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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不愉快的心情醒来,从被窝里起身。明知自己之前一直在做噩梦,却将最重要的梦的内容忘得一干二净,反而更觉难受。那种心情就像不小心把嘴里的异物,没分清是虫子还是灰尘,就一口吞了下去。
我看了看时钟,惊讶地发现已经快要正午了。我原本只打算小睡一会儿,却不知不觉地陷入了沉睡。我本以为警方的人会来叫醒我,但看来是我想错了。
我换好衣服并借用厕所的洗面台清理了胡子,就去了客厅,只见法堂和尚、千岁和翠围坐在矮桌旁。
「早呀。难不成你刚起床?」翠看着我的脸说道。
「啊,嗯,刚起床。」
「懒虫。」
说着,翠微微一笑,转过脸去。
什么情况?翠异常温和,或者说是没有那么黏我了、感觉有点冷淡呢。不,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是啊。若是换作之前,我要是睡到这么晚,只怕翠已经手拿利刃过来叫醒我了。这是怎么了?简直就像普通女孩子一样。不过,这样也挺好。可能是因为一高的死让她情绪低落,所以才不复往日的状态吧。
不对,越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对我的执着就越强烈。然而,现在却有一种对待客人般的客气。就像处于倦怠期的情侣一样。
这不正是我为了和她分手所希望的状况吗?
我有点在意。
虽然只有一点点。
法堂和尚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但隐约能感到些许不安。
「听说一高先生去世了,我就急忙赶了过来。没想到竟然是谋杀,真是吓我一跳。」
「现在警方的人正在搜山,他们怀疑凶手就藏在屋敷附近。而且,他们好像在怀疑失踪的冬夏先生。」
「太可笑了。我已听薮井先生说了事情经过,冬夏先生已经不打算回屋敷了,至少在找到真正的山的继承人之前。所以搜山也没用。」
和尚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不时地往客厅的窗外看。但是,从窗户只能看到杉树,看不到警察的身影。听和尚说,警方为了寻找冬夏的行踪,还讯问了薮井。一定是被冷淡的一句「冬夏连去处都没告诉我就走了」给打发了吧。
「搞不好,用不了多久就会大惊小怪地把直升机开来了吧。」
我漫不经心地这么一说,和尚皱起了眉头。
「不。我向良治先生确认过,好像原本没有这种东西。至少,在前天冬夏的遗体消失后,搜索屋敷的时候好像还不是这副模样。」
宇津木走到走廊,用楼下都能听到的声音从二楼大喊道:「我在这里!怎么了?」
「我说啊,你们这些警察一直都很让人失望啊。难道你们还不明白吗?我觉得我说的事情并不难理解。别看我这样,北至北海道,南至冲绳,我都有解决了各种事件的经验,所以我才要善意地劝告你们。我不是老太婆,所以这不是唠叨,只是苦口婆心的劝说而已。只是最近的年轻人普遍缺乏接受他人忠告和建议的胸襟,真让人惋惜啊。不,我觉得自己也还很年轻,所以这一定不是年龄的原因。话虽如此,我觉得人有过至少一次碰壁的经历还是很重要的。你这姿势就是对耻辱过度害怕的一种表现——」
宇津木一边用手指敲着放在桌上的搜查情报文件,一边开口说道。
「啊,有一些……比起这个,你有什么事吗?」
我和樋山疑惑地面面相觑。
「快把这个男人带走吧。」
「没想到竟然会演变成连续杀人。唉,事到如今,说什么都只是借口。」
「你多半是想让我说是我们趁你离开的时候偷看了这些文件吧,但这可不行。你也得承担风险哦。」
「别那么沮丧。抽根烟吧。」
坐在我旁边的樋山从怀里掏出一根云雀,递了过去。令人意外的是,刑警目光呆滞地接过,老老实实地叼在嘴里,并点上了火。
没错。刑警对樋山的态度明显软化了。
真没想到会从现役警官口中听到这样的丧气话。也许正因为现在客厅里只有宇津木和我们三人,才能听到他的真实想法吧。
「为什么连马桶都破坏了呢?」
出了屋敷的玄关,沿着坡道一直往下进入树林,右手边就是那座塔。抬头望去,高度大约六米。顶部有个将近两米高的像是亭子一样的建筑,四角设有柱子,支撑着可爱的红色三角形屋顶。整体为木造结构。
「你就能解开吗?」
「那个、被害人樽峰……先生是怎么死的?确实是他杀吧?」
虽然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但樋山正坐在沙发上,对跪坐在地板上的另一位年轻警察滔滔不绝地说教。
樋山问道。
然而,宇津木刑警说出「这不是我能处理的案件」,并不是为了博取同情的危言耸听。樽峰的凶案现场的状况之异常,绝无仅有。
「那你想知道什么?」
宇津木叹了口气,回头看向棺木。
于是,我决定先去樋山的房间商量一下今后的打算,却发现他已经不在屋内了。虽然我从未觉得这人会安分下来,但还是担心他会再次给别人添麻烦。
打开塔门,半叠大小的狭小空间里只孤零零地放了一个西式马桶,一旦再进去一个成年人,房间就满了。里面连厕纸架、清洁工具之类的东西都没有。真的只能用来上厕所而已。
听说发现尸体,我起初还以为是在山中发现了冬夏的遗体,没想到事态竟出现了出人意料的发展。
良治都喝得醉倒了。朽木也喝得比我多,而且还熬夜到了快要日出的时候。
不过,比起马桶的惨状,更引人注目的是贴在厕所四面墙壁上的无数的符。上面描绘的是背着火焰,身穿僧衣的天狗。天狗旁边写着大叶寺的字样。这些符几乎没有空隙地、整齐地贴在从膝盖位置到两米高处的墙上。上面写着「小心火烛」这类意思的文字,其中有些被樽峰喷溅的血液弄脏。大量血液喷溅在地板上,似乎是有人踩到或者滑倒了,导致血迹被拉长。
「什么都没有。不过话说回来……最近的年轻人真是没教养。我确信,如果交给这些愚蠢的警察,我永远都回不了京都。」
对于习惯了都市生活的城市男孩来说,在野外如厕确实是个大难题,所以他在搜山的途中回了屋敷这边。只是,不知是觉得回屋敷太麻烦,还是时间太紧迫,良治便决定用塔里的厕所。
我看了看樋山,他似乎陷入了沉思,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虚空。他一旦进入这种集中状态,即使被敲脑袋或者泼热水,他都毫无反应。这种一如既往的惊人专注力令人敬佩。
「你也太苛刻了。不过,也差不离就是了。」
我和樋山一齐走向冬夏的房间。
正当我在屋敷内四处寻找樋山的行踪时,他的声音突然从警察聚集的会客室方向传来。
「只要有必要的情报就可以。」
我跟樋山打了声招呼后,就在一直遭受樋山迫害的年轻警官感激的目光中把他带了出去。
而且,发现的尸体不是冬夏,而是樽峰。大家都以为他还在分配给他的客房里熟睡。那么,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又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诸如此类的疑问不胜枚举。为了整理思绪,让我们回顾一下包含现场周边环境情况的描述在内的尸体第一发现者良治的证言。
宇津木的眼前是以天龙杉制作的柾目纹棺木。棺盖原本已经被钉子钉上了,但现在所有的钉子都被拔了下来。拔下来的钉子就放在旁边,每一根都拔得很仔细,没有一点弯曲,看起来就像新的一样。
