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圣约翰大教堂。
纽约市内的一座大教堂。
教堂外停着几辆警车。
但车里好像没人。
无人的警车上,只有警灯在静静地闪烁。
雨一直下。
我站在旁边大楼楼角的雨漏(Gargoyle)上,看着这一幕。
「内部发现热源……有生物反应。」
面具中的AI(凯伦)报告道。
杀害乔治先生的凶手可能就在里面。
从战衣胸口分离出去的无人机回来了,我将其收回。
随后踏出一步,跳下了雨漏。
我从将近一百米高的地方跳了下去。
接着,我展开了背后的小型蛛丝降落伞,以减缓下落速度。
我的手直接按到了地上,随后前滚进行消力。
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就算是我也会受伤的。
我进到教堂里,蹑手蹑脚地向教堂深处走去。
我避开看起来就很贵的家具,贴着墙壁一点一点地往里……
……呜。
为什么教堂里有这么多尖尖的装饰啊?
他曾跟我结合过一段时间,所以我的能力被他解析了。
……这里有股血腥味。
那个『毒液』。
我深吸一口气,集中注意力。
这是在跟空气接触后氧化了。
但……看到这脖子以上的部位好像被啃掉了的尸体……我就感觉有只恐怖的怪物在里面等着我,有点可怕。
……恐怕是被一击杀死了。
超感(蜘蛛感应)没有反应。
卡萨迪他说不定也——
不,可是……是这样啊。
……尸体的血变成了黑色。
……一看就知道他已经死了。
距离他被杀已经过了有一段时间。
非常浓郁的血腥味。
果然如此,他可能已经不是人类了。
他应该不在这附近。
不过,跟『毒液』相结合的,应该是个名叫艾迪·布洛克的人。
……我知道能独自从赖克斯岛监狱越狱的死刑犯克莱图斯·卡萨迪不会是什么正常人。
对方肯定拥有巨大的下巴跟锋利的牙齿。
而且,还是从头顶上……被吃了?
我没感受到他的气息。
我口中一阵反酸。
「呜哇!?」
然而,警察的衣服上没有伤痕。
紧张与反胃感让我咽了一口口水。
超感(蜘蛛感应)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旁边的墙壁突然倒塌了。
毕竟,他他脖子以上的部分没掉了。
圣母造型的装饰碎裂了,化作碎片朝我袭来。
这是恐惧所带来的危机感。
……从手枪中的子弹数来看,他应该是向凶手开了好几枪。
可以说是完全感受不到。
……不对。
我如此想道。
即便是隐藏着的敌人,也会被——
我一度下到地面,检查尸体。
超感(蜘蛛感应)对那家伙是不起反应的。
但如果他是如此巨大的怪物的话……超感(蜘蛛感应)应该会起反应才对。
蜘蛛感应对威胁很敏感。
……呜、哇……
地上躺着警察的尸体。
踩到的话会很痛,所以我尽量避开它们,往平坦的地方下脚。
但一股强烈的寒意侵袭了我的身体。
不过,我要报乔治先生的仇。
接着,红色的触手直接从墙壁深处伸了过来——
……而且,为了避免更多的受害者出现,我要跟他战斗。
我正追逐的人是卡萨迪。
有战斗的痕迹。
是有例外的。
我的心率急剧上升。
我当即射出蛛丝,试图拉开距离。
但伸出来的触手可不是一根两根。
无数纤细的触手朝我逼近。
触手的尾部变成了黑色,呈钩爪状。
那些触手无章法地挥舞着,从破碎的石壁深处卷起灰尘,朝我扬了过来。
我在空中一个后空翻,踢飞了近处的一根触手。
但其他触手我躲不开。
触手尾部的钩爪划破了我的身体。
「好痛!」
我的战衣被划破了,鲜血从体内流出。
纳米机器立刻填补并修复了战衣。
伤口也被纳米机器按住,自动进行应急处理。
但伤口不会消失。
我疼得表情都扭曲了,但还是拼命地拉开了距离。
幸好伤口不深。
单纯皮肤表面裂开了而已。
而且是伤在双臂、大腿跟侧腹……伤得很浅。
在我拉开距离后,可能是因为到了触手的射程极限……触手的主人拨开灰尘现身了。
是个皮肤犹如鲜血一般赤红而粘稠的怪物。
……毒液的力量跟我差不多。
既然如此,我眼前的这个红色家伙……是『毒液』的克隆体吗?
