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他们会设有埋伏……」
环顾地下水道的任何角落,都看不到半个敌人的影子。只有被烧得焦黑的族长和同胞们的尸体。
[美杜莎的铃铛]
回收了族长尾巴上挂着的隐藏要素后,希拉环顾四周。
难道在别的地方设下了陷阱吗?
就在希拉思索之际,侦察回来的纳迦战士说道。
「人类的城市好像出了什么问题?鲜血和悲鸣,疯狂笼罩着整座城市。」
「是发生战争了吗?绿皮打过来了?」
「不是,是同族之间在自相残杀。」
「同族吗……难道是盗贼骑士?」
纳迦战士没听懂希拉的话。
他只是在想,人类为什么这么热衷于自相残杀呢?
「那种家伙竟然也有神……」
是因为有可以崇拜和受其庇护的存在,所以才能如此从容吗?
就在纳迦战士思考着一族的义务时,希拉开口了。
「反而正好。如果人类的城市陷入混乱,夺取圣杯应该会更容易。」
[海神圣杯]
这是为实现纳迦一族寻回失落之神的夙愿的道具之一,也是希拉通关第2章的条件。
咚!
「同胞们!时机终于到来了!迎接吾等之神归来的那一天来临了!」
是连接着领主一行人所在大厅的两条通道之一。
「马……雷克?那个菜鸟?」
为了鼓舞士气,指挥官们大声呐喊。效果还不错,至少暂时阻止了战线的崩溃。
在亲卫队长多阿尔克的命令下,一名士兵撕开了卷轴。瞬间电光闪烁,一道闪电飞了过来。
「这些朋友可没有什么同伴情谊。不用担心会遭到报复。」
「你们这些家伙!怕什么!给我冲!」
—克啦啦啦啦!
将剑刺入一个因鼻梁骨折而踉跄的家伙口中,踹向从旁边扑上来的家伙的腹部,砍、劈、撕裂。
「会动脑子的不止我们这边。以后再出现那种煽动者,立刻杀掉。不管是用箭射,还是用卷轴或魔导具,想办法解决掉。」
戴着的头盔下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欢迎你,朋友!去好好休息吧!」
唰啦啦啦!
* * *
被当作肉盾带来的『阿比斯』公会成员之间也开始爆发不满。虽然士兵和亲卫队员也站在前线,但维持战线的大部分人都是玩家。
「对于不退缩坚持战斗的人,将赏赐金币和爵位!领主以名誉担保!」
……
在熊熊燃烧的火魔之中。
「喝!」
「抓到了!宰了他!」
维多利亚的盾牌上闪过一道光芒,同时落下的斧头和铁锤被弹开了。
希拉咽了口唾沫。
离间计。
「呃!」
踏踏踏!
死去的家伙没有恐惧,后来出现的家伙无所畏惧。盗贼们的无知和贪婪很快就变成了强大的斗志。不仅如此。
然而,旁边、前方和后方,成群的屠夫们反而目光一凛,加快了脚步。
约瑟夫咽了口唾沫。通道下方的马雷克从容地笑着,指了指周围的盗贼。
「呵呵呵呵。」
这句话起了决定性作用。约瑟夫踩着尸体,向通道的另一头跑去。
「喂,你。是『阿比斯』公会的赫克吧?我是梅芙公会的马雷克。」
我们用大厅里的器具堆起路障,以这些通道为据点展开了最终防线。
「看那边。」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维多利亚守卫的方向没有发生那种事。
滴滴答答。
「到这边来,我会饶你一命。」
「呃、呃啊啊啊!呃!」
—梅达之眼啊!
再次响起呐喊。
当然,他的脑袋还是被后方督战官的剑给砍了下来。
「呼、呼。」
「不愿意的话就在那等死吧。我们这边兵力还有好几百呢。」
「光明使者啊!」
在攻势中断,一个看起来像玩家的家伙跳出来嘀咕的瞬间。
「给我冲!」
—去死吧!咿呀!
战斗开始还不到30分钟,我方的战力就减少到了三分之二。
很快,那些家伙便倾泻出内心的邪恶,再次扑了上来。
一具失去头颅的身体喷出了血泉。
锵!咚!
