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阿尔托纳商会的苏珊娜小姐那场配种引发的大骚动至今,已经过了半年。
被抄家灭族的贝尔根伯爵家领地,在伊莉莎白女王陛下派遣大量优秀官僚进驻之后,如今似乎终于稳定下来了。那里是不让假想敌国卢比安纳帝国有机可乘的最重要据点,总之算是松了一口气吧。
而我则是回到了一如往常无聊的学校生活。毕竟政治科的学生除了我以外全都是女生,不可能跟我这个内在是退休老头的人聊得来……我原本是这么想的,没想到她们竟然主动积极地向我搭话,让我不知所措。当然,她们的目的并不是想跟我当好朋友,而是被父母或姊妹严令要来获取「神之种」。
如果能跟她们一起玩耍聊天,或许也能度过快乐的学校生活,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因为一群收到贝雅特密令、忠诚度极高的千金小姐将我的周围守得死死的,完全阻断了那些肉食系千金的靠近。
「贝雅特,不用做到这种地步吧?」
「不行,太危险了。只要有人认真逼近,你一定会心软。要是放着不管,我已经看见一百名侧室的未来了。」
我稍微向贝雅特抗议,却被干脆地驳回了。我还真是不被信任啊……但也完全无法否定。只要女孩子积极进攻,我很容易随波逐流。就这方面来说,贝雅特真的很了解我。
「不过听说男人如果不定期做的话会很难受,我准许你对暗之一族进行配种,你就忍耐一下用那个解决吧。」
贝雅特说的是那件事。
因为贝雅特和格蕾特尚未结婚,以贵族品格来说要是婚前就生了小孩会很糟糕。而彩香小姐的肚子明显大了起来,当然不能做那方面的事。还有苏珊娜小姐半年前曾接纳像猴子一样的我,现在也每天慈爱地抚摸着肚子。因此被贝雅特傻眼地评为「跟猴子没两样」的我,目前处于没有对象的状态。
于是乎,我最近每晚都勤奋地轮流前往从暗之一族选出的四位大姊姊或千金小姐那里。当然,贝雅特并不是为了满足性欲跟猴子一样的我才允许我跟她们造小孩,而是要让对掌权者来说极为有用的暗之一族坚定效忠。
对于在阿尔托纳商会一案中,无论调查、护卫甚至战斗都大为活跃的暗之一族,贝雅特提议给予钜额财物作为奖赏,被族长委任负责应对的彩香小姐却给出了意想不到的回答。
「贝雅特丽克丝殿下的厚爱,实在感激不尽。然而,我们不求财物作为奖赏……因为有更想要的东西。」
「那是什么?虽然我大概猜得到。」
「希望殿下准许路兹大人将『神之种』赐予我族女子。」
「……果然是这个啊。」
结果拥有我配种权的贝雅特准许了,她是想借由给予宛如最终兵器的「神之种」来确保对掌权者来说方便好用的一族忠诚吧。而且十几年后贝雅特成为女王时,用我的种增加了强力魔法师的暗之一族将会变得更强,成为她可靠的左右手。
当然,配种对象经过严格挑选。即使获得力量也不会抱持奇怪的野心,更不会违抗下任族长彩香小姐,由彩香小姐亲自选出忠诚度百分之百的女性,最后就是我勤奋造访的那四个人。我自己当然没有选择权也没有拒绝权,但这四位从十几岁到三十几岁、类型各异的女性,不可思议地全都正中我的好球带,害我一不小心就沉迷其中。
「我想如果是她们,一定能让路兹大人满意。」
照惯例度过了跨日的火热夜晚后,隔天早上彩香小姐看着面带色眯眯表情回家的我,脸上挂着一如往常温柔的微笑,说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彩香小姐似乎不只是为了帮助族群,就连我的喜好也考虑进去,以此精选了对象。据说在以前的日本,挑选侧室也是正室的义务与权利,大概是那种感觉吧。比起义务性地造小孩,能乐在其中还是比较好,我就心怀感激地接受这份心意吧。
「当然是这样。而明知如此还派遣求婚使者……应该视为实质上的宣战吧。贝尔森布吕克被彻底小看了呢。」
◇◇◇◇◇◇◇◇
依然兴奋不已的母亲翻着血统登记簿,哥哥的页面出现的速度快得惊人。这代表哥哥的评级大幅提升了。
不,关于这个微妙的转生外挂能力,我实在没办法坦率地感到高兴,毕竟那不是我付出努力争取到的。而且说到底,这个能力完全不会让我自己变强啊。
把使者赶出去没多久,卢比安纳帝国便发表了抗议声明,同时进行宣战。时机这么早,大概是因为那帮家伙也预料到王国会拒绝这门婚事,早就为此做好了准备吧。
本以为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悠闲和平生活,突然被来自北方的使者打断了。
「恐怕是吧。原本陆军的实力就是帝国比我们高出一筹。二十几年前之所以能击退帝国的侵略,全都多亏了希尔达用火炎魔法横扫战场。如果没有她,应该早就一败涂地了。」
彩香小姐简洁地传达暗之一族呈上的情报,女王陛下点了点头。彩香小姐一族平时就派遣谍报人员潜入周边国家,伪装成一般市民。多亏如此,一旦发生什么事,就能像这样立刻掌握最新情报。
当女王宣告王女已有两情相悦的未婚夫,因此拒绝这门亲事时,使者却笑着大放厥词:「婚约这种东西废除就好了,难道还有比帝国皇子更好的配偶吗?」而当女王说贝雅特是自己的继承人,不能嫁到他国时,对方竟回以令人难以置信的话:「那么就让皇子入赘到这边吧,如此一来在贝雅特丽克丝殿下即位之时,两国便能统一了呢。」怒气冲冲的陛下中断了接见,但听说使者摆着架子赖在城堡的迎宾馆不走。
「他们是认为如果现在开战能打赢吗?」
「闭嘴。」
「什么?」
【短评】如彗星般出现于王国种马界的天才。洗礼所得之子全为A级,且都是与母亲同属性的女孩,展现出超群稳定性,获得教会赐予「神之种」的称号。尽管成年前便收到大量配种请求,但他已经与第二王女缔结婚约,若无王室特许便无法配种,处于超缺货状态。高阶贵族间甚至传出「五千枚金币都算便宜」的风声。作为替代选项,其全兄齐格菲也被列举出来,人气急遽上升中。
「路兹,你怎么一脸无精打采啊!不想看看自己的评价吗?」
父 阿尔布雷希特·冯·弗洛伊登施塔特
【生年】王国历八百二十一年
「向贝雅特求婚?」
「你看!果然是首位种马!很厉害耶!」
「很高兴您这么说……但陛下的真心话是认为帝国那边较为优势吗?」
【魔力】S 【魔法控制力】? 【体质】? 【稳定性】SS
【发色】银 【瞳色】碧绿
「当然,我会守护贝雅特姊姊大人!」
「阿尔布雷希特……」
母之父 埃里希·冯·赫尔堡
这什么鬼。各项评价都封顶了?完全没有这是自己评价的实感。
「帝国国境附近集结了大约两万步兵,随后约有三万援军已从王都出发。装载军粮的马车也很多,应该是预期要打长期战。」
但是哥哥觉得当我的「替代品」没关系吗?自尊心不会受伤吗?
