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眼前的景象……我的……思考一瞬间停止了。
哈利的同事……被共生体寄生的探员……她的真实身份,是格温?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那个人。
是我日常生活中的朋友。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不过确实,仔细一想……她被绿魔……诺曼奥斯本扔下大楼……受伤后的她都被告知再也不能走路了,但为何能完全康复呢?
如果是因为共生体的话……原来如此,可以理解。
不过,她成了『神盾局』的特工?
成了维和组织的特工,要去跟恐怖分子还有外星人战斗?
……那样不是很危险吗?
为什么要做那么危险的事……?
再说了,共生体也很危险。
哈利……哈利他知道吗?
哈利抱着因为解除了跟共生体的结合而站不起来了的格温。
他肯定知道。
绝对知道。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吗?
不,至少奈德应该是不知道的。
为了束缚住他,我用蛛网发射器——
我用力把腿撑在地上。
我没在考虑那种事。
我的思绪错综复杂。
这是最优先的。
「蜘蛛侠!」
头部狠狠地蹭在碎裂的地面上。
此时我才回过神来。
「给我、老实点!」
石板因冲击而开裂弹起。
「啊嘎!?」
如果眼前有人即将死去的话,不管是谁,我都会伸出援手。
手臂被拽向地面的毒液就这样摔倒在地。
屠杀这个例子能很好地证明,冲击波对共生体是有效的。
哈利喊道。
毒液正朝着卡萨迪跑去。
还有格温。
「唔、啊!?」
我切换了意识。
但我就算知道,我也做不了什么。
「可、恶!」
我用蛛网发射器射出蛛丝,粘在了毒液的手臂上。
正当我试图把毒液从卡萨迪那里拽开时——
不行!
我踢飞了弹到空中的石片。
「滚开!」
我用脚踩住粘在毒液身上的蛛丝,然后往下一拉。
但我现在是友善邻居(蜘蛛侠)。
然后一边往旁边移动一边拉动蛛丝。
毒液用手抓住了蛛丝,把我扯了过去。
换成了冲击波。
毒液不是唯一一个盯上卡萨迪的人!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她……
米歇尔的话……
我有很多事想问哈利。
他的脸撞到了石头地板。
我用中指扣下扳机,发射了冲击波。
穿着黑色金属装甲的脚……是红帽。
我滑到卡萨迪前面,用手臂防住了踢击。
双方力量不相上下。
「呜!」
趁此机会,我替换了另一只手的蛛网发射器的蛛丝盒。
石片打在毒液的脸上,让他使的力变小了。
毒液被击中了弱点,踉跄起来。
「呜……!」
我的骨头嘎吱作响。
他的脚以常人所不可能拥有的力道,猛地踢了过来。
我的手臂没能抵挡住冲击,被他的脚尖踢到了侧头部。
我的视野猛地摇晃起来,摔倒在地。
我立刻调整好姿势,看向红帽。
但他看的不是我,而是卡萨迪。
我射出蛛丝,勾住了他的脚。
「碍事!」
他向后摆腿,把我拽了过去。
被向前拉动的我倒到地上。
红帽一拽,石板就被掀了起来。
他已经失去了双臂。
右臂被卡萨迪切断了。
左臂……可能是被炸弹烧坏了,完全没有移动的迹象。
他显然受了重伤。
但动作却没变迟钝。
「呜、咕!」
由于用力过猛,卡萨迪给我留下的伤疼了起来。
非常、非常的痛。
红帽无法切断蛛丝,而且被我拉住,无法靠近卡萨迪。
我不知道他为何对卡萨迪抱着那么强的杀意。
实际上,我得一个人对付毒液跟红帽才行。
我用蛛网发射器——
「值不值得……不是我能决定的。他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像我跟你这样的个人,不可以那么做!」
哈利应该不会离开格温的。
他的双臂已经用不了。
因为她现在毫无防备。
为什么……他应该动不了才——
这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从他的话里,我能感受到,他打心底里对我的想法感到奇怪。
但我敢肯定,红帽肯定感觉更痛。
这也是他所谓的『工作』吗?