樋山拿起棺盖,仔细观察了一番。我也站在一旁看了看,但似乎没有任何可以安装机关的空间。像是可以打开棺木底部,让里面的人逃脱之类的点子模糊地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但是棺木板之间的缝隙非常牢固,不可能使用这样的把戏。
最后这个问题似乎不是在问我们,而是宇津木在自问。但是,冬夏准备了两副完全相同的棺木这件事似乎是个非常重要的线索。这可能是解开从棺木中消失的诡计真相的最重要也最不可或缺的一块拼图。
「辛苦了。你从警方那里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了吗?」
「这副棺木的制造商是当地的一家公司,冬夏先生的一位老朋友就在那里工作。今年六月左右,他委托那人制作了这副棺木。于是,今天早上我立刻联系对方进行确认,结果对方提供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信息,你们猜是什么?」
不久后,就在樋山看向我,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警部,宇津木警部,您在哪里?」的呼喊声。
被樋山这么一说,宇津木先生令人惊讶地一改之前的消沉表情,露出羞涩的微笑。
「是啊,我专门从事脑力劳动。那些工作都留给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去做啦,而且我也很在意这副棺木。」
「这、这些符以前就贴在这里吗?」我不由地询问刑警。
樋山似乎从昨晚开始就一直试图逮住身边的警察,不断发动询问攻势,试图弄清搜查情报。
「我想先去现场看看。被害人是怎么被杀的?尸体已经运走了吗?」
塔门是钢制单开门,并无特别之处。门旁设有梯子,爬上梯子就能到达位于塔顶的亭子。
那么,尸体在哪里呢?尸体就在这扇门里面,也就是塔内。发现尸体的良治之所以想进去,是因为这里其实是一间厕所。
「这下就只剩樽峰先生还没醒了吧?」翠说。
2
「真遗憾。良治七点就换好衣服,和警察们一起在屋敷内进行搜查,现在正在参加搜山,朽木先生也很早就开始帮我们砍柴了。」
由于大脑吸收了尼古丁,宇津木似乎恢复了些许生气。
当然,眼前的棺木里空无一物。
「是啊。用的是相当上等的杉木呢,把它烧掉太可惜了。」
「这个马桶也是犯案时一起被破坏的?」
但是,马桶现在已经被残忍地破坏得粉碎,只能从散落在地板上的残骸推测出那是马桶。
「棺木吧。冬夏的失踪也有可能与一高被杀有关。所以,我们首先要确认一下棺木。」
「嗯,肯定是他杀,不可能是自杀。他的头部被人用铁棒殴打,头盖骨塌陷,导致了脑挫伤。即便不等待解剖结果,也能一眼看出是当场死亡。」
坐在会客室对面的宇津木刑警一脸憔悴。在自己负责的案件中,停留在屋敷里的人在搜查过程中被害,这无疑是要追究警方安保责任的事态。
「咦,宇津木先生没有参加搜山吗?」
当时已过正午。良治一打开塔门,就发现了樽峰惨不忍睹的尸体,那场景让他一下子便意全无。然后,他就连滚带爬地逮住正在附近巡逻的巡查,将情况告诉他后,和他一起确认了现场,然后就发生了刚才的事情。
现场的塔,就如我们刚到达屋敷时,翠所说明的那样,曾经是为了林业架线演习而专门设立的柱子,由于不再使用才改造成了现在的塔。
发现尸体的地方是与作业小屋相邻的塔中。
「你之前说要协助调查事件,对吧?可是,如果把搜查情报泄露出去,我可能会被解雇处分……老实说,我觉得这不是我能处理的事件。」
沿着又窄又陡的楼梯来到二楼,用力拉开冬夏房间的拉门。没想到宇津木刑警正站在那里。
「是是是,你说的是。那么我们首先从哪里开始调查呢?」
「去哪儿了?真是的。」
真拿你没办法,宇津木这么说着把文件放回自己旁边的包里。我半是吃惊地看着这位不得了的不良刑警。
「哟,有什么进展吗?」
我必须把睡懒觉导致的失分补回来。
「啊,怎么?我不是最后一个吗?」
也就是说,这些符是和樽峰的尸体一起出现的。在墙上贴上如此大量的灵验且贵重的符,实在太诡异了。
「好,那你就说明一下包含尸体状态在内的现场情况吧。」
但我是直到早上才去睡觉,那么,樽峰为什么这么晚还没起呢?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我很快就不在意了。
「嗯,应该和一高先生在同一个法医学教室进行解剖。」
「在搜山过程中,我突然有点想上厕所,很抱歉说了些尴尬的事,但在附近随便找个地方解决实在让我感到不舒服。」
樋山说着站了起来。
冬夏的棺木应该在二楼。
「真的假的?」
「应该是吧。应该是和符一起。前天这个西式马桶还是好的。如果良治没有说谎的话。」
我一进会客室,疲惫不堪的警官就这样说道。他的语气中充满了那种退货时对于残次电器产品的不满和郁闷之情。
「冬夏先生委托制作的棺木不是一副,而是两副。而且还是完全相同的尺寸和设计。冬夏先生将这两副棺木都带了回来,但是,无论我们在屋敷内如何搜查,我们都没有找到另一副棺木。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什么需要两副棺木呢?或许冬夏先生病倒后开始意识到要为自己死后准备最后的安息之所。这我还能理解。但一般来说,一个人只需要一副棺木就够了吧?如果他定制的是两种不同的棺木,或许是因为他在纠结自己应该用哪一种棺木。但完全相同的两副棺木就有些奇怪了。这里面似乎隐藏着某种企图。你不这么认为吗?」
然后,宇津木将烟灰弹落进烟灰缸内,瞄了一眼樋山的脸。
3
「我想协助调查。反正你也还没有解开冬夏老爷子从棺木里消失的谜团吧?」
但樋山对此嗤之以鼻。
然后,他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回复。
「我知道了。」
「这种冗长的开场白就免了吧。你把人都赶出去的时候,我就明白你想干什么了。你觉得这里既然有个可用之人,就用一下看看。但是,如果自己委托民间人士协助调查的事情曝光的话,可能会有后顾之忧,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你才会用亲切的提议般的方式进行引导,对吧?而且,从刚才开始,你就在显眼的地方放了一沓搜查资料。」
我向翠问道。
要进入塔的一层,首先需要过桥。因为塔的出入口设在溪的对岸。塔本身跨溪而建,和相邻的作业小屋之间通过带屋顶的连廊连接在一起,连廊的两端分别设有出入塔和作业小屋的门。
「我当刑警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莫名其妙的事件。」
「这副棺木本身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机关。规格是宽55厘米、高45厘米、长180厘米。冬夏先生的身高约一米六,所以棺木略微大些。但尸体在死后会因为死后僵直而伸直脚尖,所以留出这么多的空间很正常。」
「良治先生和朽木先生也起晚了吧?我们几个小时前还一起喝酒呢。」
「请您立刻过来!我们发现了尸体!」
外郎売
「他从半夜一直抱怨到现在,不断说着外郎卖一般的话*。我们真的受不了了。赶紧把他带走吧。」