就连在外交上是外行人的我,也知道这是在找碴挑衅。如果拒绝,他们就会以此为由攻打过来;如果接受了,那个皇子大概真的打算成为王夫,进而篡夺贝尔森布吕克吧。
母亲根本不知道我心里的忧郁,兴奋地翻开页面……脸上散发出光彩。
可比喻为陶瓷娃娃的白皙美貌,此刻增添了几分寒意,就像冰雕一样。
不过老实说,我不太明白彩香小姐温柔的笑容底下,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感情。在原本的世界就一直被老婆念说「你很迟钝」的我,实在没办法判读。要是她像格蕾特那样好懂就好了……虽然心里这么想,但那在物理层面上很可怕啊。
「没办法,让第一、第二步兵军团前往国境。只要我和希尔达出马,普通的军队应该都能击溃。贝雅特也跟过来,这是了解战场为何物的好机会。」
【主要子嗣】无成年子嗣
「对。」
女王陛下表现得异常软弱。撇开魔法,王国正规军确实很弱,但魔法师的数量是王国占优势,而且「英雄」母亲也还健在啊。陛下似乎明白我想说什么,耸了耸肩。
【配种费】无法估算(需王室许可)
更离谱的是,使者的提议是想迎娶贝雅特为皇子妃。在这个女性受魔法恩惠而拥有压倒性能力的世界,上流阶级的继承人基本上都是女儿,也就是说结婚要「招婿」才是常识。尤其是国与国之间的婚姻,为了将优秀的魔法师留在本国,照理说是绝不会进行「出嫁」。明知这点还恬不知耻地要求把人嫁过去,帝国这种行为就像是叫我们交出人质作为投降的证明。
父之父 艾尔文·冯·艾斯菲尔德
「我们不敢说那种不敬的话,但国家的利益并非可以拿来与王族一人的利益交换的轻微之物,现在应该忍耐,卧薪尝胆……」
难得早回家的母亲不知为何呼吸急促,将一本封面上有着豪华装饰的书放在桌上。
「我说闭嘴。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窝囊的?众卿的上一代可是挺身挡下了帝国蛮横的侵略。正因为那份功绩受到嘉奖,众卿今日才有这样的地位,这点你们明白吗!王国不需要没有贵族荣耀的人,快给我滚去帝国还是哪里吧!」
格蕾特气势十足,而多半派不上用场的我则是放松了力气……但我们两人都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女王陛下两天后将使者赶回了帝国。
「啊,毕竟路兹对这种事没兴趣。你想想看,虽然你是绝世种马,但配种对象仅限于王室认可的少数人。既然如此,无论如何都想要优秀孩子的贵族会怎么想呢……不是有个跟路兹血统完全相同的男人吗?也就是我啦!」
◇◇◇◇◇◇◇◇
「只要贝雅特丽克丝殿下前往帝国就能避免战争。」
「没错。敌人恐怕会利用陆军的优势来作战,而且他们肯定想到了某种方法来抵挡希尔达的魔法。」
这么说也对。但能大方说出口,我觉得是齐格哥哥人格高尚的缘故。换成马特乌斯大哥或尼克劳斯二哥,绝对会恶言相向吧。
「啊,我明白你在想什么。但这不是一件幸运的事吗?就算我的成绩没有特别好,不过托你的福,评价也会提升喔。」
之所以不是隔天是因为高阶贵族之间出现了这样的声音。
「真厉害啊!路兹!全部S级以上,这可是王国历史上头一遭喔。」
「我去。」
「为了守护王国国民的和平生活,只能请殿下忍耐了吧。」
连一向冷静从容的齐格哥哥也难掩兴奋,母亲的评论却让人摸不着头绪。为什么我的种马成绩会关系到哥哥的幸福?
「我也只有在家人面前才能吐露丧气话啊,因为我已经把路兹当作自家的孩子了。」
《王国血统登记簿 王国历八百三十五年度 修订版 魔法血统协会 编著》
「我会守护贝雅特。虽然只能当肉盾就是了。」
「对方当然知道贝雅特已经跟我订婚了吧?」
【血统】艾格蒙特系
抵挡母亲的魔法,有那么简单吗?我虽然只看过一次,但雪原瞬间变成火海,积雪全部融化的那副景象让我大吃一惊。那种像魔王一样的超级魔法,我完全想不到要怎么躲避。
「呜哇,评级变成A级了耶!而且配种费也好惊人……」
「好厉害啊,阿尔布雷希特。果然我看男人的眼光是正确的!不过既然成了A级,感觉会有很多年轻千金小姐来申请呢……」
「当然要战斗。」
但是伊莉莎白陛下怎么可能听进那种胡言乱语。
「来吧,期待已久的时候到啰!」
【姓名】路德维希·冯·弗洛伊登施塔特
◇◇◇◇◇◇◇◇
「三百枚金币,真令人吃惊。没想到会涨到这种程度。」
不仅如此。因为我的评级极高,生下我的「种马」父亲评级自然也跟着上升……明明这二十年来除了母亲之外应该没进行过配种,评级却也成了A级。
啊啊,是那本一百万圆的书吗?根本是德○赛马的种马选定手册嘛……去年我还能像这样事不关己地吐槽。而「洗礼」结果出炉的今年,我自己的个人资料也会被迫在这里公诸于世。
听到我的话,女王陛下原本紧绷的脸颊放松下来,开朗地笑了。
哥哥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如此说道。的确,在原本世界的赛马界,与G1名马同父同母的「全兄弟」也会成为目光焦点,因此在拍卖会上拍出高价。仔细一看,我的血统登记簿评语的最后也推荐了齐格哥哥作为「替代选项」。
「即使贝雅特丽克丝殿下去了帝国,王国还有克莱拉殿下。」
【评价】SS
「那路兹呢?」
喂,老爸老妈,感情好是很好啦,但不要在青春期的儿子面前上演这种肉麻的肥皂剧好吗?