可能是对此感到不耐烦了,他向着我跑了过来。
「没得商量!」
「咕、呜咕!?」
我双手抓住他的腰,跟他一起翻滚起来。
想躺下休息。
我双脚蹬地,朝他扑了过去。
身下的……红帽这么问道。
我当即挡住了朝我后背逼近的脚尖。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份上?」
好强的身体柔韧性。
红帽仰躺着扬起了腿。
「……很有你风格的回答,但是!」
滚着、滚着……我跨到了他的身上,把他压在底下。
超感(蜘蛛感应)敲响了警钟,告诉我背后有危险。
我在挡住他的脚的同时,向着视线所及之处的毒液发射蛛丝。
「让那家伙活下去的话,可能就会有人遭遇不幸……光看这点,杀掉他就是有意义的。」
紧接着,红帽的左臂动了起来,掐住了我的脖子。
伤口痛到我不禁产生了这种想法。
我想现在就回家睡觉。
「不要妨碍我!」
我听不出来,他的声音里包含着怎样的感情。
跟之前一样,用的是机械声线。
他在上,我在下。
他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推到一边,反跨到我身上。
这样应该能再争取点时间。
蛛丝击中了正要爬起来的毒液的脸,把他的脸盖住了。
「我不会让你们,杀了卡萨迪的!」
但我只能这么办。
「那家伙杀了人……他可是越狱的死刑犯啊?就算你把他抓起来交给警察……他也早晚会死!他值得你的保护吗?」
我瞥了一眼视野角落正被哈利抱着的格温。
「不行……有人、还在、憎恨、卡萨迪……」
卡萨迪……屠杀杀死了格温的父亲,乔治先生。
她肯定怀着仇恨。
憎恨着他。
『嗯,没错,就是这样吧?那么——
「但她……选择、不杀他……所以、我……想守住、她的决心……」
「……什么……」
听到这句话,红帽的手顿时松开了。
我用蛛网发射器向着墙壁发射蛛丝。
然后尽全力拽动蛛丝扯坏墙壁,把石块拉向手边。
石块砸到红帽的背上,他踉跄了一下。
我把他甩开,站了起来。
红帽也做了一个受身,与我视线相对。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无表情的人体模型般的黑色面具,正看着我。
他的左手时而张开,时而握紧。
……他果然不在常态。
左手用不了应该不是装的。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的左手就能动了吗?
我把手按到地上,压低姿态……弯曲双腿。
「黑寡妇?」
红帽也跟着往上看。
他把我拽倒在地。
她利用反作用力在空中转体,落在了地上。
天花板上的玻璃突然碎了。
……毒液趁机逼近了卡萨迪。
我想立刻赶向那边——
却被红帽按住了。
一声巨响,毒液的动作顿时停止。
一个黑色的人影,落在毒液的头上。
那是一位红发女性,身穿着看似黑色骑手服的战衣。
毒液挥动手臂,甩开了那个女人。
「咕、啊!?」
毒液抓住卡萨迪的头,把他举了起来。
「哟,卡萨迪……刚才你可没少把我们弄疼啊?」
红帽的脚用力踩在我的背上。
我们曾在复仇者联盟中并肩作战过几次。
死亡近在眼前,卡萨迪却坦然地露出了笑容,毒液见此皱起了眉头。
「……你就待在这,跟我一起参观吧。」
就算硬要动,也动不了。
「呵、呵呵……要吃、就快吃吧……艾迪……我已经没有力量了,至少让我、成为你身体的一部……」
『真恶心……算了,放心吧,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现在就吃——
「呜。」
那是……黑寡妇——娜塔莎小姐。
「不好——
准备随时冲出去跟他战斗。
我的手被他拉到背后,用膝盖压住。
「踢起来的感觉不怎么好啊。」
「咕、怎么、回事!」
她立刻放下警棍,对着毒液的脸就是一脚,把他踢飞了。
手里拿着一根带电的警棍。
她是个非常出色的间谍,长得也很漂——
我向上看去。
警棍直击毒液,迸出电火花。
她把警棍敲在了毒液的头上。
「唔咕!?」
红帽自言自语道。
黑寡妇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转过身来。
「哎呀,好久不见……一段时间不见怎么脸变黑了?」
「那种事无所谓的。」
听他们的对话,似乎是彼此认识。
我打算趁机挣脱束缚,扭动起身体。
「弗瑞让我把你抓起来。不反抗的话,我就不会伤害你哦?」
『哼,如果你还想像之前那样——
看着采取好战态度的红帽,黑寡妇笑了。
「希望你别误会……要跟你战斗的人不是我。」
『……你说什么——
紧接着,我身上的红帽被打飞了。
他就像被大型车辆撞到一样,飞向空中,猛地砸到墙上。
教堂摇晃了起来,碎石与尘埃扬起。
「诶、什、什么?」
我躺在地上,看向把他打飞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条银色的手臂。
那条银色的手臂,是某个男人的左臂。
他身上的黑夹克盖住了右臂……但没有左肩以下的部分。
上面有个类似拉链的东西,好像是把左袖取下来了。
我把手撑在地上,边站起身边看着那个有着银色手臂的男人。
他是谁?