樋山说着走进塔内,关上了门。顺便一提,塔门高不足两米,并且是向外打开的,门内侧也和墙壁一样贴满了符。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樋山一副思考中的模样。
「窗户,我想打开窗户看看,可以吗?」
仔细一看,才发现门的对面有一扇小窗,在和我胸部差不多高的位置。大约三十厘米见方。上面也贴着天狗符,所以一眼看不出来。
「那扇窗户打不开,被卡死了。」
「哦,你们调查过这些符了吗?」
「鉴识工作已经结束。粘贴面上涂的似乎只是浆糊。顺便一提,这里贴的符上的血迹和樽峰的血液是同一血型。应该是受到打击的时候,血液猛地飞溅出来。喷溅的状态并没有不自然的地方,所以案发现场应该就是这里。然后,这些符上没有检出任何人的指纹。」
「连寺院的人的指纹都没有吗?」
「是的。而且,从纸质来看,应该不是从寺院拿到的正品,而是打印出来的仿制品。所以,这些应该是凶手准备好的东西。至于凶手为什么这么做,我就不知道了。」
听他这么说,我仔细盯着符看,确实给人一种廉价复印纸的印象。由于塔内光线昏暗,一眼看不出来。一旦知道后,那种贵重感一下子就淡了。
「哦,那是钟吗?」
樋山望着塔的天井说道,于是我半个身子进入塔内,向上看去,从排列成格子状的梁和桁缝隙中隐约可以看到像是钟的东西。
看来这似乎是从厕所一直延伸到钟的位置的通风口。虽然四面都很狭窄,但上方却有一种过度开放的感觉。
而且,这个房间本身似乎只是简单搭建的,后来我才听说,这个塔的地板只是在简易架起的托梁上放上比房间小一圈的胶合板,甚至没有固定起来。因此,地板和墙壁本应相连的地方空出了可以伸手进去的缝隙,踩到边缘时,地板还会微微倾斜。
厕所本身也很简陋,只是在胶合板的正中间挖了个洞,然后把西式马桶嵌在里面而已。就像小型渔船的厕所一样,污物会流到地板下的溪水里。现在马桶被破坏了,地板正中央的洞露了出来,往里一看,就能看到在地板下一米左右的位置流动的溪流。
「被害者被发现时是什么姿势?」
「根据良治的证词,他面朝窗户的方向坐着,双腿张开避开了马桶下的洞并伸直。一打开门,就向这边倒了过来,感觉像是半倚靠在门上。由于头顶严重塌陷,所以立刻就知道他已经死了。」
「还没到认不出长相的程度?」
「嗯,头部并没有被完全打碎。」
「被打了好几次吗?」
「不。应该只受到了一次击打。但这一下就成为了致命伤。即使用力抡起铁棒猛打,普通的力量也很难造成这么严重的伤。所以,凶手应该是拥有相当大的腕力的人。虽然我想就这样把女性和老人们排除在外,但——」
「发现什么了吗?」
「这个好像是用来砍柴的。」宇津木说。
如果只是为了杀害一高,只需要偷走乌头毒药就够了。既然凶手准备了手枪弩,那么箭矢也同样会准备好吧。犯不着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去偷放在显眼位置的天狗之箭。即便非要在现场准备箭矢,那么只需要拿走一支,或者为了以防万一拿走两支就足够了。
「是打中了头顶,对吧?也就是说,必须用相当大的力气挥棒才行,这对老人来说可能有点困难。不过,并非完全做不到就是了。」
这面墙就在隧道入口的正面。
奇怪的地方。由于杀人事件本身和我的日常生活毫无关联,所以对我而言,事件本身就很奇怪。但樋山想要表达的显然并不是这个。
「樋山先生,你在看什么?」
「你说什么呢……当然是钟啦。」
塔顶的四角都设有柱子,天花板中央悬着一口钟。由于钟的正下方没有地板,为了防止坠落,在洞口周围设置了腰壁,从旁边看就像井一样。
「钟,是塔顶那个吗?」
我们走在草木茂盛的小路上,向天狗洞走去。由于警方在这周边进行了广泛的搜索,那些几乎和我一样高的青草几乎都被踩倒,视野明显比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好多了。
樋山表示想去天狗洞看看,于是决定由我带他前往。宇津木则说自己很忙,要回屋敷去了。这就失望了吗?
樋山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翻过腰墙,一下子跳进了中间的洞口。因为事发突然,我和宇津木都短暂地呆立原地,然后才慌忙跑过去往洞里看。
建在坡上的天狗屋的一楼部分,和这座塔的顶部差不多高。往屋敷的对面俯瞰,可以看到塔正下方湍流而过的溪流。不远处好像是陡峭的悬崖,到处岩石嶙峋,似乎在更远处还有一条河流从下方流过,但由于突出的岩石而看不清情况。不过,我猜那应该是很深的溪谷。
刑警喃喃自语的声音随风传来。
说到这里,樋山停下脚步,将灯光照向隧道墙壁上的一点。然后回头朝我一笑。
我偷看樋山的表情,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看样子,他似乎对冬夏的事不感兴趣。
「因为我们完全没有找到他的踪迹。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们在搜山的同时,为了全面搜索冬夏的行踪,我们还调查了车站等公共交通设施以及汽车租赁公司、出租车公司等机构。由于他失踪不久,所以如果有人目击到他,应该还记忆犹新,但现在连一个目击证词都没有。如果只是老人自愿失踪,警方也不会这么拼命地搜索。但冬夏现在是重大案件的嫌疑人。如果他不是凶手,那么听到侄子在自己居住的房子被杀害的消息,就不会置之不理。虽然他有可能还没看过报纸和电视,但一个主动隐藏行踪的人,很难不关心警方的动向。如果是与杀人无关的普通失踪,躲在了附近的某个町里,那么一定会听说这起事件。一般情况下,应该会自己站出来吧?既然没有的话,就说明他要么是凶手、要么……」
我终于忍不住问道。
「嗯。不过其他的事件仍有许多不明之处。最好还是向你以外的人打听一下。另外,最重要的是,我想先看看冬夏的录像带。我们回屋敷吧。」
「无所谓啦。警察就去忙警察才能做到的事情吧。比如死者的解剖结果报告之类的。如果明确了遇害时间,请务必告诉我。」
「这些洞是怎么回事?」
「嗯,毕竟警方已经做了彻底的调查。如果现在还能发现新线索,反倒该怀疑是谁伪造的。」
「樋山先生!你没事吧?」
「……没什么特别的。」我失望地说道。
「是啊。真是不愿想啊。毕竟这样的话,就完全搞不懂犯罪动机了。因为杀害想要开发山林的一高的动机一目了然,所以我们才会认为失踪的冬夏就是凶手。但这次杀害樽峰对身为老人的冬夏来说是不可能的。杀害一高时用的是毒箭这样的远程武器,看上去像是瘦弱的老人会做出的选择,但这次是用铁棒打死的。而且不是多次殴打,是一击毙命。只有年轻男子或者不年轻但也得是像无一或江口那样的中年男子才能做到,这样一来,就只能得出明明不是凶手却失踪不曾现身的冬夏已经被杀害的结论。但如果凶手的动机是为了保全灵是家的山,就没有杀害冬夏的动机。」
「你不觉得它比其他地方的伤痕都新吗?」
「被随手扔在了作业小屋那边。作为凶器的那把已经被拿去鉴定了,不过,还有一些类似的,你要去看一下吗?」
(译注:Gransfors,瑞典的斧头产商。)
「所托非人啊……」
「我想应该还在。我会拜托他们让你看的。啊,到了。」
「真好啊,我也想试试。」
我和樋山穿过铁链,沿着隧道前进。墙壁和天花板是木制的挡土墙面,可以看到从墙面裸露出来的泥土。在一片漆黑中,我们用手机的灯光照亮前方。「还有多远呢?该不会要走相当远的距离吧?真讨厌啊。」我这么想着,但只走了二十米就到了对面的出入口。由于隧道稍稍向右弯曲,所以无法从入口看到另一侧的景色。如果是笔直的道路,肯定能从入口看到对面的景色。