「你们是说为了避战就要吞下如此屈辱的要求,叫我的女儿抛弃心爱的未婚夫,像半个人质一样被帝国囚禁吗?」
已经没有人敢反驳了。平时温和宽容的女王陛下展现出毅然的态度,贵族们只能默默地屈膝回应。
「路兹和格蕾特还是学生,没有从军的义务,所以你们有选择的自由。怎么样,愿意一起去吗?」
确实很厉害。三百枚金币相当于低阶官员的年收……竟然一晚就能赚到啊。虽说实际上会不会有人用这个价格来申请配种是看情况而定,但《血统登记簿》有很高的权威性……上面记载的金额大致上会成为实际行情。
◇◇◇◇◇◇◇◇
「对耶,我也很好奇齐格的评价!」
「算了,想这些也没用。反正结论已经定了。不能把贝雅特交给那些利用求婚来威胁的野兽。我们要坚决应战……贝雅特、路兹,做好觉悟了吗?」
「就是说啊!这下齐格的将来也不用担心了呢!」
【适性】火S 水S 木S 金S 土S 风S 光S 暗S(暂定值)
回答我疑问的是女王陛下。那副和贝雅特一样白皙透亮的脸颊,此时因愤怒而染上了红晕。没错,厚着脸皮向贝雅特派遣使者的男人……正是可称为宿敌的卢比安纳帝国的皇子。
「嗯,目前为止都还在预料之中。」
我拗不过用雀跃的女低音硬是把翻开的页面推过来的母亲,只好看看自己的「种马」评价。总觉得好难为情啊。
【女子出生率】一百%(8/8)
「你在说什么啊,希尔达。除了你,我没打算跟别人做那种事喔……因为我比谁都爱你。」
总而言之,他们不想打仗。送对方一个王女也无所谓,就是这个意思。而且对于原本支持贝雅特的姊姊──克莱拉殿下的贵族们来说,帝国这次的挑衅行为似乎可以视为一口气逆转形势的机会。
◇◇◇◇◇◇◇◇
原本以为会一口气攻打过来的帝国军,进军速度却意外地缓慢。当准备不足的王国方手忙脚乱地编制军队与其对峙时,对方才从国境入侵十几公里左右,只占领了大约三座大村庄。
虽然还有两座村庄被打到差点沦陷,但脱离主力部队先行赶往现场的母亲用范围魔法一击将帝国的最前线部队如字面意义般地烧成了灰烬,迫使对方撤退。只要不需精确瞄准,母亲的超级火炎魔法果然是最强的。
「进攻得相当缓慢啊,对方肯定有什么计策。你怎么看,希尔达?」
「不知道。照理说他们应该很清楚,如果拖拖拉拉等到我们出现在前线,魔法师素质较差的帝国会变得不利才对。」
身为军事相关魔法师的王国双璧──女王陛下与母亲,都对帝国比预想中迟钝的动作感到怀疑。这也难怪,陛下用土魔法阻挡敌人的脚步,母亲再以无情的大范围火炎魔法将其烧尽,这招强大的组合技自从二十几年前击溃帝国军以来,可说是无敌的。这段期间王国领土之所以没有扩张,纯粹是因为女王陛下是完全不对外征战的稳健派罢了。
然而,这个疑问很快就解开了,因为有则紧急消息从彩香小姐那里传到了战场。
「列日公国的军队已经离开首都,目标是贝尔森布吕克王都。」
◇◇◇◇◇◇◇◇
「这下麻烦了。原来对方一开始就抱着这个打算吗?」
陛下露出了苦涩的表情。也是,不管母亲的魔法再怎么强大,一旦被两国同时攻击,肯定有一边会空门大开。而论以男人为主的蛮力部队,贝尔森布吕克军的实力明显劣于两国引以为傲的重装步兵。既然拥有强力魔法师这样的最终兵器,大概没那个闲钱和人才去培训作为炮灰的步兵……然而这次战争的局势正好打中了其弱点。
王国西方的列日公国与帝国关系密切,是被帝国催促出兵而无法拒绝……还是企图趁贝尔森布吕克主力被钉在北方的期间,趁火打劫大捞一笔呢?
东方的波兹南王国虽然是长年透过联姻政策建立深厚交情、值得信赖的同盟国,但军事力量薄弱。要求援军太过强人所难,况且现在才提出请求也来不及。
伊莉莎白陛下将并拢的三根手指抵在眉间闭目深思,最后抬起头来。令人意外的是,她脸上的烦恼已经消散,神情变得开朗明快。
「贝雅特。」
「是,母亲大人。」
「你作为我的代理人,率领三分之一正规军转进至列日国境,击退那些闯空门的无耻小偷再回到这里。在那之前,我和希尔达会专注于防守,维持目前的前线。」
「可是我是木属性……是不适合战争的魔法师。」
「没错。所以我会毫不吝啬地给你配上年轻的S级魔法师。安妮莉泽!」
「是!」
不知为何待在房间角落待命的莉泽姊姊以立正不动的姿势如此回答,姊姊已经完全变成一名军人了呢。
「率领第二、第三魔法部队,归入贝雅特的指挥,向整个王国展示你力量的时候到了。」
「我很清楚自己派不上用场。」
是啊,虽说是下任女王,但贝雅特也只是个刚成年的女孩子。面对大批人类互相厮杀的场面,怎么可能保持平静。我跟往常一样用双手包覆她的手,颤抖逐渐平息……不久之后,那双薄唇的嘴角微微上扬。
公国不断攻击,王国一味地承受。这场奇妙的魔法战,一如预期地随着公国方的魔力耗尽而落幕。光论魔法师的能力,王国可是大陆第一……也因此轻忽了军队的培育,这种时候才会这么辛苦。
「不过我对你刮目相看了呢。」
「很遗憾,我的木属性魔法在这种开阔的原野上完全派不上用场。安妮莉泽卿与玛格丽特卿,就拜托两位了。」
那副奇妙的景象,敌人应该也看见了才对……但公国士兵只是像在看什么稀奇东西似地眺望了一会儿,在指挥官的叱喝下又开始缓缓前进。对方大概只觉得「又是贝尔森布吕克擅长的祈雨仪式吧?」。轻视水属性魔法师这一点,他们跟王国贵族是一样的。
「喂!那片天空是不是在闪闪发光啊?」
◇◇◇◇◇◇◇◇
「战争结束后,你也会给我奖励吧?」
刚才还在发牢骚的前魔法部队指挥官,脸颊因眼前上演的惨剧而抽搐,发出了惊讶的声音。贝雅特微微扬起嘴角、自豪地宣告:
「谨遵陛下之命!我必将取下敌将首级!」
没错,在遥远的高空,太阳光产生散射,彷佛天花板挂满了水晶吊灯般绽放着光芒。那道光梦幻得不似世间之物,景色美不胜收。
