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
有谁能告诉我不?
我们收拾了与共生体结合的克莱图斯·卡萨迪一顿……直到烧死屠杀,还没发生什么问题。
但红帽跟毒液……想要杀了卡萨迪,因此起了争执。
跟共生体结合的那个女人是个小鬼……而且哈利·奥斯本想要保护那个小鬼。
还有、还有……
黑寡妇?
冬日战士?
那些家伙是『复仇者联盟』的人。
我可没法笑着说出「最近经常遇到呢!」这种话。
现在不是那种时候。
我之前能战胜黑寡妇,是因为红帽伤到了她。
我是不可能打得过无伤的那家伙的。
毕竟我……不过是个银行劫犯。
我只是个弱小的银行劫犯。
就一小人物。
没可能敌得过拯救宇宙的英雄大人们。
我很清楚。
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大脑冷静的部分……知道我想救那家伙的想法很不对劲。
被切断的手臂咕咚一声掉在了墙边。
渣滓不如。
所以,说不定……红帽会输。
她的状态并不完全。
所以我应该逃走。
我见过无数被他处理掉的人。
那些家伙是英雄。
因为……她的手臂被切断了。
在感情的摆布之下动了杀心的人……就只是杀人犯而已。
我不认为他们会给红帽很糟糕的待遇。
但是……
可是,她这么做并非出于恶意。
我寻找起救她的理由。
我就是这么活到现在的。
我知道这很蠢。
那家伙越过了我所不能容忍的底线。
救红帽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需要明显比她弱小的我,需要这个没出息又胆小的我。
但要再进一次监狱呢?
是要找理由吗?
凭借一己私情,故意杀死没有抵抗能力的人……不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
我不清楚。
她……需要我。
那该怎么办?
……我已经被菲斯克从监狱里放出来过一次了。
速度快到我完全看不见,只能正确识别发出的声音与光线。
不过,主动铤而走险是毫无意义的。
但她是个未成年的女人……是个孩子。
不过那个装着银色手臂的家伙,还有像是从间谍电影里跑出来的女人……都说要抓住红帽。
说到底,都是那些家伙自作主张要「杀了卡萨迪」才起的争执,是他们不好。
跟卡萨迪没什么两样。
这幅景象令人不忍直视。
冬日战士正在跟红帽战斗。
菲斯克对废物毫不留情。
她在不得不那么做的地方待的太久……已经变得不正常了。
但……红帽被压制了。
趁他们正战斗的时候,偷偷摸摸地逃走,以免被发现。
我也……会被他杀掉吗?
……说什么救她的意义……
正因为我们是游离于法律之外的渣滓,才会有不能越过的底线。
手臂鲜血直流,形成了鲜红的水洼。
救那家伙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那已经越界了。
但是……
小刀在我眼前相碰……火花四溅。
那家伙比我更强大。
从我们初次见面起,就是这样。
从那时起——
跟美国队长战斗的时候也好。
与克莱图斯·卡萨迪战斗的时候也罢。
尽管她远比我强大。
远比我年轻。
但她需要着我。
……我想起了随着时间流逝而枯萎的那朵花。
那朵我在出院时从花瓶里带回去的花。
我没把它扔进垃圾桶,而是很不像我作风地查了干花书签的做法。
我用满是气泡的标签纸将那朵花密封起来,做成了书签。
我明明都不看书的……
那难看的书签……夹进了我的心房之中。
「哈、哈哈……」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曾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因为我最重要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我能相信的,只有我自己,还有钱。
本应……如此。
「这样的话……岂不是跟个傻瓜一样吗?」
但如今……成了我的武器。
但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了。
……我得设法转移他的注意力……有什么办法吗?
……红帽好像也很在意那个小鬼。
想个妙计出来吧。
她会对我幻灭的。
所以……拜托了……
我是天才的赫曼·舒尔茨。
我是战胜不了冬日战士的。
小刀再次相碰。
做了谁都做不到的事。
……我把目光移向一旁。
该死的,快想。
黑色的防刃防弹纤维紧身内衬,被血浸透了。
冬日战士……巴恩·巴基斯的仿生手臂在火花的掩护下逼近。
我一直都是这么撑过来的。
还有哈利·奥斯本。
「啧!」
「哈啊……哈啊……!」
「唔咕!?」
这玩意只是个工具。
我创造了伟大的发明。
「啊,真是的……我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傻了呢?」
是我用来给银行金库打洞的发明。
◇◆◇
快想、快想、快想啊。
我很强、也很聪明。
所以,这个『计划』绝对会惹她讨厌。
……防具下的内衬露了出来。
……该怎么办?
挡不住。
一旁躺着一个呼吸急促的十几岁女人。
我腿部的防具被破坏了,倒在了地上。
我握住手甲的握把,站起身来。
我用膝盖上的护具,挡住他的拳击——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
过度使用自愈因子、身体受伤、失血。
各种各样的伤害累积起来,导致我的身体正发出悲鸣。
「结束了。」
耳边传来巴基的声音。
他并不是在夸耀自己的胜利……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这场战斗是我输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原因是什么?
是因为我没有振金战衣吗?
还是因为我失去了手臂?
不对。
肯定是,因为我太贪心了。
是因为我刚才想当场杀了克莱图斯·卡萨迪。
那家伙今后也会……从监狱越狱,继续杀人。
屠杀并没有死。
他与那家伙的血液深度结合了……将会再度复苏。
我知道这一点。
……但蜘蛛侠不会容许我那么做。
他很清楚。
什么?