胡闹。这里距离地面大约有六米。从这里跳下去,不死也得掉层皮。
「哦,好厉害,是Gransfors*啊!」
从塔顶看到的景色非常壮观。
「去看看钟吧。」
我们关上塔门,沿着走廊向作业小屋走去。我仔细观察脚下,发现走廊的地板上也有血迹。这应该就是凶手提着凶器铁棒向作业小屋方向移动的证据。
「这个伤痕怎么了?」
你握着手斧舔嘴唇的画面实在太糟糕了,请克制一点。
真不敢相信。我还毫无头绪呢。
听他这么说,似乎是这样,但那道伤痕和事件又有什么关系呢?宇津木则漠不关心的模样,眼神空洞地抽着烟。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过了一会儿,樋山用力地点了点头,抬头看上来并伸出手。
至于关键的铁棒,虽然有好几种长度,但横截面都呈六边形,直径约三厘米,握柄部分稍细一些。据说被用作凶器的那根大约有三尺长,我就拿起同样长度的铁棒试了试。
樋山向我展示了墙上的好几个崭新的洞。洞的位置各不相同,有的在墙壁相当高的地方,有的在接近地面的地方。洞的大小和深度,食指伸进去就能填满。
「凶手为什么要偷走所有天狗之箭?」
「原来如此。不过,如果不事先明确禁止进入,一旦有人擅自闯入并受伤时,还是会被认为是管理者的责任。」
「不然呢?」
「这不是我个人的想法,而是本部的指示。他们觉得明天还要继续搜山行动。本部的人似乎认为,只有找到失踪的冬夏,才能解决事件。」
左右两侧的墙壁上放着木质架子,里面摆满了曾在林业中用过的工具,其中有大小不一的滑轮和绳索等可能在林业架线上使用的工具,这些大部分都蒙着灰尘。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我完全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东西,但棒状的工具似乎全部被塞进了这里。
「如果警方漏掉了什么,那就是这个了。」
因为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所以最好尽快去确认现场。我们自然而然地加快了脚步。我边走边向樋山尽可能详细地汇报了在天狗屋期间发生的事情、人际关系、所见所闻等情况。主要是樋山不在场时发生的事情。
说着,樋山指了指柱子靠近地板的部分。那里有很大的伤痕。但是,其他柱子上也有很多伤痕。
宇津木突然沉默了。
「被杀了,对吧?」
樋山轻快地爬上塔门旁的梯子。我犹豫了一下,但看到宇津木跟了上去,于是也决定爬上去。
对面的出入口也同样拉上了铁链。
樋山一脸惊讶。
「不好意思,请把我拉上来。」
樋山好像没听见我的怒吼,而是仔细地检查着脚下的梁和四周的墙壁。他到底在做什么?我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人的怪异行径,但这次尤其严重。
我们一边沿着来时的路返回,一边用手机灯光把脚下、墙壁、天花板等全部确认了一遍,结果隧道并没有异常。
「这铁链是为了禁止外来的人出入,这一带的地主灵是家从很久以前——春秋先生还未失踪的时候——就拉起来了。虽然感觉没什么人会来这种地方,但据说穿过这条隧道只需步行三十分钟左右就能到达国道。虽然路上会有一段汽车无法通行的土路,但好像会有喜欢玩越野的摩托骑手闯入。所以,他们就用铁链封锁了出入口,另一侧的出入口也是如此。」我将昨晚从良治那里听到的内容告诉了他。
「请饶了我吧。你可别增加新的事件啊。」
樋山突然斩钉截铁地说道。
「只要发挥你的想象力,你就会明白这些洞是怎么回事。在天狗之箭的事件中,有很多奇怪的地方。它们是什么?又是为什么呢?」
「真是大惊小怪。」
我和宇津木一脸嫌弃地伸手抓住樋山的双手,将他拉了起来。拉到一定程度,樋山就自己抓着腰壁的边缘爬了上来。
我们再次回到了发现一高遗体的可怕杀人现场。温热的风吹过,虽然觉得是错觉,但我好像闻到了一股尸臭,让我有点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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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我,如果不拼尽全力,恐怕也无法在挥下时正中目标。一不小心就会因为不稳,打到别的地方。
「噢,比我想象的还要重呢。」
「这么说来,凶器铁棒在哪里?」
「铁棒正中偏上的位置粘着带有被害人的血和毛发的肉片。铁棒上没有检测出指纹。凶手在杀害樽峰后,应该是把凶器扔进这间小屋后逃走的。」
樋山说完,就转身走出了作业小屋。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和宇津木还是跟着走了出去。
如果从动机出发去描绘凶手的形象,就会陷入死胡同。但这是基于冬夏被杀害的假设。虽说可能性很低,但冬夏可能还不知道天狗屋的新闻,也可能是知道却无法行动。毕竟他是个刚刚康复的老人。
「怎么了?」樋山问道。
樋山注意到了四角的一根柱子。我刚上来的时候,想靠在柱子上,但由于柱子历经风吹雨打,已经严重老化、破烂不堪,所以只好作罢。
「最重要的是亲眼看到现场。而且关于天狗之箭杀人一事,我已经大致知道了真相。」
「为什么要这么做?结合樽峰先生头部的伤势来看,冬夏先生不可能是凶手……」
那倒是。不过,我本以为樋山会发现被警方遗漏的重大线索。
「嗯,这里。」
「真的吗?」
我本想用一只手握着铁棒挥舞,但担心会弄伤胳膊,于是就改为双手紧握。经过询问得知,用作凶器的那根和这根一样,越有五公斤重。长度与这根铁棒差不多的高尔夫七号铁杆,重量约四百克,也就是说,握着这根铁棒就相当于握着十二根七号铁杆。那可太重了。
樋山接过宇津木刑警的话茬。
「没错,这是第一个。」
作业小屋的门和塔门一样是钢制的,但可能是为了方便拿放大型工具,所以采用了宽敞的双开设计。一踏进里面,满是灰尘,还有一股霉味。
「奇怪的地方。奇怪的地方吗?」
「嗯。我想稍后看一下冬夏托付给薮井医生的录像信件。它还在屋敷里吗?」
梯子锈迹斑斑,手一碰就会沾上红褐色的污渍。但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樋山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由于是黄昏时分,隧道内非常暗。白天的时候视野就相当差了,现在更是连门口的铁链都看不清楚。铁链的两端被桩钉在了隧道的墙上,不使用工具很难取下。不知道桩换过多少次位置,墙上有好几个洞。
但是樋山就站在我们下面两米左右的地方。那里粗大的梁和桁交叉在一起,正好成为了一个立足点。
「在没有电锯的古代,人们都是用斧头来伐木。但是日本没有这种双刃的伐木斧。日本的斧头基本都是单刃的。在北欧等地区,现在除了用电锯之外,还有人会用这样的斧子伐木。如果是喜欢户外活动并且对工具有讲究的人,我想应该就会知道瑞典的Gransfors。」
「这条铁链是谁、从什么时候开始、出于什么理由拉起来的?」
我沉思了片刻,终于想到了一点。
说着,樋山环视了四周。这次他又是在找什么?