「闭嘴。要是再废话下去,我现在就把卿送回王都。」
「不、不行。是下官……错了。亲眼目睹如此伟大的力量……安妮莉泽卿,非常抱歉。下官发誓,今后将绝对效忠于您。为了让您达成伟业,下官会尽全力辅佐。」
「相当有模有样,想必从好几年前就开始准备了吧。」
「没问题。只要路兹站在我身边,我就能变得坚强。」
虽然这说法太过直接,但大家都接受了。我方的士兵是拼凑出来的杂牌军,数量也只有六千左右……正面开战肯定会输吧。
贝雅特那副陶瓷娃娃般冰冷的美貌变得更加苍白,裴翠的视线直直射穿了抱怨的军官。她的嘴里咕哝着什么,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自己的部队。虽然还在闹别扭,但能在这里退下是她的幸运……因为在我身边,草莓金发的青梅竹马拳头上已经缠绕着光之气场,眼看就要冲出去了。
「那、那是……」
出生于昭和日本的我,对于提出将女孩子……而且还是喜欢的女孩放在最危险位置的方案,内心感到愧疚不安。但在事前战战兢兢地找格蕾特商量时,她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呈现少女轮廓的光团,轻而易举地撕裂了作为公国军中枢的重装步兵部队那厚实的阵形。
姊姊的命令传达给魔法部队。虽然魔法师们对于要听从自己一直瞧不起的水魔法师小丫头的指示感到不悦,但她们也很清楚,在战场上擅自行动只有死路一条。她们心不甘情不愿地遵从,土魔法师筑起防壁,火魔法师则用自己的火球去撞击敌方射出的火球进行抵销。
「安东尼娅卿的话,我很高兴地接受了。若没有身为土魔法高手且经验丰富的你协助,要统领魔法师部队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很依赖你喔。首先请将还有剩余魔力的人,派去援护玛格丽特卿。」
「恕我冒昧,殿下。被称为『英雄再临』的汉诺威侯爵千金暂且不论,但安妮莉泽卿是水魔法使用者。虽然知道她擅长防御或破坏工作,但恕我直言,我认为她不适合直接战斗。不如这样吧,请安妮莉泽卿暂时退到后方……」
草莓金色的头发因魔力而蓬起,那双眼眸炯炯有神。我心爱的粗暴青梅竹马,模样凛然而美丽。
正好我们军队采取以格蕾特为顶点、类似瘦长等腰三角形的阵形,边缘部分由男人们挺身而出,内部则由女性魔法师坐镇,施放土魔法或火魔法支援在外围战斗的肉盾们。
「遵命!」
◇◇◇◇◇◇◇◇
「看啊!光掉下来了!」
「没关系,莉泽。等这场仗结束,国民们想必会纷纷赞颂水魔法的美妙。这不正是使用『那个』魔法的绝佳战场吗?」
「唔,真的耶。那是……什么?」
「格蕾特,我想请你与贝雅特一同作战。这次我方在近战战力上条件不利……希望能靠你被誉为『英雄再临』的力量,为我们杀出一条血路。」
眼前的公国军仍处于极度混乱之中,虽说重装兵没事,但也因为犹豫是否要救援重伤的友军,高层的指示杂乱无章。要说救援……数千名士兵瞬间负伤,还有几乎同数量的人死亡,现在光是要从战场上撤回去都很困难吧。
并不是光掉下来,实际上掉下来的是反射着光芒的「某种东西」,但士兵们不可能理解这种事。他们能认知的就只有那复杂地反射阳光、闪闪发亮的东西,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地面……朝着自己逼近。
「不、不敢!但是魔法的适性是难以改变的……」
「不,我不是在瞧不起你。因为意识到你就在后面,那位武斗派大小姐的力量可是增强了两三倍喔。你确实对战争做出了贡献,挺起胸膛吧。」
◇◇◇◇◇◇◇◇
「看见了吗,那正是『英雄爱女』拥有的真正实力,以及至今评价不高的水魔法师们……真正的价值。她们制造出庞大的水,将其在敌军上空转化为神之枪,对受到毫无大义的侵略诱惑驱使的愚蠢之徒施加了天罚。像这样的事……卿办得到吗?」
结果我拜托格蕾特「作为先锋切开敌阵」这件事,似乎极大地提升了她的士气。明明已经独自打倒数百名敌兵,却丝毫不见疲态,此刻她依然挥舞着大剑不停冲锋,根本没有敌人能阻挡她。全身缠绕着光之气场,绑成马尾的草莓金发随着她的举手投足充满活力地跃动,那副姿态已经到了神圣的境界……彷佛连飞溅的汗水都在闪闪发光。
战争由远距离的魔法对轰揭开序幕。攻击方主要施展火魔法,守备方则以土魔法为主将其弹开。若是魔法师的力量没有太大的差距,通常会在造成些许损害之后耗尽魔力,接着演变成士兵之间的近距离战斗。
然而列日公国的指挥官们并不知道,这个战场上有着莉泽姊姊和格蕾特这两位拥有卓越魔力的人。
「咦?」
伴随着短促的吆喝声,她用双手轻松地挥舞着与纤细体格不相称的大剑,公国兵身上穿的钢板铠甲如同奶油般被滑顺地斩断。接着回剑斩断朝自己刺来的枪尖,并将凭着蛮勇冲上来的男人从头到屁股砍成两半。
「是,遵命!」
原本针对火魔法的防御方式是由水魔法师张开护盾,但在姊姊的指示下,水魔法师全员待命保留魔力。
「不准施放攻击魔法!专心保护士兵不受敌方魔法伤害!」
她一边大喊一边紧紧抱住我,害我呼吸困难。这算是这个世界特有的思维吧……这里的女性受魔法恩惠而拥有压倒性的能力,我的提案并非「把心爱女人丢进险境的残忍行为」,而是被解释为「相信伴侣的能力最强并打从心底尊敬、源自于爱的行为」。
明明应该已经习惯了,但贝雅特这种突如其来的娇羞攻势,每次都让我的心脏被击穿。看着像笨蛋一样张着嘴的我,莉泽姊姊摆出无可奈何的姿势,格蕾特则是射来充满杀意的视线,接着轻轻叹了口气露出笑容。这是原谅我的意思对吧?