有什么东西……是冲击波?
我口吐鲜血,双手撑地。
我不可能成为英雄。
他曾失去重要之人,犯过无可挽回的错误……为了不再让人遭遇不幸,他战斗着。
我看到了格温的脸。
他什么都不知道。
正想站起来的哈利……停下了动作。
……明知如此,我还是选择了跟他战斗。
赫曼?
他不希望任何人死。
他一直在战斗。
因此,我是个恶人(反派)。
这就是我的下场。
……被洗脑而无意识杀人的他,
牺牲他人的人即为恶人(反派)。
……在昏昏沉沉的视野一角。
甚至就连毒液都观望起这边。
「冬日战士……不准再动了。敢动一下,我就打爆这个女人的头……哈利·奥斯本!你也一样!不许动!」
我抬起头,看着巴基的脸。
「不行。」
蜘蛛侠跟黑寡妇也……停止了战斗。
「我不能、成为、那边的人……」
随着一声巨响,哈利被炸飞了。
所以,我才……喜欢他。
拯救他人的人即为英雄。
「……总有一天,你会改变主意的。先把你抓——
我非常清楚。
清楚夺人性命之罪有多沉重。
与为了生存而牺牲他人的我——
赫曼抓着格温的肩膀……把手甲抵在了她的头上。
不想杀死任何人。
「放心吧,『神盾局』不是什么坏去处。你的罪也——
是完全不同的。
还有,哈利……
热血一下子涌上我的头顶。
他很清楚。
……他在做什么?
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脸成为英雄?
他要、干什么?
他很清楚生命的价值。
巴基的目光转向了赫曼。
巴基瞪着赫曼。
……格温已经筋疲力尽了……
「……赫曼,你在……干什么……」
我也……死死瞪着赫曼。
要是眼神能杀人的话……没准我已经把赫曼杀了。
我瞪着他的视线,就是有如此凶狠。
「……行了,过来这边。红帽。」
「我……没打算、让你救我……」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够了,现在马上过来!」
……我瞥了巴基一眼。
他一副毫不大意的表情,大概是在想怎么才能救她吧。
我鞭策着吱呀作响的身体,走向格温跟赫曼。
「马上放开那个女孩……」
「……我也不想做这种事啊。我们需要她来逃跑。」
「……」
这家伙……
不,不对。
这不是赫曼的错。
没错,赫曼不是那种会挟持人质的人。
只要抛弃我,他一个人应该就够逃走了。
赫曼把手甲指向了巴基。
「再来一发。」
赫曼抱着格温,转身走向教堂的出口。
「危险!」
到了白天,可能会被彼得、格温跟奈德他们发现。
「……知道了。」
我正看着卡萨迪时,赫曼在一旁插话道。
……现在能杀掉他。
『啊,那就——
赫曼朝着黑寡妇的头顶再度发射冲击波。
……我捡起了掉在路边的被切断的手臂。
他们可不是会死于瓦砾的柔弱人类。
要靠自愈因子长出被切断的手臂,太费时间了。
没人会妨碍我。
冲击波打塌了房顶,石头往黑寡妇的头上砸了下去。
所以会老老实实听他的话。
不能将此……归咎于赫曼。
要是变成那样……我就再也没法跟他们在一起了吧。
为了让我成为米歇尔·简……它是必要的。
「……你知道往哪逃好吗?」
……不过应该没事吧。
他们被轰隆倒塌的房顶压住了。
因此我需要这条被切断的手臂。
卡萨迪他……好像是被石头砸到了头,流着血昏了过去。
就算借他人之手战胜蜘蛛侠,他大概也高兴不起来。
黑寡妇的视线转向被打飞的巴基。
不过看他那样,应该不至于死掉。
……我现在正处于受帮助的立场。
幸亏屠杀的爪子很锋利,伤口的断面很漂亮。
是我的过错。
毒液看了我们一眼……带着发自内心的轻蔑目光跑掉了。
或许是出乎了巴基的意料,冲击波击中了来不及躲避的他。
「要撤了。」
蜘蛛侠立刻扑向黑寡妇,抱着她翻滚了出去。
而且……他似乎不喜欢挟持人质这种卑鄙的行为。
我跟在他背后,走了起来。
至少他有可以用来缝纫和固定的工具。
「巴基!?」
可以直接接回去。
「放弃那家伙吧。」
……对了,修补匠那里没准还有治疗器具。
……所以,这种情况是我招致的。
但单纯接回被切断的手臂的话……应该只要半天。
我话说到一半——
扑哧一声,肉体被切开的声音响起。
「啊……?」
赫曼的嘴里渗出了鲜血。
他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赫曼?」
赫曼跪了下去,松开了格温。
格温倒在了地上。
「喂、喂……赫曼?」
「诶、咕、噗……」
他的嘴里吐出了鲜血。
血量大到他无法呼吸。
我回头看向背后。
「哈啊、哈啊……」
我的身后……站着气喘吁吁的哈利。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
他的手上空空如也。
我……看向赫曼的后背。
一把黑色的蝙蝠形刀刃……正刺在他的背上。
……深深地,贯穿了他的战衣。
「赫曼……?」
鲜血直流。
扑通一声……赫曼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