「不,怎么说呢……我也不清楚呢。」
樋山似乎毫不在意周围的风景,只是专注地注视着那口钟。那是口径约五十厘米的警钟,奇怪的是,钟内有像是铃铛里面的铃舌一样的东西,据说这是通过敲击内部发出声音的设计。钟舌是像电车的吊环一样垂下的金属环。
我自言自语道。
「你干什么啊?太危险了吧!」
听我这么说,樋山露出一副你不懂的表情。
樋山说着拿起一把大斧。这就是一把T形双刃斧,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稀奇的地方。
「装毒的容器是在箭筒里吧?那么,只拿出那个容器不就可以了吗?箭矢和箭筒都太大,不容易隐藏。既然凶手准备了手枪弩,那么,本次事件毫无疑问是有预谋的。那么,凶手为什么还要在现场获取箭矢呢?总不会是不小心把箭忘在家里了吧?那他可真是个愚蠢的预谋杀人犯。即便如此,也没必要把所有的箭都偷走吧?更犯不着把箭筒也带走。看起来凶手就像是特意要承担本可避免的风险一样。」
为什么凶手会拿走杀人不需要的箭筒和多余的箭呢?至于乌头,应该不是轻易能入手的东西,所以凶手偷走也不足为奇。但是,准备了手枪弩的凶手不可能不准备好箭矢。
「凶手什么都没有考虑,只是随手将看起来有用的东西全部拿走,如何?」
「……呃,你这也算推理?」
樋山看傻子一样地答道。我意识到自己的答案太糟糕了,于是补充道:
「会不会是因为凶手有些慌张?于是,为了应对未命中目标的情况,便想多准备些箭矢备用?」
「但是,如果只是一两支箭从箭筒中消失的话,谁都不会发现。同样的,也不会有人发现毒药不见了。正是因为连箭筒都不见了,才引发了骚动,不是吗?一旦引起骚动,犯案的难度就会相应提高。如果凶手谨慎到要拿走足够多的箭以防万一,那么忘记带箭本身就很荒谬。你不觉得,比起事先准备箭矢的麻烦,在现场获取箭矢而承担箭和毒同时消失引发骚动的风险很不值当吗?」
「但实际上,凶手确实拿走了全部的箭。从合理的角度考虑,确实是自备箭,只偷毒比较好,但并非所有的凶手都会以合理的、最佳的方式行动,不是吗?」
「话虽如此,但如果这种乍看不合理的行为可以被解释为合理的,会如何呢?」
樋山并没有告诉我合理的理由。
回到屋敷后,樋山提出要向灵是家的人打听事件的经过。
「你想先向谁了解情况呢?」
「我想想,待在屋敷里的永美或者等等力?我想细问一下凶器天狗之箭是什么时候从屋敷里消失的。」
永美正和等等力一起准备晚饭。她似乎很少使用这里的厨房,老是向等等力确认工具的位置,让人忍不住想进去帮忙。
她看起来很忙,让我有些顾虑,但被我叫出来后,她似乎很高兴能摆脱工作。她似乎没有因为兄长被杀而感到难过。
「那么,你想问什么?」永美好奇地看着樋山。
「关于天狗之箭的事情。昨天一高先生被人用天狗之箭射杀,你知道箭是什么时候从大厅消失的吗?」
永美努力回忆了一会儿,然后转向厨房。
「喂!你记得大厅里的箭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吗?」
等等力停下手上的工作,回过头来。
「箭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警方会在今天的搜山行动中发现冬夏吗?
她凝视着冬夏的棺木,脸上读不出任何感情。她在想什么呢?气氛让人不敢上前搭话。
「嗯。找到了。不过,是尸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你可真爱凑热闹。」
但更让人在意的是他那慌张的样子。
「你现在——只需要记住这一点。」
既然不清楚她的真正意图,那么纠结于刚才的自白就毫无意义。还是先确认一下已经清楚的事吧。比如……
我不知道该问什么,感觉就像有人按住了我的头。呼吸困难到难以忍受,想开口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
「好像可以外出。」
「因为很多警方人员来了屋敷,食材似乎已经用光了。所以她就外出采购了。不好意思,这是最后一块面包。」
我检查了墙上的污渍,原来是血迹。冬夏入殓前,我、朽木和翠一起来到这个房间时,墙壁上并没有这样的血迹。
我无法直视翠的脸。
「原来如此。等等力女士不在吗?」
「真的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或者,凶手听说一高要去天狗洞,就偷了箭跑出屋敷,埋伏在途中某处。天狗洞沿途草木茂盛,不乏藏身之处。
「在那之前,我应该在午前还有看到箭。当时正好樽峰先生他们说要准备离开,所以我们忙得团团转。」
翠走后,我独自伫立在昏暗的房间里,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法理清思绪。
「外面好像很吵啊!」
「真的吗?话说回来,可以出去采购吗?」
我把一脸惊讶的江口留在原地,走出屋敷。虽然天还有点阴,但太阳正从正面的山脊线探出头来,照亮了四周。
(译注:ジョロウグモ,络新妇蛛又叫蜘蛛女郎、金丝蛛。属蛛形纲,络新妇属。腹部圆筒形,雌雄个体大小悬殊;雌蛛体长在35~50mm,雄蛛在7~10mm。)
这块血迹和翠的自白有什么关系吗?
由于屋内太暗,我便拉开了窗帘,结果一只漂亮的络新妇蛛*跃入眼帘,吓了我一跳。窗户外侧的窗框上张开了一张巨大的蛛网。这个季节的蜘蛛可真肥硕。
想象一下凶手的行动,应该是这样的。
「哦,是你啊。」
而那个时间有不在场证明的只有一起去看山的樽峰和朽木、我和翠四个人。当然,扮演侦探角色的樋山也有可能是凶手。
「那我也一起。」
「我早上的食欲不太好,所以吃不了多少东西。」
「谁知道呢?」
「鸣君吗?怎么了?」
(译注:CalorieMate(カロリーメイト)是一个由日本大冢制药生产的能量补充食品品牌。)
到底是谁的血呢?又是什么时候粘上的呢?