「各位做得很好。接下来就交给我!」
格蕾特平时总是空手,顶多只拿单手长剑程度的武装。这次会想要挥舞大剑,应该是判断这次必须进行华丽的大量杀戮吧。只见她横向一挥,四五名敌兵的身体同时喷出鲜血的画面,令人觉得她就像是魔神。就连那些怎么看都没碰到剑锋的敌人也倒下了。这实在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我本以为高阶贵族的少爷只会在床上大显身手。明明已经确保了王夫的地位,却为了守护青梅竹马跑到前线,真让人感动啊。即使你只能搬运石头。」
原本那么讨厌在莉泽姊姊手下做事的指挥官,如今那双眼睛闪闪发亮,敬畏的模样彷佛愿意献上自己的生命。我问过贝雅特或格蕾特,这个世界的魔法师似乎普遍都是这副德行。暂且不论对方的人格如何,只要是体现了强大魔法的人就会被坦率地尊敬并崇拜,一有机会就希望能拜师聆听教诲。无论好坏,都是一群魔法宅。
「当然,请陛下务必命令我前去!」
「是,贝雅特姊姊大人!」
不过那其实是将世人送往冥府的悲剧之光……公国军察觉到这一点时,已经太迟了。
「你是想说,我和女王陛下挑的人选有误吗?」
听到鼓励的话语,指挥官的脸颊像少女般泛红,她为了重组部队而退下,步伐却十分轻快。哎呀,一开始还以为她是个讨厌的家伙,原来这个人也只是单纯的魔法痴……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我不懂的地方。
「小弟弟,你慢了喔!」
「喝啊!」
「这战法太棒了!我很开心路兹相信我的力量!最喜欢你了!」
是这样吗?看着格蕾特那英勇强大的身姿,虽然我还是会觉得无能的自己配不上她而感到郁闷……但听了这位粗鲁却温柔的大婶说的话,感觉稍微打起精神了。嗯,再努力一下吧,为了那位充满活力、闪闪发光的青梅竹马。
拥有S级魔力却是被认为不适合战斗的水属性莉泽姊姊,入伍时选择了工兵部队。但我稍微给了点建议后,她的才能一下子便开花结果,或者该说变得能战斗了。得知此事的女王陛下不顾姊姊的犹豫,强行将她转调到战斗部队……那是三个月前的事。竟然让经验尚浅的姊姊一来就担任魔法师部队的指挥,虽说魔法师是实力至上主义,但如此破格的拔擢……女王陛下大胆的人事安排真令人惊讶。
「大约有一万五千人。如果不靠魔法,绝对没有胜算。」
◇◇◇◇◇◇◇◇
「所有水魔法师尽量制造水球,直到魔力快耗尽为止!」
不久之后,当魔法师们几乎耗尽魔力时,我们的头顶上飘浮着一团非常大量……大概有三座五十公尺游泳池份量的水。
「谢谢……那么,汉诺威侯爵千金玛格丽特听令。身先士卒,为我国带来胜利吧!」
格蕾特的眼眸深处燃烧着激情的火焰。她在武器架前稍作思考之后,鼓起干劲并背起大剑,意气风发地朝敌人冲了过去。
这次我方有魔力S级的莉泽姊姊在,尽管水魔法有难以转化为攻击招式的短处,但这次有运用我的点子准备了新魔法。
她靠着蛮力在公国军中开出一个洞,跟在后面的男性步兵们拼命地将其扩大,打算逐渐分割敌方最精锐的重装步兵部队。虽然论基础战斗能力根本赢不了,但公国军被格蕾特的冲锋搞得混乱不堪,正在缓缓后退。
贝雅特换上礼貌性的用词,一位年约三十后半、眼角上吊的女性皱起眉头。原本她才应该是魔法部队的指挥,但因女王陛下的敕令,这个职位被莉泽姊姊抢走了。她的眼神明显因怨恨而扭曲。
「是,对不起!」
公国军进一步逼近,双方距离缩短到两百公尺左右。就在两军开始张弓搭箭时,部分士兵察觉到了头顶上的异状。
虽然有很多军人故意让我听见他们的坏话,说什么「明明只是个除了配种以外毫无用处的女婿,竟然还厚脸皮地对军议指手画脚」之类的……但因为贝雅特坚持己见、不接受异议,大家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服从了。毕竟这套战法需要站在三角形顶点的人发挥近乎无敌的实力……而知道格蕾特的战斗能力达到那个领域的大概也只有我、贝雅特以及莉泽姊姊了吧。
至于对她的身姿看得入迷的我又在做什么呢?我的任务就只是背着装满石头的篮子,拼命跟在格蕾特身后,不让自己落后。在这种正式的战斗中,没有受过军人训练的我连肉盾都当不成。但是身为将最危险位置指派给她的罪魁祸首,我总不能在后方悠哉地观战吧……所以我自愿负责搬运A级土魔法师男爵大人为了保护格蕾特而发射的石块,这是任何人只要有体力和毅力都做得到的工作。
大婶边这么说,边用石弹同时击昏了两名打算从侧面用枪突刺格蕾特的敌兵,接着咧嘴一笑。
听到姊姊这乍看之下不可思议的指示,魔法师们一齐咏唱短咒文回应,她们周围飘浮起大小不一的水球。水属性魔法师跟火属性的人不同,乖乖听从姊姊的命令……因为她们抱着淡淡的期待,觉得这位年轻指挥官或许能改变被蔑称为没用属性的水魔法价值。
接着,魔法施放完毕的公国军缓缓前进。公国方面也没打算靠魔法战获胜,而是尽可能消耗王国魔法师的力量后,再用占绝对优势的常规战力压垮我们。目前看来这个策略似乎成功了。
「格蕾特,轮到你出场了。击溃那些可恨的重装步兵,将公国军从我国驱逐出去!」
格蕾特丢下这句话,前往了前线。一般来说是「赢了就有奖励」,但对她来说胜利是既定事项。到底会被要求什么呢……我感到背脊滑过一道冷汗。
「贝雅特丽克丝殿下,给您添麻烦了,非常抱歉。」
数秒后,平原上充满了痛苦的哀号与鲜血。落在公国兵身上的「光」刺穿了士兵,夺走身体的自由,甚至让许多人伴随着大量出血而丧命。虽然身体覆盖着钢板的重装步兵还能动,但超过一万名的轻装步兵与珍贵的魔法师们,瞬间丧失了战斗能力。
装满石头的篮子重得要命,就连来到这个世界后刻苦锻炼了身体的我也开始上气不接下气。要不是男爵大婶不断用魔法向打算偷袭格蕾特死角的敌人射出石弹,帮我减轻了篮子里大约四成的石头,我可能早就脱队了吧。
我们点头同意贝雅特的低语。眼前的平原挤满了列日公国的士兵,对方训练有素,并非临时征召的农民兵,能确实做出正规军的动作。加上补给充足,士气似乎也很高昂。
今天的贝雅特不像平常的样子,变得很多话。是因为第一次上战场而激动吗?还是……我轻轻触碰后,发现那双白皙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那团水缓缓升上高空,接着在敌军上空遥远的高处,宽广而稀薄地延伸开来。