我完全不想要就是了。
……我完全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我知道眼前这个可怕的家伙盯上了我的命。
卡萨迪果然也跟『共生体』结合了啊。
他的体型比毒液要瘦。
他操控触手的技术比毒液还好。
……简直就像红色的『毒液』。
「……是蜘蛛侠啊。虽然跟目的有点不同……不过,你的法典(Codex),我也一并收下吧。」
超感(蜘蛛感应)不起作用,所以我不可能避开所有攻击。
触手的尾部已经不再是小钩爪那种可爱的东西了。
「出现得真唐突啊……你是谁?我是来找克莱图斯·卡萨迪的,没来找你。」
是与我相结合、复制了我的力量的『毒液』的能力。
他的身高要高过我。
如果被继续攻击的话——
我射出蛛丝,试图束缚住触手……但触手的动作又快幅度又小,我没法瞄准。
……啊,原来如此。
不过我也知道,我没余力说这种俏皮话了。
但无效化我的超感(蜘蛛感应),并不是『共生体』这个种族的能力。
情况很危急。
越有不祥预感,就越会成真。
他肯定是我认识的那位理查兹(Richards)博士在解析我的『黑蜘蛛战衣』……不对,在解析『毒液』时所说的名为『共生体』的种族。
反正是跟毒液差不多的生物没错。
被红色共生体包裹着的卡萨迪,伸出了触手。
「那你可得小心别笑死了……呃,红色的『毒液』?」
法典?
「『屠杀』……!」
红色怪物露出了他的牙齿,笑了。
「这么一来,我就有理由打倒你了呢……不过,既然你是来取我性命的,那我们终究是得打上一场。」
连不认识的人都想要我的命……我很有人气吗?
触手一起朝我扑来。
……我今天的运气真是糟透了。
「打上一场?打倒?你以前是当喜剧演员的吗?真好笑,你只会被我杀掉而已。」
拜此所赐,我在面对毒液时陷入了苦战……而眼前的屠杀,比他还要强大吗?
但并不意味着瘦小。
他露出长得乱七八糟的牙齿,口中吐出了长长的舌头。
是的话就糟了。
尽管伤口很痛,但我还在思考。
因为他复制了我的能力。
也可能是在逃避现实。
而是换成了锋利钻头一般的针、小型的斧子与镰刀……任我挑选。
「那正好,我的宿主就是卡萨迪。」
『不对。别把我跟那家伙相提并论……我是——
但我不能逃走。
尽管很害怕。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敌人也好,责任也罢,我都不打算逃避。
我避开向我袭来的触手,朝着屠杀冲去。
◇◆◇
「是这里吗?」
「嗯……这里的反应很强……格温诺姆也是这么说的。」
我瞥了一眼身旁的睡帽。
他把警车停下,下车了。
哈利也下车了……暴乱的宿主被留在了警车上。
他还在昏迷。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教堂。
从中……传来了强烈的反应。
这强烈的感觉如芒在背。
不会有错。
这里……有共生体在。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卡萨迪……但肯定有共生体。
我不顾正警惕地观察着教堂的睡帽,向着入口走去。
睡帽见此赶忙拦住了我。
「等一下,格温……诺姆。我走前面。」
与此同时,屋顶碎裂了,一个大质量物体落在了我刚才所在的位置。
「……恶心。」
然后,他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正上方。
「……你说得对。」
「等下等下等下,毒液!」
「嗯,没错!是个很恶心的男的!」
……嗯,他好像还是很戒备睡帽啊。
边说边现身的……是一个身材魁梧、肌肉发达的纯黑色共生体。
……格温诺姆在我的脑内闹得很欢。
我感到厌恶,后退一步。
……总感觉很不舒服。
哈利也从后面跟了上来……插到了我跟睡帽之间。
『那就进——
「这人有胸啊,是个女的啊?艾迪!」
砰!随着一声巨响,石板崩裂四散。
我在地上翻滚着,撞到了对面的墙上。
「对吧?那——
我立刻从腿部伸出触手,用撞击墙壁的反作用力弹开了自己的身体。
毒液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啧!躲开了吗……不过,找到你了,克莱图斯·卡萨迪!」
「搞什么啊,艾迪!你要捣乱吗!?」
「毒液……!」
『我们要把你干——
「那眼前这家伙呢……?」
我回嘴后,他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让能探测的我走前面以避免被突袭,要更好吧?」
啊,所以,这家伙……就是格温诺姆的『爸爸』?