「真没辙啊,那我找其他人了解一下情况好了,问问他们推定死亡时间在做什么吧。」
漫长的沉默横亘在我们两人之间。
「你在这里做什么?」
之后,他询问永美,冬夏的录像带在哪里。对方回答说,被警方拿走了。他们早就怀疑冬夏可能是凶手,所以不足为奇。说不定那里面有可以知道他行踪的线索。
「早上好。」
「没什么。因为我一直让你一个人待着,所以担心你会生气。」
这时,江口转头看向玄关,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真罕见啊,江口先生竟然在吃早饭。」
我走近冬夏房间的墙壁,单膝跪地。
——今晚就不要熬夜了,早点休息吧。
「……生气?为什么?」
「我有点在意,去外面看看情况。」
「灵是家的任何人都可以。把能确认冬夏长相的人叫来!」
好不容易来了餐厅却没有东西吃。也许是厌倦了我贪婪的目光和喃喃自语,江口吃完面包后,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说:「对了,我房间里有卡路里伴侣*,就送给你吧。」
翠沉默了好一会儿。
(译注:工藤俊作,是日本著名侦探推理小说作家小鹰信光笔下的主要侦探形象,也是日本著名侦探推理破案系列小说《侦探物语》系列中登场的男主人公。他是一个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小心谨慎、仔细认真、沉着冷静、大智大勇、嫉恶如仇的主要天才侦探,同时也是工藤侦探事务所的主人。他终于已经居住在主要的地方是一栋古老大楼的顶楼。他还在那里已经开了一间主要的地方是工藤侦探事务所。不仅是他居住的地方,而且也是他工作的地方。)
因为事与愿违,樋山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远处传来许多人大声喊叫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祭典的口号,莫非他们搜山的时候发现了什么?一旦开始在意,我就再也静不下心来了。
回想起来,警方确实没有指示我们待在屋敷。莫非只要告知了去向,就算是回京都,他们也没有意见吗?不,肯定不行吧。
宇津木认为,这起连续杀人事件与冬夏密切相关,所以他一定就躲在山里窥视这边的情况,但他真的能在山里躲那么长时间吗?就算他隐藏了起来,也会留下蛛丝马迹。但警方似乎并没有发现冬夏藏身山中的痕迹。
「对对,这位侦探先生好像很想知道这件事。」
「对对!我和永美夫人为了把便当交给樽峰先生而在屋内四处寻找他,我们经过大厅时看到了天狗像。当时没有任何变化。所以,我想直到11点半左右,箭都还在。」
「嗯?」
于是,我们一起去了江口的房间拿卡路里伴侣。
5
「……总之,现在先把翠的事情放一边吧。」
应该不会再发生什么了吧。在警察这么多的情况下,很难想象凶手会犯下下一次暴行。安心地睡个好觉吧。
由于屋敷里的人轮流接受侦讯,而我是最后一个,所以,等我解放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由于江口原本并没有住在屋敷的打算,干净漂亮的客房又已经被安排给了我和樋山,所以只能被安排在了平时不怎么打扫的客房里。因此,他的房间里满是灰尘。而且因为是中间房间,只有一扇朝北的窗户。
「真令人不快啊。」
——我杀过人。
「一高舅舅被杀后,我就一直在思考。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做这么过分的事?虽然我无法理解这种复杂的事情,但就在这时……」
我正要下坡,就遇到了朝这边跑来的宇津木。他可能和我一样,从昨天开始就一觉都没睡,眼睛充血得通红。
但翠的话在脑海中回响,回到房间后我久久不能入眠,躺在被窝里凝视着自己房间的门迎来了早晨。
我是这么想的。
虽然我们交往的时间不算短,但我还是搞不清楚樋山在想些什么。
——从一高被杀那天开始。
我沉默了。
无论如何,凶手都是从背后向一高射击的。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那件事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变化。她已经不再看我了。至少,没有再把我当作要执着到持刀相向的对象对待。
「我想起来了。我为什么会忘记那样的事情呢?我,鸣君。我……」
一高于1点左右离开屋敷,凶手带着弩和毒箭尾随其后。然后,在接近天狗洞的时候射杀了一高。并把没用过的箭、箭筒、装有毒药的容器和弩扔进附近的草丛(因为宇津木没有告诉我们在哪里发现的凶器,所以只能想象),然后回到屋敷。
不,樋山并不是什么侦探。不过,我觉得没必要特别否定他的身份,所以什么也没说。他倒是有点像工藤俊作*。
我放弃了睡眠,换好衣服来到走廊。
「因为没有纱窗,所以虫子会进来。我最怕虫子了,光是看到那只蜘蛛我就不舒服。抱歉,能帮我把窗帘拉上吗?」
「我也是翠和古贺君告诉我的时候,我才知道它不见了。嗯,大概是几点来着?」
「屋子里有股霉味,打开窗户不是更好吗?」
据说警方不仅山里,就连屋敷里也搜了个遍,但好像没有找到任何能掌握冬夏行踪的线索。自从冬夏在葬礼途中从棺木中神秘消失,并在薮井医生的诊所拍完录像后,就完全失踪了。
我按照指示拉上窗帘,然后从江口那里拿了卡路里伴侣。虽然只有这个,但有与没有真的大不相同。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翠的身上应该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就是说,箭是在11点半到3点之间不见的。
「诶,难道说?」
我们立刻去了被警方占据的会客室。一位在屋敷里留宿的死鱼眼警官告诉我们,拿着录像带的宇津木刚刚下山回了山脚的搜查本部。
和她说话的时候,我就一直很在意一件事。墙上膝盖高度的位置有一块崭新的污渍。
「对了。我昨天可是被你那个朋友死缠烂打地盘问了很久啊。他可是问了很多很失礼的问题,比如『遗嘱是不是你为了引起灵是家的不和而伪造的』之类的。伪造公证人制作的遗嘱是不可能的。而且只要一调查就知道了。他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什么啊?」
「我杀过人。」
不过,比起这种事。
搞不明白。这个也搁置吧。不过,要向警方和樋山报告一下。
在屋敷中一番寻找后,我在冬夏的房间里找到了翠。
「肚子好饿啊。有没有可以吃的东西啊?没有了啊。江口先生把最后一块面包吃掉了啊。啊,肚子好饿啊。」
「怎么了?」
黎明时分,警察似乎就开始行动了。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时,屋敷里变得有些嘈杂,回响着玄关门频繁开关的声音以及许多人在走廊上走动的声音。
我去餐厅吃早饭,发现江口一个人啃着面包。平时都是等等力为大家准备好早餐,但今天并没有。
过了一会儿,翠像往水面投下小石子似的,孤零零地说道。
「应该是三点左右吧?」
晚饭后,我被暂留的警察叫去,就樽峰事件接受了问话。这次的刑警与宇津木不同,彻底进行了事务性、形式化的侦讯,我丝毫没有插嘴的机会。虽然我报告了冬夏房间墙壁上崭新血迹的事,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是啊。由于过于沉迷于解开杀人事件的谜团,我完全忘记了翠的事。换作平时,若是对她置之不理,就会遭到极其严厉的报复。我曾经在约会的时候接了朋友的电话,由于稍微聊得热烈了一些,后来我的通讯录就被全部删除了。必须赶紧讨她的欢心才行。