其实这个布阵是我提议的。我不知为何被叫去参加军议,因为被征求意见就随口说说看,没想到贝雅特当场采用,吓了我一跳。
◇◇◇◇◇◇◇◇
结果我们组成的等腰三角形突破了敌军精锐部队,完美地将其一分为二。我完全不担心担任顶点的格蕾特够不够武勇,但这个作战要是两边的肉盾崩溃就无法成立,非常危险……某种意义上,能撑过去算是运气好。对方的指挥系统原本就因为莉泽姊姊的大量杀戮魔法而陷入混乱,阵形被分割之后,功能彻底瘫痪,遭到理应更弱的王国军包围,战力逐渐被削弱。
接着格蕾特终于找到敌方主将的身影。全身包覆板甲,连马匹都披着钢铁铠甲,装扮十分厚重。虽然体格乍看之下会让人以为是男人,但从头盔露出的金色长发说明了她是女性。毕竟不可能任命连魔法都不会用的男人担任总指挥官级的职位吧。
「小丫头!我就称赞你能突破到这里吧。但你的奋战也到此为止了,我们两个主将就以单挑来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吧!」
事到如今还摆出高高在上的态度,就连我也不禁傻眼。拥有两倍以上兵力的绝对优势被莉泽姊姊的魔法瓦解,最精锐的重装步兵部队也被格蕾特的猛攻突破,照这样下去敌人无疑会战败。对贝尔森布吕克这方来说,接受单挑既没有好处也没有义务……如果想靠单挑来逆转局势,照理说是对方要采取「拜托」的立场才对吧。
遗憾的是,我们家的王牌是个战斗狂。眼前有绝佳的猎物在吠叫,她怎么可能放过。她毫不犹豫地面向敌将,将大剑刺入地面……这是在表示接受单挑的意思。缠绕在她身上的金色气场光芒更甚,嘴角也跟着上扬。要是她没把头发绑成一束,草莓金发大概会因激动而像火焰般散开吧。
「看着吧,路兹!」
少女充满干劲地架起大剑站立,敌将骑着马一直线冲了过来。对方似乎是高阶火属性持有者,手中长枪的枪尖燃烧着鲜红烈火。
喂喂,向步兵提出单挑,自己却骑着马啊。不用说也知道,无论是速度还是挥砍的高度,骑在马上明显更有优势。虽然不至于到卑鄙,但这难道不算违反骑士道吗……这么想的人似乎不只受原本世界观念束缚的我,王国士兵之间也响起了愤怒的声音。
不过我重要的青梅竹马似乎并不在意那种事,她以流畅的动作轻巧化解敌将的全力突刺,随即轻轻一笑。格蕾特无疑非常享受这种状况。
必杀一击被躲开的对手迅速回转再次逼近,彷佛在说这次绝不让你躲开般以最高速度、最短距离冲来。加上马匹速度与重量的突击,正面承受只会被贯穿,虽然只能闪躲,但光躲是不会赢的。王国军的士兵们对格蕾特投以不安的视线,但我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她的嘴角浮现游刃有余的笑容。
抱着必杀打算的突刺袭来,格蕾特以慢条斯理的动作操纵大剑,从侧面轻轻一敲,枪尖便险险掠过她的肩膀偏离了。接着格蕾特在腰部高度挥出大剑……敌将看似冲了过去,但随后不知为何,马身连同背上的骑士一起倒地,原本的位置干净俐落地留下了马的四肢。那当然是主将骑乘的重装马,腿部原本也有钢板保护……但在注入满满光属性气场的格蕾特大剑面前,只有一刀两断的结果。
「单挑是我赢了,没问题吧?」
格蕾特俯视着落马挣扎的敌将,以充满活力的声音如此宣告。从全力奔驰的马上被甩出去重摔在地,敌人不可能继续战斗。确认敌将全身虚脱后,她回头看向我方军队……就在欢呼声如地鸣般响起的那一刻。
「危险!」
死不认输的敌将在唯一能活动的左手缠绕火炎魔法,对准了格蕾特。听到我的叫喊,她带着些许惊讶转身,下一瞬间,被火焰包覆的手腕徒然在空中飞舞。
「没想到对方是这么卑鄙的家伙,不小心大意了。」
格蕾特吐着舌头,一副要说出「唉嘿」般的氛围,真的超可爱……如此心想的我,似乎太小看她那激烈的本质了。她回头看向敌将的灰色眼眸射出冷若冰霜的视线,锐利地射穿敌人。
「你竟敢做出这种瞧不起人的举动呢。」
「死丫头!尽管杀了我吧!」
「怎么可能让你死得那么轻松?藐视王国、侮辱我的罪,等押送回王都后,我会让你慢慢偿还的。我的雷击可是很舒服的喔……不知道在心脏停止前,你能承受几次呢?好啦,我帮你止血,免得你死掉。」
「好厉害!竟然像切起司一样切开那么厚的石头……」
◇◇◇◇◇◇◇◇
呃,莉泽姊姊的赞美太沉重了。虽然被最喜欢的姊姊称赞不可能不开心……但自从教了她冰魔法之后,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愈来愈像信徒看着教主的眼神,这让我很在意。姊姊彷佛看穿了我的心思般继续说:
「是啊。」
「即便达成如此惊人的伟业,却依然如水面般平静……真令人憧憬。」
「嗯……谢谢你。」
◇◇◇◇◇◇◇◇
「话说回来,那个厉害的魔法是怎么做到的?」
堪称陶瓷娃娃的白皙脸颊此刻染上樱花色,翡翠色的眼眸闪闪发光地仰望着我。其中明显充满了好感与敬意……嗯,我只是教了一点原本世界的知识给莉泽姊姊,但在不知道我是异世界人的贝雅特眼里,或许觉得我很厉害吧。唔~周围女性的过高评价开始让我感到沉重了……或许坦承原本世界之事的时机已经接近了。
说是军议,其实只是在密室里传达决定好的方针而已。结束会议后,我们四人终于卸下肩头的重担,从抢来的公国补给物资中拿了甜葡萄酒,啜饮了一口。
「该说真不愧是『英雄爱女』吗?」
这时我提出了肤浅的想法:用姊姊的水刀不就好了吗?姊姊之所以加入工兵队,也是为了磨练用水流破坏建筑物或墙壁的技术。
「王国从未有人想过将水魔法进化成冰魔法。还有那招,是叫水刀吗?指导莉泽那种水魔法的用法也是你的功劳。虽然施术者是莉泽,但开发术式的人是你。后世的人应该会赞颂你是伟大的魔法学者吧。」
「把能引起这种奇迹的魔法师称为『英雄之女』是不是太失礼了?」
派出使者告知公女在我方手中后,当天请求停战的使者就来到这里,慌慌张张地缔结了停战协定。我们带着以公女为首的八千名俘虏返回本国,转进对抗帝国。协议内容非常粗略,就是公国在我们与帝国分出胜负前不得出手。关于这次侵略的赔偿金与领土割让等条件之后再谈,但既然掌握了包含继承人在内的数千名人质,交给擅长谈判的王国外交官处理,应该能获得足以动摇公国存续的补偿吧。
「我说路兹,这么硬的石砌城墙要怎么攻略啊?我并不是不相信你……」
面对她那对弟弟来说太过热情水润的眼神,我不知所措。贝雅特和格蕾特都没有要救我的意思……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啊!
