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发现一处不错的中古屋,于是我们举家搬到了这个镇上。虽然是中古屋,价钱却特别便宜,我跟母亲常说:「房子里可能会出现幽灵。」。
不过房子很小,二楼只有一个房间,不了解房价行情的我觉得价钱算是合理。
「阿广,动作快。还得跟附近邻居打声招呼才行。」
「麻烦死了。为什么我得去打招呼啊?」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陪母亲四处问候。
「这里绿意盎然,真是个好地方呢!」
说着,母亲环顾周遭。
首先我们去右边的房子按门铃。隔壁家姓沼毛,不过这房子有点奇特。整栋房子只有二楼面向我们家的位置开了一扇窗。在周围绕了一圈,还是找不到其他窗户。
我跟母亲提起这件事,她却骂说:「别讲别人家的闲话!」。
等了一会儿,屋内却无人应门。好像没人在。接着我们去左边的住家打招呼。按下门铃后,一位感觉和蔼可亲的中年女性随即探出头来。
「您好,我是刚搬到隔壁的坂口。」
这么说完,母亲递上了点心礼盒。
「哎呀,不好意思,还让您这么费心。今后请多指教啰!」
「对了,关于那边的沼毛家,主人白天都去上班了吗?」
明明警告过我不准多管闲事,母亲却主动问起了这个问题。
「其实搬到这里十年以来,我从没跟那家人打过照面呢!家门也总是锁着……不过附近邻居说那里住着一位中年女性。那个人好像满奇怪的,听说她不爱跟人见面,几乎都不外出。」
这个人似乎也喜欢探人隐私,竟然对着才刚搬来的邻居说了这么多。之后我们又去了一次沼毛家,却依旧无人应门。
「所以你们还没见过那位邻居吗?」
晚餐时间,父亲边翻报纸边说。
「我按了好几次门铃都没人应声,感觉怪不舒服的。」
然而母亲却说:
「年轻人,晚安。你睡了吗?今天过得还好吗?」
「年轻人……下次来我家玩嘛。我会打开玄关大门等你的。年轻人。年轻人。」
「冷静点,阿广。你先解释清楚。」
我上了二楼,进入自己的房间。
叩地一声巨响,晒衣杆前端终于构着了这边的窗户。我浑身寒毛倒竖。
「是真的啦!」
「不过,如果是真的……最好还是去报警吧?」
这时,我发现女人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根本没人啊。地上也没有晒衣杆。你是不是做梦了?」
「我现在就过去喔。」
「爸、妈,醒醒啊!」
眼前是沼毛家唯一的一扇窗户。那扇窗户正对着我房间的窗户。那里不晓得住着什么样的人,偏偏我的房间还正对着那唯一的一扇窗户。
「年轻人……年轻人。」
「年轻人,那我可以过去吗?」
要说是梦也太逼真了,不过那绝不可能是现实。如果是现实的话,那也未免太可怕了。我一点都不想知道──这天隔壁家的玄关是不是没锁。
我放下筷子起身。
要是那家伙敲窗户的话,我就开窗把她推下去。
「……年轻人,年轻人,你醒着吗?好久不见了。你好吗?」
「嗯。我还得回二楼整理房间的行李呢!」
女人嘴里流着口水,不断地呢喃自语。
我下定决心。
想到过程中可能会有些灰尘,于是我打开窗户。
「隔壁的老太婆想从窗户进来我房间!总之,你们快来二楼!!」
我沉沉睡去。
我关上窗户……那是什么?
「怎么连你都在胡说八道啊。」
我带着父母亲回到房间,然后静静地打开窗户。隔壁家的窗户是关着的。父亲把窗户开到底,俯瞰着窗户下方。
我连忙打掉靠在窗框上的晒衣杆。晒衣杆掉落到我家跟隔壁家之间的空隙。我关好窗户锁上后,便冲到了楼下。
窗外传来声音。我竖耳倾听。声音果然是从隔壁家的窗户传来。我紧闭双眼。只要一声不吭地忍过去,对方迟早都会死了这条心吧。
虽然父亲依旧怀疑是我在做梦,但我却无从辩解。毕竟只有我看过那女人。
声音再度传来。我从床上起身。
墙边堆满了装着行李的瓦楞纸箱。要整理这些也挺费劲的。
声音不晓得持续到什么时候。为了遮蔽听觉,我把头埋进被窝里缩成一团,就这样睡着了。
「年轻人。」
这么说完,母亲往茶杯里倒茶。
「年轻人,我把晒衣杆传过去,你要接好喔。我会顺着它爬过去的。」
在那之后过了几天,同样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难道那真的是场梦?我开始对自己的亲眼所见失去信心。
早上醒来时,房内并没有什么变化。那果然是场梦吗?
夜里,我躺在床上。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果然是场梦。
这天晚上,拆行李拆累的我早早就上床睡觉了。
我蹑手蹑脚地慢慢打开窗户。
「年轻人。」
刚好就在这个时候,父亲问我要不要搬回二楼。他说二楼比较容易专心念书。于是我便搬回了二楼。
「我吃饱了。」
声音并未停止。是从窗外传来的。
最后父母亲睡在二楼的房间,我则是到一楼去睡。听说之后女人就没再出现了。
「我不要住二楼房间了!隔壁的老太婆脑袋有问题啊!」
晚上入睡时,我又听见了那道声音。或许是因为浅眠的关系,我很快就醒了。
「怎么了?」
总有种讨厌的预感。
我坐起身,竖耳倾听。
从二楼摔下去绝不可能安然无恙。
「年轻人,让我看看你的脸嘛。等等我,我马上就过去找你。年轻人,就快了。只差一点,手就构得到了。我马上就过去那边。就快敲得到窗户了。到时候要帮我开窗喔。」
「啊啊,还太远了。我的手构不着。等等我,我马上就过去找你。」
这时,那声音忽然再度传来。
那道声音这么说。我睁开眼睛。这不是在做梦。我却听到了声音。现在几点了?
时值深夜时分,我还是忍不住大叫。父亲轻轻叹了口气。要他相信这种怪事确实很困难。
我稍微开窗观察情况,只见女人从隔壁家的窗户挺出身子,拿着晒衣杆伸向这边的窗户。晒衣杆前端已经快要构着我房间的窗户了。
简直就像在窗户边说话一样。那女人利用某种方式过来了。我蹑手蹑脚地下床。原本想叫醒父亲,却怕离开房间去叫父亲时,对方又会趁机躲起来。
什么!? 我下意识地起身。窗外听得见女人的哄笑声。
就在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不知从哪传来了声音。一开始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好像不太对劲。这里是二楼。难道有人正朝我二楼的房间说话?
「年轻人,你好吗?年轻人,你睡了吗?让我看看你嘛。你白天没来对吧?我都已经准备好点心等你了呢!」
「阿广,你不吃了吗?」
我紧张起来。要是真的听见敲窗户的声音,我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