红帽从腰间取出小刀,握在手里。
我对他一无所知。
「那就让你吃点苦头吧。」
踢开瓦砾的红帽现身了。
「我已经舍弃了那个名字……现在的我,只不过是『巴基 · 巴恩斯』。」
我想问问他。
……尽管他的战衣上满是伤痕,但还能站起来走路。
看来没对他造成致命伤。
「……谁会、投降啊?」
就算骨折了也不奇怪。
「喂、喂,没事吧?」
我完全听不懂他这句话的意思。
一旁的赫曼跑到他身边。
然后,红帽开口说道。
在这般平静的气氛中,巴基开口了。
「我跟你很像?……别开玩笑了,冬日战士……我不是你那样的人。」
「投降吧,红帽。」
「冬日、战士?」
「这种程度的话……没事。」
被那个东西打飞了,会这样也正常。
「不过……没想到冬日战士会来呢。」
他戴着遮住鼻子以下的面具,很难看出他的表情,但他盯着红帽的视线很锐利。
我想知道红帽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本打算杀我,却要无视我去杀其他人……还有,为什么那时候……他要救下格温跟哈利。
寡妇身前的毒液站了起来。
我不认识他……不过,大概是,同伴?
外露的银色手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但他的动作有些不自然。
我产生了这种想法。
「红帽……你跟以前的我很像。我不会伤害你的,投降吧。」
……因为我不知道红帽的真实身份,不知道他的立场,也不知道他的目的。
红帽明确地表示了拒绝。
所以……
被红帽称作冬日战士的巴基将右手……普通人类的手上拿着的枪,指向了红帽。
气氛很平静,但似乎马上就要重新开战了。
一触即发。
但巴基似乎知道。
「我已经习惯吃苦头了……也习惯了杀掉你这样的家伙。」
紧接着,红帽扔出了小刀。
◇◆◇
小刀逼近眼前。
我用左臂——仿生手臂把它弹开了。
飞过来的只是一把小刀。
应该是用钢性强、质量重的特殊合金制造的。
但我的左臂是用高纯度振金制造的假肢。
不会受损,也不会受到冲击。
「啧!」
面前的黑面具……用机械声线咂了咂嘴。
……这家伙就是红帽吗?