即使不把姊姊和母亲的歼灭系魔法算在内,实际看到魔法师们无情的攻击场面之后,就连我也明白,受过再多训练的士兵都无法与之抗衡。
「明明我只有在这种领域派得上用场……」
不,不是的。我并非了解魔法,只是原本世界视为常识的科学知识在这个世界并不为人所知……我觉得若是将其与魔法结合,应该会很有趣,所以才跟为了变强不惜花费劳力与时间的姊姊一起尝试研发。
光是教导姊姊这个概念就花了我整整一个小时。能用一小时搞定,还是因为自从那招水刀以来,姊姊对我的信任爆发性提升……如果是其他人就不会这么顺利了。
然而结果正如眼前所见。水魔法师们本来就崇拜莉泽姊姊,这次她更是毫不保留地向全军展示了神圣的奇迹。
「啊?」「什么意思?」
「没错,路兹用那个知识给了我身为魔法师的骄傲。我觉得他跟我所认识的弟弟已经是不同的存在了,就像是从天上被派遣下来的先知……」
没错,这次已经不需要隐藏底牌了。为了让一般士兵也能看见,莉泽姊姊充分展现了她的超级水魔法。
贝雅特跟莉泽姊姊有私交,似乎一直很在意这件事。贝雅特注视着指挥战后处理的姊姊,难得感情丰富地眯起眼睛。
「以莉泽的力量,将水做成长枪的形状不难,但我想不到让它结冻的方法。」
「那是……路兹教我的。我根本想不出那种方法。」
◇◇◇◇◇◇◇◇
虽然想过干脆不管这座坚固的城堡,直接向公都进军……但城里还驻扎着七到八千兵力。要是让这群人绕到背后会非常危险,到头来还是只能攻下这里。
缠绕光之气场的大剑触碰被斩断的手腕前端,发出滋滋的烧焦声音,出血确实止住了。虽然是止住了……但可怜的敌将痛得在地上打滚。谁教她挑错了挑衅对象,得让她遭受一定的报应才行。
「喔喔,这太贴切了!」
「唔嗯,又是奇妙的知识。路兹是个不可思议的男人……不过这点很有魅力。」
无论城墙多么坚固,底部都会持续承受来自上方的重量。之所以不会压垮或崩塌,是因为构成墙壁的是被切割成漂亮长方体的坚硬火山岩。
那么,如果在底部的石头上斜向切开一道裂缝会怎么样?来自上方的重力就不只会向下,还会横向作用……底部的石头会被弹出城墙外。这么一来,上方堆叠了十几公尺的石头就会失去支撑,城墙会被自身的重量压垮。
若是在外交场合,她那让人联想到陶瓷娃娃的扑克脸应该很有效,这次却没这个机会。这样一来,西部战线的评价难免集中在「水之女神」莉泽姊姊与「英雄再临」格蕾特的光辉上……要阻止第一王女派在背后对贝雅特说三道四的诽谤声浪,将会变得很困难。
贝雅特的语气透出些许寂寥。是啊,她相当在意自己拥有S级魔力却无法在战场上活跃这件事。在我看来,她那能让农林业生产力倍增的木属性魔法非常出色,然而贵族们的评价总是容易偏向华丽的战功。
没错,我向姊姊提议的是,借由将一部分的水汽化来冷却水,使其凝固成冰。水没有杀伤能力,但如果是冰,只要随着重力落下,就能造成像今天这样的大屠杀。
于是这次就在士兵们面前表演了一场切石秀。浅蓝色的秀发随风飘扬,姊姊将属下的水魔法师勤奋制造出的水球轻飘飘地运到城墙前,再将其压缩变细,接二连三地撞向关键的基石。乍看之下,这是不起眼的工作。
「虽然我们赢了,但敌方还残存数千兵力。一旦王国军从这里撤离,他们肯定又会在背后蠢动吧。此时应该彻底击溃他们,让他们暂时不敢再想侵略的事。北方有英雄希尔德加德和母亲大人……陛下在,就算不急着赶过去也能撑住。」
◇◇◇◇◇◇◇◇
「没问题的。莉泽姊姊和格蕾特确实很厉害,但她们之所以能活跃,都是因为你信任并放手交给她们发挥。你也夸奖了我做的事,包含我在内,能让部下自由发挥能力的这份器量,一定会有人懂的。」
「太厉害了!竟然轻易弄垮了那么巨大的城墙!」
听到贝雅特的低语,我点头表示认同。在魔法师的质与量上,本来就是贝尔森布吕克占优势。再加上初战时姊姊以冰枪施展的大范围歼灭魔法,没穿钢铁铠甲的公国魔法师几乎全灭。
自从平原大胜以来,我们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就来到了这里,但现在不得不停下脚步。因为眼前耸立着一座坚固的城堡,撤退的公国军正固守在里面。
「莉泽立下了巨大的功绩,这下就不会有人再瞧不起水魔法了。」
「水之女神大人!」「女神大人!」
喂喂,干嘛在这个时候叫我?好吧,这座城应该是有办法攻下的。
「那么路兹啊。你有什么计策吗?」
就在我思考着这些事时,进攻尖塔的士兵们发出了惊讶与喜悦的声音。看来是抓到了大人物,贝雅特绷起原本放松的脸颊,朝着指挥官走去。
「路兹,对我来说你不仅仅是家人,更是无可取代的人……毕竟你是将我原本灰暗的人生重新涂上鲜艳色彩的男人啊。」
贝雅特微微红着脸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她心中的疙瘩是否消散,但希望她能打起精神。
降兵之中竟然有列日的第一公女,这让公国这边的西部战线一口气走向终结。
「我们必须尽快赶往北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说得没错!今后称呼安妮莉泽卿为『水之女神』如何?」
「我也赞成。」「还能再大闹一场呢。」
「我还以为他们会再坚持一下,没想到意外地干脆呢。」
但是石头又硬又大,要在那上面切出斜向裂缝,用石锯绝对办不到。就算能切出一点裂缝,锯齿大概也会因石头的重量而卡住动不了吧。
「方法是……将长枪形状的水的表面变成空气。」
感觉大家好兴奋啊。虽然姊姊受到赞赏值得开心……但各位士兵,你们知道仗还没打完吧?