「不,你去跟着你那个又是下药又是扎轮胎的恐怖女友。给我盯紧了!别让她再做出任何多余的事!」
我不禁愕然,呆立原地。
「喂,快去叫人来帮忙确认被害者身份啊。」
「请问,尸体是什么状态?」
当然不能让翠看到尸体。即使是叫其他人,也最好根据尸体的状态,有所选择。
宇津木犹豫片刻后说道。
「尸体被肢解了,头和手脚都被切断。头部也损伤严重。我们希望能找跟冬夏关系亲密的人确认一下。根据了解到的身高和样貌来判断,应该是冬夏,但还不能确定。」
我苦思冥想之后,建议最好还是让薮井医生确认。虽然让和冬夏一起生活的等等力和千岁来辨认可能比较好,但考虑到千岁年事已高,可能经不起打击。等等力现在外出采购了,还需要联系她让她尽快回来。
「好吧,就听你的建议。」
事件演变成了我们最害怕的事态。从棺木里消失的冬夏也被凶手杀害了。现在已经有三名被害者了。
从结论来说,发现的碎尸是冬夏。薮井医生和等等力在辨认后,都给出了从样貌看确实是灵是冬夏的证词。
遗体的脖子、手臂和大腿的根部、手肘、膝盖、手腕、脚腕都被切断。再加上双手的手指和躯干被带走,头部的牙齿全部被拔掉。给人的印象是肢解得相当细致。
「尸体的所有切面和头部伤口都没有检测出任何生活反应*,也就是说,肢解和头部损伤都是死后发生的。死因不明。被带走的躯干可能有某种损伤,但因为没有发现所以不能断言,只是分析了血液中的成分,没有异常,所以应该不是被毒杀。」
(译注:生活反应指暴力作用于生活机体时,在损伤局部及全身出现的防卫 反应。根据生活反应可确定受伤当时人还活着,有时还可借以推断损伤后存活的时间。 法医病理学的任务之一就是寻找这些生活反应,以推断从暴力作用到死亡所经过的时间。生活反应与超生反应是两个不同的概 念。后者是指在生物学死亡的早期,部分对缺血缺氧耐受性强的组织器官,如皮肤、肌 肉等仍有生命功能,对外界刺激可发生与生前类似的反应。)
宇津木啪的一声合上记事本,仰望天花板。
警方认为,躯干和手指这些没被发现的部分被遗弃在山林里的可能性很低,所以目前已经停止搜山,正在沿着林道进行搜索。
会客室里只有我、樋山和宇津木刑警。其他刑警则负责对发现尸体的草丛进行鉴识和现场调查。
「……是在哪里发现的?」
「在来这座屋敷途中的林道旁边,离私人道路还有几公里的位置。那里放着几个昨天还没有的黑色塑料袋,车上的一名警员注意到了,便检查了一下,就发现里面的碎尸。」
「请等一下!若是如此,凶手就不是我们了。因为我们一直没有离开屋敷。我们不可能把尸体扔到那种地方。能做到的就——」
我停止了继续说下去。
「你是想说能做到的就只有今天早上出门去采购的等等力,对吧?昨天傍晚的时候还没有扔在那里。我们已经确认了巡逻车的行车记录仪记录的影像,所以不会错的。而且,装尸体的塑料袋被扔在了显眼的位置,即便我们看漏了,也会有其他人立刻发现它。简直就像特意让我们找到尸体一样。」
「原来如此。对了,有件事让我有点在意。樽峰被害的那个晚上,如果有人想用车,警方会注意到吗?」
「那个时间谁没有不在场证明?」
「啊—,你也算是很努力了吧?虽然无视了很多事情。不过,就算我们退一百步,认可只有没有不在场证明、有可能从窗户出去的男性无一才有可能杀害樽峰,但是,冬夏和一高的事情也完全是你的想象,毫无根据。实际上,我们根本不知道冬夏是在哪里遇害的,一高的事件,除了你、翠、樽峰和朽木以外,其他人都有可能作案。并没有足以证明冬夏犯案的证据。」
也就是说,嫌疑人是千岁、永美、无一、翠、等等力、江口六人中的一人。
「樽峰的死亡推定时间呢?解剖结果已经出来了吧?」
「没有。他们解释说,大概是附近的枯树被风吹倒的声音。关于钟声,他们听说塔上有钟,认为大概是被强风吹响的。」
「我可以继续了吗?」
「尽管樽峰暂时隐藏了尸体,但他听说警方第二天的搜山行动之后就焦急了起来。他应该没有想到除了一高的被害现场天狗洞和屋敷以外,警方还会搜查到其他地方。虽然塔下是个盲点,但如果警方正式开始搜查的话,说不定会被发现。因此,樽峰便大胆地决定在晚上溜出屋敷,将冬夏的尸体肢解。肢解的动机首先是更容易隐藏尸体。其次,就像我刚才说的,为了消除扼杀的痕迹。」
「请吧。」樋山说。
我本想说「以上便是我的推理,谢谢两位倾听」。但看到樋山和宇津木毫无反应,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就算有不满,也拜托你们再给点反应吧」。
「从这里开始是我的想象了。我认为无一目击了樽峰的罪行,并想以此威胁。他对灵是家的山没有执念,似乎也没有足以让他决意为冬夏报仇的恨意。所以,可以推测他杀害樽峰,很可能是因为一场突发的争执。毕竟,无一目击了樽峰的致命弱点并以此威胁,这么想象也合乎情理。」
「为什么樽峰要外出?为什么要趁我们不注意去塔那里?原因不明,不过,前往隐藏冬夏尸体的地方,倒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
「真拿你没办法啊!凶手就是无一。因为在樽峰的推定死亡时间内,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中,能挥动铁棒将其一击毙命的,只有身为男性的无一或江口。不过,我确认过江口房间的窗户,上面结的巨大蜘蛛网跨越了窗框,这证明他在来这里之后一次都没有开过窗户。而且,房门外还有警察监视。也就是说,犯罪当晚,江口并没有离开屋敷,那么凶手就是另一个男性无一。」
「什么都没有?你确定吗?手机呢?」
说到半夜听到的声音,我想起了一件事。和良治、朽木喝酒的那天夜里,我好像听到远处有什么巨大物体倒下的声音和钟声。
「然、然后——暴怒的樽峰对无一发起了攻击。于是,无一立刻逃到作业小屋拿起铁棒反击。被意想不到的强力武器威胁的樽峰,想要躲到塔的厕所里,却被追上,被击中后脑勺而亡。」
「我想想……啊,对了。良治先生醉得很厉害,完全没有反应。朽木先生正好去二楼拿酒,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声音。」
那一瞬间,我脑中闪过一个推理。
「呵呵,然后呢?」樋山兴致缺缺地说道,我瞪了他一眼,继续说了下去。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樋山和宇津木。
也就是说,那不是幻听。
「……能告诉我樽峰的随身物品吗?」
「你是什么时候听到那声音的?」
「我也认为樽峰在晚上偷溜出了自己的房间。」
「这次的事件,只是看起来像三起连环杀人事件,但实际上每一起都是独立的杀人事件!」
「请说点什么吧,樋山先生。」
确实,就算樽峰将冬夏的尸体肢解,也无法将尸体运到林道旁。因为他在当晚就被杀害了。
樋山回过头,逼问刑警。
「是吗,果然如此。那么,还有一件要确认的事情。」
这样一来,凶手似乎已经很明确了。其中只有一个人有可能作案。
「随身物品。啊,有个坏掉的手电筒。大概是被凶手用铁棍打到才坏的吧。和马桶碎片一起掉在地板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好像是半夜两点。」
「啊,好的。」宇津木被樋山的气势汹汹压倒,老老实实地开始准备播放录像。
