夕子的头。
下一个瞬间,那玩意儿再度从夕子口中窜了出来。
「为什么只剩下睡衣?」
夕子叫嚷着什么,可是我实在太害怕了,当下转身就跑。
「怎么了?夕子。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班上几个同学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有人故意从后院抓了蛞蝓,拿到夕子面前吓她。当时夕子同样害怕得浑身发抖。在那之后,夕子说她变得不敢靠近后院。
看时间差不多了,父母亲出声呼唤夕子,可是夕子却没有回答。不管等了多久,夕子就是不出来。
她干枯的头颅吸饱了水分。
「老公,你想做什么!?」
虽然别人可能会觉得我很无情,但在那之后我就没去过她家了。所以关于她之后的命运,我只能从父母亲口中得知。
「夕子到底跑哪儿去了?」
「有东西!」
「医生也说是精神方面的问题。你还是很在意嘴巴吗?让妈看看。」
从夕子家回来的路上,我心想。
夕子的舌头变成了巨大的蛞蝓。化为蛞蝓的舌头紧黏着夕子的脸,彷佛拥有自己的意志般到处乱爬。
她的母亲关心地问道,不过夕子并没有回答,只是隔着口罩捂住嘴巴,浑身不住地颤抖。
「呜哇────」
「夕子、夕子的舌头!」
「咿呃呃呃呃呃呜呀啊啊啊啊!」
那是夕子身上的睡衣。
父亲手中只有一颗夕子的头。
某天,夕子的父亲这么说。
「医生,快叫医生!」
听说夕子割掉了化为蛞蝓的舌头。
「阿姨,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母亲发现头部底下连着什么东西。
夕子默默踏进装满盐的浴缸,身体慢慢陷入盐堆之中。
结果夕子激动地拨开母亲的手。
「这下没办法了。」
找着找着,甚至还找到了夕子的内衣。
来到她家门前时,屋里传来惨叫声。
于是他们往浴缸里倒满了盐。
别管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她刚才是这么说吗?夕子的说话方式比以前更难懂了。
可是没多久又会重新长出蛞蝓状的舌头,不管割掉多少次都一样。舌头变成蛞蝓后,夕子什么也吃不下,最后日渐消瘦,脸上蛞蝓爬过的痕迹散发淡淡银光。
「身体呢!? 夕子的身体在哪里!?」
「来,夕子,进去吧!你要加油喔!」
我看着夕子的脸。
「她可能在盐堆里昏过去了!」
我主动开口询问,但夕子依然不停地发抖。
父母亲急得在盐堆里四处寻找。
这时,夕子正好走出房间。
「老公!脖子底下连着缩小的身体呀!身体被盐腌得脱水了!」
「往浴缸里倒满盐,把夕子埋进里面。虽然这么做夕子也不好受,但用盐对付蛞蝓最有效果。只要埋进一大堆盐里,蛞蝓肯定会脱水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