「咕噜噜!」
呼啦啦啦
「对方是连名誉都不懂的盗贼!不要被迷惑了!」
应该没有,绝不能有。
鲜血从像钢丝一样连接的刀刃间流下。
「我明明说过要砍头的……呃!」
这就是约翰破坏城门时,他同伴手上拿的武器。
攻势暂停了片刻。敌人开始骚动起来,很快,一个男人从人群中突然现身。
这里是通道。
他甚至展开了护盾,挡住了飞来的箭矢。
「嘿嘿嘿。看啊,笨蛋们。那些NPC家伙只想利用你们。是想在那当肉盾然后死光,还是想赌一把这边?」
从士兵们的立场来看,这是最好的选择。但那却是下下之策。以马雷克为首的梅芙公会玩家们捧腹大笑。
「真、真的吗?」
甚至还有被对方魔法师玩家的咒语刺穿胸膛的亲卫队士兵。
健硕的体格,英俊的脸庞。实在是一副非同寻常的样貌。
但会动脑子的不止我们这边。
「那、那样……」
在只有微弱火炬光芒燃烧的昏暗通道里。
盗贼们的眼中闪烁着凶光。
「擅离职守者,斩!」
总计98人。
再次前进。
反而还为他们让开路,让他们下去了。
「杀!」
「咳!」
内城警卫队43人,亲卫队24人,被关在监狱里的玩家31人。
随即她挥舞起手中的匕首。那匕首竟像鞭子一样伸长,斩断了正在说话的男人的脖子。
但与她威风的外表不同,希拉的心中存在着一丝不安。
希拉用手杖敲击着地面,威风凛凛地说道。幸存的纳迦们燃起了斗志。
那个眼神纯真却闪烁着光芒的东洋祭司。
警卫队长转过头去。看到乱成一团的第一个通道,他惊讶得合不拢嘴。
「再坚持一下就行了!远征队马上就回来!到时就能把他们赶出去了!」
「……」
维多利亚突然纵身越过了破碎的路障和尸体。
—Adonio!—
隐藏武器蛇腹剑。
希拉摆动着如鞭子般的尾巴,开始向地上的城市前进。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挤满通道的盗贼和魔法师化为了灰烬。
「喂!你,是凯拉……」
「你、你在做什么!突然脱离队形的话……」
「让、让开!」
在盗贼们愣神的瞬间,维多利亚迅速逃回了原来的位置。警卫队长喊道。
「是魔法师!反击!快反击!」
刚刚被盗贼的长矛刺中并被乱刀砍死的玩家。在我身边战斗时被斧头劈开头颅的士兵。
「杀!」
「可恶……」
但新的盗贼们顺着楼梯爬了上来,很快就填补了空缺,眼中闪烁着凶光。
剑光一闪。
「为了涅普顿!为了纳迦的复兴!为了向卑鄙的无鳃之徒复仇!」
『阿比斯』公会的成员们向士兵挥剑,滥用技能。抓住机会的人立刻冲向了通道的另一头。盗贼们真的没有动他们。
「应该不会再有那种疯婆子了吧?」
托他们的福,守卫第一条通道的士兵数量立刻减少了将近一半。
「呃啊啊!」
「这、这太勉强了!要我们怎么抵挡那么多的敌人?!」
……
这是战争中的基本策略。
平时可能行不通,但对于玩家加入、由乌合之众组成的我们这边来说,却带来了致命的后果。
「真没想到他们会就那样袖手旁观。」
明明已经提醒过了。
在维多利亚思索的瞬间。
情况又一次急转直下。
「呃、呃呃……」
亲卫队长的脖子上突兀地伸出了一截刀刃。
「队、队长!」
「是刺客!」
扑通,一击毙命多阿尔克的黑衣男子纵身一跃。随即,他像蜘蛛侠一样躲开飞来的箭矢,撑着天花板消失在黑暗中。
「刺客鲁加尔!」
维多利亚明白了事件的始末。
在煽动者吸引注意力的同时,鲁加尔利用[神出鬼没的步伐]技能潜入此地。随即干掉了亲卫队长,扰乱了指挥系统。因此,我方没能妥善应对敌人的伎俩,导致第一个通道乱成一团。
* * *
「可惜了。」
与维多利亚的想法不同,鲁加尔最初的目标是维多利亚。但在他的刀落下之前,她不是突然冲出去了吗?没办法,鲁加尔的目标只能转向多阿尔克。
「嘛……」
不管怎样,反正他们完蛋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呵呵。」