传来了强烈的反应。
……跟格温诺姆结合的话,会凸显身体的线条。
从上方强攻过来了!
毒液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
也就是——
「喂,卡萨迪是个男的对吧……?」
「……卡萨迪原来是个女的吗?」
「错了!我的意思是,这家伙不是卡萨迪!」
……这就是格温诺姆的爸爸?
感觉……嗯,惊人地废啊……嗯。
不过格温诺姆不知道我的心情,非常兴奋。
『毒液』。
睡帽从我身后走了出来。
像在保护我一样,站到我的前面。
……不,这可能是我自我意识过剩了。
「你谁?不对,等等。我认得你。」
「……我是红帽。」
……睡帽刚才说自己是『红帽』了。
所以他的名字到底是哪个?
跟他相处不久的我完全搞不明白。
「对了!但这什么情况?你之前应该是红色的啊。」
「今天只是颜色不太一样而已……」
「懂你意思,这就是所谓的改变形象吧?」
在毒液说话时,他的宿主……被称为艾迪的男人开口了。
「喂,毒液,我觉得你该闭嘴了……」
「为什么?」
「……赫曼?」
因为他一直在说蠢话吧。
「嗯,我也是。」
「都怪你太慢了。」
红帽……?睡帽?真复杂。
「……是吗,原来如此。看来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毒液见此开口问道。
「哦,是你啊。一个月没见了啊……话说,你怎么变成黑色的了?」
两只手臂都带着巨大的手甲,非常引人注目。
「赫曼,那个红色家伙背后的小鬼是谁?」
「啊……」
毒液听到对方的声音,出口骂道。
看到他们友好地点着头,我为他不是敌人而放心地松了口气。
我苦笑着看向旁边的睡帽——
「呜哦!」
高度好像比他想象得要高,所以他没法顺利着陆。
「喂、喂!别自己先跑了啊!」
……从这个态度来看,是他的同伴吗?
不对,哈利说睡帽是杀手……所以这个赫曼,也是杀手?
这两人是什么关系呢?
然后踉跄了一下。
……总觉得他们很亲近啊。
他直接落到了地上——
「菲斯……不是,啊——我们的?头儿给我下了命令。让我把闯进这座城市怪物们统统干掉。」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随后赶忙站了起来。
这个被我决定暂且称呼为睡帽的人,瞥了一眼我和哈利。
「有点原因……比起那个,你怎么在这里?」
睡帽态度随和地回应道。
宿主可能都不好意思了。
就在气氛变得微妙之时,我听到有人咚咚咚地跑了过来。
「这个嘛……」
他惊讶地说道。
一个穿着棕色战衣与黄色装甲的男人,从屋顶的大洞跳了下来。
「啊?我哪知道……红帽,这些家伙是谁?」
他戴着全覆盖面具,眼部亮着黄光。
「哎呀,那太好了。我可不想跟你战斗啊。」
……这可能是我头一回见他惊讶。
……但他刚才那样,不太能让人联想到杀手啊。
「跟这个黑色共生体共生的是……」
「我想起来了,这是『狂躁(MANIA)』!是『生命基金会』割掉我舌头造出来的小鬼……!」
「……是吗?」
听完毒液的话,睡帽看了我一眼。
「现在叫『格温诺姆』哦。」
「……嗯?什么情况,你在说什么?」
毒液困惑地歪着头。
「是我取的名字。」
「啊?为什么取名字?」
「因为那个名字不可爱。」
「……艾迪,我搞不懂年轻女人在想什么。换你来跟她说。」
「诶?哈、哈啊?」
毒液的脸裂开了,露出了宿主艾迪的脸。
怎么说呢……是个长得很不起眼的男人。
「你、你好?」
「你好。」
比起毒液,他似乎还有着正常的感性与冷静,也毫不费劲地理解了我是『神盾局』特工这件事。
……不过……
这就是格温诺姆的『爸爸』啊。
我可能有点幻灭了。
「怎么了?」
说完后,睡帽介绍了另一个人……哈利。