「生命受到威胁的樽峰奋起反击。他逼近因为射偏而慌张的冬夏,将其杀害。虽然不知道杀人的方法,但由于血液中没有出现毒物反应,也就说明他没有使用射偏的毒箭,所以应该是绞杀。啊,我明白了。肢解冬夏尸体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消除勒脖子时留下的手痕。」
「是的。首先,一高是被回到屋敷的冬夏杀害的。虽然他妨碍了继承,但一高他们并没有放弃山林的开发。于是,冬夏要想阻止这些人,就只有杀了他们,于是他从屋敷里拿出天狗之箭,追上独自走向天狗洞的一高,从后面将他射杀。然后,为了接着杀害樽峰,他隐藏在了天狗洞附近。」
「周围的人没有反应吗?」
「调查过了。溪水上游很干净,但塔的正下方却很脏。把污水直接排入溪流不是破坏环境吗?但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现。」宇津木似乎感觉自己被找茬,声音有些愤怒。
天狗洞周围草木茂盛,想找个藏身之处并不难。至于看山的安排,大概是他潜伏在屋敷的某处偷听到的吧。屋敷很大,还未发生过任何事件,自然也没有警察,想偷偷溜进去十分容易。
录像播放结束。我和宇津木都犹豫着要不要去搭话,过了一会儿,樋山终于缓缓回头,笑了起来。
「然后呢?」
「是吗?人心隔肚皮。从动机的角度来看,你的推理似乎合理,但从其他角度来看就很脆弱。例如,凶手为什么准备了弩,却要用天狗之箭?冬夏是如何逃离棺木的?塔内的墙上为什么贴着那么多的天狗符?冬夏被肢解的尸体又是在何时被何人遗弃在林道旁的?你的推理完全没有解释这些问题。」
每个离开屋敷的人都有负责行动确认的搜查员陪同,等等力也是如此。因此,她无法抛尸。
也就是说,樽峰有可能在一高之前就杀害了冬夏。而冬夏有杀害一高和樽峰的动机。
樋山兴奋地用手指猛敲着太阳穴,突然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
樋山问道,宇津木翻开笔记本。
「也就是说,凶手就是……」
樋山问道。
「衣服呢?」
「我还没有说过樽峰事件的详细情况吧。他平时穿的鞋放在玄关处。死亡时穿的是爬山用的登山靴。这家伙应该没有把靴子放在脱鞋处,而是拿到自己房间去了。大概是判断从玄关出去会被我们发现吧。实际上,搜查员一直监视着全员房间前的走廊,当你们出房间去厕所之类的地方的时候,搜查员也会跟在稍远的地方。半夜里一直在喝酒的你、良治和朽木可能不知道吧。不过,在某种程度上,我们也偷偷监视了你们。」
这么一说,确实感觉没那么重要了。但是,樋山却意外地对我的话产生了兴趣。
永美在这里时住的是自己曾经的房间,无一和我们一样独自住在客房。虽然没有确认过那个房间的窗户,但和江口不同,无一原本就有留宿的计划,所以应该已经打扫过了。那么,窗户上肯定不会有蜘蛛网。
那天晚上,屋外没有安排警官。据说是因为人手不足,忙不过来。
樋山十分不耐烦地说。
宇津木以一副「怎么样,满意了吗」的表情看着樋山。我对自己的推理被樋山的连续提问打断而有些不满。
「然后,鞋子是登山靴。」
「哼。好吧、姑且信你一回。」
「樽峰好像是从自己房间的窗户出去的,窗前的地面上还残留着他的登山靴的鞋印。他从那里绕过屋敷,朝着塔的方向走去。要是在玄关前也安排警官就好了。」
宇津木刑警出乎意料地提供了支援。
「独立的杀人事件?凶手全都不一样吗?」樋山问道。
被樋山高高在上地这么一说,宇津木皱起了眉头。
「嗯……解剖的结果,缩小到了八月十三日凌晨一点半到凌晨两点半之间的一个小时。」
我拍了拍手,站了起来。宇津木和樋山用不抱希望的眼神看着我。
「冬夏的尸体距离被杀害已经过了相当长的时间。虽然现场验尸没有得出那么准确的时间,但至少绝对不是今天或者昨天被杀害的。至少经过了三天——也就是七十二小时以上。如果有躯干的话,根据胃的内容物和脏器的状态,应该可以知道更详细的情况,但目前我们只能根据死斑、死后僵直、角膜浑浊等其他的死后变化来判断,就算解剖也要花上相当多的时日。不过即便如此,恐怕也无法确定,毕竟遗体的损伤太严重了。」
我虽然对他漫不经心的态度感到不满,但还是打起精神继续推理。
「嗯,除了手电筒,几乎两手空空。顺便一提,樽峰的手机一直放在他自己的房间里。话说回来,这地方,手机在服务区外不能使用。」
「那么,冬夏也有可能是刚从薮井医生的诊所出来就遇害了?」
「啊,这么说来,年轻警官中有几个也说听到过那种声音。」宇津木答道。
「别一口一个凶手,藏着掖着的。快说名字,别拖拖拉拉。」
「你们没去确认声音的来源吗?」
我完全没有察觉,没想到会被刑警监视。
「好!我知道了!」
「请不要插嘴!好吗?虽然是出于半正当防卫的冲动,但樽峰还是对自己杀害了冬夏感到恐惧,于是企图隐瞒罪行。他抱着尸体,在前往屋敷的路上稍微绕了点路,朝作业小屋的方向走去。目的是将尸体暂时藏在塔里。塔的地板可以拆除,所以他打开地板,将尸体藏在塔下。虽然下方有溪流流过,但水势并不足以像带走污物那样带走人体。之后,他返回原来的道路,装作从天狗洞回来般,跑到无一和我身边。」
「不久,樽峰和朽木先生回来,发现了一高的遗体。在朽木先生的拜托下,樽峰为了向屋敷报告紧急事态而跑了出去。冬夏紧追着奔跑的樽峰,准备在目标到达屋敷之前将其射杀,但却陷入了意想不到的事态。瞄准的箭没射中,还被樽峰看到了。」
「原来如此,那现场周围的情况如何?塔下的溪流调查清楚了吗?」
「话虽如此……但其他人没有动机。除了冬夏之外,其他人都没有杀害一高的动机。」
「所有人都没有。半夜三更的,有不在场证明才怪……啊,不对。古贺君和良治、朽木通宵喝酒,所以有不在场证明。还有一直纠缠我们的你。但除此之外,其他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虽然走廊有刑警监视,但应该也有可能像樽峰一样从窗户爬出去。顺便一提,虽然没有发现樽峰以外的足迹,但只要小心一点,完全可以不留下脚印地从窗户出去,比如利用散落在那一带的石头作为垫脚石。」
「顺带一提,根据一高的解剖结果,死亡推定时间缩小到了八月十二日下午一点到两点之间。从伤口的深度判断,后背上的箭应该是从距离一高约二十米的地方射出的。」宇津木说道。
「和白天见到他时一样,深蓝色裤子,背带,白衬衫。」
会客室也有一台旧电视,我们将摄像机连上,开始播放冬夏的录像。樋山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一句话也没说。但是,中途他好像注意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紧紧地握住了手,手指变得雪白。
「包括我在内,屋敷里有很多彻夜不眠的警官,如果有汽车的引擎声,我们绝不会听漏。从屋敷到外界的出入口,无论是天狗洞一侧,还是私人道路一侧,都有警官二十四小时设下路障。想要不被发现地离开这个封锁圈是不可能的。」
「你不是拿着冬夏的录像带吗?给我看看!现在!马上!」
「凶手追赶着离开庄园的樽峰。他可能是偶然从窗户看到樽峰的身影,觉得可疑,就尾随其后。总之,凶手目击樽峰进入塔下,把藏在那里的冬夏的尸体拖出来。然后樽峰在溪水附近开始肢解冬夏的尸体,因为在水边清洗血迹比较方便。另外,肢解所需的工具应该是从作业小屋拿的,因为那里放着很多大斧和锯子。凶手在樽峰肢解完冬夏后才现身。」
听了我的话,樋山故意长叹一声,耸了耸肩。
樋山无视我的话问道。
「完全有可能。」
「没错。」
然后警察来了。
「怎么说呢,我总觉得你只挑对自己有利的说呢。」樋山不满地说。
「我知道了……谁才是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