跟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说的不太一样……
原来如此,看她的杀气还有这毫不从容可言、犹如紧绷着的强迫症一般的行动力……我能理解了。
……这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女人该有的杀气。
她是被施以特殊措施的杀人士兵……果然跟我一样。
我以前也是这样。
我体内被注射了超级士兵血清,并遭到洗脑……我以『冬日战士』、『九头蛇』特工的身份,不断犯下恶行。
我到处杀害与『九头蛇』结仇的善人与士兵。
多亏了我的挚友史蒂夫,洗脑才得以解除……我成为了『神盾局』的特工,现在正在赎罪。
史蒂夫跟尼克·弗瑞都告诉我……要我抓住她,不要下杀手。
我觉得……他是不想伤害身为受害者的她。
我本打算击打她的身体……但她自己跳了起来,避开了冲击。
我立刻扔掉枪,用右手顶向她的手腕。
她用反手握着的小刀刀背,扣住了我的手臂。
她是一头受伤的野兽……这才是最可怕的。
红帽反手拿刀,朝我挥下。
不过……她好大的力气。
我用力绷紧左手,握起拳头。
红帽用脚踢起被我弹回去的小刀,再次用左手握住。
人类的肉体通过微弱的电流,来接收大脑的命令,做出动作。
但我的左臂——振金制的仿生手臂的反射速度,快过人类的肉体。
……她的右手肘以下都消失了。
似乎是在某场战斗中被切断了。
差异真的很小。
但换成我们这些超级士兵的话……差距就很大了。
「咕!」
弗瑞的话……我不清楚。
红帽向前迈步,朝我靠近。
「……!」
红帽顺势拉开了距离。
用力将她的攻击顶了回去。
一声闷响,红帽的身体飞了起来。
只要我略微松手,小刀就会挥下来……直接刺到我的脸上。
……好快。
这样啊,她似乎也学习了互相残杀的技术。
因为她的手已经挥下,被抵消了冲击的小刀就够不到我了。
我用右手挡住了她的攻击。
准备随时迎击。
小到一般人感觉不出来。
但他的目的是世界和平。
史蒂夫这么说肯定是出于善意。
完全看不到她的准备动作。
这是拜超级士兵血清强化了反射神经所赐。
「啧!」
大概是在面具之下瞪视着我。
然而,与我的想法相反的是,红帽停下了动作,看着我。
我扭转腰部,以最小距离飞快地全力打出一拳。
我的左臂……仿生手臂是自由的。
我用仿生手臂抓住了她的膝盖。
挥起大腿,将膝盖朝着我的腹部——
不过,这还不是全部。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丢掉武器?」
……她在说我脚下的步枪吗?
「这是反坦克武器……是对付怪物用的。不是用来对着人开火的。」
「……别开玩笑了。」
我的目的是抓住她。
不是杀掉她。
我不知道她的装甲是什么材料制成的……但从仿生手臂击打的触感来看,它既不是魔术造物,也不是来自外星,而是普通的合金。
她战衣的材料的确很坚固。
但是……这把步枪恐怕可以把它打穿。
如果子弹打中的部位不好的话,她就当场死亡了。
不能用这个。
我踢了步枪一脚,它滑向墙壁。
……我身后有人咳嗽着站了起来。
是叫蜘蛛侠来着?
我听复仇者联盟的人说过。
他是个保护着纽约的、未经国家认可的志愿英雄。
我记得史塔克好像说过他是自己的弟子。
对他来说,要对付她……负担有点重了。
这不是力量或强度的问题。
而是在于杀意与狡诈。
她把小刀准确地挥向我的眉心。
接着,在进入攻击范围的瞬间。
我们刀刃交错,火花四溅。
比起这边,我希望他优先帮助正在跟毒液战斗的娜塔莎……或者抓住在那边干看着的奇怪黄色男。
视野的一角,红色的残影奔向了娜塔莎的位置。
看来我的意图传达到了。
我背对着蜘蛛侠,比了个让他别动的手势。
超人的身体能力。
没有丝毫犹豫,半分疏忽。
淡然地完成杀人任务……她跟过去的我一样,是个冷酷的杀手。
必须得经历过互相残杀才行
他不需要插手。
她举起了小刀。
但我被史蒂夫拯救了。
她是个杀人专家。
我跟红帽稍微交过手就明白了。
要对付她这样的人,有点困难。
刀刃略长的小刀。
我们举着小刀,一点点地靠近对方。
杀人技术。
「……可别因为丢掉武器而后悔啊。」
而她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拯救。
我再次面向红帽。
我从腰间的收纳部位拔出小刀。
「武器的话,我有。」
……我们真的是镜像般的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