如潮水般涌来的部下们。
盗贼们向后退去。维多利亚和他们之间立刻拉开了几米的距离。
* * *
在某人嘀咕的时候。
「疯、疯婆子……」
警卫队长在敲碎了那名被称作「巨棍」的半兽人的脑袋后,便应声倒下。
扳机扣下,钢铁的浪潮袭来。鲁加尔希望这些箭能干掉那个女人,消除自己的不安。
「哇靠,真他妈漂亮。」
「杀了他!」
为了多挡住一个敌人,为了多拉一个垫背的,他们挥舞着武器,直到手掌撕裂。
滴答滴答。
「结束了。」
嬉笑着靠近的盗贼们身上出现了几道细线。
强大到足以让恶名昭彰的剑客瞬间沉默的魔导具。
她说着意义不明的话,在怀里摸索着,露出了极为危险的笑容。
一个男人出现了。他和周围的人不同,穿着一身飘逸的道服。腰间也佩戴着一把外形奇特的弯刀。最关键的是,他只有一只眼睛。
嘶—
「是他人无法拥有之物。是奇缘。也是隐藏的力量。」
「你知道隐藏要素为什么叫隐藏要素吗?」
在地上滚动的头颅只有一只眼睛——死的反而是挥剑的拉比。
在他旁边,刚才还并肩作战的亲卫队和内城警卫队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冒着热气和血水。
恶寒。
那声音懒洋洋的,仿佛在邀人去散步。
扔出蕴含火球的隐藏要素来争取时间,又扔出雪人之息制造出冰墙。
在秀丽的脸庞碰到假面的瞬间。
「让开。」
「拉比队长!请小心!那女人很强!」
「射!」
作为盗贼团干部的拉比笑了。
叽—啊啊啊啊!
噗哇!
计划似乎很顺利。有几支被盾牌和盔甲挡住了,但也有差不多数量的箭矢射中了她的身体。
闪亮的金发被血水浸透,红得发亮。其下的眼眸因热气而闪闪发光。盗贼们本能地意识到。
独自留下的圣骑士粗重地喘着气。
这个女人现在感觉不到恐惧。但那其中也没有斗志、忠诚心或名誉。
咔嚓,他随即弯下腰拔出了剑。
「听说你让头儿吃了个大亏?杀了你的话,头儿应该会很高兴吧。」
部下们看到的是身形瞬间消失的拉比,以及闪烁的武士刀。
「别杀了,尝尝味道怎么样?」
眨眼之间,头颅便飞了出去。来自东大陆拉比的快剑,其速度快到足以让一般的骑士都为之色变。
现在,这里只剩下维多利亚一个人了。
随之而来的是残酷报复。
不祥的眼光一闪。
「从远处干掉她!」
警卫队长那引以为傲的漂亮胡子,其脸庞被砸得面目全非。
「呼、呼。」
古堡内开始回荡起凄厉的悲鸣。
哐啷!
鲁加尔看着那头正以淡然的表情擦拭武器的干部们,咧嘴一笑。
「打破它!」
粗糙的弓,警卫队用过的带血的弩。各式各样的投射物对准了维多利亚,但她依旧面无表情。
但从盾牌后面探出头的维多利亚脸上依旧挂着弧线。很快,连那表情也被手中黑白分明的假面所遮挡。
嗤。
「队……队—长!」
看到头颅飞出去的尸体,部下们都瞪大了眼睛。
咚咚。
一个人倒下,又一个人倒下。情况已经恶劣到要给仆人武器让他们去战斗的程度了。
在这难以置信的结果面前,盗贼们惊慌失措的瞬间,从天花板上袭击维多利亚的鲁加尔惊恐地后退了。
……
不,刚才她的表情变了。嘴角扭曲着露出了微笑。
「是魔导具!」
「怎么会这样……!」
鲁加尔的不安非但没有消除,反而被放大了。
「不上来吗?」
漆黑的黑暗向四周扩散开来。
「竟敢对队长!」
在遍地辛辣的尸体之间,一个头盔滚了过来。它的主人抹了把脸问道。
其中包含的是愤怒和烦躁。以及在那之上……冰冷的某种东西。
「呃啊。肯、肯辛顿子爵……万……岁!」
「呃啊。」
鲁加尔眯起了眼睛。这么说来,那面盾牌很眼熟,和头儿用的一模一样。那么……
箭矢和斧枪插在了用锤子和剑柄敲击冰块的盗贼们的脑袋上。亲卫队和内城警卫队激烈地抵抗着。
嗤。
噗嗤,那些家伙立刻喷着血倒下了。
那是个疯子。
「所谓的杀手锏,就是要珍惜再珍惜,然后在决定性的瞬间拿出来才行。」