「格蕾特的担心很有道理,不过我们这边可是有大陆最强的水魔法师在,总会有办法的。对吧,莉泽姊姊?」
在城墙上叫骂、徒劳射箭的公国兵也随之凄惨地摔落。亲眼目睹引以为傲的坚固防壁、宽达四十公尺的一整段城墙崩塌,敌人大概都张大嘴巴吓傻了吧。
「从天空落下来的是冰枪吧?」
不过真的没有办法将她那卓越的木属性魔法活用于战争吗……返回北部战线的旅途中,我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就这样,平原的战斗以王国方的压倒性胜利告终。被陛下称为「闯空门」的公国军损失了超过一万兵力,撤退到国境的堡垒并坚守在那里。
「是的。弟弟不知为何如此精通水魔法的应用法,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只要路兹吩咐,我就能办到,不,我会让大家见识到。」
眼前高耸的石墙发出巨响崩塌了。
贝雅特面无表情地主张追击,莉泽姊姊和格蕾特也表示肯定。格蕾特只要能大闹就好,大概根本没认真思考吧。
「没有魔法师的军队就是这样。如果没有那道城墙,他们应该开战前就投降了。毕竟唯一支撑他们心灵的东西被破坏了,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关于这座据说建于两百年前的城堡,我也事先在书上调查过了。用安山岩巨石精密切割堆砌而成的城墙,高度达十五公尺,厚度也超过一公尺,没办法靠梯子或攻城塔攻克。再加上可以利用高度优势射箭或投石,过去王国军曾在此付出惨痛的代价。这座城堡从未易主,据说正因有此城,国力较弱的公国这两百年来才能维持住国境线。
「莉泽明明那么努力却一直被诋毁,我一直为此感到遗憾,现在终于获得回报了。」
「是的。您可以把它想成类似『冰柱』的东西。」
从结果来说,城墙崩塌之后,战争的胜负就已经决定了。目睹「水之女神」奇迹而士气高昂的贝尔森布吕克军冲进城内,只见公国军士兵瘫坐在地。目睹了不可能发生的事,他们早已丧失战意,大多连一剑都没与王国兵交锋就成了俘虏。
「没想到她能使用那么精密又强大的魔法……」
「不,我这次根本没参加战斗啊……」
为什么公国的继承人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不只我这么想……真相似乎是他们自恃趁贝尔森布吕克主力对付帝国时偷袭是绝对有利的条件,抱着轻松获胜的心情出阵,结果被莉泽姊姊打得落花流水,慌忙逃进国境的坚固城堡。感觉是个脑袋不太灵光的公女殿下,但既然身为母亲的大公也准许出阵,想必举国上下都没考虑过战败的可能性吧。
◇◇◇◇◇◇◇◇
「唔?路兹明明不会用魔法,却对魔法非常了解呢。我记得莉泽的拿手招式『水刀』也是路兹想出来的吧?」
姊姊的表情完全变得像是听到教主神谕的信徒,我深深叹了口气。算了,她有干劲是好事。
「这个嘛,这座城的卖点是坚固的城墙,反过来说这也是唯一的强项。所以只要弄垮城墙,对方的心态多半会崩溃。而对方没了城墙,我们这边却还有魔法师部队,应该能轻松蹂躏吧?」
尽管高阶指挥官们还躲在尖塔抵抗,但也只是徒劳。初战无人折损的王国魔法师部队用火球和岩石无情轰炸,对方只能举白旗投降。
隔天,我们缓缓追踪公国军,终于越过了国境。
贝雅特和格蕾特发出了疑惑的声音。我想也是……毕竟要让这个世界的人理解「将水汽化就能从周围夺走热量」的概念,本身就是极其困难的事。水是由肉眼看不见的微小分子组成的,缩短距离就是水,拉开距离就会变成水蒸气。这对我们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在这个世界会得到「你在说什么啊?」的反应吧。
原本想说普通的水刀顶多只能切断板状物体,但姊姊抱持着近乎偏执的热情,日复一日进行严苛训练,终于练成了只要花时间就连岩块也能切断的技术。虽说魔力上限是天生的,但魔力控制力可以透过锻炼提升……而姊姊在控制方面的才能本就出类拔萃。她操控的水流日渐变细、变快……也就是说,切割能力变得更强了。
「我本来想亲自谈妥那些条件的。」
被贝雅特盛赞的莉泽姊姊,或许有受到酒精影响,脸颊染上一抹红晕。虽然她是我的姊姊,但这种举动实在很可爱。
不过一旦理解了原理,姊姊在水魔法这方面可是大陆第一。在水形成的长枪表面以分子等级将水剥离并强行汽化,从「水枪」夺走热量转变成「冰枪」这等难事,她轻而易举地就做到了。今天她在超过一万名敌兵头上降下无数冰枪,实现了神一般的伟业。虽然想出点子的人是我,但这也是拥有怪物级魔力与控制力的姊姊才能办到……我并没有做什么大不了的事。啊,之后是不是该收个创意专利费啊?
另一方面,贝尔森布吕克的士兵全都高举拳头欢呼。
「作为挚友以及新的英雄,我以莉泽为荣。不过路兹作为我的配偶,我更以你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