毒液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就大笑了起来。
「……那是我不愿回首的过去。」
「这对你而言也一样,狂躁……不对,现在该叫格温诺姆了吧?」
「你为什么要追捕卡萨迪?……出于责任感?」
「『责任』这个词是给平庸的弱者准备的!我们不需要那种东西。」
他用锐利的眼神瞪着我看。
毕竟他们一个是人形的共生体,一个是小混混。
我感觉血冲上了脑门。
……跟班纳博士一起进行的愤怒控制训练帮了大忙。
哈利皱起眉头,移开视线。
「什、什么?这哪里好笑了!」
「……能等一下吗?」
「……我们的目标也是控制卡萨迪。能跟你们暂时合作吗?」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不反对。」
「没、没什么……我没在笑你……『邪恶六人组』的成员几乎都到齐了啊。」
赫曼见他这幅样子,笑得更轻蔑了。
间接害死爸爸的,明明就是这个家伙。
……他好像不打算承认自己是罪魁祸首。
「我都可以。」
「那是他擅自抢走的。」
也不知睡帽是否察觉到了我的心情,他开口说道。
一想这些……我就要被愤怒吞噬了。
在大家都赞同的情况下提出异议有点尴尬……但我还是开口了。
「那你为什么要追捕卡萨迪?」
「干嘛,臭小鬼?」
「……给卡萨迪植入共生体的是你对吧?」
毒液跟赫曼好像都跟他认识,赫曼在旁边咯咯地笑着。
「有、有什么好笑的?」
他真的是个很任性的家伙。
「我有话……跟那边的毒液说。」
……我总感觉,我跟这两个人可能没法好好相处。
但我控制住了自己。
或者说,我没有跟他们好好相处的欲望……
「『责任感』?你说『责任』?哈哈,艾迪,你听到了吗?真是幽默啊!」
我看向那边,黑色的共生体再次覆盖住了艾迪。
不可以。
发现矛盾之处后,我问道。
毒液听完,笑着……伸出了舌头。
「我们只是不能容忍,用擅自窃取的力量……来肆意妄为的家伙继续悠哉地活着而已。」
他这过于自私和蛮横的理由,让我无言以对。
「就为了这个……」
「随便你怎么叫唤。我们是不会跟你们合作的。赫曼,跟你的合作也到此为止。」
「哈啊?」
「我们可不打算帮小鬼们的忙……爱咋咋地。」
说完后,毒液伸出触手,向着屋顶的洞口一跃而起。
赫曼若有所思地看着睡帽……叹了口气。
「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抱歉了,赫曼。」
「别放在心上。」
赫曼想拍拍睡帽的背……然后被他躲开了。
不过,他说的不是「你们」,而是「你」呢。
到最后,赫曼好像也不喜欢我们。
……我的脑海中传来格温诺姆担心我的声音。
「没事的哦」,我如此回答道。
1. 理查兹:即神奇先生(Mr. Fantastic),本名为里德·理查兹(Reed Richards),首次出现于《神奇四侠》#1(1961年11月)。
2. Codex:即Symbiote Codex,这里译作共生体法典。即使与宿主分离,共生体活体深渊的微量残余物——法典也将留在宿主体内,正如毒液共生体在彼得·帕克和艾迪·布洛克的体内留下的残余物那样。屠杀共生体通过与宿主的血液融合,将这一过程发挥到了极致,使得分离它们变得非常困难。法典的目的是与蜂巢的其余部分共享有关宿主的信息,这也可以影响宿主,使他们能够跟踪与其分离的共生体。如果暴露于额外的共生生物质或其他刺激物,共生体在其宿主内留下的残余物将可以重新激活,但它们也可以拒绝并尝试驱逐额外的共生体生物质。共生体可以吸收其他共生体的法典变得更强大,暂时获得法典的特征以及法典宿主可能拥有的任何独特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