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历法上看,春天已过半……
然而,不合时节的雪连续下了三天,王都被白色的薄纱和寒气完全笼罩。
后期阶段,〈黑龙〉以全胜战绩夺冠。
另一方面,〈黄金之鹿〉虽然在最终战获胜,但以三胜四负的成绩,最终位列第四。
前期和后期冠军不同的情况下,将在后期最终战三周后举行赛季总冠军决定战。今年是时隔四年,再次举行这场决定战。
前期冠军〈黄金之鹿〉与后期冠军〈黑龙〉。
这两支骑士团为争夺赛季总冠军而激烈碰撞的日子,终于就在明天。
「呜~,好冷。」一个鼻子冻得通红的男人,一边拍掉身上的雪一边走进酒馆,对店主搭话。「真是的,这天气到底怎么回事。」
「嘛,这样一来明天的比赛可要激烈了。」店主「咚」地把一杯热蜂蜜酒放在男人面前。
「决定战吗?」红鼻子男人拿起酒杯,送到嘴边。「果然还是〈黑龙〉吧。」
「难说啊,最后一场比赛〈黄金之鹿〉也找回状态了,说不定有得打呢。」
「〈黄金之鹿〉?」旁边喝着麦芽酒的老人打着嗝插话道。「老夫可没想到,那个可爱的小姑娘骑士团能走到这一步啊。」
「是啊。不过,她们的好手可不少。后卫的阿拉蕾娜、尤玛、布兰琪……」店主扳着手指数着。「之前加入的萨莉娜不也意外地能干吗?」
「用鞭子的姑娘啊,呃,那想法不错。用技巧漂亮地弥补了力量不足。」
「是赞助人用兵的妙处啊。」红鼻子说。「总是和后卫的科莱特一起行动,巧妙地互相弥补不擅长的距离。但是,〈黑龙〉钢铁般的统率力能被这个打破吗?」
「那就要看掌旗骑士了。我倒是挺喜欢那孩子的。」店主给红鼻子空了的杯子重新倒上蜂蜜酒。
「目前是一胜一负,呃,五五开啊。这下可有看头了。」
「……是啊,不过不管哪边赢,恐怕又会出人命吧。」红鼻子打了个寒颤。
那天夜里,在哈尔的宅邸……
尤玛从法尔肯开始,对马厩里的每一匹马说着话,仔细地为它们刷洗。
「法尔肯,明天一起加油哦……。月光,贝茨就拜托你了……。嗯……对,你虽然是替补,但我相信轮到你上场时一定会活跃的……。哎呀,真是的,你也没被忘记哦……」
她用手指戳了戳比阿特丽斯的胸口。
舞者拜拉奥拉看了一会儿被橙色火焰包裹的柴火噼啪作响,不久从床下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解开精心包装的包裹,里面出现的是一件曼通西霍——跳舞用的披肩。
科莱特和萨莉娜两人进行了半天的特训后,在房间里下起了刚学会的国际象棋。两人最后都只剩下国王,棋盘上展开了无止境的追逐。她们还不知道有和棋这个规则。
白刃一闪。
比阿特丽斯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了。
就在那时,比阿特丽斯的手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拔刀了。
仅仅,是因为想变强吗?
克莱尔笑着搂住比阿特丽斯的肩膀,把她带到训练场边缘,让她坐在栅栏上。
而比阿特丽斯……
「没错。反过来,金钱并不能成为赌上性命的真正理由。现在的你,比那时的我更加迷茫吧?如果要战斗,就去找出战斗的理由。如果发现不了,就会堕落成单纯的战斗机器。」
手中握着的剑,是第一天与哈尔决斗时用的那把没有磨掉刀刃的剑。
「看,问题就在这儿。结果就是我们这些被金钱雇佣的人,和那些想要保护家人和自己土地的家伙是不一样的吧?」
比阿特丽斯的迷茫,似乎仍未消散。
「不安吗?」教官俯视着桶的残骸问道。
丝绸质地,绣有金线的高级品。
「……必须变得更强,更强才行。」少女点头。「告诉我,接下来该做什么训练?」
「听好了,到了这个地步,真正的强大,既不是手腕的技巧,也不是战略的才能。而是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望着水渗入泥土的样子,少女抿紧了嘴唇。
「好了,已经很晚了。别把疲劳留到明天。」
阿拉蕾娜独自一人在房间的壁炉里生起了火。
锻造精良的冰冷钢铁留下耀眼的光迹残像,又回到了鞘中。
战斗的理由……
「不过,理由这种东西,可不是坐着或者对着桌子思考就能找到的。我觉得,那恰恰要在战斗中,挣扎着、苦恼着才能发现。」
回来后,她挨个亲吻了大家,被大家嫌弃了。
……不管能不能做到,只有去做了。
为了死去的卢斯和米娅?
「傻瓜。是里面的东西,心,是心啊。」
比阿特丽斯目送着克莱尔返回宅邸的背影,思考着她话中的含义。
战斗机器……!比阿特丽斯一惊,看向克莱尔的脸。
阿拉蕾娜将曼通西霍丢进了壁炉的火焰中。
「我还年轻的时候,参加过一场大战。是作为佣兵。有一次,我们三千佣兵去攻打一个只有大约两百农民的村子。但是,花了一个月,也没能攻下那个村子。」
间隔了一次呼吸的时间。
和所有的马都说过话后,少女检查了所有的马具,更换了草料,在冰冷的夜晚忙得汗流浃背。
「……这样啊。」
出发前,她是这样对比阿特丽斯说的。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战呢?
「村民们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怎么样,对哈尔那种孩子气的感情,斩断了吗?
一瞬间,风停了,水面如镜。
「训练?再怎么锻炼也是徒劳吧。」克莱尔耸耸肩。「你的技术和力量,已经把你拥有的潜力都发挥出来了。如果还想变得更强,不解决这里的问题可不行。」
她轻轻拍了拍陷入沉思的比阿特丽斯的肩膀。
而那份心绪的紊乱,引发了巨大的内心动摇。
「胸?」
「再见了,我的舞蹈(Adiós, baile mío)……」
比阿特丽斯先将剑收回鞘中,静静地调整呼吸。
布兰琪前一天去了父亲领地上母亲的墓地,这天傍晚才回来。
「……在练习啊。」
似乎每一个都像是真的,又似乎每一个都不对。
首先,月影碎裂了。
从厚厚的云层间微微露出的月影,在水面上摇曳。
她自问道。
「怎么可能?三千对两百?」
是克莱尔。
我想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对哈尔的反抗,其实恰恰是相反感情的表现。
比阿特丽斯回过头。
但是,能做到吗?
眼前是一个盛满水的饲料桶。
教官点了点头。
就像骑马训练时那样,不忘记他的话,就无法赢得比赛……
深夜,她独自一人伫立在训练场中央。
接着,桶连同里面的水一起裂成两半,向左右倒下。
还是说……为了哈尔?
为了并肩作战的同伴们?
「……?」
少女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听起来像是很深奥的话题呢。」
是她第一次登台时,作为褒奖从主人那里得到的。
然后,水哗啦一声涌出,是在箍桶的铁箍被斩断、桶板散落一地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